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定豆花、新營生 “梔梔，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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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定豆花、新營生 “梔梔，我想你了。”……
蕭山一個大高個, 往那一站，頓時就能擋住兩個人，潘陽這小身板這麽一撞, 直接退後了好幾步。
蕭山原本面容嚴肅, 渾身也冷冰冰的, 看見梔子之後才褪去了一些鋒芒。
“回來了, 他幹啥？欺負你們了？”
梔子和鶯娘走了過去，鶯娘瞪了一眼潘陽：“還楞著幹啥，還不爬？！”
潘陽氣得牙根癢, 但對上這麽個莽漢，他好漢不吃眼前虧……掉頭就走了。
梔子剛要開口說話，鶯娘忙笑著上前一步，“沒有，就是一條狗發瘋罷了，準女婿，去府城一趟辛苦了啊。”
準女婿……
梔子還是地第一回看見自己親娘這麽熱情……一時楞住了, 顯然, 蕭山也是一樣的。
“不辛苦……”蕭山不善表達, 但眼神看向梔子, 有些茫然。
梔子上前道：“大山哥先坐下喝碗水，我留了一點蒸餃，你還沒吃東西吧！墊墊！”
鶯娘：“對對對！”
蕭山點頭，走到了小攤前，環顧一圈：“大了些，這麽快就添了兩個桶。”
梔子笑道：“是呀，我厲害吧？！”
蕭山眉眼漫上一絲溫柔：“厲害。”
還剩六七個蒸餃，也湊不夠一籠, 全進了蕭山肚子裏，他一口一個，吃的時候眼睛也看著面前人，一眨不眨的。
鶯娘瞧的門清兒，笑道：“三丫頭，我想帶梨花去買點布，這秋天的衣裳也要提前準備了。”
“行，你們去吧。”梔子看破不說破，蕭山更是。
等人走後，蕭山立馬站了起來：“梔梔，我想你了。”
梔子咳嗽一聲，周圍還這麽多人……她別開眼睛：“幫我收攤了呀，一會兒我還要去買點食材。”
蕭山咧開嘴笑，傻呵呵的，二話不說就幫人開始拾掇起來。
桌椅板凳木桶碗筷，輕輕松松就全搬到一起，恰好，趙三金也來了。
“三金叔，你先拉著東西回，我一會兒有辦法回……”梔子不好意思道。
趙三金也看見了蕭山，笑呵呵的：“行！大山回來了，走了有一陣了喲。”
蕭山笑著點頭。
等牛車也走了，梔子徹底輕松，轉身道：“你還沒吃飽吧？走，我請你吃面！”
蕭山什麽都聽她的，兩人一道去集市上尋個面攤，一路走，梔子一路打量：“咋回事，你沒坐車？一個人？咋曬黑了這麽多？”
蕭山一個個地回答：“我著急趕路回來，沒跟商隊走，翻山的，天熱，曬了不少。”
梔子睜大眼：“你走回來的？！你是不是傻！有車不坐！”
蕭山還是傻笑。
梔子去看他的鞋，當真都要快磨破了，默默抿唇，心裏罵了一句大笨蛋。
到了面攤，梔子直接點了三大碗面，蕭山也不扭捏，大口嗦了起來，的確是餓了，府城買的餅子早都吃完了，還在林子裏面烤了只山雞。
“你慢點，不夠再點。”梔子把自己的那一半撥給了他，蕭山嘿嘿一笑：“夠了，梔梔你也吃。”
“你這次去府城就押貨去了？還幹啥了？”
蕭山：“嗯，押貨，但是跑了好幾個地方，府城周邊的縣城我也跑了好幾個，對了——這個給你。”
“什麽東西？”
蕭山從懷裏掏出一個寶貝油紙包，護了一路，梔子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包桃酥。
她都笑了：“你是不是傻呀，買這個幹啥。”
“府城可火了，都排隊，說縣城上也沒有。”
宋梔子想了想，這桃酥在古代剛起源的時候還是太後喜歡吃的點心呢，民間可能的確很稀少，她笑著道：“這個我會做。”
蕭山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
“咋了，你不信？”
“不是。”蕭山斬釘截鐵：“你說啥我都信。”
梔子勾唇，捏了一塊咬了：“笨死了，還是碎了呀，這本來就易碎……”
嘴上嫌棄著，卻是連小渣渣也吃了。
也不知這桃酥裏面放了多少糖，心口也是酥甜的。
蕭山吃飽喝足，梔子拍了拍手：“走吧，去鐵匠鋪。”
蕭山：“？”
“去那裏幹什麽？”
“我要定一個鍋，比較特別的鍋。”
蕭山：“你要定啥鍋給我說，我去跑。”
梔子驚訝：“為啥？”
“不為啥，你別去，裏面環境不好。”
梔子：“你去過……？”
“嗯，之前在裏面還當過學徒。”
梔子：“……你真能幹，啥也會。”
“要不是沒工具，我也能給你打。”
“行吧行吧，那我和你說，就是一口鐵鍋，但是要平底的，我要攤餅用，然後旁邊有兩個耳朵，大小的話，要和我這個爐子差不多……”
梔子說了一遍，蕭山就懂了。“我記下了。”
“嗯！不急，那咱們再去買點香料之類。”
在集市上逛了大半個時辰，東西也差不多買完了，剛好到梁記鋪子門口，蕭山進去找梁父了。
梔子這才曉得，他回來都沒去梁記，而是直接先去找了她。
正好，梔子也想問問梁海縣城的情況。
