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慈善 兄弟倆的頭一回正式見面!

關燈
第44章 慈善 兄弟倆的頭一回正式見面!

新區的農貿市場, 一到周末就會人滿為患。

來批發貨物的小老板,倒賣蔬菜的菜販子,找工作的農民工, 招工中介, 還有各種賣狗屁膏藥, 假煙假酒的騙子們,沿路擺攤擺的水洩不通。

像何婉如一樣的市民很喜歡這種熱鬧。

都不需要進市場,路邊就有農民挑進城的各種新鮮蔬菜, 隨便買。

但苦了開車出行的人,因為交通會被堵癱瘓。

今天周五, 但小學因為有事, 特地放假一天。

何婉如帶著磊磊早早到市場,就為挑點農民們帶進城的蔬菜。

路上摩托車橫沖直撞,汽車不停地鳴笛。

但攤販們恍若未聞, 就在馬路中間擺開攤子,大聲吆喝的。

那些賣假煙假酒的,能宰一個是一個。

如果客人發現被騙,跟攤販理論, 攤販們甚至會亮刀子。

整條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

磊磊緊緊牽著媽媽的手, 但突然說:“媽媽,我好想家呀。”

何婉如挑了一把蔥裝到了籃子裏,問:“想陜北啊,想你爺爺奶奶啦?”

磊磊搖頭:“不是他們, 是咱的炕,我想咱們的炕了。”

何婉如明白了:“你是不想要爸爸了吧?”

最近幾天磊磊睡大臥室,才發現爸爸和媽媽睡得很近, 心裏就不太開心了。

何婉如問:“那以後,要不讓爸爸去睡小臥?”

反正聞衡沒那種需求,要不讓他睡小臥算了?

磊磊卻說:“媽媽,我沒有偷東西,可是,爸爸好像還是在生我的氣。”

關於馮秘書冤枉磊磊偷表那件事。

也不知道聞衡咋回事,但他一直沒有表態說相信磊磊。

對於男孩來說,爸爸的態度特別重要。

所以從那天起,很明顯的,磊磊對聞衡,就沒有之前的親昵了。

何婉如也能感覺到,聞衡最近特別煩躁。

他不止對磊磊沒耐心,對她也是。

她也搞不明白什麽原因。

暗猜是因為她同意聞振凱進聞家大院,他不高興,才故意鬧別扭的。

他堅持了那麽久的規矩,被她一句話給壞掉了嘛。

那就只有聞振凱吃了憋,狼狽滾出聞家大院,他的氣才能消了。

但還有一點,他總覺得男歡女愛就是女人受欺負,那個觀念很有問題。

但難道讓何婉如改變他嗎,她該怎麽做?

而且她心裏對聞衡有點意見。

她雖然不求他待磊磊像親生兒子一樣。

但如果他心情不好就遷怒磊磊,那跟魏永良又有啥區別?

磊磊會因為他的冷落心裏不安,其實還不如沒有爸爸,她一個人來帶呢。

何婉如正想著,就聽磊磊說:“媽媽,我爸爸來啦?”

孩子話音才落,立刻有人大喊:“監察隊來抓人啦,跑啊!”

來了一臺東風大卡,上面全是監察隊員。

在看到車的剎那,大部分攤販就收起攤子,如鳥獸散了。

但也有一部分膽子大的還在繼續叫賣。

而在工作方面,不說李謹年,何婉如都替聞衡憋屈。

因為農貿市場這條路,屬於是新區的主幹道,大家一擺攤,車就走不了了。

監察隊要不驅趕攤販,整個新區的交通就會癱瘓。

但要驅趕,就總有膽大不怕死的攤販要跟監察隊對著幹,惹罵叫囂。

監察隊要想沒收假煙酒假酒,那更了不得。

假貨販子雖然不敢動手,但是會圍堵執法車,尋死覓活。

也果然,很快就爆發沖突了。

就在馬路中間,一個賣假煙酒的男攤販因為被執法隊圍堵了,就試圖用頭撞執法車。

女攤販護著煙酒,在朝所有試圖靠近她的監察隊員吐口水,邊吐邊罵:“你們是土匪,你們強搶老百姓!”

