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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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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聞長安經常在夢裏見到李楊晚,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後。

最開始出現是總是板著他的臭臉,一副人人欠他八百萬的樣,說話也是臭屁樣,高高在上,一句話噎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後來他們關系緩和,夢裏也是。

再後來聞長安發現自己對李楊晚有了感覺,做的夢也越來越假了。雖然叫“夢”,但準確說就是“幻想”。

這次夢裏的李楊晚倒是笑得格外開心。

大家一起圍在他周圍祝他生日快樂,墻上掛的日期是3月23日,蛋糕是聞長安上次給他買過的款式,蠟燭是數字18。

打火機在一屋黑暗裏閃光。他沒有猶豫,吹滅火焰時亮起一片明亮。

是18歲生日,也是8歲生日。

雖然李楊晚還會想起8歲生日的痛,但他想,那種過去早就該跟著李何一起消失,現在他有的是未來。

未來,再糟糕能糟糕到哪裏去?未來,再糟糕都能想起今夜。

未來,冒熱氣的長壽面會保佑他長安。

李楊晚,18歲,該迎來新的自己了!

第二天聞長安醒時已臨近中午。

看看時間,聞新和趙松間應該在上班,李楊晚這時可能正在上課,病房裏只剩他一人。

護士來給他測體溫,說他從昨晚到現在一直低燒,要再打一針,讓病毒無處可逃。

打就打吧,他從不會怕這些微小的東西。正如他夢中的李楊晚不會怕面對微小的過去。

正值周五,難得的周六周日悄然而至。

這周聞長安不是在養傷就是在生病,加上學校的運動,5天上課時間他總共上了還沒一天的課量。

又臨近高考,聞新和趙松間急的像無頭蒼蠅。

休息時間不能沒有,學習時間更不能少,兩人一拍即合,幹脆給聞長安和李楊晚請個家教。

說是一對二,但其實李楊晚根本不用教,不過是怕聞長安不上課硬拉來的“鎮狗神器。”

本質也可以說是二對一!

選家教也是個問題。

年輕的怕知識儲備不夠,年長的怕太死板,請熟人怕被當韭菜割,請生人怕被不靠譜……

聞新和趙松間一整晚沒睡,在手機電腦上選來選去,一個沒看上,愁得兩人就差嘎巴躺地上去了。

聞長安下午好不容易退燒,回家後倒頭就睡,安穩的連夢都沒做一個。

不知李楊晚是不是照顧聞長安太累,回家也是吃過晚飯早早休息。

一早,李楊晚牽著警長出門散步。一下樓就看見聞新和趙松間臉色慘白躺在沙發上份演僵屍。

“爸,媽,你們昨晚沒睡?”李楊晚問。

“睡什麽睡,我和你媽要被你們愁哭了。”聞新有氣無力回答。

“準確說是被你弟愁哭了。”趙松間扶住沙發靠背艱難起身,欲哭無淚:“找個家教為什麽如此之艱啊!”

李楊晚倒了兩杯溫水遞給他們,為聞長安開脫道:“他成績也不差,上一本沒問題,不用找家教也行。”

“分數不穩定,該補還是要補。”

趙松間說完,更加堅定要找家教的想法。

“那你們努力,我出去遛狗順便帶早餐。”

聞新還在有氣無力地躺著,不忘叮囑他說:“多帶警長走走,它被你和長安養得快成豬了。”

趙松間接著喊:“註意安全。”

和兩人告別後李楊晚出門。

周末的清晨比較安靜,路上人少了很多。晨露沾濕褲腿,空氣清新像掐斷青葉沾在指尖。

他記得,當初決定收養警長也是這樣的天氣。濕的要落雨,魚可以在空氣裏游。

因為狗是李楊晚撿回去的,狗的名字“警長”是聞長安間接起的,所以聞新和趙松間將警長交給他們養。

一方面是想鍛煉他們,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關系,另一方面當然是因為養狗麻煩,聞新和趙松間不想養。

現在李楊晚跟在警長身後看著它堪比煤氣罐的身體,莫名覺得警長的體型還是差點意思似的,每天應該再多加一勺狗糧。

“慈母光環”!絕對有“慈母光環”,果然人類不能拒絕自己養的寵物太瘦。

還是每天減一勺狗糧吧。李楊晚想。

遛完狗買完早餐,太陽已經完全升到空中。

南江巷口金奶家的超市還沒開門,門前站著個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

李楊晚出來時發現他在這,回來時沒想到還在。

男人看見李楊晚牽著狗出去,牽著狗回來,大約猜到他是這裏的常住民。

男人叫住他,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壞人,笑著問:

“你住這裏,知不知識附近有家姓聞的人家?”

