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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抓馬 聞振凱,何婉如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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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抓馬 聞振凱,何婉如的秘密武器……

車外, 李謹年笑容滿面,代表著政府的熱情。

車裏,聞振凱卻是愁眉緊鎖。

他看馮秘書:“事情沒那麽簡單, 容我再想想。”

他一直以為聞衡才是他的敵人, 但此刻才發現自己錯了。

何婉如磨刀霍霍, 才是他真正的敵人。

他車上共四個人,除了他和秘書,就是保鏢兼司機。

而在他的寶馬車後面, 還有兩臺皇冠車隨行,那是他公司的職員們。

他不下令, 保鏢不下車, 職員們也不下車。

他想調頭走人的,但何婉如就貼車頭站著,車調不了頭。

轉眼軍樂隊已經演奏完《歡迎進行曲》了, 但他還是不肯下車。

樂隊指揮看李謹年,李謹年看何婉如,大聲問:“何小姐,現在該咋辦?”

何婉如揮手:“接著奏樂!”

李謹年於是揚手, 示意軍樂隊再重新演奏一遍。

但他心裏有點隱隱的不舒服,因為軍樂隊隸屬部隊文工團, 要在之前,就只有全國勞動模範和見義勇為的英雄,烈士的骨灰才配得上被軍樂團接待。

只是文工團工資太低,大家就悄悄出來接私活。

但今天這個私活, 如果部隊領導知道,要罵李謹年奴顏卑骨軟骨頭的。

軍樂隊啊,他給拉來接待臺商來了。

是因為聞振凱前期表現出來的誠意, 李謹年自願擔負罵名。

可都半天了,聞振凱只跟秘書,保鏢們交頭接耳,不肯下車,他啥意思?

隨著人群中爆發一陣歡呼,司機和保鏢終於下車了。

他們一下車,皇冠車上的職員也下來了。

李謹年整整領帶,笑容滿面的就準備上前迎接人。

但隨著人群又一陣哄鬧,他卻聽到何婉如在大吼:“狗慫,你砸一下試試?”

剛還形勢大好,怎麽又出亂子啦?

李謹年回頭,就見聞振凱的保鏢舉著攝影機,攝影師都快哭了。

而何婉如,雙手托舉著攝影機。

所以那保鏢是想幹嘛,搶奪攝影機,摔了它?

因為李謹年跟電視臺的領導私交好,所以特地請了記者。

攝影機也是電視臺最值錢的家當,一臺得十幾萬。

聞振凱的保鏢想砸它,他怕不是瘋啦?

還好仨個黃毛一直跟著何婉如。

他們你扒我拽,從保鏢手裏搶回攝影機,還給了攝影師。

李謹年一開始還想,會不會是誤會。

但他看到了,聞振凱朝著窗外擺了擺手,那保鏢才善罷甘休的。

所以是他授意砸東西的吧,為什麽?

十幾萬的設備,真要砸掉,電視臺都不知道咋彌補損失的。

但幸好被何婉如救下來了。

而且工作得幹,李謹年於是朝著車裏招手。

但他招手不管用,聞振凱握著紙巾只咳嗽,還是不肯下車。

所以這人有問題吧,他就不是合作的態度。

李謹年對他大失所望,也對接下來的合作,終於有了警惕心。

這時何婉如擠進人群,來請人了。

她笑容滿面,帶著三個黃毛朝著車裏熱烈鼓掌。

她還大聲說:“父老鄉親們,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慈善家聞振凱先生下車。”

人們愛湊熱鬧,再說了,有傳言說聞振凱要給大家發錢呢。

烏烏泱泱,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鼓掌。

……

聞振凱不想被大陸的攝影機記錄下回家的場面,於是讓保鏢去砸東西。

但何婉如預判了他的預判,失敗了,他的心情也差到了極點。

還好這時職員們來了,保鏢們也在外面。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在保鏢們的保護下,匆匆走個過場的。

但他在推車門,何婉如舉起個喇叭高喊:“父老鄉親們,後退,快後退。”

