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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我把自己送來了,算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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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我把自己送來了,算不算大……

江珩收拾完碗勺, 從竈間出來時,蕭寧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桌上擺著茶盅,蕭寧已將茶沏好, 茶氣清幽透長,那是她從父皇那裏順來的貢茶, 建寧府先春。

見江珩走來,她將茶盞遞給他, “飲一杯溫茶。”

江珩接過茶, 茶湯入口, 順滑回甘, 飲盡後杯中冷香尤持久不散, 只覺所有春倦皆被這杯茶氣滌蕩幹凈。

春風啜茗間, 偷得半日浮生閑。

看著他在柔光中的側臉, 蕭寧不由地想, 要是每天都能這樣便好了。

歲月靜好, 不過如是。

午後的寧靜裏, 蕭寧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手抓著麻繩,身子輕輕前後晃著。

她用腳輕輕穩住秋千,仰起頭問:“這秋千是你新架的嗎?”

江珩站在邊上,看那光線透過枝葉的縫隙漏下來,斑駁地灑在她身上跳躍。

“嗯, 抓緊。”

蕭寧怔了怔,又笑著抓緊麻繩, 他在她身後輕輕一推,那秋千便晃著向前蕩去。

微風吹過她的發絲,裙擺揚起又落下, 她忍不住咯咯地笑,“還要再高一點。”

江珩稍用力,那秋千蕩得更高了,她飛起來,笑聲灑滿了院子。

好一會,秋千慢下來,只輕輕晃著。

蕭寧坐在那,眼神飄得很遠,她忽然開口道:“雲津縣城西的那宅院,你去過嗎?”

這裏的槐樹,還有秋千,都有她記憶中的影子。

即便內心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她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雖然他們都已不再年幼,可就在這一刻,那個小小的約定,仿佛在這座宅邸裏成了真,彌補了那個缺憾。

沒等到他的回答,蕭寧正想回頭,只覺眼前一暗。

江珩站在她面前,陽光被他的身影擋住,他的大手握住兩根麻繩,那秋千便穩穩地停了下來。

蕭寧仰頭看他。

江珩伸出手,將她被風吹亂的發絲別至耳後,在她灼灼的目光中,柔聲道:“去過。”

只他去時,卻未曾叩開那扇門。

為此,他甚至還想盡辦法爬上那高墻,卻始終未能見到那道天真無邪的身影。

看到的只有那棵老槐樹,還有那不動的秋千。

後來,雲津縣那些高門大院他都去看過,可再也沒見過那個叫他哥哥的小女孩。

他承了這份恩,卻尋不到人,只得記在心上,直到在國子監再次遇到她,或許這便是冥冥中的天意。

蕭寧沒再說什麽,只是垂下眸,擡手環住他的腰,側著臉貼在他懷裏。

好一會,她才又在他懷裏蹭了蹭,悶聲道:“以後我們常來這裏,好不好?”

江珩落在她背上的手不由收緊了些。

“好。”

槐樹下,兩人靜靜相擁,仿佛一切都靜止在此刻。

忽地,宅邸的大門被叩響。

蕭寧擡眸與江珩相視一眼,緊接著門外傳來一道聲音,“江兄,在家嗎?”

她認出是誰,很快便從秋千上跳下,越過江珩,提起裙角往屋內溜去,好似山間靈動的小鹿般。

走了幾步,她又回頭沖江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就那麽看她跑遠,看她躲進房門裏,只留條狹窄的門縫,唇角勾起些無奈的笑意。

叩門聲還在響,江珩這才收回眼神,擡步走向大門。

來的人是錢坤,他抱著盆金桔,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卻不見人來開門。

他又想擡手,門開了。

錢坤一楞,很快又嘿嘿一笑:“江兄,溫居大喜啊,瞧我給你帶了什麽?”

江珩無聲地看著他手中的物件,枝頭不見金果,卻開滿了細碎的小花。

“這可是金桔,大吉大利!如今正值花期,等到九月,這滿枝就都是金果子了,藉此祝願江兄秋闈高中!”

錢坤將金桔樹塞到江珩手中,“你一個人住,專門給你討個好彩頭。”

說完,他又往院裏探了探頭,“江兄,不請我進去坐坐?”

江珩猶豫了幾息,才微微側過身。

錢坤笑盈盈地邁了進去,院子裏空空的,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樣冷清,只有那院角槐樹上的秋千在輕輕晃著,像是剛剛還有人坐過。

看到那秋千,錢坤有些古怪地看了江珩一眼,他記得之前看宅子的時候,沒有這玩意啊。

江兄這是什麽癖好,又不是小娘子,竟然還蕩秋千?

掃視了一圈,錢坤一屁股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眼尖地看到了石桌上的兩只茶盞。

頓時覺得江兄還挺周到的,連茶都給他提前備好了,正想端起其中一只茶盞,卻被江珩先一步收走。

錢坤手裏一空,疑惑地擡眼看他,便聽到江珩淡淡道:“茶涼了,換一盞。”

說完,江珩緊緊攥著那茶盞,他轉過身時瞥了眼正屋的方向,緩緩走向竈間。

錢坤止不住點頭,不由嘆道:“還是江兄講究。”

竈間裏。

江珩轉著手中的茶盞,隱約可見那盞沿還沾著淺淺一抹胭脂印。

他眸光微沈,下意識將唇覆上那唇印,鼻間是那若有似無的香氣,他仰頭將茶飲盡。

明明那茶已涼透,可他的心卻滾燙無比。

再走出時,江珩沏了盞熱茶遞到錢坤面前,錢坤接過茶,道了聲謝。

可他一擡頭,卻看到江珩往正屋那邊去了,他茫然道:“江兄?”