梁家人看見他們之後驚喜的不得了。葉氏驚呼：“咋這會兒就回來了！你叔說你還要兩天！”
梁父也有些驚訝：“提前翻山回來的？”
蕭山點頭：“對，也正好提前和您說下情況。”
梁父點頭：“來，坐下慢慢說。”
梁海看見宋梔子，悄悄和她使了個眼色，梔子心領神會。
“梔子姐，我都打聽到了……你猜咋得，那劉喜兒當真跟過那陳家少爺呢！”
梔子睜大了眼：“你確定嗎？”
“當然了！我說出去你可別不信，我有個兄弟，他哥就是陳紹的同窗，當然了，也是陸文才的同窗。他親口說的，而且當初陸文才認識劉喜兒的時候，還是在縣城呢！”
梁海也是個八卦的，咕咕叨叨和梔子說了半天，等蕭山過來的時候兩人都沒察覺。
“梔梔。”
蕭山在背後喊了一聲，兩人才停下來，立馬回頭。
“你那邊結束了嗎？”梔子問。
蕭山點頭，看了眼梁海。
“大哥！最近你不在，花滿村的房子也修的差不多了！要不要去看看！”
蕭山：“我去就行了，你在家歇著吧，辛苦了。”
梁海楞了一下，他還挺想一道過去的呢，梔子還沒問完縣城的事，道：“一起吧，大海，你一會兒和我做車上，繼續說說。”
梁海笑了：“行！”
蕭山有點沈默，最後還是同意了。
葉氏要留飯，蕭山婉拒，“奶奶也操心著，我先回去，改明兒再來。”
“也行吧，那路上慢點。”
回去的路上，蕭山在趕車，梁海和梔子就坐在後面嘰嘰咕咕說不停，蕭山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也插不上話，只好是沈默的趕路。
梔子大概已經捋清楚了，“你的意思是說，這個陳紹之前和劉喜兒是有過一段的，她和陸文才還是通過陳家認識的，那陸文才知道陳紹和她的事情嗎？”
“怎麽可能知道！那陸文才挺膈應劉喜兒出身的，但是因為認識她的時候已經是良家了，然後她又擅長裝可憐，這才能進陸家門的，其實我覺得陸文才當初啊，也不是想娶她為妻，只是海棠姐性子太烈了，否則可能就是個妾吧。”
梔子倒吸一口冷氣，現在她算是明白了。
“陸文才和陳紹關系怎麽樣？”
“不太好……但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陸文才挺看不起陳紹的，而且陳紹憑著自己家的關系，還經常擠兌陸文才，畢竟有個那樣的爹……”
梔子：“行，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大海。”
“客氣啥。”
聊著聊著，花滿村就到了，蕭山先去了新房子那邊。
差不多已經快起了，大家夥看見蕭山之後都笑著打了招呼，“大山哥回來了！”
“大山哥，這房子你可還滿意了？！”
“多謝各位了，滿意。改明兒請大家吃酒！”
“哈哈，我們等著大山哥的喜酒呢！”
看過新屋，蕭山送梔子回去，梁海沒個眼力勁兒，還想跟著，結果被親哥瞪了一眼，不敢上前了。
梁海訕訕摸了摸鼻子，這才回過神來，“梔子姐，我在這盯一會兒，你們先回。”
梔子笑道：“行。”
回去路上，蕭山臉色才好看了些。
“剛才你們說啥呢？”
梔子楞了楞，“說我大姐的事唄。”
蕭山其實也聽了一些，“你讓他去打聽？他不靠譜，改明兒我去縣城給你打聽。”
梔子笑了：“大海挺好，挺靠譜的，你別這麽說他。”
蕭山咳嗽了一聲，忽然趁著沒人的時候拉住了她的手：“我更靠譜。”
村道上沒啥人，但梔子還是緊張的看了看周圍，最後隨他去了。
蕭山的大手有繭子，有點糙，但是幹燥溫暖，拉著她手揉了揉捏了捏，“最近辛苦了。”
“幹活賺錢唄，哪有輕松的。”
“別太累，我會賺錢的。”
梔子笑了笑：“曉得啦。”
到了梔子家，鶯娘和海棠已經把飯準備好了：“曉得你們要回來，大山，一道留下吃一頓。”
丈母娘邀約，蕭山當然不會拒絕，這回吃飯，和元寶鎮那次形成了鮮明對比，鶯娘還專門做了竹筍燉臘肉，用盆裝的，管夠。
“吃，大山，多吃點！”
蕭山還有點不適應，但梔子給了他一個眼神，蕭山便不客氣了，拿起碗筷。
竹筍湯燉臘肉怪香的，梔子不喜歡吃太肥的，太瘦也不咋喜歡，都挑給了大山，蕭山就把自己碗裏的豬蹄給了她，這個梔子喜歡，啃起來有彈性，還補充膠原蛋白呢。
鶯娘在對面看著笑而不語，好些事她也漸漸想明白了。
吃過飯，蕭山要回去了，梔子也要準備明天擺攤的事。
蕭山：“梔子，明天我來接你，我家有牛車了。”
梔子笑道：“那三金叔怎麽辦，我都說好了。”
蕭山一噎，海棠噗嗤笑道：“反正現在東西多，兩輛車也是行的，一輛還擠呢。”
蕭山撓頭：“那明天準時見。”
梔子點頭。
晚上的時候，全家開始準備明天的東西。
鶯娘忽然想起來了：“梔子，你問包大娘要那個豆花是幹啥啊那是啥？”
“是豆腐的半成品，也好吃的，到時候我做豆腐腦還有豆花飯。”
鶯娘哦了一聲：“怪新鮮的。”
梔子笑道：“娘，明天呢，我們把甜粥減少，就做粟米南瓜的，鹹粥做三種，山藥瘦肉、皮蛋瘦肉還有香菇雞肉粥。”
“這還有花樣呢？！”
梔子：“花樣多著呢，大姐，你來幫我。”
“誒，成！”