幾個黃毛受過訓,她一發話就開始推人,維持秩序了。

不然以大家的熱情,聞振凱甚至下不了車。

但他下了車,本來伸著手,是準備讓保鏢來攙扶他,保護他的。

可是何婉如抓過他的胳膊,懟給了李謹年。

馮秘書接著聞振凱的另一只手,準備保護他,但何婉如直接給了他一肘子,然後生拉硬拽,拽起聞振凱的胳膊就撞向人群,直接開跑。

倆保鏢一看不好,趕忙到前面開路。

職員們眼睜睜看著聞振凱被拽走,跟在後面狂奔。

而在攝影機的鏡頭裏,聞振凱是被架上紅毯的,後面是追著鼓掌的市民們。

聞振凱表面在笑,心裏氣的流血。

因為西部雖然偏僻,地理位置不好,但礦產資源豐富,勞動力還非常廉價。

真正有財力的臺商港商要好好經營,是能賺到大錢的。

但是在港臺媒體的持續塑造,或者說抹黑下,商人都以為西部只有刁民。

他們蠻不講理,也只會敲詐勒索,是一群土匪。

聞振凱是來渭安新區的第一個臺商,他還是本地人,按理今天他的攝制組要拍的,是他獨自進入自家殘破的老宅,唏噓落淚的場景,但現在呢?

民眾們是那麽的熱情,夾道歡迎。

跑了幾步後他頭皮都麻了,因為居然還有,紅地毯!

這種畫面要拍出去,要能上港臺的報紙,商人們還會認為西部全是刁民,土匪嗎?

召集的人太多,擠擠攘攘,何婉如其實也很擔心。

她怕場面失控,聞振凱會被人們給踩傷,要那樣她也收不了場。

但只要到了紅毯就好辦了,因為紅毯兩旁,是日化廠和酒廠的職工們。

全都是女同志,也有危機意識,一看擠得人多,就一個個的把手拉起來了。

而在紅毯盡頭,劉芳和張姐打扮一新,在負責迎接。

把聞振凱架到她倆面前,何婉如先不介紹,而是招呼被擠掉了鞋子,剛才找到鞋子,緊趕慢趕來的李謹年,大聲說:“李處長,快來戴證,來獻花啊。”

聞振凱此時人已經麻了。

還要做嘉賓,要獻花,這是整套的歡迎儀式。

李謹年一招手,嘉賓證自有管委會的王主任送來。

就由李謹年親自給聞振凱戴嘉賓證了。

還有鮮花,本來該是個小朋友來獻,但現場太擠,也由王主任來。

緊接著李謹年一揮手,鞭炮響的劈裏啪啦。

還有條幅呢,管委會的人負責打開,上面寫著:歡迎慈善家聞振凱訪問故裏。

慈善家,本來聞振凱很喜歡那個名頭,但此刻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

行外人看不懂的,但聞振凱當然懂。

他只想微服出行,但何婉如策劃了一場歡迎活動。

而且她不僅僅是策劃人,主持人,還是親力親為的執行人。

所以她有能力的,號召力,策劃力和執行力。

但她也夠厲害的,那麽大一場活動,在今天之前,一點消息都沒露出來。

證戴上了,花戴上了,所有人在鼓掌。

攝影機依然在錄,電視臺的攝像記者舉著相機,正在啪啪摁快門。

而其實聞振凱只要肯配合,捐點錢,再跟大家拍幾張照片,熱熱鬧鬧,畢恭畢敬的,何婉如就把他送走了,他的企業能打開知名度,政府也會肯定他。

何婉如也能幫糖酒廠和日化廠賣點貨。

可他偏不讓她占他一丁點的便宜。

這時馮秘書終於擠進來了,聞霞也來了,聞振凱就躲他倆身後了。

經商要重承諾,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發錢。

說過要發錢就必須發,不然,他可就把他爸的臉丟在聞家大院了。

但只要做完,他腳底摸油,就該溜了。

李謹年也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擠過來看何婉如:“我怎麽覺得不對勁?”

他感覺到了,聞振凱想跑。

何婉如還是找袁澈,說:“砸鎖進西廂房,去把椅子全搬出來,快!”

她握著喇叭的,也就意味著話語權在她手中。

聞霞按名單,已經把老人們全找來了,正一個個的進聞家大院。

聞振凱也急匆匆進了院子,從工作人員手裏拿紅包,他的隨從拿起了相機。

趕緊發完趕緊走,他只想速戰速決。

但就在門口,何婉如大聲說:“聞先生,請等一等!”

