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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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別提了,他簡直狂妄至極,竟敢當著所有長輩的面信口開河!”

“究竟是何情況?”金谷頓時面露愁容,心中暗自揣測:胡京閱此去白家,究竟是締結姻親,還是結下仇怨?

“你們在聊什麽呢?”說話間,身著筆挺西裝的張翼也來了,“剛才在門口就聽見你們在聊了。”

“你著裝如此正式,是去相親了嗎?”白雲杉上下端詳著張翼,笑著調侃道。

張翼摘下墨鏡,微微一笑道:“相親?我可沒那閑工夫。”

“你身邊從不缺女人,確實沒必要相親。就算去相親,最後也得離!”金谷笑罵道。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身邊的女人也不少吧。”張翼反駁道,目光仍投向白雲杉,“今日老胡不是去了你們白家嗎,談得如何?”

白雲杉徑直給了他一個白眼,“還能怎樣?”

“不順利?這可不應該啊。”張翼瞧瞧白雲杉,又瞅瞅金谷,微微蹙起眉心,“老胡一向穩重,不該壞了規矩。”

白雲杉冷哼一聲:“他壓根就沒考慮過聯姻之事。”

“不可能,倘若不想去,他就不會前往了。”金谷立刻替胡京閱解釋。

“我覺得也是,是不是你……”

“我能怎麽樣!不說了,吃飯。”白雲杉明顯不想多作解釋,更不想把事情的具體細節說出來。

張翼和金谷彼此對視一眼,察覺到其中必有隱情。既然白雲杉不願言說,他倆便心照不宣,只顧吃飯,絕口不提此事。

約莫兩個小時之後,金谷與白雲杉等人告別,嘴上聲稱要去處理家中事務,實則扭頭便去找胡京閱了。

正在自己辦公室裏忙碌的胡京閱,見敲門進來的是金谷,不禁皺起眉頭,問道:“你來有什麽事?”

金谷徑直倚靠在簡約卻不簡單的真皮沙發上,給自己沏了一杯茶,猛喝一大口後才開口問道:“中午見到白雲杉了,看她似乎對上午你去他們白家所做之事不太滿意,究竟是怎麽回事?”

“正常情況。”

“啥叫正常,我看你去了是要跟白家結仇吧?你這是故意的吧?”金谷只能想到這一層。

胡京閱放下手中的鋼筆,擡眼望向金谷,神色平靜地說道:“我有這麽無聊嗎?”

“那這事兒究竟是怎麽個情況?”金谷感到十分困惑。

“你是不是閑得沒事幹?我正忙著處理重要事情呢!”胡京閱對他的東問西問感到不滿。

見胡京閱面露不悅,金谷笑著打圓場,緊接著又問道:“你既然打算聯姻,那你的小女朋友如何安置?”

“該怎麽辦,便怎麽辦。”胡京閱認真地說道。

金谷對胡京閱的這個回答不甚滿意,接著問道:“什麽叫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難不成你還會像其他人那般,和她分手,亦或是私下裏養著她?”

盡管自己的直覺向來不準,但在胡京閱和張團圓這件事上,直覺卻告訴他,他們之間的事情絕非如此輕易就能畫上句號。

張團圓那邊會作何反應,金谷多少能揣測到一些,只怕她不會輕易放手。畢竟與胡京閱分開後,她便難以再覓得像胡京閱這般條件的人了。

至於胡京閱,即便在當下這一刻,金谷也覺得他對張團圓的態度絕非普通情感所能形容。這種不同尋常,若不是身邊人或許難以察覺,但偏偏逃不過朝夕相伴之人的眼睛。

目前看來,胡京閱對張團圓的好,並非體現在帶她回家,或是給她購置極為昂貴的禮物上,而是蘊藏於生活中的細微之處,體現為他對她生活習慣的遷就以及對細節的用心。例如,她喜歡在小飯店裏工作賺錢,他一有時間便會陪伴她,甚至心甘情願在那裏長時間停留。

“為何不能?”胡京閱言辭篤定。

此時金谷終於面露詫異之色,緩緩給他豎起大拇指,問道:“那你想要哪一種?”是分手,還是把對方轉為地下情人。

這個問題一提出,胡京閱反而半晌都沒有說話。

金谷望著他那難以抉擇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就知道你現在還舍不得你的小女朋友。”靈光一閃,他突然想到今天去白家鬧得不愉快,會不會是因為胡京閱說了要和張團圓繼續保持戀愛關系這件事。

若說這件事別人做不出來,然而胡京閱還真有可能做到。

並非說胡京閱從小到大行事沖動,相反,他向來是沈穩得近乎冷酷之人,不過胡京閱也是少有的敢想敢做之人。

胡京閱反而搖了搖頭。

“難不成你想分開?”金谷萬萬沒想到胡京閱竟會有這般反應,一時之間楞住,不禁驚訝地問道,“那你跟白家聯姻是真心實意的?”金谷一直以為他不過是找個托詞罷了。

“你可以離開了。”胡京閱顯然不願繼續探討這個話題。

金谷眼巴巴地望著他,可惜胡京閱再也不願多言,最後也只能離去。

只是在晚上,於小團圓飯店門前,胡京閱剛從自己的車上下來,金谷立馬從旁邊竄了出來,說道:“老胡,這麽巧,你也來這兒吃飯?”