娘三一道忙活，在竈屋的時候，梔子小聲問了一句海棠：“大姐，我問你個事你別多心。”
“啥事。”
“當初那擡平妻的事情，是陸文才親口給你說的不？”
海棠楞了一下：“不是，是他娘說的。”
梔子若有所思，陸婆子能知道平妻這概念麽？
保不齊，背後是劉喜兒。
“行，我曉得了，大姐，把那個香菇拿來，我切丁。”
…………
次日一早，又是天不亮，梔子出攤。
四大桶熱粥裝一車，包子蒸餃還有一些零散小吃，東西品種確實多，梔子上了蕭山的車。
蕭山低聲道：“以後我都送你。”
梔子也低聲應了，準時準點，到了元寶鎮碼頭。
擺攤的時候，包大娘迫不及待的也來了，“小娘子，小娘子！”
梔子笑瞇瞇的：“大娘。”
“這我兒媳婦，翠娘，你倆聊聊？”
包大娘身邊站了個小媳婦，一看也是個利索人，指甲頭發都幹幹凈凈的。
梔子點頭：“翠姐。”翠娘不好意思道：“你喊我翠娘就行，我聽我娘說了，宋娘子真能幹。”
梔子笑道：“行，那我就直說了，我要的豆花就是豆腐的半成品，軟一點，然後——”
翠娘忽然道：“小娘子，我、我其實已經做了，我娘說完之後我試了試，我想著你看一眼之後跟我說更簡單。”
梔子一楞：“行啊！你快拿來我看看！”
翠娘忙誒了兩聲，轉身去端來一個大碗。
梔子一看，就笑了：“就是這樣的。”
翠娘和包大娘大喜：“真的？！”
梔子用筷子戳了一下：“有點稀，如果再能凝固點就更好。”
翠娘認真聽，仔仔細細記下。
“行，我知道了，我回去和俺男人說說。”
做豆腐的還有翠娘男人，梔子一點不驚訝，俗話說的好，人生有三苦，撐船打鐵做豆腐。
做豆腐絕不是個簡單事，泡豆、磨漿、煮漿到點鹵、壓制，每一步都需嚴格把控時間，豆腐又要趕早來賣，做豆腐的人一般比他們還要起早，甚至通宵忙碌。而且這過程也甭想偷懶，點鹵的時機和力道直接決定豆腐的成敗，比熬粥覆雜多了。
所以梔子壓根沒想自己做，知道他們家是豆腐坊的，那就直接買。
翠娘挺有悟性的，梔子說過一遍之後基本就能記住，梔子點頭道：“那我明天就等你們的貨了，對了，價格你們怎麽說？”
翠娘看向自己婆婆，包大娘試探道：“我兒子說，這東西比豆腐成本還是要低一些的，再加上你要的也多，一桶，就這個大桶，一桶一百五十文？”
梔子算了一下，這個桶差不多能是五十碗左右的量，算下來，成本三文錢一碗，能接受。
“行。這是定金，五十文，剩下的明天給。”
翠娘喜笑顏開：“承蒙您關照了！”
梔子笑了笑：“客氣，互相的。”
等翠娘走後，梔子也開始做自己的生意了。
“大山哥你差不多可以走了，這我能忙得過來。”
蕭山今天還有事，要去桐油鋪再交接一下，還要回去盯著蓋房子。
“好，那我晚點接你。”
“不用了！回頭有三金叔的，等回去見就好了。”
蕭山聞言，只好點頭。
臨走前，梔子讓他吃的飽飽的，大傻個這才一步三回頭走了。
梔子現在已經不用吆喝了，要不了一會兒，小攤前就排起了長隊。
聽說今天有新品香菇雞肉粥，大家更高興了。
“這有點像那個香菇燉雞嘛！我以前就特喜歡用那個泡米飯了！”
“嘖，湯泡飯，你還挺奢侈！”
-
梁記。
蕭山和梁父又仔細做了交接，梁父很是滿意。
“大山，你辛苦了，這筆銀子你拿著。”
蕭山楞了下，搖頭：“叔，之前說好的，蓋房的事你幫大忙了，我不能要。”
梁父笑了：“婚期就下個月了，馬上就要成家了，人家梔子現在一個月可賺不少錢，你個男人，不養家？我想著這筆錢借你的，總要置辦些家具，然後給新娘子添置些啊，再然後來我桐油鋪子幫忙吧。”
梁父有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也老早就和蕭山說過。這次蕭山幫他跑了一趟府城，更是讓梁父堅定了這個想法。
可沒想到，蕭山頓了一下道：“叔，我已經有想法了，我打算盤下隔壁田滿村的養雞場，大概不能來你這幫忙了，但你要忙不過來，隨時喊我。”
“養雞場？”
葉氏也聽說了，驚訝走了過來。
“啥時候的事？”
“就上個月，田滿村的董家準備轉手了，一共二百來只雞，價格也公道，我打算今天正好去找他一趟。梔子不是在做吃食生意嘛，總是用的上的。”
梁父嘆氣：“你到底還是個有主意的，行，既然你有成算就行，不過錢還是收下吧。”
蕭山笑了：“不收了，我有錢，娘，不多留了，我還要去田滿村。”
葉氏：“行……”
等蕭山走後，葉氏才犯了迷糊。
“他哪裏來的錢？”
梁父也一頭霧水。
蕭山的錢，自然是他最近賺的，這回去府城，他也算是開了眼了。
遍地都是賺錢的好時機，只要肯吃苦、賣力氣，根本就不愁。
這些日子，他押貨為主，閑了就扛大包。
等大包沒了，又往山裏頭鉆。
肅州連綿山脈一眼望不到頭，進山對蕭山而言就像回老家，隨隨便便進山打點東西出來，就有的是顯赫老爺們搶著要。
所以蕭山現在身上不僅有錢，還挺多。但這些他一分都沒亂花，等著梔梔過門，就可以給她一個驚喜了……
蕭山從梁記離開之後，直奔田滿村去。
還有個事，梔子的交代他還清楚，打聽這種腌臜事，其實蕭山的路子比大海可多多了。
……