她是舉著喇叭在喊的:“聽說聞振凱先生要磕頭認親,但是蒲團還沒備好。”

馮秘書一楞,下意識看聞霞:“你怎麽搞得?”

聞氏一族的那幫老頭老太太,曾經就是聞海的長工佃戶們。

如今聞振凱願意給他們發個紅包,也是為了聞海的名聲和面子。

幾十個人呢,他要發將近兩萬塊。

但讓聞振凱給他們下跪磕頭,聞霞怕不是在做夢?

聞霞不明就裏,還在問:“出啥事啦?”

其實聞振凱如果心真夠誠,全都是他的長輩嘛,就算跪一跪又能如何?

但就在這時,袁澈剛搬出凳子,老禿驢聞明就坐到凳子上了。

何婉如還故意說:“去吧聞先生,我們會拍照寄給您父親,您父親看了肯定高興!”

所以她讓他去給聞明磕頭,然後再雙手奉上紅包?

聞振凱是聞海親自帶著教養大的。

雖然沒見過大小鬥,榨子息的賬本,沒有提過抽長工的鞭子。

但聞海灌輸給他的就是地主思維。

而地主就是勤人所不能勤,也要低人也不能低的頭,但是,也絕不吃虧。

老禿驢聞明也是聞海最恨的人之一。

因為只有他和聞霞知道藏匿大煙膏子的地方,可他們沒有選擇告訴聞海,卻把東西舉報到了部隊,就證明他們當時報的心思就是要聞海死,他們占家產。

本來聞振凱是聞海最得意的兒子,來了也只能做漂亮事。

但稀裏糊塗的,他做得全是蠢事。

他很精明的,關鍵時刻剎車,示意馮秘書先等等。

然後主動走向何婉如,他說:“對了,你還沒有介紹你自己吧。”

他當然知道她是誰,而且專門給她備了禮物,一臺價值十萬塊錢的夏利車。

但因為今天她讓他下不來臺,車他就不準備送了。

可是直到此刻她亮出獠牙來,他才發現她不止是為難他,還要討點利益。

但既然她要好處,那就給一點,他就當是打發叫花子了。

那好處的價值可比不上一臺十萬塊的車。

所以別看何婉如鬧騰得歡,但其實她反而是吃虧的一方。

這時聞氏一族的老頭們全在院子裏,攝影機還在懟著拍,院外擠滿了人。

何婉如沒有先介紹自己,而是介紹劉芳:“她是咱日化廠的廠長。”

再介紹張姐:“她是咱們糖酒廠的副廠長。”

倆女同志畢恭畢敬伸手,一一跟聞振凱握手,完了由劉芳說:“何老師說您不但低調,而且喜歡扶貧做慈善,叫我們來配合您,搞一個精準扶貧,深度慈善。“

這些何婉如都沒跟李謹年溝通過。

但他甚至比三個黃毛還要早的鼓掌:“這個好,政府必然全力支持。”

精準扶貧,深度慈善,且不說何婉如準備咋搞,光是名頭就已經很好聽了。

但她準備怎麽搞,聞振凱呢,他又願不願意搞?

這是居民平均工資不到五百塊的年代。

馬健幾個月時間賺一百多萬,那是從南到北,跑遍了華夏大地賺到的。

何婉如宣稱要一頓飯賺一百萬,也好比是癡人說夢。

目前為止還沒相信她能做到。

何婉如準備讓聞振凱再掏三十萬,但當然不是直接要錢。

那好比打劫,別的臺商要聽說就更不敢來了。

何婉如給聞振凱遞文件,舉著喇叭講解:“咱們省內多得是貧困老人,但要直接發錢,可發不到他們手中,我們考慮置換成物資,聞先生,您看看我們的計劃呢?”