江珩面無表情道:“我換身衣衫。”

被撂在院子裏的錢坤:“哦……”

躲在正屋門縫後的蕭寧:“……”

不過幾息 ,正屋的房門便被江珩拉開,又猛地關上,蕭寧反應不及就已經落入那個結實的胸膛,後背抵著墻。

江珩一手握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撐在她耳側,胸膛微微起伏著。

蕭寧推了推他,壓低聲音道:“你怎麽進來了?”

哪有主人把客人撂在外邊,自己呆在屋裏的道理。

可她話音剛落,江珩便低頭封住了她的唇,輕而易舉地撬開她的唇縫,勾住那濕軟的舌尖。

蕭寧被他親得軟聲哼著,無言的顫栗席卷全身。唇瓣才稍分離,他又欺上來,托著她的後頸纏綿攪纏。

他吻得又急又深,她被親得腿軟,白皙地脖頸也被潮紅占據,只剩急促又滾燙的呼吸。

門外又傳來錢坤的聲音,“江兄?你換好了嗎?”

這一聲,令蕭寧猛地清醒過來,她嗔怪地咬了咬江珩的唇瓣,江珩這才不舍地松開她。

他眼神涼涼地飄向屋外,吸了口氣,又低下頭在蕭寧唇上落下一吻,輕聲道:“在屋內等我。”

這算什麽,金屋藏嬌嗎。

蕭寧莫名有些想笑,她故意疑惑道:“人明明是你請來的,怎的我還見不得人了?”

江珩深深看了她一眼,是誰前些日子說溫居要宴請賓客才熱鬧的?

若不是她的話,這座宅邸的大門或許只會為她而開。

但他沒說別的,只理了理衣襟,沈聲道:“等我。”

江珩轉身推門出去。

錢坤見到江珩從屋內出來,正想開口,可看到他身上的衣衫又楞了楞。

是他眼花了嗎,江兄在屋裏折騰了這麽久,這衣衫有換過嗎?

江珩走到錢坤身側,看了眼桌上那已空的茶盞,面不改色道:“天色不早了。”

“啊?”錢坤擡頭看了看天,這日頭分明還高著,“還早啊。”

江珩靜靜盯著他,沒有說話。

“……”

錢坤被他盯得有些脊背發涼,仔細一瞧,他好像發現江珩的下唇有些腫,像被什麽咬過似的。

他狐疑地朝正屋那邊瞟了一眼,一轉頭又對上江珩幽幽的眼神,便識趣道:“行,行,不早了……”

他要是還想不明白江珩這是在送客,他就白認識江珩這麽久了。

不對,有貓膩。

那屋裏一定藏著什麽秘密,可錢坤心裏再好奇,也沒膽過去一探究竟,只道了聲:“那我先走了。”

江珩這才微微頷首,將他送到門口。

錢坤的腳才剛踏出去,便聽到身後銅門重重關上落閂的聲音,他有些僵硬地扭過頭。

“……”

江珩重新走回院裏的時候,便看到蕭寧就那麽倚著房門,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走到她身前。

蕭寧還沒止住笑,卻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江晏清,有你這麽趕人的?”

得虧錢坤與他相識已久,否則隨便換個人來,按江珩這般待客,怕是別人都不想再與他有任何往來了。

江珩薄唇微抿。

蕭寧習慣了他的沈默,看到石桌上的那盆金桔,又問道:“那是錢坤送的溫居禮?”

江珩這才嗯了聲,忽地又開口道:“你的呢?”

“什麽?”

話一出口,對上江珩期待的眼神,蕭寧突然就想明白他在向她要溫居禮。

她神秘地笑了笑,雙臂壓著他靠近自己,她在他耳畔輕聲道:“我把自己送來了,算不算大禮?”

溫熱的氣息呵在江珩的耳廓,無聲無息染上紅,他眸中暗流湧動,喉結滾了滾,許久才啞聲應道:“算。”

天終於黑透。

新宅溫居這夜,宅邸內所有屋裏的燈都要點著,亮一整夜,這樣才能驅散陰冷。

那些紅燭是蕭寧一盞盞擺好,又一盞盞點起來的,江珩就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忙碌的身影,他的心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等到都忙活完,蕭寧站在院中,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看著那些昏黃的光暈一圈圈散開,整個宅邸都籠在暖洋洋的光裏。

她的眼底也亮晶晶的,終於不再是冷冰冰的府邸了,她在心中默默地想,一切都會不同的。

江珩站在她身側,看著眼前的光景,久久無言。

好一會,蕭寧才想起還有事要做,她將江珩拉到石桌邊坐下,指了指桌上的酒壇,眼神中帶著些狡黠。

“賀房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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