梔子今天生意照舊很好，沒多會兒功夫，幾桶粥就見了底，連帶著包大娘那邊的油條生意都好了。
收攤的時候，梔子見包大娘似乎有話要說，但支支吾吾的，於是她主動問：“咋了大娘，有話直說吧。”
包大娘局促的搓了搓手：“嗐，被你看出來了，我不好意思開口……”
“沒事啊，您說吧。”
“是這樣……我家油條生意不是越來越好了，然後我看你這現在種類也越來越多了，我想著……也做點包子來賣，但你也有包子，我這老臉……”
鶯娘睜大了眼，梔子卻笑了：“我當啥事呢，您做唄。”
這下輪到對方楞住了。
他們沒聽錯吧？！宋娘子讓他們做！
這哪有這樣的好事呀！
梔子道：“我明天等你們的豆花拉來，我可能就真的做不過來了，你看對面，那不是也有賣包子的嗎，你們不做也有人做，所以，沒關系的。而且你做了，我們還可以聯合起來優惠一點，好比說在你家買包子，多了可以便宜點買我家的粥，反之一樣，生意不就互相做起來了嗎。”
梔子說完，包大娘目瞪口呆，旁邊的大爺反應的更快，激動地嘴唇都在抖：“宋娘子，你氣度大，一定會發財的……”
回去的路上，鶯娘和梨花都不解：“為啥要把包子生意讓給他們？”
梔子笑道：“人家願意和你說，是與咱們和善，不說直接賣，你能怎麽樣？而且我明天開始賣豆腐腦，的確也忙不過來了，種類太多，要累死我和大姐了，還是要做精一點，包子本來就不是我打算的主營，沒事的。”
鶯娘：“你說的那個豆腐腦到底是啥啊，我聽了好幾天。”
“今天回去熬湯，明兒您就知道了。”
今天也馬上結束了，梔子準備收攤了。
不過就在這時，不遠處來了一道身影，由遠及近，她似乎憔悴的很，還遮著臉，但是挺著肚子，一看就是個孕婦。
“有肉粥嗎，來一碗。”
梔子一擡頭，仔細一瞧，這不是劉喜兒麽！
劉喜兒走近之後也認出了對方，楞在當初。
“是你們？！”
梔子笑了：“喲，娘，老熟人來了。”
鶯娘炸著毛飛奔過來：“你來幹啥！”
劉喜兒滿臉覆雜，不過她第一反應竟然是四下張望，也不知道瞧啥。
梔子笑了：“別找了，我大姐不在。”
劉喜兒似乎松了口氣，不過下一瞬，梔子又道：“不過這些都是我大姐做的，她厲害的很呢。”
劉喜兒皺起眉頭：“你和我說這些幹啥。誰問了。”
“沒啥啊，我想說罷了，也沒讓你聽。”
劉喜兒伸出去的手已經收回去了：“我不要了。”
說完，轉頭就走。
可不遠處，忽然又跑來了一個身影——
“劉喜兒！劉喜兒你幹啥呢！”
劉喜兒一楞，臉瞬間拉了下來。
梔子樂了，陸婆子來了，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啊。
“你亂跑啥呢！肚子裏孩子不管了啊！快和我回去！”
哦，原來劉喜兒是單獨跑出來的。
陸婆子看見劉喜兒還沒來得及收來的錢，臉色一變：“你有錢？你想花錢買啥吃？！我的個老天爺啊，你有錢不給家裏，你跑出來買這些垃圾東西幹啥！”
垃圾東西？
陸婆子這一聲喊，周圍攤販都看了過去。
啥？！罵他們垃圾？
什麽玩意？！
劉喜兒立馬道：“娘，你小點聲……”
她也是真怕了，真服了，她都多久沒吃一頓像樣的菜了，她饞了好久了，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
“小聲啥？！我說錯了？家裏虧待你了，我一把年紀了，天天伺候你吃喝，你倒好，想過小姐日子了？！還藏錢，哪裏來的啊！”
梔子噗嗤一聲笑了，大聲道：“這不是陸秀才的娘嘛，咋兒媳婦吃個肉粥就是過小姐日子了？！你們家平時都過得啥日子啊？”
秀才娘？
周圍都哈哈大笑。
“秀才家吃不起肉了嗎！”
陸婆子這才看見宋梔子，臉色一變，登時更氣了。
“劉喜兒，你可真是個好樣的，偷嘴就算了，還丟人丟到她們家跟前了！害得老娘我也跟你丟人！”
劉喜兒：“……你不在這大吼大叫沒誰丟人，趕緊走吧。”
陸婆子哼了一聲，朝周圍人開炮：“要你們多管閑事！鹹吃蘿蔔淡操心！”
宋梔子笑嘻嘻的：“秀才娘子。我是好心，你還挺著肚子呢，不如坐下來，慢慢喝一碗，算我宋梔子請你的！不過，這粥是我大姐熬的，就怕你喝不下去呢！”
“海棠熬的？海棠那小賤蹄子能熬粥賺錢了？！”陸婆子睜大了眼。
鶯娘：“我呸！你個老娘們嘴裏再不幹不凈的！”
陸婆子在鶯娘手裏吃癟不是一回兩回了，瑟縮了一下，她只是喊慣了，所以……
梔子也沈下臉：“既然你嘴巴不幹不凈，那就別想了，那邊那個，你過來。”
不遠處有個看熱鬧的小乞丐，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梔子點頭：“對，就是你。”
小乞丐過去了。
“今兒沒剩啥了，我們生意好，都賣完了，這碗肉粥給你，熱乎著呢，再給你一籠蒸餃，算姐姐我請你的。”
娘啊。
那小乞丐高興的找不到北了。立馬雙手捧了過來——
“活菩薩！好姐姐！您肯定發大財！祝您全家平安順遂！”
梔子很高興：“嘴巴真甜，不像某些人，喝了泔水似的，去吧。”
喝泔水幾個字碰出來，陸婆子臉都綠了。
嘔。