她計劃的是30萬的商品,由聞振凱和廠家各擔一半。

也就是說聞振凱只需要掏15萬。

而她列的商品,是現在日化廠所滯銷的香皂,洗衣粉,以及勞保廠的暖瓶,棉線麻繩,還有糖酒廠的醋和榨菜,發向全省的貧困老人,每人一個大禮包。

聞振凱一邊翻文件,何婉如一邊講。

他還沒有表態,但李謹年連連點頭:“這個計劃好,值得做。”

再說:“如果二位能達成意見,我會直接聯絡民政部門,讓他們走訪下發。”

如果直接發錢,發不到貧困老人手中的,因為太多人會貪。

可是物資,就比如洗衣粉,醋和麻線麻繩,一般人瞧不上,反而能發到位。

之前何婉如沒講過,但李謹年一聽就覺得好,要誇。

劉廠長和張姐也皆在點頭,覺得這個主意好。

但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聞振凱一眼就看出問題來了。

不過當著大庭廣眾的面他不好說,他伸手邀請,就說:“這位小姐,您陪我逛一逛這座院子吧,抱歉,我對它並不了解,需要您的介紹。”

聞霞還想巴結人,搶著說:“她知道啥呀,我來吧!”

但聞振凱給保鏢個眼色。

保鏢反手一擰間,聞霞胳膊痛到臉都變形了。

聞家的老頭們也想往前擠,另一個保鏢抱臂上前,堵住了他們。

何婉如伸手:“聞先生,請跟我來。”

聞振凱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前院,西廂的墻就是照壁,拐過彎子才進院子,再往裏走才是內院,曾經他家的祖輩們在住,而現在,所有屋子敞著門,但全是空的。

聞振凱進了內院,這才說:“這位小姐,事情好像有點……Drama.”

再狹眸:“我不理解,為什麽今天會如此的……Drama。”

何婉如舉喇叭,大聲問:“抓什麽,什麽馬?”

李謹年英文一般,但是帶著英漢小詞曲的,正準備查單詞。

而因為何婉如用了喇叭,外院的人們也都在議論:“抓什麽,什麽馬?”

聞振凱也藥到病除,用全中文問:“您到底想要作什麽?”

何婉如收了喇叭,誠心說:“如您所見,合作搞慈善,搞精準扶貧。”

聞振凱雙手插兜,唇噙著笑,不停的點頭。

但他說:“不。是幫您販賣滯銷的產品。”

再說:“三十萬貨物的成本是15萬,我全掏了,而您分文不掏,還贏得美名?”

何婉如誠心說:“我們的廠家需要回籠資金,您需要名聲,咱們雙贏。”

再反問:“這難道不是扶貧,不是做慈善嗎?”

聞振凱覺得,今天Drama的不是事情,而是何婉如這個人。

送她一臺車也得十萬,而且屬於她。

但她如此折騰一場,卻是要他給全陜省的窮老頭和窮老太們送物資?

其實算下來,也就比聞振凱計劃得多了五萬塊。

而他在興趣方面,就不說買車或者是度假,再或者隨便買套房子了。

他購買的最新款的電腦,一臺就要五萬塊。

不就15萬嘛,念在何婉如折騰了那麽久,搞了那麽大一場戲,他掏了。

但商人不做無意義的事,他掏了錢,就得有交換。

可想跟何婉如談條件也沒那麽容易。

因為只等他點頭,她又舉起了小喇叭,大聲說:“鄉親們,聞先生他答應啦!”

再大喊:“他要給咱全省的貧困老人送溫暖,送關懷!”

就不說外人了,聞氏族中的老人們都不敢相信。

聞海是個蠻橫霸道的老地主,居然養出如此善良,大方一個兒子來?

