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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你對誰都這樣自來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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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你對誰都這樣自來熟嗎?

林躍的確是個倔強的小夥子, 祝明月和米萊去趟廁所的工夫,就有同學拎著兩大袋零食來找她。

“祝明月,有個戴棒球帽的男生讓我把這個給你, 說你知道他是誰。”

兩大袋零食放上桌, 占了快‘半壁江山’, 十足顯眼,在眾人投來的熱切八卦的眼神中,祝明月波瀾不驚, “嗯,謝謝你, 我會把錢按時轉給他的。”

先前是林躍買的, 現在就是祝明月花錢買的。

她暫時還沒富有到將零食全部分出去的程度,確認裝面包的零食袋裏有那盒巧克力華夫脆,祝明月將另一袋打開。

“休閑時間, 大家要來點零食嗎?”

下午比賽還在繼續,留在大本營這邊的學生並不多,祝明月分了一圈還有一大半。

她和米萊坐在椅子上,一邊吃零食一邊做自己的事情。

米萊做英語題, 祝明月則繼續忙手繪,鉛筆在紙張上發出有規律的沙沙聲, 停下來休息的間隙,往嘴裏送幾片香脆的餅幹,吃得好不暢快。

班長紀念原本在寫作業,瞧見祝明月那邊的動靜, 忍不住湊過去。

祝明月以為她是想吃餅幹,將餅幹盒推過去,頭也不擡:“自己拿, 不要客氣。”

紀念不好意思,拿了一塊小口小口吃著,註意力原本還是集中在畫上,不知不覺就挪到祝明月臉上。

大本營帳篷是綠色的,炙熱日光下,篷內散著淡淡的綠光,落在臉上,映襯得人又土又村。

祝明月同學不是這樣的,她模樣好看,皮膚白,通透細膩,再死亡的光線照向她也是濾鏡,清新脫俗。風一吹,額頭兩側細碎的絨毛擺動,多了幾分靈動氣。

紀念看著看著,煩人的作業都拋在腦後。

“班長,送給你。”

不知過了多久,面前遞來一張畫紙,紀念冷不丁被打斷‘癡漢’狀態,連忙接過畫紙。

瞧見上面畫的人後,一時發怔。

畫紙上,正是運動會開幕式舉著班牌走在最前方的她,穿著藍白校服短袖,昂首挺胸,像個小戰士。

“這……畫的是我。”紀念聲音呆呆的。

祝明月挑眉笑,“當然是你,送給你的畫,當然要畫你。”

紀念紅了臉,“謝謝,這幅畫多少錢,三十塊錢可以嗎?”

她聽好朋友說了的,祝明月畫畫收費。

彩色的帶電子版是三十九塊錢,黑白的要便宜一些,具體多少她不知道,她和祝明月同學關系不算多親近,多給點總沒錯。

另外,作為班長,紀念對祝明月家庭情況有所了解,不必老劉特意叮囑,紀念也會時不時關照一下祝明月的動向,知道祝明月要參加體藝節的繪畫項目,比祝明月還積極,祝明月當時完成的畫作還是她緊趕慢趕送去美術組的。

正因為知道祝明月同學的家庭情況,紀念才不肯這樣占她的便宜。

“不要錢,練手的,線條畫得有些粗糙,你喜歡就好,要是收錢,可是毀了我的作為畫手的名聲。”

紀念摩挲著畫紙,愛不釋手,又重覆道了一次謝:“謝謝,我很喜歡。”

“不收錢你怎麽賺錢?”

