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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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關於相親這事兒舒蘭一向是十分鄙夷的，作為人總有那麽點不合時宜的假清高，覺得自己特別一些怎麽也不應該通過相親來找結婚對象。
她設想的愛情和婚姻至少應該有些偶像劇的傳奇色彩，但工作開始也算漸漸悟透，多數人的人生戀愛婚姻都是平靜無波甚至讓看客沒有觀看欲望的。
原來蔣深是她不切實際幻想的最後一環，僅剩的一環，天上掛著的月亮誰不想碰一碰呢，何況那月亮那樣皎潔明亮。
現在這最後一環似乎也不該幻想了。相親地點約在一間中餐館，進門之前舒蘭特意看了招牌菜，店主是湖南人做得一手好湘菜。
進了門等了二十分鐘相親對象才姍姍來遲，本人比照片更難看，這是實話。
不過舒蘭想自己也許不自覺把這人和蔣深做對比了，忽然又想起劉書說，你如果去相一次親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你沒見過想都想不到的奇葩。
舒蘭想左右自己每年接觸那麽多病人和客戶，再奇葩能奇葩到哪兒去。
結果對面一開口便說:“你長得一般啊，不過我勉強能接受，但是你的工作我不喜歡，我年薪六位數過幾年七位數也不是沒可能。”
“你把工作辭了，專心在家帶孩子。其實我是不喜歡醫藥代理這個工作的，誒呦亂的啊，但是你長得挺老實的我也願意給你個機會。”
舒蘭面無表情盯著對面的人，十分慶幸自己剛才打開了錄音，這個錄音將成為她一整年笑料。
見舒蘭不說話這位主任以為自己的話舒蘭很讚同，於是繼續說:“我這個人講究務實主義，我覺得可以直接跳過戀愛這個步驟結婚，畢竟大家時間都很寶貴。”
“相親的最終目的不就是結婚嗎？沒必要有那麽過過場。”
舒蘭喝了一口水被燙的咳嗽了一聲，然後當著對面的面接起來了電話，“你在醫院？我馬上過去。”
說完提包起來就走，男人很驚詫，“誒我話還沒說完呢。”
舒蘭擠出一個笑，“不好意思我有事兒得先走，再見。”
其實舒蘭非常想痛罵這人一頓問他你是哪裏來的清朝老遺物去死吧你，但是她一個做醫藥代表的最長接觸的就是醫院的科室主任。
眼下這人是她的相親對象，沒準過幾天她換分管醫院這人就是她客戶，她就得低三下四求人辦事兒，成年人的世界裏哪有那麽多有氣就撒。
從相親地點回家的路上舒蘭把錄音發在了四個人的家庭群裏，並附上留言，【媽你在哪兒把清朝人挖出來了？】 她是指望李欣和她同仇敵愾的，但顯然是她想多了，李欣很快回覆，【我覺得人家講的也沒什麽錯。】
【你的工作本來也不是編制也不是公務員也不是老師，了不起一個銷售，這種工作有什麽可做的。】
【你要是嫁個醫生結婚以後錢都把在你手裏不比你在外奔波強嗎？你就是不知道安逸日子多難過。】 舒蘭面無表情盯著屏幕上的字，她很想和李欣據理力爭再吵一頓，但這是沒有意義的，李欣是固執己見的。
她對自己並非沒有母愛，只是這母愛裏夾雜了太多東西，舒蘭想過如果自己婚後過得不幸福也許李欣會勸她忍讓。 明明是母女，但她們之間沒有信任。
舒蘭平靜且迅速地把李欣拉到了黑名單裏，不然她怕自己被氣死，她目前還沒想死呢。
蔣深修完下水以後和蔣良偉兩個人吃了一頓外賣，她吃的是粥和包子，至於蔣良偉，他給自己點了一份多加酸筍爆辣螺螄粉。
整個屋子裏都是酸筍的味道，蔣深對蔣良偉這把年紀這麽放肆的事兒是不敢管的，不然少不得要挨罵。
只是飯吃到一半蔣良偉突然說:“你還記得撞你的那個小夥子嗎？”
蔣深吃粥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點頭，“怎麽不記得呢，虧欠別人那麽多。”
蔣良偉瞪他，“他應該快出獄了，我怕他來找你。”
蔣深倒並不害怕，只是他在想，他會再次接受什麽樣的審判呢？他都接受。
