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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放我下來,我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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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放我下來,我得回去了。”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消失。

擔心陸青雲去而覆返,兩人維持著姿勢靜靜站了一會,確定他沒再回來, 蕭寧才從江珩懷中輕輕掙了出來。

被掐滅的燈火未再點起。

窗外昏黃的天光透過窗紙,灑在兩人身上, 灑在桌案上。

蕭寧默默地沒有作聲。

陸青雲離開了,但她心裏那湧起的擔憂並未消退, 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如今她心裏最在意的就是秋闈。

蕭寧猶豫片刻, 拉著江珩往邊上的塌上坐, 打算不再拐彎抹角, 直接向江珩問清楚, 她語氣有些急。

“你入宮伴讀, 伯母可有安置妥當?”

在國子監若是有人找, 還能及時讓人傳話。可一旦進了宮門, 外邊的消息如何能及時傳得進來。

她坐在昏暗那側, 江珩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心裏卻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似乎對他娘親格外關註,三番兩次提起,絕非偶然。

江珩定定看著她,“怎麽了?”

蕭寧握緊他的手,直言道:“我……擔心有人會因為秋闈,對你和伯母不利。”

聞言, 江珩若有所思地收回眼神。

他垂下眸,將她軟軟的小手置於掌心, 很輕地揉了揉,似不經意道:“只是因為如此?”

他聲音平穩,莫名令人安心。

蕭寧靠向江珩寬厚的肩, 又搬出那套夢的說辭,“我做了噩夢,夢到秋闈前,伯母出事了。”

原來是做噩夢。

江珩淡淡松了口氣,將她攬緊了些,知道她擔心自己,低聲道:“不會出事的。”

可蕭寧卻不肯罷休,她又擡起頭,看著江珩認真道:“可是我怕。”

頓了頓,她又接著道:“離上京不遠的雲津縣是我的封邑,你伴讀這段時日,不若將伯母安置在那裏,也可放心些。”

江珩沒有回答。

原來雲津縣是她的封邑,所以從前他才會遇見她,可為何從那之後,他便再沒有見過她。

雖心有疑惑,但他還是開始思考蕭寧所說的話。

這一刻,江珩又突然想起父親,想起他在秋闈前如何遭受迫害,想起自己和娘親如何成為他的軟肋。

江珩眼眸沈沈。

蕭寧見他遲疑,又問道:“可是覺得雲津縣不便?”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穩妥的辦法了,只不過如此一來,江珩就要和他的娘親分開一段時間了。

思慮良久,江珩才搖頭道:“沒有不便。”他知道她所說的宅院在何處。

他這是答應了?

蕭寧的雙眼一下子亮了起來,“我在雲津縣有處宅院,日常有人在打理,不日便可將伯母接過去。”

那瞬間,她眼裏的光仿佛照到了江珩的心上,他又想起她曾經說的那句。

【江珩,我想陪在你身邊,而不是一直被你護在身後。】

江珩眸光柔了下來,他點了點頭。

得到他的準信,蕭寧心裏的巨石落下。

能早去一日,便早安心一日,只不過最快也要等到江珩這次出宮後了,這段時日她得先去一趟雲津縣,將一切安排妥當,萬不可出了岔子。

夜愈深了。

窗外那一點月色被雲遮住,屋內頓時黑沈沈一片,蕭寧縮了縮,忍不住又貼向江珩,摟著他的手不放。

那柔軟蹭得江珩沒來由一陣燥熱,他悶聲道:“我去點燈。”

可蕭寧還是不松手,江珩無奈之下只能將她整個人橫抱起來,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

黑暗裏,他抱著她,走到桌案前停下。

他單手環在她腰後,穩穩地托著她,另一只手從桌案上拿起什麽,隨著一聲輕響,光暈緩緩蔓延開來。

從她這個角度看,江珩那張冷俊的臉被昏黃的光線照得半明半暗,隔著衣裳她都能感覺到那手臂緊繃的線條。

他竟然就這樣單手把她抱在懷裏……

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幾乎要融為一體。

她輕輕動了一下,“放我下來,我得回去了。”

聲音軟軟的,悶在他懷裏。

良久,江珩才彎下腰,讓她在地上站穩。

但他的手並未收回,一只手扶著她纖細的胳膊,另一只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將她圈在桌案與他之間,低著頭看她。

舍不得她走了。

蕭寧仰著臉看他,忽然很輕地笑了笑,笑裏帶著些羞,又有種說不出的得意。

讓你在別人面前裝不認識?現在倒是不讓她走了。

但不得不說,他這幅模樣,蕭寧很是受用。

她伸出手,在他臉頰上輕輕摸了摸,又輕輕替他將胸前那被她蹭亂的衣襟理了理,輕聲道:“下次再過來找你。”

