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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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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敗落】

秦免對誰都有一副距離感。

陰沈的臉上寫不出幾筆別樣情緒,下意識的防備感常常一觸即發。

所以,秦免對方越的冷漠楊寶珍起初並沒有放在心上。

自從方越來到店裏,秦免就變得有些奇怪。

直到眼下,楊寶珍突然意識到。

秦免似乎並不是對方越有著簡單的距離感。

而是不對付。

不對付。

這個情感很覆雜。

以前她如何欺負他,他也沒有顯露出怨怒與排斥。

那些淩辱他的,苛待他的,嘲諷他的,笑話他的人。

他從來只是以冷薄相對。

這種帶著刺的鋒銳,話語間夾槍帶棒的模樣。

怎麽看怎麽陌生。

不。

又並不是完全陌生。

好像。

他還對另一個人,有過這樣的情緒。

被她揪扯著頭發的少年滿臉猩紅,少年的一只眼睛讓她的拳頭砸得又腫又紫。

那時,他望著她,咳嗽間吐出了血唾沫。

他擬出了鋒利的棱角:“你這麽對我,都是為了他?”

不全然是棱角。

在更深處所藏匿的覆雜情緒,上一世的她哪裏能看得明白?

她當時回了他什麽?

她好像扇了他一巴掌,狠狠一巴掌,扇得他本來就紅腫的臉印出了深深的五指印。

然後說:“你這狗嘴也配提他?”

楊寶珍渾身一顫。

不太願繼續追憶那些讓自己愧疚的過往。

她走到了方越身前,眼看著方越臉上悅色明朗,笑意越來越濃:

“寶珍姐姐,快上車。”

楊寶珍也不猶豫,直言道:

“方越,你還是回去休息吧。你都忙了一上午了,我就不麻煩你了。”

笑容落幕,方越焦急挽留:

“不麻煩的!”

麻不麻煩已經不重要了。

楊寶珍一聲道別後早就轉過了身,跨上了秦免的車。

秦免顯然一楞。

他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都忘了如何收回去。

就這麽追尋著她從方越身前直至坐到了他身後。

楊寶珍調整好了坐姿,攤開了手:

“帽子。”

秦免回過神,取下車頭的安全帽遞了過去。

只聽哢一聲響,少女環住了他的腰。

身後傳來悅耳的聲音:

“出發吧!”

他的唇角隨著微微抿動而稍有上揚。

不明顯,也沒有停留太久。

轉瞬即逝。

電瓶車啟動,他回應她:

“出發。”

還以為方越就此作罷。

沒想到他開著電瓶車跟在二人身後緊追不舍。

一路來到了農貿市場。

“方越!”

剛跨下車,楊寶珍驚呼:

“你怎麽跟來了?”

秦免正調整著車頭停放電瓶車。

聽到楊寶珍的聲音他一個回首,將愕然的目色添了分銳利直逼於那塊狗皮膏藥。

“我想著店裏還要買一些重物,多個人多雙手總能幫得上忙。”

方越笑得純真,清秀的臉上泛著薄紅。

無辜的眼睛裏露著分膽怯,好似一只害怕被遺棄的小狗。

他這幅模樣,楊寶珍哪裏狠得下心驅逐?

只能讓他跟著一同采購。

中午時間,農貿市場裏稍顯清靜。

水泥砌起的攤位平臺上整齊的擺放著各色蔬菜瓜果。

各行各列都懸掛著分類的指示牌。

這裏不同於人員流動性大的菜市場,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幹凈規整。

楊寶珍走在前。

秦免與方越一左一右走在後。

沈默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子道不明的燒灼氣息。

就像是刀光劍影之間摩擦出的火星,快要把她的頭發絲給燒著了。

為了自己的頭發不要被燒光,楊寶珍加快了腳步去推進采購進度。

到了牛肉攤買了塊牛肉。

肉鋪老板剛將裝著牛肉的塑料袋遞上來,她手都還沒來得及擡。

只見身旁一左一右迅速伸來了兩只手,爭著搶著一般要去奪那袋牛肉。

到了蔬菜攤,楊寶珍學聰明了。

在蔬菜攤菜販遞來洋蔥時,她眼疾手快接了過來。

還以為就此能平息一場紛爭,沒想到兩個少年像和尚念經一樣在她的左右耳念叨了一路:我來吧。

不僅念叨,還伸手搶。

眼看她左右都逃脫不掉,只能將其塞進了方越空空如也的手裏:

“你來你來!”

搶什麽呢?

爭什麽呢?

一路冒著火藥味,嗆都要嗆死她了!

為了尋得一線喘息的餘地,楊寶珍溜進了衛生間。

剛甩著手上的水珠子走出來時,眼前的場面已經失控到了她不認識的模樣。

地上的洋蔥向四處滾。

方越彎著身,纖白的手一個一個撿拾著地上的洋蔥。

少年的衣服沾著泥巴點子,露出的半截手臂上還擦出了猩紅的傷痕。

“這是怎麽了?!”

楊寶珍大步趕來,攙扶住了忽而踉蹌的虛弱少年。

“沒關系姐姐,秦免哥不小心撞倒了我,破了些皮而已。”

他笑著,還緊忙將卷起的袖子放了下來,遮住了手上的傷痕。

“秦免!他身體不好,不能這麽摔的!”

楊寶珍急了。

這一摔就怕摔出個好歹。

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不說一個暑假白打工,怕是把她賣了都賠不起!

秦免站在那先是詫異,在聽到方越的話後瞳仁裏燃了裏一瞬光焰。

又因聽到了楊寶珍的訓斥而酸流湧動瞬間把所有光焰都澆滅殆盡。

他咬緊了牙關,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滿是委屈的方越。

話語是從他齒縫中擠出來的。:

“我根本沒有碰到你。”

方越看都沒看秦免一眼。

轉而垂著可憐兮兮的眼睛,一副歉疚模樣:

“寶珍姐姐,我是不是在這裏……妨礙到你們了?我只是想力所能及幫你的忙,如果你和秦免哥覺得我拖累了你們,和我直說就好……”

“怎麽會呢!”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撫他。

只能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不要這麽想,你幫了我很多忙,我很感激你。”

“真的嗎?”

欣悅沒有在他臉上維持太久,他又失落了回去:

“但是這一次,我還是拖累你了……你們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才能騎車回去了。”

說著,方越送開了楊寶珍的手,還將她往遠了推。

眼看著少年瘦弱的身體又要往側傾,楊寶珍及時挽住了他的手臂,給予了他支撐:

“我怎麽能放心你一個人?”

帽檐下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楊寶珍挽上方越的手。

秦免看似面上無瀾,提著重物的手倒是越攥越緊。

骨骼與筋脈在皮膚下爆起,即便攥得發紅也絲毫沒有松開的打算。

“寶珍姐姐,我知道你擔心我。”

那聲姐姐叫得惹人憐。

特別在說到“擔心我”三個字時,他特意瞥了眼孤身站在一邊的秦免。

欣賞著他敗落後的慘狀。

方越繼續道:

“沒關系的,我休息一下就好。”

楊寶珍一門心思顧及著方越的身體,哪裏能分得出一絲註意去察覺秦免的變遷?

孰輕孰重眼下一目了然。

“這樣吧,我來騎車載你。”

她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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