第75章 第75章 奪情起覆，赴京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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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奪情起覆，赴京領命。
對此, 蕭寧也沒什麽意外。
一切都如前世一般。
前世，父皇也曾問過她是否想立陸青雲為駙馬，那時她見過陸青雲, 對他完全無感，最終此事便作罷了, 之後也沒聽父皇再提過。
所以這次蕭寧也未放在心上。
只不過她心裏還是有些不爽利，莫名就特別想江珩, 所以沒提前書信便直接跑來雲津找他了。
沒想到只是這麽點細節, 剛見面的功夫, 就被他發現了端倪。
真不知是該說他敏感, 還是說他敏銳。
江珩擡手捋過她鬢邊的發, 問道：“發生了何事？”
他一身尋常青衫, 可那渾身散發的氣質比起從前已然更加沈穩內斂。
這一兩年, 江珩雖身在雲津, 卻始終與東宮有著隱秘的聯絡, 依舊在關註著朝堂上的風吹草動。
太子蕭允如今在蕭皇的明示下, 已開始正式參與朝政，日臨群臣，聽斷諸司啟事。
張習淵任正四品順天府尹後短短不過兩三年，便擢升為吏部左侍郎，升遷之快令人乍舌。
陸巍依舊占據首輔之位，陸青雲從翰林院編修升到了翰林院修撰。
如今朝堂漸有鼎立之勢。
這一兩年陸巍那邊對他並沒有什麽動作, 但再過半年他就將除服。
他早該想到陸巍會這般針對他，不是因為什麽趙擎, 真正的緣由是因為她，所以定會選擇在他除服之前，想方設法達到目的。
蕭寧覺得反正父皇也不會給她和陸青雲賜婚, 便答道：“沒什麽。”
但她臉上還是有些不快。
“皎皎。”江珩盯著她看了一會，“可是與陸青雲有關？”
蕭寧懷疑江珩在她心上開了眼，不然為何她明明一個字都沒提，他都能猜到。
可他都已經問了，她還是點了點頭，將陸巍向蕭皇提請賜婚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她才又強調道：“父皇不會賜婚的。”
可蕭寧話才剛說完，都來不及反應，便被江珩拉進懷中。
她沒看到，他的眼眸沈得嚇人。
江珩閉上眼眸，好一會才又緩緩睜開。
陸巍在眼下這種朝堂局面提及此事，不可謂不冒險。與其說是真心實意地求蕭皇賜婚，倒不如說是試探更為準確。
他想試探蕭皇的態度。
蕭寧的婚事，這其中縱然有她本人的心意，但歸根結底她是公主，更是太子蕭允的長姐，她的婚事始終逃脫不了各種權勢交織下的帝王權衡。
江珩不會天真地認為，只要兩情相悅，在天家便能長相廝守。
陸巍既然開了這個口，蕭皇怎麽給出回應就很微妙了，即便是拒，他也需要臺階，剛好的臺階。
江珩眼神凜了凜，他不能再等餘下半年的守制期了。
“皎皎，回宮等我。”
-
幾日前，錢坤便曾特意到雲津找過江珩。
這兩年來，江珩一直暗中托他幫忙尋找一味名為“赤瑞”的藥材，可不論他怎麽打聽，好像根本無人聽過這味藥材。
直到前些日子，他找這味藥的消息不知怎麽地傳到了漕幫沈先生的耳朵裏。
接著，他莫名其妙就見到了沈先生，如今漕幫名副其實的一把手。
但沈先生只問了幾句，便知真正要尋此藥的人不是錢坤，走之前他留下一句，“想要東西，便讓那人親自來見我。”
找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有點消息，錢坤自然是要盡快告訴江珩的。可這事是江珩私密交代他的事，謹慎起見，他便親自來了一趟。
算起來，他也已經許久未見江珩，平常多是書信聯絡。
真見著面了，倒也不覺得生疏，他直言道:“江兄，你要找的東西，在沈先生那裏。”
頓了頓，錢坤又道:“他開口了，要親自見你。”
久尋未果，江珩本對此已不抱什麽希望，沒想到竟峰回路轉。
那名為“赤瑞”的藥材，他也不知是何物，但真真假假，他都要去走一趟，見見那位沈先生。
江珩應下之後，錢坤便回了上京將消息帶給沈先生。
只是兩人暗中在心態角逐，會面之日還未定下。
倒是蕭寧先來了雲津，將陸巍向蕭皇提請賜婚的事告訴了江珩。
蕭寧回宮後，江珩沒有再等，暗中去了一趟上京。
沈先生約見之處，是巷尾一間不起眼的茶樓，只不過今日不營業。
江珩到時，有人將他引了進去，來到一間不大卻甚為雅致的茶室。
他剛一進門，坐於茶案前的男人便擡眸看了他一眼，“久違，江大人。”
“久違，沈先生。”
江珩在沈先生對面的位置坐下。
見他這般坦然自若，沈先生斂眸笑了笑，確實很少有年輕人能在他面前不露怯。
早年他便看中江珩，雖然沒能拉攏為白紙扇是有些可惜，但後來江珩高中狀元，也說明了他沒看錯人。
此人確實是大才。
若非他母喪丁憂，如今應該也已在官場有所建樹。
沈先生替江珩斟了杯茶，“請。”