但只要有人作好事,大家當然要誇獎。

所以前院擠滿了人,此刻全都在鼓掌,在嗷嗷叫好。

劉廠長和張姐也喜笑顏開。

既然是扶貧,那就賺不了多少錢,但廠裏可以傾銷出積壓的物資。

換句話說就是把東西轉銷給聞振凱。

再將由民政部門的工作人員送出去,那就是質量有保障的背書。

因為鄉下人相信政府,也相信幹部。

但聞振凱需要跟何婉如談一件事,就是由她說服聞衡,放聞海回家。

之前他還沒有太大把握,但現在有了。

因為他已經觀察出來了,在和聞衡的相處中,何婉如才才是強勢的一方。

她拿了他十幾萬,就該幫他辦事。

那叫利益交換,也是商業精神,她如果不遵守,聞振凱就可以悔捐。

很簡單嘛,他只要不掏錢就好了。

他想討論這件事,但今天所有的流程,是由何婉如主導的,此刻她把聞霞放了進來,又把聞振凱請到曾經聞海住過的正房的屋檐下,讓他來慰問聞家的老人們。

而因為他認捐了錢,何婉如也就不逼著他下跪,做跪族了。

進來一個老人家,遞個紅包,再合張影。

其實也才上午十點鐘,算中場休息,何婉如找來水杯在喝水。

磊磊在家寫完作業,聽到熱鬧,也溜過來看。

抽空,何婉如得問問他作業寫完了沒有,他爸爸又在幹嘛。

李謹年本來想跟何婉如好好聊一聊的。

因為其實南方已經有過七個開發區了,經驗教訓就是,臺商港商都不好對付。

之前李謹年被聞振凱的表象迷惑,以為自己撞上了大運。

但經過今天早上,已經明白了,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聞振凱比別人還難對付。

他倒是很爽快,捐款了,但他必然要聞海回家吧。

何婉如能說服聞衡嗎?

但他正想著呢,卻覺得頭陣陣發暈,才想起來,自己早晨沒吃飯。

別看他腆個小肚皮,但有低血糖。

扶著墻趕緊出門,他直奔大院對面的小商店,先買顆糖吃。

剛吃完糖準備回去,有個警衛員拍他:“李哥?”

李謹年回頭,就見他爸的車停在不遠處,含著顆糖,他於是走了過去。

聞衡居然也在車上,而且先問:“聽說聞振凱捐了款,多少?”

此刻不但大院裏擠滿人,外面也有好多人。

關於聞振凱捐款的事,一個傳一個,就把消息傳揚出來了。

李謹年手扶車窗,嚼掉了糖果,豎了三根手指:“聯合捐贈吧,30萬。”

再說:“精準扶貧,直接扶給全省的貧困老人。”

聞衡瞬間就卡殼了。

他見過聞振凱的,走路的樣子,說話的語氣都跟聞海一模一樣。

而聞海曾經在民政局當幹部奉獻自己,其實只為一點,讓奚娟開心。

聞振凱也必然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能爽快捐款?

而且精準扶貧,確定是他想到的?

李欽山不知事情的全貌,也以為是聞振凱的手筆,而本來他對聞海就有愧疚,這下心裏更不舒服了,也感嘆說:“聞海老先生在教育方面,一般人比不了。”

經過今天,李謹年得說,聞振凱雖然年輕,但不容小覷。

接下來那麽多合作,他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吃啞巴虧,也唯有苦笑。

李欽山突然皺眉:“軍樂團怎麽會在這兒,誰派來的?”

軍樂團但凡出行,是一整套流程。

迎客的時候演奏《歡迎進行曲》,等送客的時候,還得演奏《歡送進行曲》。

他們隸屬部隊,還保持著優良作風。

這會兒是休息時間,就整齊列隊,站在樹蔭裏。

聞振凱可是臺灣人,哪個部隊領導派的軍樂團,原則上那是不允許的。

聞衡大概知道,說:“私活吧,我常見軍樂團在外走穴。”

李欽山怒了:“走穴可是違紀行為,你看到了,為什麽不舉報?”

聞衡一噎,李謹年反問:“爸,您能甘貧樂道,但是年輕人呢,他們能嗎?”

再說:“工資那麽低,大家總得找點活路吧?”

就不說軍樂團,文工團的人都背著上級單位,在悄悄四處走穴搞演出呢。

畢竟走穴一場賺三五百,可他們的工資也才三五百。

而且部隊還在不斷裁撤文娛部門,走穴也就不可避免了。

但因為李謹年沒解釋,李欽山誤會了,以為精準扶貧的概念是聞振凱提出來的。

而一個年輕人要有那樣的覺悟,那麽讓軍樂團迎一迎他也就很有必要。

現在各方面政策在放寬,他也就不追究了。

而且他又想到一件事,老調重彈,還是聞衡和聞海的關系。

雖然說聞霞和龔慶紅太可恨,但如果不是因為當時錯誤的政策,就不可能造成聞海被冤枉,繼而出逃的悲劇,但是錯誤已然鑄成,也無法再改變。

李欽山堅持不離婚,但也能理解聞海的憤怒。

之前他也不敢想,但現在,既然聞衡都同意聞振凱回家了,那聞海呢?