又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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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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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山原本面容嚴肅, 渾身也冷冰冰的, 看見梔子之後才褪去了一些鋒芒。
“回來了, 他幹啥？欺負你們了？”
梔子和鶯娘走了過去，鶯娘瞪了一眼潘陽：“還楞著幹啥，還不爬？！”
潘陽氣得牙根癢, 但對上這麽個莽漢，他好漢不吃眼前虧……掉頭就走了。
梔子剛要開口說話，鶯娘忙笑著上前一步，“沒有，就是一條狗發瘋罷了，準女婿，去府城一趟辛苦了啊。”
準女婿……
梔子還是地第一回看見自己親娘這麽熱情……一時楞住了, 顯然, 蕭山也是一樣的。
“不辛苦……”蕭山不善表達, 但眼神看向梔子, 有些茫然。
梔子上前道：“大山哥先坐下喝碗水，我留了一點蒸餃，你還沒吃東西吧！墊墊！”
鶯娘：“對對對！”
蕭山點頭，走到了小攤前，環顧一圈：“大了些，這麽快就添了兩個桶。”
梔子笑道：“是呀，我厲害吧？！”
蕭山眉眼漫上一絲溫柔：“厲害。”
還剩六七個蒸餃，也湊不夠一籠, 全進了蕭山肚子裏，他一口一個，吃的時候眼睛也看著面前人，一眨不眨的。
鶯娘瞧的門清兒，笑道：“三丫頭，我想帶梨花去買點布，這秋天的衣裳也要提前準備了。”
“行，你們去吧。”梔子看破不說破，蕭山更是。
等人走後，蕭山立馬站了起來：“梔梔，我想你了。”
梔子咳嗽一聲，周圍還這麽多人……她別開眼睛：“幫我收攤了呀，一會兒我還要去買點食材。”
蕭山咧開嘴笑，傻呵呵的，二話不說就幫人開始拾掇起來。
桌椅板凳木桶碗筷，輕輕松松就全搬到一起，恰好，趙三金也來了。
“三金叔，你先拉著東西回，我一會兒有辦法回……”梔子不好意思道。
趙三金也看見了蕭山，笑呵呵的：“行！大山回來了，走了有一陣了喲。”
蕭山笑著點頭。
等牛車也走了，梔子徹底輕松，轉身道：“你還沒吃飽吧？走，我請你吃面！”
蕭山什麽都聽她的，兩人一道去集市上尋個面攤，一路走，梔子一路打量：“咋回事，你沒坐車？一個人？咋曬黑了這麽多？”
蕭山一個個地回答：“我著急趕路回來，沒跟商隊走，翻山的，天熱，曬了不少。”
梔子睜大眼：“你走回來的？！你是不是傻！有車不坐！”
蕭山還是傻笑。
梔子去看他的鞋，當真都要快磨破了，默默抿唇，心裏罵了一句大笨蛋。
到了面攤，梔子直接點了三大碗面，蕭山也不扭捏，大口嗦了起來，的確是餓了，府城買的餅子早都吃完了，還在林子裏面烤了只山雞。
“你慢點，不夠再點。”梔子把自己的那一半撥給了他，蕭山嘿嘿一笑：“夠了，梔梔你也吃。”
“你這次去府城就押貨去了？還幹啥了？”
蕭山：“嗯，押貨，但是跑了好幾個地方，府城周邊的縣城我也跑了好幾個，對了——這個給你。”
“什麽東西？”
蕭山從懷裏掏出一個寶貝油紙包，護了一路，梔子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包桃酥。
她都笑了：“你是不是傻呀，買這個幹啥。”
“府城可火了，都排隊，說縣城上也沒有。”
宋梔子想了想，這桃酥在古代剛起源的時候還是太後喜歡吃的點心呢，民間可能的確很稀少，她笑著道：“這個我會做。”
蕭山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
“咋了，你不信？”
“不是。”蕭山斬釘截鐵：“你說啥我都信。”
梔子勾唇，捏了一塊咬了：“笨死了，還是碎了呀，這本來就易碎……”
嘴上嫌棄著，卻是連小渣渣也吃了。
也不知這桃酥裏面放了多少糖，心口也是酥甜的。
蕭山吃飽喝足，梔子拍了拍手：“走吧，去鐵匠鋪。”
蕭山：“？”
“去那裏幹什麽？”
“我要定一個鍋，比較特別的鍋。”
蕭山：“你要定啥鍋給我說，我去跑。”
梔子驚訝：“為啥？”
“不為啥，你別去，裏面環境不好。”
梔子：“你去過……？”
“嗯，之前在裏面還當過學徒。”
梔子：“……你真能幹，啥也會。”
“要不是沒工具，我也能給你打。”
“行吧行吧，那我和你說，就是一口鐵鍋，但是要平底的，我要攤餅用，然後旁邊有兩個耳朵，大小的話，要和我這個爐子差不多……”
梔子說了一遍，蕭山就懂了。“我記下了。”
“嗯！不急，那咱們再去買點香料之類。”
在集市上逛了大半個時辰，東西也差不多買完了，剛好到梁記鋪子門口，蕭山進去找梁父了。
梔子這才曉得，他回來都沒去梁記，而是直接先去找了她。
正好，梔子也想問問梁海縣城的情況。
梁家人看見他們之後驚喜的不得了。葉氏驚呼：“咋這會兒就回來了！你叔說你還要兩天！”
