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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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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寶寶

“得寸進尺。”江慕野噙著笑意拍了拍他的臉, “想給我判刑,還想要獎勵?都說了是限時的,過期不候。”

她轉身離去, 易學燊忙追了上來:“去哪兒?”

“我閨蜜回來了, 我去看她, 今晚在她那兒住。”江慕野背起隨身包,指了指角落裏的行李箱,“幫我把行李放到我的房間。對了, 我要住主臥。”

易學燊跟著她走到玄關,可憐巴巴地垂下眼角:“那我呢?”

江慕野換完鞋, 回身勾住他的肩, 語氣溫柔又耐心:“寶寶,你忘記你已經把房子送給我了嗎?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乖, 去住客房吧。”

“可我想……”

溫熱的指尖劃過耳際,柔軟的唇印在嘴角。

易學燊大腦頓時一片空白,一觸即分的吻,卻讓他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

只是蜻蜓點水, 便已俘獲了他的心神。

砰!關門聲響起,易學燊方回過神。

指腹觸摸著她剛剛親到的位置, 嘴角綻出笑意。

“寶寶?”他笑著呢喃,耳根後知後覺的發燙。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玄關處昏黃柔和的燈光,在此刻顯得格外溫馨。

角落裏屬於她的行李箱, 茶幾上她留下的鑰匙,都在雀躍的昭示著他們即將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朝朝暮暮,暮暮朝朝。

男人冷峻的五官變得柔和, 雙手插在褲袋裏環顧四周,第一次覺得這種鋼筋混凝土構成的建築對他有特別的意義。

這裏是有她的家,不是空曠無趣的大房子。

空虛的內心終於被填滿了一點,幸福的感覺原來是這樣,久違了。

*

裴少欽在賽車場看到易學燊的時候頗為驚訝:“呦,你不是忙著裝修房子忙著上課嗎?怎麽有空出來玩?不當你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了?”

易學燊切了一聲:“我是來找你的。房子裝修好了,我女朋友說我們搬新家,可以請朋友來暖房。她請她閨蜜,你怎麽樣?能不能做男方代表?”

裴少欽一口答應:“當然能啊!我什麽時候掉過鏈子?你要怕我給你丟臉,我讓我表妹幫我捯飭捯飭。”

兩人正說著,有人跑過來攛掇:“明天晚上在永定河那邊有場野賽,您二位來嗎?”

二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什麽。

裴少欽擺擺手拒絕:“野賽就算了,我們惜命。再說,易少對某人發過誓,早就不玩野賽了,是吧?”

易學燊勾著嘴角微微點頭,那人識相的走了。

裴少欽嘆了口氣,忍不住問:“你還記得咱們那次一起參加野賽嗎?”

“當然,”易學燊沈聲回答,“怎麽會忘?”

易學燊這輩子參加過一次終身難忘的野賽,那是五年前的夏天。

那時候江慕野剛給他上了一星期的課,趕上易修臣出差,易東升在國外忙項目。

家裏沒人能管易學燊,他正玩機車玩得興起,幹脆逃了課跑去參加野賽。

十七八歲的男生,簡直是嫌命長的代名詞。天不怕地不怕,渾身使勁兒比著作死。少爺群的人一聽打野賽那麽刺激,爭先恐後的騎著機車趕去了。

易學燊平常只和群裏熟識的幾個一起玩,大家基本上都是世交,也都是學生,還有家裏長輩管著,不會玩得太出格。

可那天也不知道是誰約的,另一組人全是社會人士。其中有幾個,還和他們這邊的一個人有過節。

雙方一見面,火藥味兒極重。而且場地也和他們想得不一樣,有個仰角極大的陡坡,看起來危險極了。

大家平日裏雖然嘴上愛說要去死什麽的,可沒人真的想死。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裏都有點兒打退堂鼓,但礙於面子,誰也不開口。

裴少欽算機靈的,悄悄拽了拽易學燊:“我怎麽看那幫人總往你身上瞟呢?要不咱先走吧。”

話音未落,那邊領頭的便指著易學燊道:“這不是金尊玉貴的易家少爺嗎?怎麽樣啊易少,敢不敢上去較量較量?”

易學燊一臉桀驁,不服道:“有什麽不敢的?你先上還是我先上?”

