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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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陳徹吊兒郎當地靠在二樓欄桿處,手裏端著紅酒杯,漫不經心地向下俯視宴會廳。

開屏的花孔雀假正經地與兩三位四五十歲的男人交談,時不時又向陸陸續續進入宴會廳,與他打招呼示意的客人微頷首,敬酒。

真是人模人樣的。

“嘖。”陳徹收回視線。

還是沒忍住向上翻了個白眼,起身往樓梯處走,將酒杯放在應侍生的盤子裏,隨手從兜裏拿出棒棒糖,三下兩除二褪掉糖紙塞進嘴裏。

看他還能裝多久。

陳徹暗聲嘲諷,轉身進了一間沒人的空房。

接過從窗戶那裏叫人偷摸遞上來的電腦,順勢倚在窗臺處打開操作。

糖果含在一側,陳徹低著眼,十指在鍵盤上移動。

天天一副君子做派,凈幹些小人勾當。

沈聽濉,看你等會做何種姿態。

陳徹想著想著,嘴角就快咧到後腦勺了。

牙齒微咬著糖果的棒,整個人看起來奶壞奶壞的。

“你在幹什麽。”熟悉的清冷聲,還帶著點沒睡醒的困意。

陳徹下意識以為自己幻聽了,反應過來,扭回頭從窗戶往下望。

“時喻?”他單手托著電腦,令一只手將嘴裏的棒棒糖取出。

“不對啊,你怎麽就來了?”他還沒給他發消息呢。

陳徹望著站在樓下草坪上的時喻。

他倒是隨意。

頭發雖不說是淩亂,但他一看就知道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也沒穿個西裝打個領帶啥的,隨手套上件外套就來了。

“你來這麽早幹什麽,我還在搭戲臺呢。”陳徹收回目光,回過神來,正要繼續他的程序,等會卡不上時間了。

“這搭的戲臺是要看誰的戲啊。”

門被人推開,沈聽濉像是早已知曉,不疾不徐走進屋內,視線落在陳徹手裏的電腦上。

陳徹不慌不忙,反手就將電腦屏蓋上。

他帶著笑,眼神微瞇,心裏暗道:這貨怎麽也來了。

“誰是戲子,我不多說。”他挑釁回去。

沈聽濉波瀾不顯,目光仍落在電腦上,“他讓你做的?”

不等陳徹回答,他又兀自笑出聲,說道,“其實,不用這麽大費周章,你想在宴會大廳裏投放什麽,告訴我便是,我來給你投。”

“害,不麻煩,隨手的事。”陳徹沒收斂自己欠扁的語氣。

他目光瞥了眼窗外,看見時喻還站在原處。

忍住的話沒忍住,“時喻要是和你計較,你現在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跪謝阿湄姐吧。

“陳徹。”

時喻忽然開口。

沈聽濉露出諷刺的笑,向前走了兩步,也停在窗戶的一側,垂眼看著樓下的時喻,朝陳徹擡了擡下巴,“你內他外,擱這上下站著,這就是你說的,和他沒關?”

陳徹懶得笑了,不想搭理他。

"電腦扔下來。"時喻徑自開口,一個眼神也沒給那花孔雀。

不想今天鬧得時湄不開心。

收拾他,以後多的是機會,不急這一會兒。

陳徹側了下頭,顯然是聽到了,但他停頓了一會。

今天這個時機,他不想錯過。

奶奶的沈聽濉,上次叫人搞時喻,搞到他頭上來了。

害他被教練罰了一個月不說,在基地的臉都快丟沒了。

不怕人壞,就怕他又壞又勤快。

陳徹搭在電腦上的手攥著勁,他真咽不下這口氣。

“小喻啊,你怎麽還站在外面呢,快快和沈奶奶進去,你姐他們也在裏面。”沈奶奶剛走進宴會廳,發現身後跟著的時喻不見了,又折返回來。

時喻站在窗下,聞言扭過頭。

與此同時,陳徹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狠狠瞥了眼沈聽濉,順手就將電腦朝樓下甩了下去。

沈奶奶尖叫一聲,她註意到了高空拋物,心懸了起來,“小喻!”

時喻踩著板鞋向後退了一步,電腦穩穩落在他腳前。

“沒事吧,小喻。”沈奶奶嚇了一大跳,心神還沒緩過來,連上前抓著時喻的手,上下打量地詢問。

樓上的沈聽濉還在和陳徹眼神對峙,輕嗤出聲,“想銷毀證據?”

“可惜,這房間我裝了監控。入侵私人系統,夠你倆進去待一陣了。”

沈聽濉饒有興味地倚在窗戶邊,低頭俯視時喻。

“你說,他們要知道天之驕子的時喻是個蓄意滋事,知法犯法的……”

“我要看看是誰這麽沒腦子,電腦是這麽用的麽。”沈奶奶擡起頭,往樓上窗戶那望過去,正好瞅見剛剛探出頭的沈聽濉。

沈奶奶血壓飆升,“沈聽濉!!!”

“蓄意滋事,不知悔改,知不知道高空拋物犯法啊。”

她自是知道,她家老二明裏暗裏和時喻較勁。

時家出事以後,聽濉可沒少刁難時喻。

“沈奶奶。”時喻剛開口就被她制止。

“他現在是愈發放肆了。”沈奶奶說道,“宴會結束,自己去領家法。”

樓上莫名其妙被罵,還領了一頓家法的沈聽濉,硬是氣楞了半晌,喉嚨裏湧上千萬句話,不知從哪句開始,“不兒,不是,我幹嘛了呀?”