梁父也有些驚訝：“提前翻山回來的？”
蕭山點頭：“對，也正好提前和您說下情況。”
梁父點頭：“來，坐下慢慢說。”
梁海看見宋梔子，悄悄和她使了個眼色，梔子心領神會。
“梔子姐，我都打聽到了……你猜咋得，那劉喜兒當真跟過那陳家少爺呢！”
梔子睜大了眼：“你確定嗎？”
“當然了！我說出去你可別不信，我有個兄弟，他哥就是陳紹的同窗，當然了，也是陸文才的同窗。他親口說的，而且當初陸文才認識劉喜兒的時候，還是在縣城呢！”
梁海也是個八卦的，咕咕叨叨和梔子說了半天，等蕭山過來的時候兩人都沒察覺。
“梔梔。”
蕭山在背後喊了一聲，兩人才停下來，立馬回頭。
“你那邊結束了嗎？”梔子問。
蕭山點頭，看了眼梁海。
“大哥！最近你不在，花滿村的房子也修的差不多了！要不要去看看！”
蕭山：“我去就行了，你在家歇著吧，辛苦了。”
梁海楞了一下，他還挺想一道過去的呢，梔子還沒問完縣城的事，道：“一起吧，大海，你一會兒和我做車上，繼續說說。”
梁海笑了：“行！”
蕭山有點沈默，最後還是同意了。
葉氏要留飯，蕭山婉拒，“奶奶也操心著，我先回去，改明兒再來。”
“也行吧，那路上慢點。”
回去的路上，蕭山在趕車，梁海和梔子就坐在後面嘰嘰咕咕說不停，蕭山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也插不上話，只好是沈默的趕路。
梔子大概已經捋清楚了，“你的意思是說，這個陳紹之前和劉喜兒是有過一段的，她和陸文才還是通過陳家認識的，那陸文才知道陳紹和她的事情嗎？”
“怎麽可能知道！那陸文才挺膈應劉喜兒出身的，但是因為認識她的時候已經是良家了，然後她又擅長裝可憐，這才能進陸家門的，其實我覺得陸文才當初啊，也不是想娶她為妻，只是海棠姐性子太烈了，否則可能就是個妾吧。”
梔子倒吸一口冷氣，現在她算是明白了。
“陸文才和陳紹關系怎麽樣？”
“不太好……但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陸文才挺看不起陳紹的，而且陳紹憑著自己家的關系，還經常擠兌陸文才，畢竟有個那樣的爹……”
梔子：“行，我知道了，謝謝你啊大海。”
“客氣啥。”
聊著聊著，花滿村就到了，蕭山先去了新房子那邊。
差不多已經快起了，大家夥看見蕭山之後都笑著打了招呼，“大山哥回來了！”
“大山哥，這房子你可還滿意了？！”
“多謝各位了，滿意。改明兒請大家吃酒！”
“哈哈，我們等著大山哥的喜酒呢！”
看過新屋，蕭山送梔子回去，梁海沒個眼力勁兒，還想跟著，結果被親哥瞪了一眼，不敢上前了。
梁海訕訕摸了摸鼻子，這才回過神來，“梔子姐，我在這盯一會兒，你們先回。”
梔子笑道：“行。”
回去路上，蕭山臉色才好看了些。
“剛才你們說啥呢？”
梔子楞了楞，“說我大姐的事唄。”
蕭山其實也聽了一些，“你讓他去打聽？他不靠譜，改明兒我去縣城給你打聽。”
梔子笑了：“大海挺好，挺靠譜的，你別這麽說他。”
蕭山咳嗽了一聲，忽然趁著沒人的時候拉住了她的手：“我更靠譜。”
村道上沒啥人，但梔子還是緊張的看了看周圍，最後隨他去了。
蕭山的大手有繭子，有點糙，但是幹燥溫暖，拉著她手揉了揉捏了捏，“最近辛苦了。”
“幹活賺錢唄，哪有輕松的。”
“別太累，我會賺錢的。”
梔子笑了笑：“曉得啦。”
到了梔子家，鶯娘和海棠已經把飯準備好了：“曉得你們要回來，大山，一道留下吃一頓。”
丈母娘邀約，蕭山當然不會拒絕，這回吃飯，和元寶鎮那次形成了鮮明對比，鶯娘還專門做了竹筍燉臘肉，用盆裝的，管夠。
“吃，大山，多吃點！”
蕭山還有點不適應，但梔子給了他一個眼神，蕭山便不客氣了，拿起碗筷。
竹筍湯燉臘肉怪香的，梔子不喜歡吃太肥的，太瘦也不咋喜歡，都挑給了大山，蕭山就把自己碗裏的豬蹄給了她，這個梔子喜歡，啃起來有彈性，還補充膠原蛋白呢。
鶯娘在對面看著笑而不語，好些事她也漸漸想明白了。
吃過飯，蕭山要回去了，梔子也要準備明天擺攤的事。
蕭山：“梔子，明天我來接你，我家有牛車了。”
梔子笑道：“那三金叔怎麽辦，我都說好了。”
蕭山一噎，海棠噗嗤笑道：“反正現在東西多，兩輛車也是行的，一輛還擠呢。”
蕭山撓頭：“那明天準時見。”
梔子點頭。
晚上的時候，全家開始準備明天的東西。
鶯娘忽然想起來了：“梔子，你問包大娘要那個豆花是幹啥啊那是啥？”
“是豆腐的半成品，也好吃的，到時候我做豆腐腦還有豆花飯。”
鶯娘哦了一聲：“怪新鮮的。”
梔子笑道：“娘，明天呢，我們把甜粥減少，就做粟米南瓜的，鹹粥做三種，山藥瘦肉、皮蛋瘦肉還有香菇雞肉粥。”
“這還有花樣呢？！”
梔子：“花樣多著呢，大姐，你來幫我。”
“誒，成！”
娘三一道忙活，在竈屋的時候，梔子小聲問了一句海棠：“大姐，我問你個事你別多心。”
“啥事。”
“當初那擡平妻的事情，是陸文才親口給你說的不？”
海棠楞了一下：“不是，是他娘說的。”
梔子若有所思，陸婆子能知道平妻這概念麽？