那人指著身後一個小弟:“你先去,給少爺們打個樣兒。”

那小弟是個楞頭青,戴上頭盔,騎著機車就沖了上去。一陣煙塵滾滾,眨眼間人和車便一起摔了下來。

易學燊他們這群人哪見過這場面?頓時嚇了一跳。大家跟著過去救人,拿下頭盔一看,那人鼻血流得滿臉都是。

方才讓這人上的那個領頭的沖過來,看見人昏迷著,狠狠抽了那人幾個大嘴巴,人才醒過來。

大家暗暗松了口氣,以為就此作罷。沒想到那領頭的轉頭看向易學燊:“該你了。”

裴少欽忙道:“這不是找死嗎?我們不玩了。”

“什麽意思?玩我們呢?”那人頓時沈下臉,“說好了比賽,我們人都上了,你們想認慫?有那麽便宜的事嗎?”

“怎麽?少爺命貴,我們命賤?你們說不玩就不玩,也得問問哥幾個答不答應。”

對方人多,頓時把他們圍了起來。

這幾人哪見過這陣仗?嚇得不敢多言,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倒戈:“學燊,要不你……”

易學燊看了眼裴少欽,裴少欽連忙搖頭。

領頭吼了一聲:“那個姓裴的,他少給他使眼色。有本事你替他上,要不就閉上你的嘴。”

裴少欽默默低下頭,易學燊一咬牙:“好,我上。”

他硬著頭皮騎上機車,還未發動,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吼:“易學燊!你幹什麽?”

眾人回頭一看,江慕野拽著單肩包快步跑過來,一把將易學燊拉了下來。

江慕野怒氣沖沖:“你不要命了?”

易學燊萬萬沒想到江慕野會找到這來,他出發前給她發消息,只是為了告訴她不用來上課,課時費照舊給,順便提了一嘴自己的行蹤。

現在場面這麽僵,她來幹什麽?

易學燊瞥了眼那群兇神惡煞的社會人士,急道:“你怎麽來了?你快走。”

江慕野抓住他的手臂:“走,跟我回去上課。”

“站住!”領頭的一發話,頓時有人攔住了起路。

江慕野轉過身,那領頭問她:“你誰啊?”

江慕野剛要開口,發現易學燊眉頭緊皺,似乎很怕她說出來。

她轉念一想,也是,小孩子要面子,要是讓人知道他這麽大還請家教,肯定不好意思。

於是她瞥了易學燊一眼,把解釋權交給他:“告訴他我是誰。”

易學燊心領神會,忙道:“她是我姐姐。”

那語氣,很驕傲似的。

領頭的莫名其妙:“你姐怎麽了?就是你祖宗來了,今天你也得上。瞧見沒?我們的人都摔成那樣了,他想走?除非從我們褲□□鉆過去,再叫三聲親爺爺。”

江慕野看了一眼還在止血那人,伸手從易學燊口袋裏摸出錢包,取出七八張百元大鈔。

她遞給那人:“給你,別嫌少。拿去做檢查,我們不玩了。”

領頭的盯著她手裏的錢看了幾秒,一把打掉:“少拿錢侮辱老子!老子今天就是要看易學燊上!”

那人說著站了起來,易學燊怕江慕野吃虧,連忙擋在她身前,對那人吼道:“你幹什麽?離她遠點兒!”

裴少欽也壯著膽子怯怯地跟過去,在一旁跟覆讀機似的重覆:“幹什麽?幹什麽?你們想幹什麽?”

混亂中對方有人掏出一把小刀,沖著易學燊比劃。江慕野手疾眼快,連忙拉著易學燊後退兩步,一腳踢掉那人手裏的刀。

領頭的頗為吃驚:“哎呀?帶著功夫來的。那咱們比劃比劃,誰報警誰是孫子。”

江慕野一想,對方人多勢眾,這邊只有三個人。看裴少欽腿都在抖,頂多算半個人。真動起手來,非吃虧不可。

於是她冷笑一聲:“等等!你不就是想讓他跟你們比嗎?我替他上場,怎麽樣?”

對方一楞,互相看了看,領頭的不屑:“你?行,你要是敢,你就替他上。”

“不行!”易學燊反對,“我不用你替我,我自己上。”

江慕野根本不聽他的,只說:“鑰匙拿來。”

“不行,這很危險,你讓我自己……”

“拿來!”她大喊一聲,旁邊的人頓時嚇一激靈。

易學燊不配合,她便自己從他的口袋裏翻出鑰匙,啟動了摩托。

易學燊過來拉她,被她狠狠推開:“滾!”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神色都有些緊張。

領頭的人結巴起來:“你……你真會騎嗎?”

“不會。”江慕野眼底帶著兇狠的笑意,“但是你讓我騎,我只好騎了。我想如果我撞到什麽人,也是被你逼的,不用負什麽法律責任。”

她說將摩托車費力的轉了下方向,對準領頭的和他身後那群人。

領頭的頓時慌了起來:“你幹什麽?坡在那邊!”