另一道聲音從祝明月頭頂落下來,祝明月擡頭一看,是戴亦星。

戴亦星難得披散著長發,本就小的臉蛋連半個巴掌都沒有了,嘴唇上多了點顏色,她化了妝。

畢竟是體藝節,學生們好不容易能放松放松,一向嚴抓學生校容校貌的年紀主任對女孩子們畫個小妝,披個小頭發拍照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於是走兩步就能看見畫著不算多精致妝容的女孩子。

粗黑的韓式平眉離蠟筆小新只差一步,因韓劇爆火的珊瑚色口紅,熒光得格外災難,但配上少女們那一張張年輕稚嫩的臉,一切妝容都成了陪襯。

對上三雙同時看向她的眼睛,戴亦星猛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對勁,趕忙說了一句轉移註意力:“你接了很多單嗎?要畫多久才能畫完,不是說我多給錢會給我加急嗎,十塊錢的加急單太便宜了是不是?”

這句話說出口,戴亦星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嘴給縫上。

她只是想問祝明月是不是接了很多單,畫這麽多是不是很累,十塊錢的加急太少,她可以出更多的錢。

但不知為何,話從她嘴裏出口意思就變了,不是關心,更像是質問。

祝明月沒生氣,語氣誇張俏皮:“十塊錢就夠你成為vvvip客戶啦,vvvip客戶的訂單怎麽能坐在帳篷下就開畫?我要找一個周末,沐浴焚香,虔誠起拿筆,畫一整天,保證畫到你滿意為止。”

說完,祝明月補充道:“開玩笑的,每張畫作我都會認真畫,戴亦星你的訂單排在第四個,等我手上這個畫完就到你的了。對了,我記得你還沒把要求發給我吧,盡可能描述詳細點,畫完草稿我會發給你過目,確認沒問題的話我再描線。”

見祝明月並未多糾結她的用詞,戴亦星稍稍松口氣:“好,我待會兒發給你。”

早知道,不該說那麽多話的。

祝明月倒不知道戴亦星想這麽多,她只是憑上輩子對戴亦星的了解知道她話語沒惡意罷了。

都在娛樂圈,又是同年齡的女藝人,或多或少都會接觸,戴亦星人品沒話說,網上兩人對比的黑稿滿天飛時,戴亦星的經紀人花錢撤熱搜的同時聯系上她工作室表達歉意,後來得知她要拍電影,專門牽線她認識了一位資深制片人。

這讓祝明月即便得知自己是戴亦星對照組女配也沒法兒討厭她。

不過,戴亦星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祝明月就知道為什麽上輩子戴亦星被稱作高冷女神了。

這情商,不高冷當不了女明星啊。

身後多少鏡頭對著,稍微說錯一句話就是全網審判,可不得高冷。

這次戴亦星身後少了幾張熟悉面孔,祝明月沒多想,將剩下的半包零食拎出來,往戴亦星面前遞:“吃點零食休息休息,你下午是不是還有比賽,我記得是跑四百米,休息好了跑起來更有力氣。”

“……嗯,謝謝。”

戴亦星把自己一直都很有力氣這句話咽回去。

多說多錯,少說肯定沒錯。

戴亦星對零食興趣並不大,隨手拿了包蘇打餅幹,坐在米萊旁邊的空位上,米萊朝她笑笑算打招呼,又低頭去做作業。

米萊沒註意到,戴亦星看著她遲遲未收回的眼神。

在戴亦星印象中,學霸米萊是個話少的小透明,不是個會主動笑笑打招呼的人,成績雖然好,做事情卻一板一眼,外加一頭紮得整齊的長發,十分符合刻本印象中的書呆子。

但最近這段時間,米萊是肉眼可見的變得開朗,她時常將家裏賣的小零食帶到學校,祝明月是個貪吃鬼,下了課,抱著手肘那麽長的零食桶吃,裏面要麽裝著爆米花,要麽裝著小麻花,一顆一顆往嘴裏塞,吃得嘎嘣脆,看得人眼饞。

有人問她在哪裏買的,她便積極分享並推銷米萊家的小吃攤,米萊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從最開始記錄英語陌生詞匯到現在時不時記錄要給同學代買的小零食。

前幾天,她還聽見米萊說這個月家裏收入多了快五百,高高興興要請祝明月吃大餐。

米萊這樣的改變,難不成是和祝明月交朋友的緣故?