江珩接過茶抿了一口，便聽對面的沈先生先開口道:“聽聞江大人想要赤瑞。”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像在閑話家常。
江珩道:“沈先生知曉我的來意。”
沈先生的目光緊緊鎖著江珩，空氣沈默了幾息後，他才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置於案幾上。
他手指壓著錦盒，沒有打開，只是徐徐開口道:“想要東西可以。”
江珩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那錦盒，靜靜等沈先生開口談條件。
但沒想到，沈先生接下來所說的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需你告訴我，這藥是何人要用，我便雙手奉上。”
世上鮮少人知道赤瑞，更不知這味藥是以沈家直系的血為引養成的。
百年之前，沈家子嗣稀薄，只因子嗣出生時便帶著罕見的病癥，藥石無醫，皆活不過二十。
後一沈家先祖自小醉心醫術，不知從何處尋了法子，以直系血親的血養藥，成功活過了二十，後成為一代名醫，令沈家子嗣綿延至今。
此藥便被沈家先祖命名為“赤瑞”，每一代沈家人成家之前都會以血養藥，誕下子嗣後，再按照祖上留下的方子制成湯藥服用，否則依舊難逃病癥。
此乃沈家秘辛，只在古醫典籍上才曾有記載這罕見病癥及藥方，如今更是沒什麽人知道還有赤瑞這種藥。
因此，當沈先生聽聞有人在尋此藥時，心中除了驚訝，還有懷疑。
江珩看著沈先生，卻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對他說的話更是無法琢磨。
他開口道:“一個朋友。”
沈先生又追問:“可在上京？”
江珩沈默了，他的猶豫被沈先生看在眼裏。
“若江大人這般沒有誠意，那我便只好送客了。”
話雖如此，可沈先生並沒有動，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江珩，耐心等著他的答覆。
沈吟片刻，江珩才吐出兩個字。
“北漠。”
聞言，沈先生微微蹙眉，面上難得閃過一絲困惑，他未再開口，而是在沈思江珩所說的話。
北漠……他該想到的，這麽多年他將南邊翻了底朝天都沒找到那女子，甚至想過她已經香消玉殞，卻不曾想過往北漠去尋。
沈先生看了江珩一眼，知道他能說到這已經是極限，更何況如果真是他淪落在外的子嗣……
若非他的子嗣，那藥縱是拿走也無用。
思及此，沈先生才將錦盒推到江珩面前，遲疑了片刻，還是叮囑道：“記住，此藥務必在二十歲生辰之前用。”
江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曾想能毫無代價地拿到此藥，這其中定有他不知道的內情，但這都與他無關了。
拜別沈先生後，江珩去找了錢坤將事交代妥當後，才回到雲津。
半月後。
江珩如常在學堂授課，臨近黃昏時分，忽有一道高大猛健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穿進學堂。
下學後，孩童們如出籠的鳥，烏泱泱地一哄而散，江珩還未走出，那道身影便閃入堂內，倚在門邊。
那如鷹般銳利的目光落在江珩的身上，肆意打量了一番，“別來無恙，如今該叫江大人了吧。”
江珩擡眸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而是又低頭將書冊都收拾好。
來的人是燕時聿。
不日前，燕時聿收到消息說江珩要見他時，心裏有過詫異也有欣喜，即便知道找到那藥的希望渺茫，但他還是來了。
燕時聿身份特殊，縱是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南邊的裝扮，但他那北漠獨有的英俊樣貌和高大的身材，依舊引人註目。
外邊人多眼雜，倒不如無人的學堂更隱秘。
收拾好東西後，江珩才又看向燕時聿，“三年之約，可還作數？”
三年前在國子監，他們曾約定過一個交易。
江珩在三年之內為他找到赤瑞，作為回報，日後江珩如需要他出手相助，他便鼎力相助。
所以，當真找到了赤瑞？
燕時聿斂去臉上的戲謔，暗金的瞳孔閃著光，“當然。”
江珩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錦盒置於案上。
“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燕時聿垂眸看了一眼那錦盒，眸中有些觸動，卻依舊站著未動，“江大人，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在誆我？”
