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你可有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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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你可有小字。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落在水面的花瓣，在江珩心裏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溫熱柔軟的嬌軀貼來，江珩眼睫輕顫, 他手臂環過她的背，寬大的手掌將她緊緊地按入自己的懷中。
他沒有說話。
只是低下頭, 半張臉埋進她的頸側，下巴輕蹭她的肩頭, 很深很長地吸了口氣, 似要將那屬於她的氣息吸進肺腑最深處, 充斥他的全部。
不覺間, 他手臂又收得更緊。
緊到蕭寧能察覺到他緊繃的脊背, 還有他指節微微凸起的力度, 她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 急促狂跳。
怎麽了這是？
一點都不像平常的江珩, 就算要短暫的分別, 他也應該是一如既往地平靜, 而非這般模樣。
蕭寧輕撫他的背，疑惑道：“怎麽了。”
可她才開口，江珩仿佛又僵了僵，只是依舊將她抱得很緊。
沈默良久。
就在蕭寧心中越來越疑惑時，耳畔終於響起江珩低啞的聲音，只不知為何那聲音竟有一絲顫抖。
“你可有小字。”
蕭寧楞了幾息, 倒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所以他是因為想要知道她的小字, 才緊張成這樣的嗎？
小字比閨名更為私密，向來只有最親密的人才會知道。
她的確有小字，是母後取的, 但只有父皇母後知道，自從母後病逝後便再也沒有人喚過她的小字，就連阿弟蕭允都不知道。
但她願意告訴江珩。
蕭寧被江珩抱得動彈不得，只能輕輕推他，推了好幾次，他才稍松開手臂，但溫熱的掌心依舊扣在她的腰際。
她雙手抵著他的胸口，才勉強撐開些距離。
如此貼近的距離，蕭寧這才看清江珩臉上竟隱隱泛著些紅，可他依舊垂著眸，握在她腰上的手也無聲收緊。
為何不看她？
是以為她不願將小字告訴他嗎？
蕭寧擡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劃過他微動的喉結，停在他下頜的棱角，往上勾起。
江珩呼吸微窒，順著那力道擡起臉，他凝視著她，眼底幽深似海，不知名的情緒在瘋狂湧動。
兩人本就近得呼吸交纏，又被他如此盯著，蕭寧頓時耳廓泛紅。
江珩沒有等到蕭寧的聲音。
等來的是她的指尖。
那指尖在他心口處輕輕蜷了一下，隔著衣料，那底下的皮肉便已先於意識繃緊。
他心頭微顫，低頭看她，卻見她手指動了，一筆一劃在他心口蜿蜒，烙印。
幾乎是她落下的第一筆，江珩就屏住了呼吸。
那微涼的指腹每劃過他心口一寸，所有的感官便追過去一寸，分辨著那筆畫的起落。
她寫得很慢，可當每一筆逐漸落下，江珩的呼吸便越急促，心也跳得越劇烈。
終於，一字寫完。
蕭寧正想收回手，卻被江珩猛地攥住手腕，他握得很緊，緊得像怕她下一刻就要消失。
是皎字。
那個字仿佛刻在了他的心上，看不見摸不著，可因為她蕭寧，從此再也不能抹去。
是她。
江珩灼灼盯著蕭寧的臉，記憶中那張稚嫩的小臉又逐漸清晰起來，對著他，笑得天真無邪。
【哥哥，我叫皎皎哦，皎月的皎。】
【哥哥，你怎麽長得這麽好看呀。】
【哥哥，他們為什麽要趕你出來？】
他忽然想通，為何初見時她便會為這樣的他出頭，因為她原本便是天上的皎月，一直便是那樣溫暖的人。
只她定是不記得他的。
時隔多年，即便是他也未能憑借樣貌將她認出，又何況是當時尚且年幼的她。
若不是今日偶然見到那李公公，他也不會似有所感，有此試探，不想竟真的是她。
良久，江珩才肩線松落，引著她的手覆在他的心口上，低聲喚道：
“皎皎。”
那聲音低沈沙啞得厲害，卻酥麻得令蕭寧顫了一下。
她有種錯覺，這聲“皎皎”，她是不是從前聽到過。
一瞬間，她的思緒突然就被拉回到前世那個絕望的崖底。
她隱約記起昏迷中，似乎也有同樣的聲音為了不讓她睡著，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低低喊著，喊了什麽？
是……皎皎嗎。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江珩又將她抱了個滿懷，那高大的身軀幾乎要將她包裹住。
他唇瓣湊近她耳畔，又很輕地喚了一聲：“皎皎。”
那聲音輕得像嘆，仿佛是從悠遠的地方飄來的，卻將蕭寧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先是怔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耳根發燙，只能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懷中，不想讓他發現那滾燙的羞意。
他怎麽能，喚得這麽暧昧。
好像只這一聲輕喚，就讓此刻他們的心緊緊相貼，再無縫隙，親密無間。