保不齊，背後是劉喜兒。
“行，我曉得了，大姐，把那個香菇拿來，我切丁。”
…………
次日一早，又是天不亮，梔子出攤。
四大桶熱粥裝一車，包子蒸餃還有一些零散小吃，東西品種確實多，梔子上了蕭山的車。
蕭山低聲道：“以後我都送你。”
梔子也低聲應了，準時準點，到了元寶鎮碼頭。
擺攤的時候，包大娘迫不及待的也來了，“小娘子，小娘子！”
梔子笑瞇瞇的：“大娘。”
“這我兒媳婦，翠娘，你倆聊聊？”
包大娘身邊站了個小媳婦，一看也是個利索人，指甲頭發都幹幹凈凈的。
梔子點頭：“翠姐。”翠娘不好意思道：“你喊我翠娘就行，我聽我娘說了，宋娘子真能幹。”
梔子笑道：“行，那我就直說了，我要的豆花就是豆腐的半成品，軟一點，然後——”
翠娘忽然道：“小娘子，我、我其實已經做了，我娘說完之後我試了試，我想著你看一眼之後跟我說更簡單。”
梔子一楞：“行啊！你快拿來我看看！”
翠娘忙誒了兩聲，轉身去端來一個大碗。
梔子一看，就笑了：“就是這樣的。”
翠娘和包大娘大喜：“真的？！”
梔子用筷子戳了一下：“有點稀，如果再能凝固點就更好。”
翠娘認真聽，仔仔細細記下。
“行，我知道了，我回去和俺男人說說。”
做豆腐的還有翠娘男人，梔子一點不驚訝，俗話說的好，人生有三苦，撐船打鐵做豆腐。
做豆腐絕不是個簡單事，泡豆、磨漿、煮漿到點鹵、壓制，每一步都需嚴格把控時間，豆腐又要趕早來賣，做豆腐的人一般比他們還要起早，甚至通宵忙碌。而且這過程也甭想偷懶，點鹵的時機和力道直接決定豆腐的成敗，比熬粥覆雜多了。
所以梔子壓根沒想自己做，知道他們家是豆腐坊的，那就直接買。
翠娘挺有悟性的，梔子說過一遍之後基本就能記住，梔子點頭道：“那我明天就等你們的貨了，對了，價格你們怎麽說？”
翠娘看向自己婆婆，包大娘試探道：“我兒子說，這東西比豆腐成本還是要低一些的，再加上你要的也多，一桶，就這個大桶，一桶一百五十文？”
梔子算了一下，這個桶差不多能是五十碗左右的量，算下來，成本三文錢一碗，能接受。
“行。這是定金，五十文，剩下的明天給。”
翠娘喜笑顏開：“承蒙您關照了！”
梔子笑了笑：“客氣，互相的。”
等翠娘走後，梔子也開始做自己的生意了。
“大山哥你差不多可以走了，這我能忙得過來。”
蕭山今天還有事，要去桐油鋪再交接一下，還要回去盯著蓋房子。
“好，那我晚點接你。”
“不用了！回頭有三金叔的，等回去見就好了。”
蕭山聞言，只好點頭。
臨走前，梔子讓他吃的飽飽的，大傻個這才一步三回頭走了。
梔子現在已經不用吆喝了，要不了一會兒，小攤前就排起了長隊。
聽說今天有新品香菇雞肉粥，大家更高興了。
“這有點像那個香菇燉雞嘛！我以前就特喜歡用那個泡米飯了！”
“嘖，湯泡飯，你還挺奢侈！”
-
梁記。
蕭山和梁父又仔細做了交接，梁父很是滿意。
“大山，你辛苦了，這筆銀子你拿著。”
蕭山楞了下，搖頭：“叔，之前說好的，蓋房的事你幫大忙了，我不能要。”
梁父笑了：“婚期就下個月了，馬上就要成家了，人家梔子現在一個月可賺不少錢，你個男人，不養家？我想著這筆錢借你的，總要置辦些家具，然後給新娘子添置些啊，再然後來我桐油鋪子幫忙吧。”
梁父有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也老早就和蕭山說過。這次蕭山幫他跑了一趟府城，更是讓梁父堅定了這個想法。
可沒想到，蕭山頓了一下道：“叔，我已經有想法了，我打算盤下隔壁田滿村的養雞場，大概不能來你這幫忙了，但你要忙不過來，隨時喊我。”
“養雞場？”
葉氏也聽說了，驚訝走了過來。
“啥時候的事？”
“就上個月，田滿村的董家準備轉手了，一共二百來只雞，價格也公道，我打算今天正好去找他一趟。梔子不是在做吃食生意嘛，總是用的上的。”
梁父嘆氣：“你到底還是個有主意的，行，既然你有成算就行，不過錢還是收下吧。”
蕭山笑了：“不收了，我有錢，娘，不多留了，我還要去田滿村。”
葉氏：“行……”
等蕭山走後，葉氏才犯了迷糊。
“他哪裏來的錢？”
梁父也一頭霧水。
蕭山的錢，自然是他最近賺的，這回去府城，他也算是開了眼了。
遍地都是賺錢的好時機，只要肯吃苦、賣力氣，根本就不愁。
這些日子，他押貨為主，閑了就扛大包。
等大包沒了，又往山裏頭鉆。
肅州連綿山脈一眼望不到頭，進山對蕭山而言就像回老家，隨隨便便進山打點東西出來，就有的是顯赫老爺們搶著要。
所以蕭山現在身上不僅有錢，還挺多。但這些他一分都沒亂花，等著梔梔過門，就可以給她一個驚喜了……
蕭山從梁記離開之後，直奔田滿村去。
還有個事，梔子的交代他還清楚，打聽這種腌臜事，其實蕭山的路子比大海可多多了。
……
梔子今天生意照舊很好，沒多會兒功夫，幾桶粥就見了底，連帶著包大娘那邊的油條生意都好了。
收攤的時候，梔子見包大娘似乎有話要說，但支支吾吾的，於是她主動問：“咋了大娘，有話直說吧。”
包大娘局促的搓了搓手：“嗐，被你看出來了，我不好意思開口……”