然後他慶幸，慶幸舒蘭不在他身邊，慶幸他的事兒不會牽扯到舒蘭。
蔣良偉似乎是專門通知他這個消息，走的也很迅速，走到門口時丟下一句，“其實你剛出生那陣，你爸媽感情好呢，他們也盼著你出生的。”
這句話來的莫名其妙，蔣深聽著心裏卻想，他不相信。
而這個夜晚蔣深做了一個夢，他和舒蘭安靜坐在書房看書聊天的夢，那夢平常到像一個隨意的高中夜晚。大抵是一個安靜祥和的夢，可於蔣深，是噩夢。
平常的高中夜晚早就過去，不會再回來，他和舒蘭亦是如此。
春寒料峭，蔣深這第二天依舊頂著咳嗽去了店鋪，一上午人都不多他便坐在休息室看書。
外面斜對面的店鋪在裝修，敲敲打打把原來的裝修敲掉又裝上新的，蔣深不知道是開什麽的，也沒有過多關註。
一個頭發精短的男人在修車鋪外面站了一會兒，直到有人站在他旁邊開口，“修車嗎小兄弟？我幫你叫老板？”
“這店裏的老板人挺好，不亂收費，我看你一直在看。”
男人微笑著點點頭，他兩手插兜轉身離開，這世界日新月異，他被甩下來了。公交車能刷卡還能刷手機，地鐵也能用手機掃碼，便利店出了刷掌和刷臉支付。 太紛雜的信息襲來，他太多多餘，周肆這樣想。
從監獄出來的時候外面沒什麽車，他走了很久，本來應該母親說一聲的，可是他不敢。
過去在監獄的時間裏，母親經常去看他，說他瘦了白了，每次說到最後都是哭。 可是周肆不喜歡看母親哭，爸爸也不喜歡，如果父親還活著母親受不到苦會經常笑的。
而父親出車禍那天，是周肆的生日，生日變祭日……他想問算命的，他是不是命不好。 那天父親是開車給他買蛋糕的，芒果蛋糕上面鋪了厚厚一層芒果，可那個芒果蛋糕被摔得支離破碎，芒果上只有厚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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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相親這事兒舒蘭一向是十分鄙夷的，作為人總有那麽點不合時宜的假清高，覺得自己特別一些怎麽也不應該通過相親來找結婚對象。
她設想的愛情和婚姻至少應該有些偶像劇的傳奇色彩，但工作開始也算漸漸悟透，多數人的人生戀愛婚姻都是平靜無波甚至讓看客沒有觀看欲望的。
原來蔣深是她不切實際幻想的最後一環，僅剩的一環，天上掛著的月亮誰不想碰一碰呢，何況那月亮那樣皎潔明亮。
現在這最後一環似乎也不該幻想了。相親地點約在一間中餐館，進門之前舒蘭特意看了招牌菜，店主是湖南人做得一手好湘菜。
進了門等了二十分鐘相親對象才姍姍來遲，本人比照片更難看，這是實話。
不過舒蘭想自己也許不自覺把這人和蔣深做對比了，忽然又想起劉書說，你如果去相一次親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你沒見過想都想不到的奇葩。
舒蘭想左右自己每年接觸那麽多病人和客戶，再奇葩能奇葩到哪兒去。
結果對面一開口便說:“你長得一般啊，不過我勉強能接受，但是你的工作我不喜歡，我年薪六位數過幾年七位數也不是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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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蘭面無表情盯著對面的人，十分慶幸自己剛才打開了錄音，這個錄音將成為她一整年笑料。
見舒蘭不說話這位主任以為自己的話舒蘭很讚同，於是繼續說:“我這個人講究務實主義，我覺得可以直接跳過戀愛這個步驟結婚，畢竟大家時間都很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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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蘭喝了一口水被燙的咳嗽了一聲，然後當著對面的面接起來了電話，“你在醫院？我馬上過去。”