但很快，蕭寧猛地又想起明日要回宮的事，輕輕哼了聲。
這人，都沒什麽別的表示嗎？
聽到這聲，江珩才緩緩松開她，手臂虛虛環在她腰後，也不說話，就靜靜看著她。
“看我做什麽。”蕭寧沒好氣道。
看著她眼底的幽怨，看著她翹起的唇角，江珩忽然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蕭寧捂住嘴，瞪大眼睛看他。
江珩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春冰初融，他不聲不響又將唇往前送了半寸，幾乎要湊到蕭寧的唇邊，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溫熱的鼻息癢癢的，薄唇看起來軟軟的。
想親，但蕭寧硬生生忍住了。
江珩擺明了在勾引她，想讓她自己送上門，哪有這種好事？
她才不要上當，蕭寧轉身就想跑。
可江珩眼疾手快，幾乎在她轉身的瞬間，便一把將她拉回懷裏，不讓她跑。
反應過來時，蕭寧便整個人撞進他胸膛，她仿佛聽見江珩低低笑了一聲。
然後，她的臉便被那溫熱的手掌捧起，那指腹抵在她耳後摩挲了一瞬，又滑到她後頸托住。
他低下頭，情難自禁地含住那抹胭色，溫柔地繞住她的舌尖。
蕭寧在他懷裏輕輕顫了一下，手攀上他的頸，回應他繾綣的掠奪，唇齒間似有星火游走，糾纏不休。
漫長的深吻後，他唇瓣又挪至她耳際，那瞬間蕭寧身體輕輕一顫，說不出的酥麻順著耳後，竄至全身。
江珩頓住，他眼睫微掀。
只見那雙彎彎的杏眼裏含著慌亂的水光，耳廓也紅得滴血。
他望著那紅，又將唇覆上她耳際輕舔慢咬。
蕭寧又是一顫，她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不知是要將他推開還是拉向自己。
可江珩沒有停，他拿捏著分寸往下移，又輕輕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輕輕掃了一下。
這次，蕭寧顫得更厲害，那溫熱的呼吸拂在耳畔，癢得她暈乎乎的，整個人軟在他懷中，幾乎要站不穩。
江珩這才松開她耳垂，薄唇貼著她滾燙的耳廓，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笑聲落在蕭寧耳裏，她羞惱道：“你故意的。”
江珩又垂著眸輕笑，“嗯。”
蕭寧擡頭瞪了他一眼，可她眼眸中水光還在，那眼神軟得像春水，不像在責備，倒像在撒嬌。
江珩望著那雙眼眸，忍不住又低下頭，蕭寧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一顫。
但這次，他只是在她唇上輕輕碰了碰，低聲道：
“等我。”
-
翌日，蕭寧啟程回宮，江珩並未送行。
年關將至，國子監的課業松了幾分，再加上江珩年後便將入宮伴讀，因此祭酒特準他的假。
有了閑暇，江珩終於沈下心來，又細細思索了現狀。
年後，他即將入宮伴讀。但成為太子伴讀，並不等於無需科考就能進入朝堂。
相反，他必須參加科考，儲君需要的並不是門客，而是真正能在立足於朝堂的輔臣，一個連舉人都考不中的伴讀，又如何有資格輔佐未來的天子？
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沒有經過秋闈的洗禮，終身無法真正進入那權力的廟堂，更無法走到她的身邊。
如今，順天府丞趙擎倒臺，他和他兒子趙遷都已押入大牢，只待查清一切後，父親冤案平反將水到渠成。他日問責之時，便是他父仇得報之日。
這兩年，江珩自知有人盯著他，為避人耳目，不令娘親無辜受牽連，幾乎從未回過柳河巷的舊院，只派人照料。
與娘親為數不多的相見，也不過是在錢坤家中短暫會面。
眼下危機暫時解除，或許到了可以回家的時候了。
江珩收拾了細軟，終於邁出國子監的大門，往城西柳河巷的方向走去。
這條路，他明裏暗裏走過無數次。
巷子盡頭那戶舊院，街頭的那間茶食鋪，他閑餘時幾乎每次都會路過，也會躲在隱蔽的角落靜靜看著那個忙碌的身影。
但他從未駐足，更幾乎沒有踏入過。
如今再走這條路，江珩卻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就連腳步也變得有些沈重。
黃昏已過，街邊兩側空蕩了許多，沿街那些攤販都已收攤回了家，家家戶戶燈火通明，炊煙裊裊升起。
江珩一步一步，緩緩走到一戶舊院前，停下了腳步。
看著門口那棵槐樹，他心中竟不覺間湧起一股覆雜的酸澀。
舊院內，燭燈已經亮起，隱約可見一個走動的身影，他擡起腳步，卻又有些遲疑地站在原地，生了怯意。
許久，他才終於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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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引用說明：
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出自《明史·選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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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柔軟的嬌軀貼來，江珩眼睫輕顫, 他手臂環過她的背，寬大的手掌將她緊緊地按入自己的懷中。
