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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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宴會過半,沈聽濉作為承辦對象,官方地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被他父親和大哥帶著結交了一圈。

事情一了,就被沈奶奶叫去了二樓。

中途,時喻也被叫上了二樓。

時湄有些擔心,放下酒杯就要跟上去,被沈聽喬握住手腕。

“不用擔心。”

“我剛剛還沒來得及問,阿喻怎麽來了?”時湄知曉時喻不喜歡參加這種宴會。

更何況,早上都沒有和她一起來。

中途過來,一定有別的原因。

本以為是溫熹的原因,可看她見時喻的情形不太像。

又因為那個誤會,她沒有找到機會向阿喻了解情況。

“奶奶從祖宅過來時,特意去接的。”沈聽喬如實說。

他輕摸著她的手,以示安撫。

時湄還是不放心,“可是,聽濉和阿喻他們一直都不對付。莫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沈聽喬拉她坐下,給她端了杯茶,“奶奶不會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

“奶奶,你怎麽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呢!”

二樓書房,沈聽濉掀桌而起,不滿地控訴道。

“行了,這事就這樣過去了。家法免了。檢討寫完記得交給我存檔。”

沈老夫人年輕時管理過企業,正經起來,威壓絲毫不遜色於男人。

時喻扶著沈奶奶下樓,付一渠攙著有些微醺的溫熹上前,“奶奶,我就先送溫熹回去了。”

從沙發上起身的時湄和陳徹,兩人正要開口說些什麽。

“她這樣,能開門?”

時喻瞥了眼精神狀態美麗的溫熹,看似不緊不慢開口。

“還是說,你知道密碼。”

沈奶奶楞了楞,對付一渠說道,“是呀,小喻說得沒錯啊。”

付一渠考量了一下,“那就先……”

時喻:“我送她。”

陳徹自覺向後退了一步,歪嘴搖頭笑了一下。

他喻哥這三句話的信息,可不少。

“喲霍。”沈聽濉姍姍下樓,眼裏全是看戲的渴望。

……

溫熹稀裏糊塗地接過陳徹遞來的礦泉水,一口涼水下去清醒不少。

倒不是全因為涼水。

車內的氣氛,陳徹的目光都太奇怪了。

尤其是身旁靜靜坐著的時喻,他仍舊像平常一樣淡淡的,下垂的眼睫蓋住所有情緒。

可溫熹覺得十分不對勁。

溫熹所了解到的時喻,他的平靜分為兩種。

不在乎,不重要。

像一顆石子丟進廣闊的海,掀不起一絲波瀾。

重要,但看淡。

遇到暴風雨,收下帆,穿上救生衣,能在甲板上聽著呼嘯聲入睡。

溫熹抱著礦泉水,牙齒還微咬在瓶口處,餘光偷偷地斜瞄著隱在暗處的他。

顯然,他現在的平靜,兩者都不是。

她舔了舔唇,不知為何,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難道沖她來的?

“師傅,前面路口停一下。”

溫熹還在想著事兒,忽然聽陳徹開口,她問道,“你就到了嗎?”

陳徹笑了一下,等車在路邊停穩,他打開車門,“剛剛沒吃飽,我去路邊整兩串燒烤。”

當然是給你們單獨相處的機會。

他剛剛是被阿湄姐硬推進車的,不找機會溜,他在這當個大燈泡多冒昧。

他長腿跨下車,回身準備將門關上,剛扭頭,就見溫熹也從車上跳下。

“我也要去。”

“光顧喝甜酒了,我也沒吃什麽。”溫熹踉蹌了一下,站穩後又說,“再整兩瓶啤的。”

陳徹站了半晌,看了半晌,最後開口,“姐,咱真醉,假醉?”

咋一會兒清醒得比平常還聰明。

一會兒又像個還要玩躲貓貓的。

借著路邊的燈,溫熹的臉還泛著紅暈,眼睛像蒙了一層薄霧。

“這是喝著假酒了啊。”陳徹感嘆道,沈聽濉有意思哈,過生日開假酒。

言歸正傳,他示意溫熹看過去,“你要不問問車上那位。”

溫熹轉動手腕搖晃握著的礦泉水瓶,倒是聽話地回頭望向車內。

時喻正掀眼看她,視線斜側著落在她身上。

車內沒開燈,他清冷的目光反而中和了黑色的威壓。

不危險,也不溫暖。

陳徹微不可見地搖了下頭,哥們,還端著呢。

得,還是他來說吧。

“我覺得他……”

溫熹忽然回頭,嚇了他一大跳,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我不去吃燒烤啦。”

她悄咪咪,色迷迷地說了一句,“我要吃他。”

將礦泉水瓶一扔,轉身扒拉上了車。

接住礦泉水的陳徹一臉懵,獨自在風中淩亂:“!!!”