不過,祝明月的確很會說話,漂亮話張口就來,偏偏說得誠懇,任誰都不會覺得她是在說謊,如果說話是一門考試,那祝明月大概能拿滿。

而她,百分百零分。

另一邊,紀念把戴亦星的話聽進去了,小聲問祝明月,“我不能讓你白畫,多少錢你告訴我,沒關系的,你的畫很漂亮。”

祝明月裝作吃驚的樣子,“真的嗎?多少錢都可以?”

紀念心頭咕咚一聲,但想著祝明月同學不是個會獅子大開口的人,點頭,“是的。”

祝明月憋著笑,認真思考過後,一臉嚴肅看向紀念:“三千萬。”

紀念瞪大眼。

祝明月將剩餘幾句話一股腦說出來:“千萬要開心,千萬要平安,千萬要幸福。”

紀念:“……”

祝明月說完,不等紀念反應,哈哈大笑起來,笑得仰頭,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紀念楞了會兒,跟著笑起來,一旁米萊看似低頭寫作業,實則停了寫字的手,豎起耳朵,聽見祝明月的話,笑得眼彎彎。

戴亦星扯起嘴角,想跟著笑一笑,但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肌肉線條僵硬,笑容不免顯得苦澀。

這樣的相處方式才算是真的的朋友吧。

戴亦星垂眸,神色黯淡下去。

對於戴亦星提到的怎麽賺錢這件事,祝明月一直在思考,光靠周末兼職或者接畫畫訂單肯定不夠。

這也就是體藝節她能抽出大把時間畫畫,平日裏完全行不通。

二十七歲的祝明月腦子裏高中知識忘得七七八八,跟上課程進度就夠費勁兒了,更別提還要覆習前面高一內容。

祝明月只能將所有零碎時間充分利用起來,大課間做操前整隊時間抱著口袋書啃古詩詞和單詞,課桌上貼著她用便簽寫的各類公式,趴下去休息時,看到公式也會不自覺記兩次。

尤其是語文——

作為九月份月考中全班唯一一個古詩詞填空全扣分的人,祝明月險些被語文老師陳立雪的眼神激光給射殺,每每抽查背誦,祝明月便是陳老師狙擊名單上的第一人。

沒辦法,祝明月記得詩詞,但忘了字怎麽寫,自然要被扣分。

再者,作為高中生,學生身份和年齡擺在那兒,可兼職的工作少,只有發傳單這種不需要技術含量和門檻的活兒,浪費時間賺的又少。

最好是在花費同等時間的情況下賺更多的錢。

接繪畫訂單純屬口癖帶來的小意外,不過她能通過這一兼職找回繪畫的手感,為藝考做準備,賺不賺錢反倒成了其次。

而無論是藝考還是當藝術生,需要花錢的地方都很多,舅舅舅媽那邊撫恤金不一定能成功拿回來,祝明月只能做最壞的打算。

至於怎麽賺更多錢,祝明月暫時沒個好想法,不過戴亦星的話讓她想起了商決。

上次在游泳館,商決問她有什麽特長,說他可以幫忙介紹合適的工作。

畫畫可不就是她的特長嘛!