李謹年太餓,見有個烤地瓜的,去買地瓜了。

李欽山就對聞衡說:“既然聞振凱那麽優秀,就證明你父親教子有方,人無完人,他又抱著扶貧的心,聞衡,好好考慮下吧,你也老大不小,有些事也該放下了。”

關於這個,聞衡就不跟李欽山討論了。

因為之前何婉如就預告過,說聞振凱能捐30萬。

她還預告過一點,說聞振凱會公開表態,聞海將來絕不回聞家大院。

如果這兩件事都能達成,聞衡也就沒必要多討論它。

他今天專門跑到軍備部去找李欽山,是因為吳處長的色情錄像帶一事。

聞衡只是表面看著呆板點,但做事可不呆。

吳處長眼看就要退休,而他收過賈達的錢,睡過李雪,這都有證據。

他找了很多相熟的單位領導,幫賈達開過綠燈,那是一撥人。

但如果以現有的證據來處理,那幫人最多也就挨個處分。

因為聞衡還無法證明化工廠的汙染,也不能讓公安局去調查,他們會相互包庇。所以他找了李欽山,想讓部隊出面,來做汙染檢測。

而聞衡還需要做一件事,就是,他知道賈達營業那段時間,在悄悄往渭河裏排汙,但是因為賈達搞得太隱秘,又是間歇性排放,他現在甚至還沒找到排汙管。

要找到排汙管,還要找到幫賈達做排汙的人,整個證據鏈才算完善。

那麽之前抱團收好處的一幫人,就能集體被公訴。

他要下車了,再囑咐李欽山:“拜托您催催專家們,讓盡早來做檢測。”

李欽山點頭,但又感慨說:“等振凱集團吧,把那幫領導辦的蠢事彌補一下,咱們政府裏這幫蚊蟲,敗類,還人民公仆呢,明幌幌的害老百姓。”

聞衡想到什麽,又說:“我的資歷夠的,我要回公安系統。”

怕李欽山推脫,他再說:“我是戰場負的傷,可我甚至沒找部隊報銷手術費。”

李欽山答應了,說:“不等武裝部協調了,我親自去幫你跑。”

能源公司的汙染要不是聞衡夠執著,翻不出來的。

而等周邊居民健康出了問題,中央要追查,首先李謹年就得坐牢。

而在連文工團都要走穴的年代。

讓聞衡這種不惜得罪整個公安系統,都會執著到底的人到公安部門工作,可太有必要了。

李欽山不可能湊熱鬧的,還要去鋁廠看奚娟,就先行離開了。

秋老虎正盛,眼看中午,人人熱的汗流夾背。

李謹年蹲在樹蔭裏,正在大口啃著紅薯,間或就一口冰鋒汽水兒。

聞家大院門外依然攢著一群群的人,在討論聞振凱。

有的在討論他和聞衡的長相,說他要再曬黑點,簡直就跟聞衡一模一樣。

還有人在聊他給老人們發的錢,不但是新鈔,而且是邊號的。

聲音清脆,嘩啦啦作響的百元大鈔呢。

他出手那麽闊綽,又還要搞慈善,那聞海得是多大的老板啊?

估計得是臺灣的首富吧,也不知道他啥時候才能回來。

人們聊的口若懸河,不過在看到聞衡經過的剎那,所有人又都默契閉嘴。

看他進了聞家大院,所有人又都無聲,但又默契的跟上。

是因為他同意,聞振凱才會來的。

他要跟聞振凱打照面吧,倆人會聊什麽,又有誰不想聽一聽呢?