他沒有說話。
只是低下頭, 半張臉埋進她的頸側，下巴輕蹭她的肩頭, 很深很長地吸了口氣, 似要將那屬於她的氣息吸進肺腑最深處, 充斥他的全部。
不覺間, 他手臂又收得更緊。
緊到蕭寧能察覺到他緊繃的脊背, 還有他指節微微凸起的力度, 她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 急促狂跳。
怎麽了這是？
一點都不像平常的江珩, 就算要短暫的分別, 他也應該是一如既往地平靜, 而非這般模樣。
蕭寧輕撫他的背，疑惑道：“怎麽了。”
可她才開口，江珩仿佛又僵了僵，只是依舊將她抱得很緊。
沈默良久。
就在蕭寧心中越來越疑惑時，耳畔終於響起江珩低啞的聲音，只不知為何那聲音竟有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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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楞了幾息, 倒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所以他是因為想要知道她的小字, 才緊張成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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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有小字，是母後取的, 但只有父皇母後知道，自從母後病逝後便再也沒有人喚過她的小字，就連阿弟蕭允都不知道。
但她願意告訴江珩。
蕭寧被江珩抱得動彈不得，只能輕輕推他，推了好幾次，他才稍松開手臂，但溫熱的掌心依舊扣在她的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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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寧擡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劃過他微動的喉結，停在他下頜的棱角，往上勾起。
江珩呼吸微窒，順著那力道擡起臉，他凝視著她，眼底幽深似海，不知名的情緒在瘋狂湧動。
兩人本就近得呼吸交纏，又被他如此盯著，蕭寧頓時耳廓泛紅。
江珩沒有等到蕭寧的聲音。
等來的是她的指尖。
那指尖在他心口處輕輕蜷了一下，隔著衣料，那底下的皮肉便已先於意識繃緊。
他心頭微顫，低頭看她，卻見她手指動了，一筆一劃在他心口蜿蜒，烙印。
幾乎是她落下的第一筆，江珩就屏住了呼吸。
那微涼的指腹每劃過他心口一寸，所有的感官便追過去一寸，分辨著那筆畫的起落。
她寫得很慢，可當每一筆逐漸落下，江珩的呼吸便越急促，心也跳得越劇烈。
終於，一字寫完。
蕭寧正想收回手，卻被江珩猛地攥住手腕，他握得很緊，緊得像怕她下一刻就要消失。
是皎字。
那個字仿佛刻在了他的心上，看不見摸不著，可因為她蕭寧，從此再也不能抹去。
是她。
江珩灼灼盯著蕭寧的臉，記憶中那張稚嫩的小臉又逐漸清晰起來，對著他，笑得天真無邪。
【哥哥，我叫皎皎哦，皎月的皎。】
【哥哥，你怎麽長得這麽好看呀。】
【哥哥，他們為什麽要趕你出來？】
他忽然想通，為何初見時她便會為這樣的他出頭，因為她原本便是天上的皎月，一直便是那樣溫暖的人。
只她定是不記得他的。
時隔多年，即便是他也未能憑借樣貌將她認出，又何況是當時尚且年幼的她。
若不是今日偶然見到那李公公，他也不會似有所感，有此試探，不想竟真的是她。
良久，江珩才肩線松落，引著她的手覆在他的心口上，低聲喚道：
“皎皎。”
那聲音低沈沙啞得厲害，卻酥麻得令蕭寧顫了一下。
她有種錯覺，這聲“皎皎”，她是不是從前聽到過。
一瞬間，她的思緒突然就被拉回到前世那個絕望的崖底。
她隱約記起昏迷中，似乎也有同樣的聲音為了不讓她睡著，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低低喊著，喊了什麽？
是……皎皎嗎。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江珩又將她抱了個滿懷，那高大的身軀幾乎要將她包裹住。
他唇瓣湊近她耳畔，又很輕地喚了一聲：“皎皎。”
那聲音輕得像嘆，仿佛是從悠遠的地方飄來的，卻將蕭寧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先是怔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耳根發燙，只能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懷中，不想讓他發現那滾燙的羞意。