胡京閱看著他,臉上明顯露出不悅之色,一旁的阿肖他們也都不敢出聲。很明顯,金谷是故意在此等候胡京閱的。

“快進去吧,要是進去晚了,一會兒食材就要被賣光了。”

胡京閱瞥了他一眼,徑直朝裏走去。金谷笑著跟了上去,卻見胡京閱在門口停住腳步,低聲說道:“有些事,別在她面前提及。”

金谷即刻止住笑容,點頭示意領會。畢竟,他不可能協助張團圓耽擱胡京閱的事務。

店內燈光昏黃,張團圓正低著頭擦拭著桌子,聽到腳步聲便擡起頭來,見是胡京閱,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意。她起身迎上前去,嗓音輕快地問道:“今天怎麽有空過來啦?”

胡京閱註視著她,冷峻的眉眼逐漸柔和,簡潔地回應道:“剛忙完,還沒吃飯。”

“閱閱辛苦了,快進店,想吃什麽,我這就給你做去。”張團圓立刻滿臉心疼,話語也十分溫柔。

金谷站在一旁,望著兩人之間流轉的溫情,突然感覺自己站在這裏有些多餘,於是未等他們,便獨自進了屋子。

看見張團圓如依傍在胡京閱身旁的小女人模樣,他不禁唏噓感慨,果真,再強悍的女人,終究不過是男人隨時能夠舍棄的存在。

下午在胡京閱辦公室裏的那番對話,後來他仔細回想,胡京閱最後雖緘口不言,但那沈默本身便是最為犀利的回應。

金谷此刻有些憐憫張團圓了,她與胡京閱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可惜她還不知道真相。

胡京閱他們坐下後,張團圓詢問他們想吃什麽,便到後面忙碌去了。

金谷瞅向後廚的方向,輕聲說道:“她還不知道你去白家的事吧?”略微思索一番,即便她知道胡京閱去了白家,恐怕也不可能知曉胡京閱去白家商談聯姻一事的真相。

“她知道。”

就在金谷滿臉為張團圓惋惜之時,此刻突然楞住,驚聲道:“她知道?”見胡京閱依舊點頭,金谷心頭猛地一震。原來她早就知曉,可剛才竟毫無異樣,不禁感嘆:“她也著實不容易。”

先前還以為張團圓被胡京閱寵得有些天真、有些驕縱,直至此刻,才恍然明白她的隱忍與清醒。

她並非毫無察覺,只是選擇緘口不言,依舊如往常般待他,笑容溫婉。這份心照不宣的得體,比質問更具分量,也更讓人憐惜,對她而言也更為有利。

幸好她真的不傻!

“既然她已經知曉,你為何還讓我緘口不言?”金谷此時才幡然醒悟,剛進門時,胡京閱竟多此一舉讓他不要多嘴,可實際上張團圓早就知道了,“是你事後告知她的嗎?”

“廢話真多。”胡京閱顯然有些不耐煩,並未回應他的話語。

氣得金谷直翻白眼。

約莫半個小時過後,張團圓和小美把他們這一桌的飯菜依次擺上,剎那間香氣四溢,一看就是經過精心烹制的。

張團圓親自將一碗湯推至胡京閱面前,輕聲說道:“趁熱喝。”她神色一如往常,好似方才的暗流從未出現過。

“張老板這手藝無可挑剔,比起我家大廚也毫不遜色。”難得今日金谷說話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話語中明顯多了許多真摯。

“好吃的話你們就多吃點。”張團圓早已笑盈盈地回應著,眉眼溫潤得好似初春的湖水,波瀾不驚。

胡京閱低頭喝了一口湯,熱意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底泛起的異樣。他擡眼看向張團圓,她正側身給自己夾菜,發絲垂落,眉目安靜,仿佛真能這樣尋常地過一輩子……

店裏仍有新的食客陸續走進,煙火氣在整間店鋪中彌漫開來,張團圓在其中來回穿梭,笑意依舊恬淡。

約莫又過了半個小時,胡京閱和金谷一邊吃飯一邊交談,這頓飯已接近尾聲,二人正喝著湯。此時,店裏的客人漸漸少了。

這時,張團圓笑容滿面地端著一盤新鮮水果走了過來。

“還是張老板考慮周到。不過我知道,我這是沾了老胡的光。”金谷心滿意足地大快朵頤著,不由得笑容滿面地奉承起來。

“閱閱確實值得我這般用心……”張團圓嬌柔輕聲地說道,目光輕柔地落在胡京閱的臉上,“只是往後恐怕我沒資格為他做這些事情了。”

“啊……”金谷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手中的湯匙輕輕觸碰在碗沿,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

胡京閱握著湯匙的手一頓,擡眼望向她,目光深邃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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