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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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他說完,移開視線,也沒理會溫熹的反應,微倚的身子站直轉身往廚房裏走。

冷白的手打開冰箱櫃門,拿出蘋果,蜂蜜罐和檸檬片,還有一些生姜,放置在餐臺上。

時喻單指打下出水池閥門,凈手,然後清洗食材,切削。

一切準備完畢,手指墊著毛巾擦拭幹凈。

擰開旋鈕,開火。

……

湯從鍋裏盛起,他將檸檬片放進其中。

時喻看著做好的醒酒湯,眼眸輕垂,又打開冰箱櫃門,從裏面拿出了一盒藍莓……

他端著走出廚房,視線望向沙發上窩著睡著的溫熹。

她蜷縮成一團,手裏還抱著那個空酒瓶子。

時喻瞥了眼,將醒酒湯放在茶幾上。

他看了眼時間,收回視線,回房間拿了電腦向後靠坐在沙發上。

眼瞼半垂,盯著屏幕,修長的手在鍵盤上敲擊。

密密麻麻的代碼一行行更替。

運行界面不停地更新。

時喻不急不躁,按鍵的聲音微不可聞,右手臂倚著沙發上的抱枕,多了些漫不經心。

可手速卻快得驚人,眼睫小弧度扇動,一目十行,界面上的字看得人眼花繚亂。

……

遠在大洋彼岸和隊友聊得開心的陳徹,看著這麽長時間過去,安全系統完全沒有被侵入的跡象,以為時喻在國內花天酒地,技術生疏了。

他將心放進肚子裏,暗自感嘆:果然,頂流的光環還是讓人迷失方向啊,時喻這樣的,竟然也不例外。

陳徹滑開電腦椅,兩腿蹬著地借力轉動椅子的方向,和隊友插科打諢,聊得不亦樂乎。

有人問,“喻合約結束,是留在國內,還是回來這和我們一起打比賽?”

陳徹落井下石,單手撐著臉,雙腳蹬地推著電腦椅左右搖晃,“還是別了,他繼續續約吧,他這技術丟到姥姥家了。”

話音將將落下,他身後的電腦屏幕忽然亮起,奇異地彈出很多窗口。

一旁的隊友:“……”

面面相覷,各自轉著電腦椅回了自己的電腦旁。

“走什麽?繼續聊啊。”陳徹皺眉,覺得沒意思,一個漂移回了電腦前,拿著耳機正準備往頭上戴。

瞥到電腦上正準備自動一鍵清空文件的操作。

“我去!!”陳徹平地一聲驚喊,從椅子上跳起身來,“誰啊這是。”

說完一楞,反應過來趕忙拉回電腦椅,推出鍵盤,劈裏啪啦操作妄圖阻止。

一頓輸出猛如虎,什麽用也沒有,陳徹眼前一黑,手忙腳亂連忙撥打時喻電話。

不接,響鈴一秒被掛斷。

陳徹看了眼屏幕上的操作進程,倒吸一口氣,“別搞,兄弟。”

他又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同樣的結果。

陳徹認命,雙手附上鍵盤,敲擊打開後臺通信頁面,立馬滑跪,“喻哥,我錯了,別刪我代碼,兩個月成果呢。”

沒了,他就要裂了。

“你知道的,我嘴有時候不聽自己使喚。”陳徹豁出去了,“你說吧,怎樣才能消氣,我任你差遣。”

時喻心無旁騖,手上的動作沒停,看著屏幕淡淡開口,“我不生氣。”

“就是覺得你似乎有些無聊,給你找點事情做。”

敲完最後一行代碼,他當著陳徹的面毫不猶豫,幹脆利落地按下enter鍵。

陳徹在電腦前眼睜睜看著文件夾裏的文件一秒清空,“時喻,我…”難聽問候的話呼之欲出。

時喻動手點進另外一個文件夾,“嗯?…”

他沒聽清,有本事再說一遍。

陳徹仰天靜默,抱著電腦說完,“我錯了,別刪了。”

明年假期全壓在今天了。

時喻高擡貴手,程序半天沒再動。

陳徹剛松下口氣,便聽到那邊忽然開口問,“那人叫什麽。”

“啊?什麽那人。”陳徹驚魂未定,一時沒反應過來。

時喻不再開口。

“噢!你說要包養你那富婆啊?!”

此話一出,數十道目光齊齊打過來。

陳徹意識到不對,立馬住嘴,眼睛緊緊盯著電腦屏幕。

沒成想那邊輕飄飄回了一句嗯。

“叫什麽。”

陳徹:“啊?噢…好像是叫…伊橋。”

電腦界面倏地恢覆了正常,陳徹向後仰靠在電腦椅上。

要不要這麽反人類,時喻這手速這反應,只增不弱啊。

他睜眼,周圍齊刷刷湧上了人。

陳徹:“……”

一群看熱鬧的慫貨。

“包養,是我理解的那兩個字嗎?快說說。”不少人起哄。

陳徹呵呵兩聲,皮笑肉不笑,“我敢說,你們敢聽麽?”說完瞥了眼剛剛慘遭淩虐的電腦。

眾人訕訕歇了心思。

沒眼力見的多嘴問了一句,“那…喻之後是……”留在國內還是來國外。

言外之意再多加些引申:喻的技術到了姥姥家,你的是進了哪?

