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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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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很快,阿肖他們便發現,剛才走進後廚的人正是之前還在生氣的胡京閱。胡京閱的背影在廚房窗口時隱時現,那動作一看就是在烹飪。

幾個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目光中流露出些許難以置信。阿肖壓低嗓音說道:“老板平日裏給她做飯也就算了,可在今天這種情形下,老板竟然還會給她做飯?”

另一人冷笑著說道:“看來這女人有些手段,能讓老板破例的人可不多見。”

雪依舊紛紛揚揚地下著,昏黃的路燈映照出窗上那模糊的影子。胡京閱低著頭專註地揉著面,動作認真且沈靜,仿佛世間其他諸事都無法讓他分心。

約莫半個小時過後,胡京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蕎麥面上了樓,腳步輕盈而篤定。

“閱閱,這面還是這麽好吃。”張團圓見胡京閱上來,滿臉笑容,誇人的話張嘴就來。

他把面端到她跟前,語氣仍舊平淡:“趁熱吃吧。”

她擡眸望向他,眼眸中倦意與暖意交織,輕聲說道:“謝謝閱閱。”飯菜依舊色香味俱全,很快她便大快朵頤起來。

胡京閱倚靠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吃得十分專註,邊吃臉上還洋溢著笑容。下一秒,他開口說道:“晚上我就睡在這裏!”

“咳咳……你說什麽?”張團圓猛地嗆了一下,滿臉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盡管他們成為男女朋友已有多時,但胡京閱從未在她這裏留宿過,行事也未越雷池半步。

他始終保持著克制且疏離的態度,即便她偶爾佯裝挽留,他也只是淡淡地說一句“不行”。

“我要在這裏休息。”胡京閱看著她,詢問道:“難道不可以嗎?”

“可是樓下無法睡人,樓上就只有一張床……”張團圓陳述的是實情,總歸不能讓胡京閱睡在地板上吧?

胡京閱指了指床的另一側,說道:“我睡這邊,你睡那邊。”床足夠大,兩人之間能隔開半人寬的距離,彼此互不侵擾。

張團圓此刻也無言以對,開始後悔當初不該買這麽寬大的床。她垂下眼簾,盯著碗底剩下的湯汁,耳尖微微泛紅,心中暗自嘆息,果然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胡京閱見狀,端起她的碗筷下樓。待他返回時,張團圓已側身躺於床畔,僅露出一顆腦袋,眸中滿是擔憂之色。

胡京閱並未如先前那般安慰她,反而詢問道:“哪裏有幹凈的毛巾?”

“就在架子上面,只是家裏沒有你可替換的衣物。”幹凈的毛巾倒是有,不過胡京閱向來不在這兒過夜,確實沒有他的幹凈衣裳。

“片刻之後便會有了。”胡京閱轉身邁向浴室。

不到二十分鐘,張團圓便知曉胡京閱為何如此篤定他有換洗衣物可穿。

此時,她身披一件大羽絨服,站在一樓,望著阿城遞來的五袋衣物。

原來胡京閱剛才給阿城發了消息,讓他連夜送換洗衣物過來。

當時阿城他們站在門外,眉毛上結著霜,接到消息後,幾個人已然知曉胡京閱打算在此處住下,卻不敢多問,便匆匆離去。

不多時,張團圓佇立在浴室門外,望著裏面若隱若現的高大身形,站了片刻,終究沒敢作聲。

“你在外面給我守門呢?”突然,浴室的門打開了,氤氳的水霧中,胡京閱露出半個身子,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滑落,配上他冷峻俊美的臉龐,張團圓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

“阿城他們給你送了衣服過來,這套是睡衣。”

他接過睡衣,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她的手心,令她不禁泛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張團圓急忙後退半步,這時,卻聽見他低沈地開口問道:“你就這般怕我?”

她驚愕怔住,指尖仍殘留著他掌心的溫熱,呼吸也微微發顫。

“我不是……”她想辯解,可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他垂眸凝視著她,在水汽的氤氳之中,他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將人吸進去。“不是害怕,那便是在躲避?”他替她把話說完,嗓音低沈而喑啞,“為何要躲?”