“沒事啊，您說吧。”
“是這樣……我家油條生意不是越來越好了，然後我看你這現在種類也越來越多了，我想著……也做點包子來賣，但你也有包子，我這老臉……”
鶯娘睜大了眼，梔子卻笑了：“我當啥事呢，您做唄。”
這下輪到對方楞住了。
他們沒聽錯吧？！宋娘子讓他們做！
這哪有這樣的好事呀！
梔子道：“我明天等你們的豆花拉來，我可能就真的做不過來了，你看對面，那不是也有賣包子的嗎，你們不做也有人做，所以，沒關系的。而且你做了，我們還可以聯合起來優惠一點，好比說在你家買包子，多了可以便宜點買我家的粥，反之一樣，生意不就互相做起來了嗎。”
梔子說完，包大娘目瞪口呆，旁邊的大爺反應的更快，激動地嘴唇都在抖：“宋娘子，你氣度大，一定會發財的……”
回去的路上，鶯娘和梨花都不解：“為啥要把包子生意讓給他們？”
梔子笑道：“人家願意和你說，是與咱們和善，不說直接賣，你能怎麽樣？而且我明天開始賣豆腐腦，的確也忙不過來了，種類太多，要累死我和大姐了，還是要做精一點，包子本來就不是我打算的主營，沒事的。”
鶯娘：“你說的那個豆腐腦到底是啥啊，我聽了好幾天。”
“今天回去熬湯，明兒您就知道了。”
今天也馬上結束了，梔子準備收攤了。
不過就在這時，不遠處來了一道身影，由遠及近，她似乎憔悴的很，還遮著臉，但是挺著肚子，一看就是個孕婦。
“有肉粥嗎，來一碗。”
梔子一擡頭，仔細一瞧，這不是劉喜兒麽！
劉喜兒走近之後也認出了對方，楞在當初。
“是你們？！”
梔子笑了：“喲，娘，老熟人來了。”
鶯娘炸著毛飛奔過來：“你來幹啥！”
劉喜兒滿臉覆雜，不過她第一反應竟然是四下張望，也不知道瞧啥。
梔子笑了：“別找了，我大姐不在。”
劉喜兒似乎松了口氣，不過下一瞬，梔子又道：“不過這些都是我大姐做的，她厲害的很呢。”
劉喜兒皺起眉頭：“你和我說這些幹啥。誰問了。”
“沒啥啊，我想說罷了，也沒讓你聽。”
劉喜兒伸出去的手已經收回去了：“我不要了。”
說完，轉頭就走。
可不遠處，忽然又跑來了一個身影——
“劉喜兒！劉喜兒你幹啥呢！”
劉喜兒一楞，臉瞬間拉了下來。
梔子樂了，陸婆子來了，看來今天有好戲看了啊。
“你亂跑啥呢！肚子裏孩子不管了啊！快和我回去！”
哦，原來劉喜兒是單獨跑出來的。
陸婆子看見劉喜兒還沒來得及收來的錢，臉色一變：“你有錢？你想花錢買啥吃？！我的個老天爺啊，你有錢不給家裏，你跑出來買這些垃圾東西幹啥！”
垃圾東西？
陸婆子這一聲喊，周圍攤販都看了過去。
啥？！罵他們垃圾？
什麽玩意？！
劉喜兒立馬道：“娘，你小點聲……”
她也是真怕了，真服了，她都多久沒吃一頓像樣的菜了，她饞了好久了，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
“小聲啥？！我說錯了？家裏虧待你了，我一把年紀了，天天伺候你吃喝，你倒好，想過小姐日子了？！還藏錢，哪裏來的啊！”
梔子噗嗤一聲笑了，大聲道：“這不是陸秀才的娘嘛，咋兒媳婦吃個肉粥就是過小姐日子了？！你們家平時都過得啥日子啊？”
秀才娘？
周圍都哈哈大笑。
“秀才家吃不起肉了嗎！”
陸婆子這才看見宋梔子，臉色一變，登時更氣了。
“劉喜兒，你可真是個好樣的，偷嘴就算了，還丟人丟到她們家跟前了！害得老娘我也跟你丟人！”
劉喜兒：“……你不在這大吼大叫沒誰丟人，趕緊走吧。”
陸婆子哼了一聲，朝周圍人開炮：“要你們多管閑事！鹹吃蘿蔔淡操心！”
宋梔子笑嘻嘻的：“秀才娘子。我是好心，你還挺著肚子呢，不如坐下來，慢慢喝一碗，算我宋梔子請你的！不過，這粥是我大姐熬的，就怕你喝不下去呢！”
“海棠熬的？海棠那小賤蹄子能熬粥賺錢了？！”陸婆子睜大了眼。
鶯娘：“我呸！你個老娘們嘴裏再不幹不凈的！”
陸婆子在鶯娘手裏吃癟不是一回兩回了，瑟縮了一下，她只是喊慣了，所以……
梔子也沈下臉：“既然你嘴巴不幹不凈，那就別想了，那邊那個，你過來。”
不遠處有個看熱鬧的小乞丐，茫然的指了指自己。
梔子點頭：“對，就是你。”
小乞丐過去了。
“今兒沒剩啥了，我們生意好，都賣完了，這碗肉粥給你，熱乎著呢，再給你一籠蒸餃，算姐姐我請你的。”
娘啊。
那小乞丐高興的找不到北了。立馬雙手捧了過來——
“活菩薩！好姐姐！您肯定發大財！祝您全家平安順遂！”
梔子很高興：“嘴巴真甜，不像某些人，喝了泔水似的，去吧。”
喝泔水幾個字碰出來，陸婆子臉都綠了。
嘔。
又想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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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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