什麽牌子的酒,什麽品種的溫熹。

車開出去有一段距離,陳徹摸了下鼻子,轉身往前走,“太配了。”

……

溫熹自己也知道,她的腦子現在說清楚也不清楚,說不清楚也能道個一二三。

“我腦袋有些糊,但我很清醒。”溫熹說完這句話,停了許久。

換句話說,想了半天。

“你考慮好了沒。嗯…不對,還有件事,你到底有沒有放下你之前喜歡的……”溫熹說到一半,又抿住了嘴,“不對,這是你的事情,我要先把我的事情解釋清楚。”

她撒手懶靠在背椅上,活像洩了氣,“我和付一渠就是朋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會誤會我們的關系,後面我解釋以後關系還是很暧昧,怎麽也說不清楚。我沒有既向你告白,又和別人暧昧不清,我……”她想到哪說哪,腦袋裏的提詞器放哪講哪。

“我知道。”上車來一句話沒說的時喻忽然開口回應。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尚有些微醺的溫熹,心咯噔跳了一下。

許是他的聲音太好聽,語氣太溫和。

她的心提了起來,等著他的下文。

可他沒有再開口。

“你……”溫熹瞪著圓眼瞅了他一會兒,剛開口,就被剎停的車打斷。

時喻解開安全帶,徑直下了車,開關門動作絲滑,不帶一秒的猶豫。

“誒,你……”她趕忙下車追上去。

“你跑什麽啊,我就喝了點酒,不至於像猛虎吧。”溫熹的狀態游離在清醒和糊塗之外。

她跟著他進了電梯,瞄著他修長好看的手按下樓層,“還是說,你想逃避……”我的喜歡。

電梯門緩緩合上,她被這突然且意料之外的舉動嚇得腦袋空空。

淡定一路了的時喻忽然朝她靠近,緩步將她逼至角落,壓著嗓音清然開口,“你說完,我逃避什麽。”

他離得近,溫熹又聞到了熟悉好聞的白麝香味,冰釀似的語氣醉得她暈乎乎的,直叫她呆呆地仰頭望著他,說不出一個字。

時喻也不執著她開口,“無論你說的是什麽,我都沒有逃避。”

而是在等你想清楚,等你的選擇變得堅定。

喜歡這件事,對他而言,和生命一樣,一生一次。

“我知道那是誤會,可我還是很在意。”他垂眼看著她,周身還是那抹淡漠的氣質,偏偏眼眸裏情緒翻湧。

他明明知道自己沒有身份,沒有立場,可就是全身都充斥著不知名的情緒。

他不想讓她和其他人扯上關系。

他習慣了冷靜,習慣了對一切都波瀾不驚。

可今天的平靜,拖著他深深往下墜。

一根接一根的煙在指尖燃盡,他忽然意識到,他在喜歡這件事上真的非常的自私。

喜歡她是他的事情,讓她一直喜歡並選擇他也是他的事情。

為何要求她毫無保留,堅定不移。

“什…麽…?”溫熹睜著大眼睛,從嘴縫裏蹦出兩個字。

“所以,你明白我意思了麽。”時喻說地隱晦,低頭看她的眼神卻很露骨。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溫熹眼睫撲棱地厲害,又興奮又囂張,像個得理不饒人的犟孩子,眼裏還閃爍著期待的目光。

時喻深深看著她,隨後移開目光,瞥了眼電梯上升層數,轉過身,正對著電梯門。

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嗯啊…你說麽你說麽,你快說呀……”

時喻的身體還沒完全轉過去,溫熹就一個猛撲朝他身上竄。

因為沒有準備,加上慣性使然,時喻被溫熹推得向一旁踉蹌了幾步,單手撐著身側的電梯壁在堪堪停住。

他低頭,見一整個搭在他身上的溫熹,忽然被逗笑了。

明明沒有笑出聲,卻覺得爽朗。

溫熹楞了一瞬,又繼續道,“你說呀你說呀,你快說。”

時喻笑意更甚,“你先站好。”

溫熹麻利兒後退了了幾步。

“你酒品不好,清醒了不認賬,我……”時喻才剛站好,又被湊上前來的溫熹撲倒在地。

“清醒清醒我清醒極了,快說快說嘛。”溫熹急不可耐,興奮,緊張,又期待。

時喻雙手後撐著地,怔楞地看著快懟到他臉上的萌娃溫熹,他轉頭,喉結滾動,從鼻腔裏溢出笑聲。

溫熹看得癡楞楞,她既想聽他說,又想看他笑,正艱難抉擇時,電梯門開了。

“起來,出電梯。”

“我不,你不說咱倆今天就在這住下。”溫熹喜歡借著酒勁不講理,有恃無恐。

兩人僵持在原地。

眼看電梯門要關上。

忽然間,時喻將溫熹抱起,靠近她耳朵邊輕聲說了句,邁著長腿走出了電梯。

前一秒還心花怒放的溫熹聽後立馬用手捂住耳朵,“不行不行,我剛剛沒聽清,你再和我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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