張團圓指尖微微顫抖,心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低著頭,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心中卻在暗自咒罵胡京閱這個妖孽喜怒無常。平日裏,他與自己界限分明,可此刻卻擺出一副想要為所欲為的架勢。

自己有多大本事,心裏再清楚不過了。當初答應跟他假扮情侶,也是為了打入他的圈子,伺機報上輩子的仇。她心裏明白,自己不屬於胡京閱他們這個圈子。

如果仇報了,她也想離開這裏,前往一座小城市生活。她不想在他們這個覆雜的圈子裏生活。

果然,的確在刻意回避與他發展更進一步的關系。再次確認她的態度後,胡京閱內心深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之感。

他驀然有所動作,擡手間,指尖輕輕勾起她垂落的下巴,逼迫她與自己目光相對。“可我此刻不想讓你閃躲。”聲音輕柔,卻挾裹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水汽氤氳繚繞間,他的體溫近在咫尺,張團圓心跳紊亂,腦海一片空白。她試圖後退,雙腳卻好似生根一般無法挪動。

胡京閱凝視著她那慌亂的眼眸,喉結微微動了又動,好幾秒後,最終只是放下手,輕聲低笑了一下,說道:“去睡吧,明天還得早起。”說罷,他轉身返回浴室,只留下她呆呆地僵在原地,內心如波濤般翻湧。 。

她佇立在原地,指尖下意識地輕輕撫過剛才被他觸碰過的下巴,那處似乎仍殘留著溫熱的觸感。水汽緩緩散去,伴隨著浴室重新開啟的聲響,她卻沒敢回頭,爬上床後趕忙拉緊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耳尖泛紅發燙,目光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要不要我趕緊跑呢?”這些富家少爺實在太可怕了,你根本無法揣測他們下一秒會做出什麽舉動。

一兩次還好,倘若日後時間久了,胡京閱會不會真做出出格的事情來?

下一秒,張團圓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以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今晚出現這種狀況,似乎是因為胡京閱不知受到了什麽刺激。關鍵在於,胡京閱似乎並非一個輕易會受事情影響的男人,今晚只能說是個特例。”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她想起上輩子死得太慘,臨終前白家大小姐的手下看倒在雨水地上的她就好像在看一個螻蟻一般,嘴上還教育她:“下輩子記得離我們大小姐遠一些,不然你還得死。”

冰冷的雨水,也比不上這些人草菅人命時的冷漠。彼時,她身下的血水與雨水一同流向旁邊下水道的口子,惡臭從中散發而出。張團圓望向外面的世界,竟滿眼皆是猩紅。那一幕如噩夢般深深刻在她的靈魂深處,令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倘若未曾遇見胡京閱,她或許會心存不甘,卻依舊會認命,安分守己地生活,不再涉足那個圈子。

如今,她置身於命運的十字路口,覆仇的怒火與內心的恐懼相互交織,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然而,她必須做出抉擇。

不久後,胡京閱披上外衣走出來時,看見的仍是那個靜默的背影,單薄而緊繃,像極了初見那日單薄的模樣。

果然看見她這個樣子,他心裏別樣的念頭又開始蔓延,深呼吸很久才克制住。

她背對著他,呼吸輕淺卻紊亂,仿佛極力掩飾內心的驚濤駭浪。胡京閱站在原地,指尖緩緩收攏,無奈地輕笑,看來今晚好像嚇到她了。他並未靠近,只是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地註視著那道纖細身影。

躺在床的這邊,聞到了屬於她身上才有的淡淡奶香味道,身體不免開始燥熱,另外一邊的張團圓也好像不安地收緊被子,片刻後,他低沈開口:“睡吧。”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克制。

她微微一僵,睫毛輕顫,聽出胡京閱終於又變回自己之前認識的樣子,心弦稍稍松緩,鼻尖泛酸,眼尾洇出一點濕意。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選擇對了。

也不知是不是胡京閱的話發揮了作用,沒過多久,胡京閱便聽到另一邊的人呼吸漸趨均勻。他仍舊醒著,於黑暗中目光深沈地凝視著天花板,腦海裏卻反覆浮現她蜷縮在床角的模樣。那股奶香依舊殘留在鼻尖,縈繞不去,宛如一種無聲的召喚,輕觸著他心底最柔軟之處。

這個時候,胡京閱處於靜音狀態的手機竟亮起了屏幕,原來是金谷打來的電話。他屏住呼吸,猶豫著看了眼熟睡的張團圓,然後輕輕起身下樓接通了電話。金谷的聲音低沈而急促:“老胡,你去哪兒了,怎麽半天不接電話?你這可把我嚇死了!”

“我沒事兒。”胡京閱明顯不高興。

“那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睡覺了。”

“反正你那別墅就你自己住著,我去陪你。”金谷至今仍心有餘悸,早曉得胡京閱反應如此之大,他就不幫著張翼對他隱瞞了。

“不必了,我不喜歡男人。”胡京閱斷然拒絕。

“你不會現在身邊有女人吧?”金谷好像發現什麽了,語氣突然促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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