他瞥到時喻腳下的電腦,結合她剛剛說的高空拋物,胸腔裏一陣翻江倒海,他俯身向前,雙手撐著窗臺,“奶奶!我有那麽蠢麽!我再看不慣他,我至於當眾拿電腦砸他?”

再不濟,他也是背地裏啊。

能做他早做了,至於讓他囂張到現在。

沈奶奶擺擺手,“我現在不想聽你狡辯。領完罰再來和我說。”

她扭頭,看著情緒穩定的時喻,臉上情不自禁又露出慈祥的笑,“小喻,你別在意,宴會結束我就收拾那小子。我們先進宴會廳玩。聽說一渠把女朋友帶過來了,我倆去瞧瞧。”

“好的,沈奶奶。”時喻任由沈奶奶牽著。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

朝宴會廳走去。

“小喻啊,你啥時候把女朋友也帶過來給奶奶瞧瞧。”

……

“什麽意思,你倆玩我?”氣瘋了的沈聽濉,“用這麽幼稚的手段?真是笑話。”

不知何時,陳徹離窗邊退了幾步,靠在一邊墻上,嘴裏含著棒棒糖,渾像個看戲的。

他歪嘴笑,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出是咋整的,但殊途同歸,整到他了。

“幼稚?這麽幼稚的手段都對付不了,是誇你蠢呢還是蠢呢?”陳徹將嘴裏的棒吐出來,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擡步就要往房外走。

“真是氣瘋了,差點忘了監控。待我和奶奶說清楚,我就送你倆進去。”沈聽濉松了松領帶,大步往外走,作勢要先他一步走出房門。

陳徹幹脆擋在門前,手肘搭在門沿上,“沒記錯,你要挨了家法才能和沈老太太告狀吧。沈家家法挨下來,你還有力氣麽?”他故意哂笑了幾聲。

沈聽濉的理智也回籠,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褶皺,“有沒有力氣,你進去就知道了。”

“哦?噢,忘了,還有件事忘和你說了。你那監控,我進來就發現了。”陳徹笑得無害,開門往外走。

留下一句,“你去試試,它還能不能用呢。”

……

溫熹和時湄坐在沙發上吃蛋糕,她註意到時湄選的蛋糕是南瓜味。

好小眾的口味。

她以前去蛋糕店,可沒見過南瓜味的蛋糕。

等等,她想起時喻有時放在袋裏的糖果,也是南瓜味的。

他倆的口味都這麽相似麽。

溫熹咬了口藍莓,但話又說回來了,這樣一點也不好。

喜歡不同的口味,才有意思啊。

兩個人吃蛋糕,就可以吃兩種口味。

“誒,等等,奶油沾到臉上了。”溫熹放下蛋糕托,扯了張紙巾,坐近些給她擦拭。

時湄撲閃的長睫毛,在眼前根根分明,溫熹擦拭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姐姐,你好漂亮啊。”

而且這五官,怎麽感覺有些熟悉呢。

“這就是小熹吧。”

溫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群人圍包著坐下。

這其中,她瞥見了兩個熟悉的面容,付夫人和醫院裏看到過的秋姐姐。

沒一會,一位年長的奶奶擠了進來,拉著她的手在旁邊坐下,語氣和藹地問她,“是小熹對吧。”

溫熹受寵若驚,連忙回過神來,“奶奶你好,我是溫熹,您叫我小熹,我覺得很親切。”

“哎呦哦,多好的一個小姑娘。”沈奶奶滿意極了,怎麽看怎麽喜歡。

也是成了她的外孫媳婦了。

“小熹,你是哪裏人啊,父母做什麽的,家裏可還有其他兄弟姐妹。”沈奶奶有些等不及了,想快點把這事定下來。

“媽,別嚇著人小妹妹了。”坐在最外面的秋岑一邊斟茶一邊適時開口,起身將茶杯遞給沈老夫人。

沈奶奶也自知心急,接過茶喝了起來。

溫熹倒是不介意,“我祖籍是蘇城人,但在國外長大,幾個月前才回國來上海。父母也常年久居國外。父親從事科研工作,母親是位醫生。我還有個哥哥,也在國外,做生意。”

沈奶奶喜出望外,一一聽著她的情況。

又和她聊了些其他的,總之哪哪都對她滿意。

笑意盈盈的,眼睛亮亮的,心性純良,說話也不怯場,有見識有想法。

家境也不錯。

沈奶奶:“那你回國住在哪兒的?女孩子獨居要註意安全。”

“我在雲槿嘉苑,安保很好的。”

“誒,這不是和小喻住一塊的嗎?小喻。”沈奶奶去找時喻的身影。

沒看見人,她起身,在人群堆後面朝他招手,“小喻,站那兒幹嘛,坐過來。”

溫熹一驚,後喜 。

時喻也來了,他不是說不來的麽。

她想和他打招呼,但時喻僅僅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他徑直走到時湄旁邊,坐下。

很自然地接過時湄遞過去的茶杯。

溫熹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幹嘛呢,幹嘛呢,他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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