江慕野咬著牙關微微挑眉:“我知道,但這邊可以撞、死、你!”

她說著撥下頭盔的保護罩,身體前傾,機車開始發出嗡嗡的轟鳴。

“瘋了!這娘們兒真是瘋了!”領頭的罵罵咧咧率先跑路。

沒等江慕野沖出去,那群人已經四散奔逃,連地上的錢都沒撿完,便連滾帶爬的撤了。

餘下的這幾個人松了口氣,蔫蔫地垂下腦袋。裴少欽莫名其妙的鼓掌,發現沒人跟著一起,又尷尬地放下手。

易學燊連忙跑過去:“你沒事吧?”

江慕野摘下頭盔狠狠丟過來,砸得他悶哼一聲。

“好玩是不是?被人家架在這兒送死,很有趣是不是?”江慕野側坐在機車上,一腳撐地,開始挨個訓。

“你們那幾個是怎麽回事兒?你們是真夠意思啊。好歹都是認識的,眼睜睜看著易學燊去送死,一聲都不敢吭,你們是人嗎?”

“看你們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的,一個比一個慫。”

“看什麽看?我說錯了嗎?有本事惹事,沒本事平事,以後少找易學燊玩!”

“還不走?等著我請你們吃飯呢?”

那幾個人垂頭喪氣如蒙大赦,連忙上了車,嗖嗖嗖地跑了。

江慕野深吸一口氣,開始轉頭教訓易學燊。

“你以為你染一頭黃毛,就與眾不同了?你以為別人不敢作死你敢,你就了不起了?”

“我知道,你在叛逆期,可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反叛精神嗎?”

“你敢和世俗叫板嗎?你敢跳出那些條條框框去追求自我嗎?”

“是真正的自我,不是染一頭黃毛,打幾個耳洞,搞幾個紋身就叫做自己了。”

“你連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想過什麽樣的生活都不知道,你在瞎折騰什麽?”

易學燊抱著頭盔默默聽著,江慕野氣得胸口起伏,眼角餘光瞥見躲在一旁的裴少欽小心翼翼地舉起了手。

“什麽事?說。”她沒好氣道。

裴少欽指了指易學燊被血染紅的衣袖,小聲報告:“他流血了。”

江慕野連忙從機車上跳下來,易學燊縮了縮手:“我沒事。”

“讓我看看!”她抓住他的手,扯開衣袖一看,好長的一個血道子。

定是剛才他擋在前面的時候,被劃傷的。血一直在流,他竟然一聲不吭,默默忍著。

江慕野皺著眉,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他:“易學燊,你在想什麽?受傷了為什麽不說?你不知道疼嗎?”

“我……我想等你發完火再說。”易學燊聲音悶悶的,帶著尚未表明的歉意,“你還生氣嗎?”

江慕野心頭一顫,抿著唇,沒有說話。

她急忙從包裏取出紙巾給他止血,嘴裏喃喃道:“這樣不行,得去找醫生給你好好處理一下。”

她的聲音有些抖,易學燊詫異地看向她。

剛才那夥人那麽兇,她都沒有一絲膽怯。可是對著他流血的傷口,她卻神情緊張,眉頭越皺越緊。

他瞥見她眼眶裏的水跡,心頭震顫。他從來沒有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有人在為他心疼。

他震撼、欣喜、不知所措,他望著她發紅的眼眶,忽然開口:“我以後不會參加野賽了。”

江慕野擡眸看向他,他忙補充了一句:“我發誓,真的。”

雖然被人擔心的感覺很幸福,但他不想她擔心了。

江慕野輕笑一聲:“幼稚。”

當年裴少欽在一旁見證了全程,如今說起來還津津樂道。

“幾乎每次聽到人家打野賽,我都能想起來慕野姐姐把那群人嚇得屁滾尿流的場景。她可真酷,但說實話,我那時候有點怕她,每次見到她我都下意識的立正。”

易學燊一笑:“你如果現在見到她,還會怕她嗎?”

裴少欽挺直脊背:“我現在都二十三了,我怕她幹什麽?那時候咱們不是小嗎?你呢?難道你還怕她?”

易學燊點頭:“怕,一輩子都會怕她。”

怕她不開心,怕她轉身就走,怕她把他拉黑,怕她消失在人海。

易學燊看了裴少欽一眼,他原本想來當面告訴裴少欽他和江慕野的事,但裴少欽既然說不怕,好吧。

易學燊嘴角湧起一絲壞笑,他起身拍了拍裴少欽的肩膀:“暖房那天,我介紹我女朋友給你認識,你一定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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