江珩沒有說話。

那撐在桌沿的手慢慢收緊,好一會他才松開手,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蕭寧從他懷裏退出來,低頭理了理那不合身的內侍服,又窸窣地將帽子重新戴上。

等她都整理清楚後,江珩為她提起那盞燈籠,將裏面的燭火點亮,又遞給她。

蕭寧接過燈籠,往屋門那邊走去。

但走了兩步,她又忽然折了回來,走到江珩跟前,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親完,她又飛快地走到門邊,輕手輕腳地拉開門離開。

蕭寧從廂房出來後,便低著頭匆匆往昭華殿的方向走,在她的身影漸漸遠去後,一道身影從廊下的暗影裏緩緩走出,臉上冰冷一片。

---首發---

禦書房內,地龍燒得正旺。

蕭寧候在邊上,眼睛卻偷偷看著禦案後正批著奏折的蕭皇,此刻他手裏的朱筆微頓。

她知道蕭皇聽見了她想出宮的請求,卻裝作沒聽見,便鼓起膽,又重覆了一遍,“父皇,兒臣想出宮去封邑逛兩日。”

蕭皇這才擡頭看她,目光帶著幾分打量,封邑?

久遠的回憶在蕭皇的腦海中浮現,他才記起蕭寧說的封邑是何處,那是蕭寧幼時他賜的。

只是去封邑逛逛也沒什麽,可蕭皇知道她,自從蕭寧的母後病逝後,她便絕口不提那個地方。

今日她主動請去,倒令他有些驚奇。

蕭皇盯著她:“去做什麽?”

蕭寧沈默了幾息,很輕地答道:“兒臣想母後了。”

她所說不假。

雖然此去雲津縣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江珩,但她確實也很想再回到那裏看看,看看那些被她埋藏在心底的回憶。

蕭皇聞言一楞,也難得地沈默了,許久他才很輕地嘆了口氣,“行了,朕準了。”

蕭寧得了允,兩日後便出宮啟程前往雲津縣。

在公主的車駕出發前一日,宮裏已經先派人快馬加鞭提前知會,是以蕭寧到的時候,宅院裏已經收拾得妥妥當當。

就連雲津縣的劉知縣也已等候多時,昨夜他接到那張加急送來的公文後,幾乎是兩眼發直,心裏緊張地翻來覆去睡不著。

昭陽公主要來封邑。

他到此任職幾年,見過的最大的官是知府大人,而要來的這位可是聖上最寵愛的公主啊。

那可是在天上的人,竟然要親自到他們雲津縣來,也不知是來做些什麽,沒人告訴他要怎麽準備迎接。

他只能先讓人將縣衙門口到大街的路清理幹凈,尤其是公主宅院門前的那段路更是仔細灑掃了好幾遍,然後穿得板正地候著。

終於等到近黃昏之時,官道盡頭,一隊人馬緩緩而來。

前後兩頭都是騎著高頭大馬的帶刀侍衛,護著中間那輛金頂銀幔的馬車,車簾低垂,看不見裏頭的人,但身份尊貴可想而知。

不用說,這位便是昭陽公主了。

馬車終於緩緩停了下來,劉知縣哪見過這陣仗,當場腿一軟,便跪了下去。他這一跪,他身後的衙役以及圍觀的百姓,也紛紛跟著跪了一片。

車簾掀開一角,那張精致無比的臉從簾後露了出來。

看到前後左右跪著烏泱泱的一群人,蕭寧眉心微蹙,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面的那人身上,淡淡道:“起來罷。”

劉知縣低著頭,根本不敢擡頭看。

聽到頭頂傳來的聲音,他慌張爬起來,站到馬車邊候著。其他人見狀也隨都跟著起身,退到邊上。

只聽,那聲音又問了一句:“你就是劉知縣?”

劉知縣聽到後,忙又恭敬地躬身行禮:“正是,下官拜見公主殿下。”

蕭寧看了他一眼,又將簾子放下,只低聲吩咐道:“直接去宅院吧。”

駕車的侍衛應了聲是,甩了一鞭,馬車便從縣衙門口駛過,往西邊宅院所在的方向而去。

劉知縣始終低著頭,大氣不敢出,直到馬蹄聲消散在耳邊,他才慢慢擡起頭,背上冷汗直流。

馬車在城西一處宅子前停了下來。

這宅子不大,門面也很普通,不尋常的是門口站著兩個甲胄鮮亮的侍衛守著。

蕭寧下了馬車,靜靜地站在宅院門前,許久未動。

她擡起頭看著那宅院的門楣,明明她對這裏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可此刻她心裏卻湧起久違的熟悉。

良久,蕭寧才終於動了,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邁進大門時,她頓了頓,吩咐門口的侍衛,“去告訴劉知縣,明日辰時,讓他到這裏來見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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