他怎麽能，喚得這麽暧昧。
好像只這一聲輕喚，就讓此刻他們的心緊緊相貼，再無縫隙，親密無間。
但很快，蕭寧猛地又想起明日要回宮的事，輕輕哼了聲。
這人，都沒什麽別的表示嗎？
聽到這聲，江珩才緩緩松開她，手臂虛虛環在她腰後，也不說話，就靜靜看著她。
“看我做什麽。”蕭寧沒好氣道。
看著她眼底的幽怨，看著她翹起的唇角，江珩忽然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蕭寧捂住嘴，瞪大眼睛看他。
江珩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春冰初融，他不聲不響又將唇往前送了半寸，幾乎要湊到蕭寧的唇邊，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溫熱的鼻息癢癢的，薄唇看起來軟軟的。
想親，但蕭寧硬生生忍住了。
江珩擺明了在勾引她，想讓她自己送上門，哪有這種好事？
她才不要上當，蕭寧轉身就想跑。
可江珩眼疾手快，幾乎在她轉身的瞬間，便一把將她拉回懷裏，不讓她跑。
反應過來時，蕭寧便整個人撞進他胸膛，她仿佛聽見江珩低低笑了一聲。
然後，她的臉便被那溫熱的手掌捧起，那指腹抵在她耳後摩挲了一瞬，又滑到她後頸托住。
他低下頭，情難自禁地含住那抹胭色，溫柔地繞住她的舌尖。
蕭寧在他懷裏輕輕顫了一下，手攀上他的頸，回應他繾綣的掠奪，唇齒間似有星火游走，糾纏不休。
漫長的深吻後，他唇瓣又挪至她耳際，那瞬間蕭寧身體輕輕一顫，說不出的酥麻順著耳後，竄至全身。
江珩頓住，他眼睫微掀。
只見那雙彎彎的杏眼裏含著慌亂的水光，耳廓也紅得滴血。
他望著那紅，又將唇覆上她耳際輕舔慢咬。
蕭寧又是一顫，她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不知是要將他推開還是拉向自己。
可江珩沒有停，他拿捏著分寸往下移，又輕輕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輕輕掃了一下。
這次，蕭寧顫得更厲害，那溫熱的呼吸拂在耳畔，癢得她暈乎乎的，整個人軟在他懷中，幾乎要站不穩。
江珩這才松開她耳垂，薄唇貼著她滾燙的耳廓，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這笑聲落在蕭寧耳裏，她羞惱道：“你故意的。”
江珩又垂著眸輕笑，“嗯。”
蕭寧擡頭瞪了他一眼，可她眼眸中水光還在，那眼神軟得像春水，不像在責備，倒像在撒嬌。
江珩望著那雙眼眸，忍不住又低下頭，蕭寧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一顫。
但這次，他只是在她唇上輕輕碰了碰，低聲道：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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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蕭寧啟程回宮，江珩並未送行。
年關將至，國子監的課業松了幾分，再加上江珩年後便將入宮伴讀，因此祭酒特準他的假。
有了閑暇，江珩終於沈下心來，又細細思索了現狀。
年後，他即將入宮伴讀。但成為太子伴讀，並不等於無需科考就能進入朝堂。
相反，他必須參加科考，儲君需要的並不是門客，而是真正能在立足於朝堂的輔臣，一個連舉人都考不中的伴讀，又如何有資格輔佐未來的天子？
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
沒有經過秋闈的洗禮，終身無法真正進入那權力的廟堂，更無法走到她的身邊。
如今，順天府丞趙擎倒臺，他和他兒子趙遷都已押入大牢，只待查清一切後，父親冤案平反將水到渠成。他日問責之時，便是他父仇得報之日。
這兩年，江珩自知有人盯著他，為避人耳目，不令娘親無辜受牽連，幾乎從未回過柳河巷的舊院，只派人照料。
與娘親為數不多的相見，也不過是在錢坤家中短暫會面。
眼下危機暫時解除，或許到了可以回家的時候了。
江珩收拾了細軟，終於邁出國子監的大門，往城西柳河巷的方向走去。
這條路，他明裏暗裏走過無數次。
巷子盡頭那戶舊院，街頭的那間茶食鋪，他閑餘時幾乎每次都會路過，也會躲在隱蔽的角落靜靜看著那個忙碌的身影。
但他從未駐足，更幾乎沒有踏入過。
如今再走這條路，江珩卻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就連腳步也變得有些沈重。
黃昏已過，街邊兩側空蕩了許多，沿街那些攤販都已收攤回了家，家家戶戶燈火通明，炊煙裊裊升起。
江珩一步一步，緩緩走到一戶舊院前，停下了腳步。
看著門口那棵槐樹，他心中竟不覺間湧起一股覆雜的酸澀。
舊院內，燭燈已經亮起，隱約可見一個走動的身影，他擡起腳步，卻又有些遲疑地站在原地，生了怯意。
許久，他才終於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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