說完提包起來就走，男人很驚詫，“誒我話還沒說完呢。”
舒蘭擠出一個笑，“不好意思我有事兒得先走，再見。”
其實舒蘭非常想痛罵這人一頓問他你是哪裏來的清朝老遺物去死吧你，但是她一個做醫藥代表的最長接觸的就是醫院的科室主任。
眼下這人是她的相親對象，沒準過幾天她換分管醫院這人就是她客戶，她就得低三下四求人辦事兒，成年人的世界裏哪有那麽多有氣就撒。
從相親地點回家的路上舒蘭把錄音發在了四個人的家庭群裏，並附上留言，【媽你在哪兒把清朝人挖出來了？】 她是指望李欣和她同仇敵愾的，但顯然是她想多了，李欣很快回覆，【我覺得人家講的也沒什麽錯。】
【你的工作本來也不是編制也不是公務員也不是老師，了不起一個銷售，這種工作有什麽可做的。】
【你要是嫁個醫生結婚以後錢都把在你手裏不比你在外奔波強嗎？你就是不知道安逸日子多難過。】 舒蘭面無表情盯著屏幕上的字，她很想和李欣據理力爭再吵一頓，但這是沒有意義的，李欣是固執己見的。
她對自己並非沒有母愛，只是這母愛裏夾雜了太多東西，舒蘭想過如果自己婚後過得不幸福也許李欣會勸她忍讓。 明明是母女，但她們之間沒有信任。
舒蘭平靜且迅速地把李欣拉到了黑名單裏，不然她怕自己被氣死，她目前還沒想死呢。
蔣深修完下水以後和蔣良偉兩個人吃了一頓外賣，她吃的是粥和包子，至於蔣良偉，他給自己點了一份多加酸筍爆辣螺螄粉。
整個屋子裏都是酸筍的味道，蔣深對蔣良偉這把年紀這麽放肆的事兒是不敢管的，不然少不得要挨罵。
只是飯吃到一半蔣良偉突然說:“你還記得撞你的那個小夥子嗎？”
蔣深吃粥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點頭，“怎麽不記得呢，虧欠別人那麽多。”
蔣良偉瞪他，“他應該快出獄了，我怕他來找你。”
蔣深倒並不害怕，只是他在想，他會再次接受什麽樣的審判呢？他都接受。
然後他慶幸，慶幸舒蘭不在他身邊，慶幸他的事兒不會牽扯到舒蘭。
蔣良偉似乎是專門通知他這個消息，走的也很迅速，走到門口時丟下一句，“其實你剛出生那陣，你爸媽感情好呢，他們也盼著你出生的。”
這句話來的莫名其妙，蔣深聽著心裏卻想，他不相信。
而這個夜晚蔣深做了一個夢，他和舒蘭安靜坐在書房看書聊天的夢，那夢平常到像一個隨意的高中夜晚。大抵是一個安靜祥和的夢，可於蔣深，是噩夢。
平常的高中夜晚早就過去，不會再回來，他和舒蘭亦是如此。
春寒料峭，蔣深這第二天依舊頂著咳嗽去了店鋪，一上午人都不多他便坐在休息室看書。
外面斜對面的店鋪在裝修，敲敲打打把原來的裝修敲掉又裝上新的，蔣深不知道是開什麽的，也沒有過多關註。
一個頭發精短的男人在修車鋪外面站了一會兒，直到有人站在他旁邊開口，“修車嗎小兄弟？我幫你叫老板？”
“這店裏的老板人挺好，不亂收費，我看你一直在看。”
男人微笑著點點頭，他兩手插兜轉身離開，這世界日新月異，他被甩下來了。公交車能刷卡還能刷手機，地鐵也能用手機掃碼，便利店出了刷掌和刷臉支付。 太紛雜的信息襲來，他太多多餘，周肆這樣想。
從監獄出來的時候外面沒什麽車，他走了很久，本來應該母親說一聲的，可是他不敢。
過去在監獄的時間裏，母親經常去看他，說他瘦了白了，每次說到最後都是哭。 可是周肆不喜歡看母親哭，爸爸也不喜歡，如果父親還活著母親受不到苦會經常笑的。
而父親出車禍那天，是周肆的生日，生日變祭日……他想問算命的，他是不是命不好。 那天父親是開車給他買蛋糕的，芒果蛋糕上面鋪了厚厚一層芒果，可那個芒果蛋糕被摔得支離破碎，芒果上只有厚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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