陳徹嘴角一抽,懶得搭理。

那句話他就隨便說說,他知道時喻是不會出國的。

他的計劃,不出意外,是留在國內,當個老學究。

他在椅子上蕩了兩下,回仰起身,抱著鍵盤修覆文件。

心裏一萬個問候語飛過。

……

時喻退出電腦控制界面,合上電腦,扔在沙發一邊,視線望向睡得香甜的溫熹。

伊橋,阿橋。

名字倒是對上了,是同一個人。

時喻起身,朝溫熹緩緩走近,在五步距離之外停下,垂眸打量她。

她人畜無害的臉倒是讓人看不出一點歪心思。

想包養,她想怎樣包養?

時喻環胸的雙手放下,轉身走到門邊櫃臺處,兩指掀開屏蓋,調高了室內溫度。

同時他拿出手機,低頭翻找通訊錄。

聊聊無幾的聯系人,只有兩個女生。

他稍微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打了時湄的電話。

擡腳轉身準備往陽臺走,剛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腳,他靜靜地看著視線裏,原本躺在沙發上睡覺的溫熹,此時正跪坐在茶幾邊的地板上,雙手捧著瓷碗喝醒酒湯,之前緊緊握在手裏的酒瓶子被扔到了一邊。

時喻手裏的電話撥通響鈴,他按了掛斷。

看了眼溫熹,走到沙發邊拿了個抱枕遞給她,“墊著。”

溫熹仰著頭對上他投來的目光,靈動的眼睛還是有些失焦,聽完時喻的話,她將嘴裏含著的甜湯咽下,放下瓷碗,整個人從地板上站起身來。

她空出來的手,沒有去接時喻手裏的抱枕,而是小心翼翼掏出瓷碗裏的藍莓。

並且眼神示意,想讓時喻幫她放好。

自己翹著蘭花指視若珍寶地將藍莓送進嘴裏,一口吃掉,高興地手舞足蹈。

時喻左側的眉毛微微擡了一下,捏著的抱枕放到了剛剛她坐著的地方。

溫熹緊跟著就坐了上去,又捧著碗喝。

她今天穿著中短褲,白皙的長腿露出一大截,略顯擁擠地夾在茶幾和沙發之間。

時喻移開視線,頓了兩秒,擡起膝蓋就要走。

忽然,被人輕輕一扯。

他低頭看,膝蓋處的褲縫被溫熹拉住。

“幹什麽?”

溫熹松開手指,將茶幾上的瓷碗推過去。

“諾,給你留的。”

時喻掃了眼,湯還剩一半,藍莓留了一粒。

“我沒醉。”

他不喝。

“這好喝欸,比那果酒的味道還要好。”溫熹又推了推瓷碗,讓它離時喻更近些。

時喻的視線停在攥著他褲角的手上,想說些什麽,手機忽然響鈴振動。

溫熹自覺松開了。

他瞥了一眼,走到陽臺外接電話。

“阿喻,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麽?”

時喻:“現在沒事了。”

那邊一陣動靜,手機貌似被人奪了過去。

“你能不能自己找個老婆,別總是搶我老婆。大半夜的,能不能懂點事。”

“早點休息。”不等答覆,時喻掛斷了電話。

很明顯,這話是對時湄說的。

他不想理會那個姓沈的。

時喻掀眼,忽然想到一件事。

另一個姓沈的,上次的事,還沒算賬。

他收了手機,走回客廳。

溫熹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雙手一絲不茍地搭在腿上。

“幹什麽了。”

時喻四周掃了眼,目光定在溫熹身上。

只有搗蛋了,才會這麽心虛。

溫熹不接他的話,顧左右而言它,直覺舉起瓷碗遞給他,“你先喝,喝了我再告訴你。”

見時喻抿了一口,她戳著小手說,“喝人手短,我說了你可不要罵我。”

時喻單手拿碗又喝了一口,餘光斜看她。

聞言:“……”

究竟是誰手短。

她的話和手機消息震動同時響起。

“我不小心把你電腦…砸了。”

陳徹:【時喻,你金屋藏嬌啊?!】

溫熹五指張開,不停揮舞著,輔助自己辯解,“你電腦突然發出聲響,我以為是壞掉了,就…想給你看看,是不是真的壞掉了。”

想到什麽,連忙補充,“我沒想偷看你電腦,就是…就是…我沒想到一翻開電腦蓋子,就彈出了個人臉,好嚇人的,我就把電腦扔開了。”

時喻沒什麽反應,拉黑了嚇人的陳徹。

同時將電腦關機。

看了眼自己手裏握著的空碗,問,“你還喝麽?”

溫熹一楞,搗蒜似的點頭,“還有?!喝!”

溫熹美滋滋地喝了一碗又一碗,“我還要!”

時喻這次沒動,問,“你知道你喝的什麽嗎?”

溫熹扭頭看他,長睫毛扇了一下,“知道啊。”

“醒酒湯。”

“我酒還沒醒,我還要喝。”

時喻被她弄得一楞,嘴角帶著點弧度,似笑非笑,“你到底醉沒醉?”

“醉了呀!沒醉喝什麽醒酒湯。”

溫熹忽然湊近他,笑得放肆,“你也醉了。”

“醉了的人,要說真話。”

時喻:“我沒醉。”

溫熹歪頭,“你沒醉,你喝什麽醒酒湯?”

時喻移過視線,直直對上漫著霧氣的雙眸,倏地開口,“你耍我?”

溫熹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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