說幹就幹,當天晚上,商決收到了祝明月的消息。

彼時他剛洗完澡,穿著領口松垮的短袖,用毛巾擦了擦頭發從浴室走出來,桌上手機不斷震動,像個拼命引起大人註意的頑皮孩子。

商決擦頭發的手一頓,將毛巾搭在脖子上,微弓脖,撈起手機,解鎖後,卡頓片刻,跳到和祝明月的聊天頁面,聊天消息密密麻麻好幾頁。

大概也只有祝明月會這樣給他發消息。

祝明月:【商決商決,上回你不是說可以給我介紹兼職嗎?】

祝明月:【這句話還作數嗎?】

祝明月:【肯定作數,你一向說話算話】

祝明月:【我會畫畫,算不算好看我說了不算,你可以先看看】

緊接著是十幾張不同風格的畫作,畫作最下方標註著祝明月的名字,以及一輪極具藝術風格的明月。

一氣呵成的一筆,不僅有彎彎的明月,還有一片輕盈的白雲。

大概是祝明月這個畫家的個人防偽標志。

祝明月:【這是參考,其他風格我不會的可以嘗試,會畫畫也是一項本領吧,如果有合適的兼職請大膽介紹給我,只要價格合適,不耽誤上學時間就好~】

祝明月:【先提前謝謝你,商決!】

祝明月:【你一直沒回消息是不是在寫作業或者洗澡?不用著急回覆我消息,我也要寫作業了】

祝明月:【今天作業超級多,而且物理老師還單獨給我布置了一本練習冊,題目又多又難,十道題裏我最多做對三道的程度!】

祝明月:【好了,不多說了,我要學習了……】

祝明月:【你相信嗎?其實我很愛學習q_p】

祝明月:【拜拜~】

商決手指滑動,直到最後一條消息跟隨手指往上動了動,確認祝明月沒再發消息才停住。

他垂眸盯著手機上的消息,面上表情平靜無任何波瀾,心底卻翻湧成海。

分明是他主動提起給祝明月找合適的兼職工作,但此時此刻他突然反應過來,那樣脫口而出的話語太過自然順暢,以至於他在今日,看到祝明月和那位男生的互動之後陡然清醒——

第一次請祝明月吃飯後他在心底明確過不會再和祝明月有任何交集,可為什麽他會主動提起要給祝明月找兼職?

因為祝明月奮不顧身救下那個小男孩,還是祝明月同樣缺錢讓他想起窘迫賺錢的自己。

商決一時有些分不清。

人際交往不是考試,沒有確切的數字分數可以衡量,也不是化學中精準的公式配比,這難得讓商決躊躇。

直到衣領處被打濕的布料傳來不容忽視的濕熱潮悶的觸感,商決終於回神,隨意擦了擦滴水的發梢,將毛巾搭在椅背上,坐到書桌前,從上鎖的抽屜裏抽出一張紙。

上面是他搜尋到的一些合適祝明月的兼職。

商決其實不知道如何給祝明月介紹兼職,他連在電玩城給小孩子抓娃娃收費的經歷都有,可這相當考驗技術,不一定適合祝明月。

如祝明月所說,商決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他將自己曾經做過的一些兼職在紙上依次列出,篩掉不適合祝明月的,剩餘的,有老板聯系方式的便發消息詢問是否缺人,沒有老板聯系方式的,就在周末兼職回家時順路過去問問。

這麽小半個月過去,紙張上可能適合祝明月的兼職只剩六個。

針對祝明月會繪畫的兼職有兩個。

體藝節後剛好有兩天假期,祝明月可以選擇其中一個作為周末兼職。

商決將短信編輯好,指尖懸在發送按鈕上,遲遲沒有落下。

算了,最後一次。

商決這樣想。

消息瞬間彈送出去,在頁面轉了好幾秒中的圈圈,固定在屏幕上。

消息發出去了。

心上的一塊石頭悄無聲息落地。

商決往後靠坐在椅背上,微微仰頭,書架上那瓶椰奶進入他的視線,小臺燈在圓鈍的瓶身上覆上一層細膩的光,樓下麻將館內吆五喝六的聲音與麻將牌碰撞的清脆聲音隔著時不時傳來,喧鬧聲音襯托中,愈發顯得房間安靜。

商決想起他在游泳館突兀向祝明月問出的那個問題。

他問:“你對誰都這樣自來熟嗎?”

祝明月回答得很快,口吻肯定:“當然不是,你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分嗎?”

他問:“什麽緣分?”

祝明月沈思幾秒,給出答案。

“未來也會像今天這樣相處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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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多多留言呀,俺要發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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