就連老所長聞禮,本是趕來執勤,維護治安的。

但見聞衡進院子,就把警棍交給手下,笑呵呵的,跟著聞衡進院子了。

別人當然不能進,民警把所有看熱鬧的人全攔在外面。

前院就劉廠長,張姐,還有胖姑娘菲菲,三個黃毛,以及管委會的人。

磊磊也在呢,拿著小石子兒,正在悄悄丟岳大寶。

但看到爸爸來,他就不頑皮,跑來找爸爸了。

聞禮見縫插針,得跟聞衡誇上一句:“你那弟弟,不是一般的優秀。”

也怕聞衡聽了委屈,忙又找補:“當然,你也不差。”

聞衡也希望聞振凱如同表現出來的一般優秀。

但鋁業和煤炭能源都屬化工業,而化工業,就意味著化工汙染。

化工汙染又是必須付出高昂的金錢才能解決的。

聞振凱如果願意掏錢解決它,搞安全生產,聞衡甘拜下風。

但他要不,跟賈達一樣耍手段,可就不好說了。

內院,這會兒已經送走最後一個來拿錢的老人了,聞振凱也要正式談條件了。

但他先不談聞海的事,反而聊起了鋁廠。

……

依然雙手插在兜裏,他進了內院的正房,那是聞奶奶曾經住過的屋子。

聞奶奶死後,聞明倆口子就搬進來住了。

因為聞明喜歡抽旱煙,整個屋子被腌入味了,散發著一股類似狐臭的味道。

聞振凱受不了那味兒,就又戴上了口罩。

然後說:“何小姐應該知道的,我們主要想投資的,其實是渭安鋁業。”

再說:“我大概了解過,鋁業公司的高層管理人員完全不懂該如何去管理一家現代化的企業。我父親的意思是,沒有人生來就能任某樣工作,只要一個人肯認真學習,那就能勝任,而以我看,何小姐您要願意接受培訓,會是個很好的管理人員。”

他再年輕也是個總裁,不會亂說話,更不會亂給人許諾言的。

聞海想買走鋁廠,這個魏永良之前就講過。

但現在聞振凱又說,何婉如能勝任鋁廠的高管一職,豈不是想在私有化後,讓她來當總經理?

那當然是假的,聞振凱的真實目的,是想挑起何婉如和奚娟婆媳互鬥。

而她們婆媳如果翻臉,坐收漁利的,恰是聞振凱。

看破不說破,何婉如只問:“我都沒有做過自我介紹,你怎麽就知道我姓何?”

聞振凱不僅知道她姓何,還知道她喜歡紅色,所以才想送她一臺紅色的車。

但他剛想辯解,說是別人喊她時他聽到的。

何婉如卻笑著說:“請像大家一樣,稱呼我為何老師吧,因為我不但是鋁廠的咨詢師,而且是政府的招商顧問。”

招商顧問的事前兩天政府已經批了,只是還沒有通知何婉如去報道而已。

但相比小姐,何婉如更喜歡別人叫自己老師。

而現在,聞振凱暗搓搓的,想分裂她和奚娟,以便他能獨吞鋁廠。

但何婉如的野心也不小,她要聞振凱自己來表態,叫聞海不來聞家大院騷擾聞衡,那是其一。

其二是她要賣原漿酒賣出一百多萬,有兩個噱頭。

其中之一是美國總統,效果很不錯,但另外,還有一個大老板。

她在請柬裏寫了的,有位身價超九位數的大老板要跟煤老板們見面,並分享財富心得。

那個大老板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聞振凱。

他將是她能狂攬130萬的秘密武器。

但先聊聞海吧,何婉如笑著說:“其實我早聽說過,聞總您,是您的父親親自教養長大的?”

恰好這時聞衡進了內院,但沒進屋,就在院子裏。

而聞振凱的話,其實是跟聞衡說的。

他說:“人不能選擇父母,也不能選擇孩子,我父親更愛另一個兒子,但用他的話說,我們既是父子,也是同道。”

要說聞海更愛另一個兒子,不就是說他更愛聞衡。

那不搞笑嗎,愛到能下得了手,殺聞衡?

當初奚娟想把聞海爭取過來,解放他的思想,但是以失敗告終了。

倒是聞衡,哪怕是大家口中的地主狗崽子,經歷過最殘酷的批.鬥,可他擁有堅定的革命思想。

而聞振凱一點都不擔心聞衡,不怕聞衡搶他的繼承權。

就是因為,他和聞海不僅僅是父子,而且思想觀念同頻,是真正意義上的同道人。

他們的關系,無人能分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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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聞振凱:我和我爸的關系,無人能分裂!

何婉如:那我可要試試啦……

作者:記得留言喔,隨機會有小紅包,也求灌我營養液呀,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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