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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我想陪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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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我想陪在你身邊。

幾日後, 燕時聿入宮面聖拜別,帶著華笙踏上了返程。

短短時日的相處,讓蕭寧與華笙有了惺惺相惜之心, 送走他們後,蕭寧為此有些失落, 那玉瓶暫且被蕭寧收入櫃中。

國子監又恢覆了日常。

臘月悄然而至,蕭允令人帶了封書信給蕭寧, 向她抱怨蕭皇已經定下伴讀之事, 已在擬旨讓江珩與陸青雲年後進宮。

蕭寧心中喜悅, 這事既然定下, 就等於江珩即將要離開國子監這個是非之地了, 而她也可以回宮了。

得知此事後, 她也顧不得是夜間, 便高興地跑到乙字齋, 想要告訴江珩這個消息。

可她叩了好幾次門, 都沒人開門, 明明屋內燭光還亮著,還隱隱有走動的聲音。

蕭寧疑惑道:“江珩?”

這回門終於開了,開門的是錢坤。

但他並沒有完全拉開門,而是雙手扣著門扉,堵在門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蕭陽,你這麽晚過來做什麽。”

蕭寧察覺一絲不對, 試圖越過他看向屋內,卻又被錢坤擋住,她更疑惑了:“江珩呢, 他在嗎。”

錢坤有些緊張道:“在呢,不過他已經休息了。”

聞言,蕭寧眉心一蹙。

怎麽可能?

她來找江珩,江珩怎麽會因為休息不睬她?而且錢坤的反應也很奇怪,定是有什麽事情瞞著她。

蕭寧面色一冷:“讓他出來見我。”

錢坤為難道:“江兄真的已經歇下了……”

他這話說得毫無底氣。

就在蕭寧懷疑江珩是不是根本不在齋舍之時,另一道腳步聲從屋內窸窣傳出。

接著,錢坤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卻有些虛弱的聲音:“讓開吧。”

錢坤楞了楞,退著拉開了門。

蕭寧這才看到站在他身後的江珩,他身上衣著如常,但那張冷峻的臉此刻卻明顯有些蒼白。

空氣浮動,蕭寧隱約聞到了那未散的血腥氣,她的心驀地一沈,“你受傷了。”

頓了頓,江珩輕聲道:“只是小傷,無礙。”

兩人在房門邊僵持了幾息,錢坤在一邊著急,“都別站在門口了,有話進來說吧。”

蕭寧深吸了一口氣,忍住心中驚顫,攥緊手心,邁進屋內。

屋內有些淩亂,卻又好像已經被人匆忙清理過一般,唯有那盆還未來得及處理幹凈的血水,露出了端倪。

錢坤見兩人氣氛有些不大對,端著水盆溜了出去。

齋舍內只剩下蕭寧與江珩兩人。

蕭寧壓著胸口翻湧的情緒,問道:“哪裏受傷了。”

答應讓江珩自己去處理那些事,不僅是因為相信他,更是因為她擔心或許她刻意介入會引起更多變數,就如此上次的大比。

變數是好是壞,誰都無法預料,蕭寧不敢拿來賭。

但她是不是做錯了?

江珩知道她擔心,沈默片刻,輕嘆口氣,解開了身上的外衫,只見他胸前纏著好幾層布帶,還隱隱滲出些紅。

蕭寧伸出手卻又懸在半空顫了顫,遲遲未觸碰上去。

不知是該心疼還是該氣。

江珩擡手攏住她的手腕,“已經沒事了。”

蕭寧沒有擡眼,只是緩緩抽回手,聲音中帶著涼意:“那什麽樣叫有事?刀插到你心口上才算嗎?”

那傷看著就不輕,他就輕描淡寫地一句沒事。

他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全然不顧自己,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危險,也不在意傷痛。

他將她視作珍寶,卻把自己當草芥。

可江珩擔心她涉險,她又何嘗不是。

看著她低垂緊繃的側臉,江珩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住,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慌亂。

她在生氣。

她還是第一次用如此疏離的口吻說話。

他想解釋,可話卻堵在喉嚨裏,始終沒能開口。

一陣壓抑的沈默後。

蕭寧終於擡起眼眸,直直看他:“我是不是說過有危險要讓我知道,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寧兒……”

蕭寧知道他想說什麽,無非又是不想讓她牽扯進來。

前世她一直呆在深宮後宅,只當她無憂無慮的公主,不懂也不想懂官場和江湖上那些爾虞我詐,危機四伏。

但這一世,她想護住江珩,她要讓江珩明白,他不是一個人,他可以借她的力。

不論是江父的冤案還是畫舫之事,她的底線就是他不能有事。

但現在,已經觸碰了這條線。

蕭寧無比認真道:“讓我幫你。”

她不想聽到江珩的拒絕,又接著道:“你年後入宮伴讀的聖旨很快就會下來,時間不多了。”