莫說是燕時聿，江珩也不能確定這錦盒中的東西究竟是不是赤瑞，畢竟誰也沒見過。
但燕時聿既然尋此藥，定然是知道些什麽的，江珩想到沈先生那句囑托，便開口道:“此藥務必在二十歲生辰之前用。”
聞言，燕時聿眼眸暗了暗。
兩人無聲對峙許久，燕時聿才伸手取走那錦盒。
“想要我幫什麽。”
-
蕭寧覺得這世道真是瘋了。
陸巍心思叵測向父皇求請賜婚也就罷了，燕時聿來湊什麽熱鬧。
他是腦子哪根筋又不正常了，竟敢大軍壓境紮營，然後向父皇遞國書，說什麽想要與她聯姻？
具體那國書裏還寫了些什麽，她不清楚，可就算燕時聿只是在邊境按兵不動，那也是明晃晃的威脅！
他到底在想什麽。
就因為燕時聿這突然又意味不明的舉動，朝中也變得有些動蕩。
形勢當前，蕭皇態度不明，眾臣皆在猜測北漠此番的用意，難道真是只是為了昭陽公主而來？
此前朝中都在傳陸首輔曾向蕭皇求請昭陽公主和陸青雲的婚事，現在看，只怕是成不了了。
如此大軍壓陣三日後，百官上朝都有種莫名的壓抑，最終眾臣難得地達成一致意見，派使臣去和北漠談。
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這種局勢甚至可能人都回不來。
便是這時，太子蕭允向蕭皇進言道:“兒臣倒是覺得有一人合適。”
蕭皇看了他一眼，“何人。”
蕭允又道:“正是在雲津守制的新科狀元江珩，此前他在國子監時便與燕時聿相熟，乃是最為合適的人選，如今邊境形勢，不若奪情起覆，派他出使北漠。”
此話一出，朝臣便開始竊竊私語，有認同的，也有不認同的。
“不可，此事有違常制，於禮不合。”
“可如今形勢當前，古來便有奪情起覆之制，太子所言不無道理呀。”
“……”
陸巍臉色陰沈，卻未開口。
蕭皇看了蕭允一眼，臉上喜怒難辨，待朝臣們都安靜下來，他才終於開口道:“江珩丁憂多久了。”
蕭允答：“僅餘半年便可除服了。”
殿中安安靜靜，全都等著蕭皇的態度，許久蕭皇才威嚴道：“擬旨。”
“翰林院修撰江珩才略優長，今邊事恐急，當以社稷為先，移孝為忠，特奪情起覆，授宣撫使，即刻赴京領命，出使北漠。”
蕭皇的目光最後落在陸巍身上，從禦座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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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蕭寧也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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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臉上還是有些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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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都已經問了，她還是點了點頭，將陸巍向蕭皇提請賜婚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她才又強調道：“父皇不會賜婚的。”
可蕭寧話才剛說完，都來不及反應，便被江珩拉進懷中。
她沒看到，他的眼眸沈得嚇人。
江珩閉上眼眸，好一會才又緩緩睜開。
陸巍在眼下這種朝堂局面提及此事，不可謂不冒險。與其說是真心實意地求蕭皇賜婚，倒不如說是試探更為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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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巍既然開了這個口，蕭皇怎麽給出回應就很微妙了，即便是拒，他也需要臺階，剛好的臺階。
江珩眼神凜了凜，他不能再等餘下半年的守制期了。
“皎皎，回宮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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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錢坤便曾特意到雲津找過江珩。