李楊晚警惕起來,平靜地說:“附近姓聞的不少,你問哪家?”

男人頓了頓,想問什麽又沒問,只是向他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李楊晚在巷口看著男人走遠才牽著警長回家。

進門發現客廳沙發上多了個僵屍。

“爸!媽!我求求你們了,饒了我吧!”

聽見開門聲,聞長安從沙發靠背邊冒出腦袋,試圖挽回局面:

“李楊晚,你爸媽瘋了你知不知道?他們要給你找家教!讓你保貴的周末變成任人宰割的上課時間!”

李楊晚不急不忙放下早餐,聽著聞長安的狡辯,談談說:“知道,可以。”

“他說不可以!”

聞長安一臉認真,對聞新和趙松間“重覆”剛才李楊晚的話。

爭了半天聞長安死活不肯上家教課,而聞新和趙松間偏偏覺得很有必要上。雙方你一言我一語,誰都占理。

最後李楊晚提議:“可以讓我先輔導他,等二模考試看看成績再說。”

“我同意!”

聞長安站在沙發上,視線轉向李楊晚。

趙松間和聞新倚在沙發上,無力和他爭執,妥協地點點頭。

趙松間補充:“你別打擾楊晚學習就行。”

下午,聞長安的房門被敲響,來人正是李楊晚。

“不是吧!來真的?”

聞長安看著門口抱著書的李楊晚,“你當時不是為了給我開脫才那麽說的嗎?”

“不是,我認真的。”

“砰!”

聞長安猛關門,“我不上課!”

“可以,”房外傳來李楊晚的輕緩地聲音:“我去跟爸媽說一聲,你猜他們會不會給你找個真正的專業老師來上課。”

門鎖轉動,聞長安從門縫處露出個腦袋,如臨大敵:

“你威脅我?”

李楊晚笑笑:“你可以猜猜?”

“學就學,小心我把你甩出十萬八千裏。”

門徹底敞開,聞長安走出屋,掠過李楊晚徑直朝對方房間去。

李楊晚問:“你要逃跑?”

“你房間視野好我去那裏學習不行嗎?”

“學習不拿書?”

聞長安拆返回來,像只炸毛的貓,喊道:

“忘了!”

中午時太陽躲在層雲裏不出來,下午出來亮的像中午。陽光明晃晃照進屋內,桌上撒了層薄陽。

現在天沒有要黑的跡象,還沒到燈大展身手的時候。

桌邊李楊晚紮在題海裏撈不出來,而聞長安死活進不去。

窗外枝頭來了一只鳥,“啾”地叫了聲,鳥又帶來一群鳥。

聞長安被它們引著望向這棵被他從小忽略到大的樹。沒什麽特別,照樣春天發芽,秋天落葉,立在院裏像空氣待在空氣裏。

鳥群飛走,他的目光從枝頭移到角落,風忽地來過,秋千吱呀吱呀晃在風裏。

拽著聞長安的思緒也在風裏蕩來蕩去。和以前沒什麽不一樣,矮矮的、發銹的鋼,短短的、滲水的木板,待在院裏像風吹過風。

風停,思緒翻過矮墻頭去到街上,人和車不少,關著窗在屋裏什麽都聽不見。

他的目光被行人牽到遠處,又被車牽回近處,循環往覆,沒什麽意思。一條路,昨天在這裏,今天在這裏,明天在這裏,平常的像時間。

聞長安坐在桌邊,一手托腮,一手轉筆,註意力飄飛在窗外。

風拽著他飛往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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