她知道他在借漕幫的力,不知進展如何,但如今已是臘月,待聖旨下來,他便要入宮伴讀,起居亦要在宮裏,自不能隨意出入。

定要趕在入宮之前,盡快讓事情有個眉目。

而她可以是那把火。

江珩再次沈默了,齋舍內的燭火不安地跳躍,就如同他有些動搖的心,但想起今夜的兇險,他還是遲遲沒有應允。

見他這般固執,蕭寧終於忍不住眼圈泛紅,“江珩,我想陪在你身邊,而不是一直被你護在身後。”

江珩心一顫,下意識伸手去撫她的臉。

那斷線的淚珠啪嗒一聲,砸在他手心,滾燙得幾乎要將他灼穿。他的動作凝滯了,整個人如同被釘住。

她哭了,為他哭了。

哭得肩頭一顫一顫的,她仰著臉看他,淚水便無聲地順著那臉頰滑落,連綿不斷。

他明明連死都不怕,可此刻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措,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卑劣的滿足感。

他心裏堅固的壁壘都仿佛在這無聲的眼淚中,一寸寸坍塌。

然後那束光就那麽又柔又暖地照進來,照亮他最壓抑的心底深處,令他心尖滾燙。

“別哭了。”江珩終於低啞地開口,他緩緩擡手,用指腹輕柔地拭去她眼尾的淚痕。

蕭寧眼睫輕顫,還沾著細碎淚珠,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他才將眼前的人兒輕輕擁入懷中,似在擁抱一個易碎的珍寶,很輕很低地應道:“好。”

-

正如蕭寧所想的那樣,江珩有柴,但缺一把可以燒起來的火。

他近些時日與漕幫聯手,從漕幫內部清算出一批貪腐的官員名單,雖然順藤摸瓜抓住了順天府丞趙擎一些把柄,但不痛不癢。畢竟趙擎混跡官場多年,能在這個位置屹立不倒,也多賴於他的小心謹慎。可他再謹慎,也防不住有個拎不清的兒子。

畫舫刺殺的事,正是最關鍵的突破口。

刺殺一個寒門監生,可能最終會不了了之。但若刺殺的是公主,便不是一般事態了。

而漕幫的沈先生在朝中不乏人脈,不論趙擎對此事知不知情,一旦刑部開始查他,只需讓人將他們暗中查到的線索透露出去,就能一樁帶出一樁,這其中就包括江父的冤案。

屆時墻倒眾人推,有鐵證在,誰也保不住趙擎。即便畫舫之事與他無關,他也無法再翻身。

至於這把火點了之後,刑部要查多久才能查清一切,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事不宜遲。

蕭寧與江珩交換信息後,並非直接去尋那趙擎的麻煩,而是按照計劃,先讓暗衛先將她在畫舫遭遇刺殺之事向蕭皇匯報。

接著,她回了一趟宮,將事情原委告知蕭皇,但只道是那趙遷因大比之事對她懷恨在心,才令漕幫的人行刺於她。

蕭皇果然大怒,命人徹查此案。

朝中大臣便借此風,彈劾順天府丞趙擎不僅縱容兒子行兇,而且還貪汙瀆職,與漕幫沆瀣一氣,為非作歹。

很快這把火便燒到了趙擎頭上,才不過半月,他與趙遷皆被押入大牢待審。

整個過程環環相扣,出人意料的順利。

只有蕭寧嘆了口氣,因為畫舫之事,蕭皇限她冬至前必須回宮。

所以,等事情塵埃落定後,蕭寧能呆在國子監的時間已經沒幾天了,不過想到江珩年後即將入宮伴讀,她的心情又暢快了些。

說來也巧,錢坤的生辰就在這兩日。

他爹準備為他在家大擺宴席,宴請同窗。

錢坤人緣好,和國子監裏不少人都小有交情,不管是真有才學的,還是那些酒肉朋友,都樂意給他面子去捧場。

這帖子發出去幾十張,盡數被收下。

錢坤的爹簡直樂得合不攏嘴,忙裏忙外地準備,平日裏怎麽都看不順眼的兒子,也是出息了一回。

不過是花了點錢把兒子丟進國子監,這些可都是以後的青天大老爺,有同窗這樁情分在,關系這不就來了。

蕭寧自然也收到了帖子,江珩就更不用說了。

說起來在國子監這段時間,她確實把錢坤當成了朋友,而且他與江珩關系匪淺,日後也是會見面的關系。

想到都已經馬上要回宮了,她的身份也已無需再藏,畢竟在錢坤的生辰宴上還騙他,似乎有些不厚道。

於是蕭寧便索性直接換回了女裝。

今日,她著身月白提花長衫,外罩青荷小襖,下配藕荷色百褶裙,顯得整個人素凈無比,宛若從畫中走出的人一般。

蕭寧並未與江珩同行,等她到錢坤家的大門前時,院內已經十熱鬧,幾乎是坐滿了人。

錢坤還在大門接待賓客,見到蕭寧的時候,眼睛瞬間瞪大,楞了好一會,他才快步走了過來,正色道:

“你是……蕭陽的妹妹?他人怎麽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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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要進入新地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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