這兩年來，江珩一直暗中托他幫忙尋找一味名為“赤瑞”的藥材，可不論他怎麽打聽，好像根本無人聽過這味藥材。
直到前些日子，他找這味藥的消息不知怎麽地傳到了漕幫沈先生的耳朵裏。
接著，他莫名其妙就見到了沈先生，如今漕幫名副其實的一把手。
但沈先生只問了幾句，便知真正要尋此藥的人不是錢坤，走之前他留下一句，“想要東西，便讓那人親自來見我。”
找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有點消息，錢坤自然是要盡快告訴江珩的。可這事是江珩私密交代他的事，謹慎起見，他便親自來了一趟。
算起來，他也已經許久未見江珩，平常多是書信聯絡。
真見著面了，倒也不覺得生疏，他直言道:“江兄，你要找的東西，在沈先生那裏。”
頓了頓，錢坤又道:“他開口了，要親自見你。”
久尋未果，江珩本對此已不抱什麽希望，沒想到竟峰回路轉。
那名為“赤瑞”的藥材，他也不知是何物，但真真假假，他都要去走一趟，見見那位沈先生。
江珩應下之後，錢坤便回了上京將消息帶給沈先生。
只是兩人暗中在心態角逐，會面之日還未定下。
倒是蕭寧先來了雲津，將陸巍向蕭皇提請賜婚的事告訴了江珩。
蕭寧回宮後，江珩沒有再等，暗中去了一趟上京。
沈先生約見之處，是巷尾一間不起眼的茶樓，只不過今日不營業。
江珩到時，有人將他引了進去，來到一間不大卻甚為雅致的茶室。
他剛一進門，坐於茶案前的男人便擡眸看了他一眼，“久違，江大人。”
“久違，沈先生。”
江珩在沈先生對面的位置坐下。
見他這般坦然自若，沈先生斂眸笑了笑，確實很少有年輕人能在他面前不露怯。
早年他便看中江珩，雖然沒能拉攏為白紙扇是有些可惜，但後來江珩高中狀元，也說明了他沒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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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母喪丁憂，如今應該也已在官場有所建樹。
沈先生替江珩斟了杯茶，“請。”
江珩接過茶抿了一口，便聽對面的沈先生先開口道:“聽聞江大人想要赤瑞。”
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像在閑話家常。
江珩道:“沈先生知曉我的來意。”
沈先生的目光緊緊鎖著江珩，空氣沈默了幾息後，他才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置於案幾上。
他手指壓著錦盒，沒有打開，只是徐徐開口道:“想要東西可以。”
江珩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那錦盒，靜靜等沈先生開口談條件。
但沒想到，沈先生接下來所說的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需你告訴我，這藥是何人要用，我便雙手奉上。”
世上鮮少人知道赤瑞，更不知這味藥是以沈家直系的血為引養成的。
百年之前，沈家子嗣稀薄，只因子嗣出生時便帶著罕見的病癥，藥石無醫，皆活不過二十。
後一沈家先祖自小醉心醫術，不知從何處尋了法子，以直系血親的血養藥，成功活過了二十，後成為一代名醫，令沈家子嗣綿延至今。
此藥便被沈家先祖命名為“赤瑞”，每一代沈家人成家之前都會以血養藥，誕下子嗣後，再按照祖上留下的方子制成湯藥服用，否則依舊難逃病癥。
此乃沈家秘辛，只在古醫典籍上才曾有記載這罕見病癥及藥方，如今更是沒什麽人知道還有赤瑞這種藥。
因此，當沈先生聽聞有人在尋此藥時，心中除了驚訝，還有懷疑。
江珩看著沈先生，卻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對他說的話更是無法琢磨。
他開口道:“一個朋友。”
沈先生又追問:“可在上京？”
江珩沈默了，他的猶豫被沈先生看在眼裏。
“若江大人這般沒有誠意，那我便只好送客了。”
話雖如此，可沈先生並沒有動，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江珩，耐心等著他的答覆。
沈吟片刻，江珩才吐出兩個字。
“北漠。”
聞言，沈先生微微蹙眉，面上難得閃過一絲困惑，他未再開口，而是在沈思江珩所說的話。
北漠……他該想到的，這麽多年他將南邊翻了底朝天都沒找到那女子，甚至想過她已經香消玉殞，卻不曾想過往北漠去尋。
沈先生看了江珩一眼，知道他能說到這已經是極限，更何況如果真是他淪落在外的子嗣……
若非他的子嗣，那藥縱是拿走也無用。
思及此，沈先生才將錦盒推到江珩面前，遲疑了片刻，還是叮囑道：“記住，此藥務必在二十歲生辰之前用。”
江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曾想能毫無代價地拿到此藥，這其中定有他不知道的內情，但這都與他無關了。
拜別沈先生後，江珩去找了錢坤將事交代妥當後，才回到雲津。
半月後。
江珩如常在學堂授課，臨近黃昏時分，忽有一道高大猛健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穿進學堂。
下學後，孩童們如出籠的鳥，烏泱泱地一哄而散，江珩還未走出，那道身影便閃入堂內，倚在門邊。
那如鷹般銳利的目光落在江珩的身上，肆意打量了一番，“別來無恙，如今該叫江大人了吧。”
江珩擡眸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而是又低頭將書冊都收拾好。
來的人是燕時聿。
不日前，燕時聿收到消息說江珩要見他時，心裏有過詫異也有欣喜，即便知道找到那藥的希望渺茫，但他還是來了。
燕時聿身份特殊，縱是他已經換上了一身南邊的裝扮，但他那北漠獨有的英俊樣貌和高大的身材，依舊引人註目。
外邊人多眼雜，倒不如無人的學堂更隱秘。
收拾好東西後，江珩才又看向燕時聿，“三年之約，可還作數？”
三年前在國子監，他們曾約定過一個交易。
江珩在三年之內為他找到赤瑞，作為回報，日後江珩如需要他出手相助，他便鼎力相助。
所以，當真找到了赤瑞？
燕時聿斂去臉上的戲謔，暗金的瞳孔閃著光，“當然。”
江珩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錦盒置於案上。
“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燕時聿垂眸看了一眼那錦盒，眸中有些觸動，卻依舊站著未動，“江大人，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在誆我？”
莫說是燕時聿，江珩也不能確定這錦盒中的東西究竟是不是赤瑞，畢竟誰也沒見過。
但燕時聿既然尋此藥，定然是知道些什麽的，江珩想到沈先生那句囑托，便開口道:“此藥務必在二十歲生辰之前用。”
聞言，燕時聿眼眸暗了暗。
兩人無聲對峙許久，燕時聿才伸手取走那錦盒。
“想要我幫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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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覺得這世道真是瘋了。
陸巍心思叵測向父皇求請賜婚也就罷了，燕時聿來湊什麽熱鬧。
他是腦子哪根筋又不正常了，竟敢大軍壓境紮營，然後向父皇遞國書，說什麽想要與她聯姻？
具體那國書裏還寫了些什麽，她不清楚，可就算燕時聿只是在邊境按兵不動，那也是明晃晃的威脅！
他到底在想什麽。
就因為燕時聿這突然又意味不明的舉動，朝中也變得有些動蕩。
形勢當前，蕭皇態度不明，眾臣皆在猜測北漠此番的用意，難道真是只是為了昭陽公主而來？
此前朝中都在傳陸首輔曾向蕭皇求請昭陽公主和陸青雲的婚事，現在看，只怕是成不了了。
如此大軍壓陣三日後，百官上朝都有種莫名的壓抑，最終眾臣難得地達成一致意見，派使臣去和北漠談。
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這種局勢甚至可能人都回不來。
便是這時，太子蕭允向蕭皇進言道:“兒臣倒是覺得有一人合適。”
蕭皇看了他一眼，“何人。”
蕭允又道:“正是在雲津守制的新科狀元江珩，此前他在國子監時便與燕時聿相熟，乃是最為合適的人選，如今邊境形勢，不若奪情起覆，派他出使北漠。”
此話一出，朝臣便開始竊竊私語，有認同的，也有不認同的。
“不可，此事有違常制，於禮不合。”
“可如今形勢當前，古來便有奪情起覆之制，太子所言不無道理呀。”
“……”
陸巍臉色陰沈，卻未開口。
蕭皇看了蕭允一眼，臉上喜怒難辨，待朝臣們都安靜下來，他才終於開口道:“江珩丁憂多久了。”
蕭允答：“僅餘半年便可除服了。”
殿中安安靜靜，全都等著蕭皇的態度，許久蕭皇才威嚴道：“擬旨。”
“翰林院修撰江珩才略優長，今邊事恐急，當以社稷為先，移孝為忠，特奪情起覆，授宣撫使，即刻赴京領命，出使北漠。”
蕭皇的目光最後落在陸巍身上，從禦座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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