監察隊員跟她講道理:“有人舉報你售賣假煙假酒。”

女攤販大聲說:“我賣的都是真貨,你們是在打擊報覆,在針對我。”

監察隊員問:“進貨單呢,營業執照呢?”

女攤販拿不出東西來,但是呸的一口口水已經吐出去了。

監察隊員被她吐了一臉,揚起了巴掌。

但男攤販趁勢大喊:“殺人啦,監察隊殺人啦。”

如果沒親眼見過,何婉如也會覺得監察隊員太可恨,不講理。

但今天她是親眼看著攤販先挑釁的,也知道打人不對,可也覺得攤販有點過分。

怕被誤傷,她帶著磊磊躲進了旁邊的店裏。

而聞衡就坐在執法車上,正冷冷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副隊長小郭在窗外,低聲說:“隊長您看著的,我們今天可沒有動手。”

又說:“可要不動手,就遏制不了他們賣假貨。”

監察隊員都是流氓再就業,是烏合之眾,愛濫罰款,還愛打人。

但鬧事的攤販也都是地痞,是刺頭。

某種意義上來說,監察隊的存在,就是為了治那些地痞流氓的。

此刻鬧事的那個攤販聞衡其實認識。

他是曾經本地最大的紅小兵頭子,名字叫王兵。

他因為搶劫坐過幾年牢,刑滿釋放後,就專職賣假煙假酒了。

監察隊天天接到關於他詐騙的舉報,要不處理,他只會肆無忌憚,變本加利。

不過處理也只是罰沒貨物,王兵沒犯罪,監察隊也無權拘留人。

監察隊員們忍王兵很久了,但得聞衡發話才敢動手。

而聞衡非一般的情況是不允許隊員們動手的,但今天他松口了,說:“收拾他!”

監察隊員們有經驗的,兩個人負責架著王兵,另兩個架他媳婦,剩下的人沒收他的假貨,裝上東風大卡,在圍觀群眾的叫罵聲中驅車離開。

王兵被扔進了垃圾桶,在大叫:“狗日的監察隊,你們不得好死。”

他媳婦被丟在馬路邊,哭的如喪考妣:“我的煙酒啊,全被土匪搶走啦。”

監察隊員們則在協助交警疏散人員,疏導交通。

堵了一早晨的路終於通暢了。

何婉如和磊磊也是直到監察隊員來趕人,這才回的家。

而在被堵成長龍的車隊中,一臺嶄新的皇冠車上,就坐著聞振凱。

沒錯,就是聞海的心肝寶貝兒,他今天也來新區了。

這是西部,天幹地燥的地方。

聞振凱因為水土不服,自來就一直在咳嗽。

此刻他一邊咳嗽,一邊望著遠去的執法車,似笑非笑。

馮秘書坐在他身邊,給他遞水,說:“總裁您和聞衡,真可謂是天壤之別。”

說來也夠神奇的,一父所生的倆兄弟。

聞振凱從小由聞海親自教養,在臺灣的青山秀水中長大。

聞衡卻是長在偏遠荒涼的西部,無人教養,如同野狗一般長大的。

聞振凱做的是以億單位的大生意,是大商人。

但聞衡待在社會的最底層,每天只跟市場裏的小攤小販們打交道。

在聞振凱看來,他倆也是天壤之別,沒有可比性。

因為沒有可比性,哪怕聞衡和他是一個父親,而且還是他的長兄,但聞振凱一點都不擔心聞衡會跟他搶家業。

反而,他對聞衡有股子莫名的憐憫。

咳了會兒,喝了口水,他笑著說:“整天面對一幫無腦的,短視的,愚蠢又惡毒的底層人,如果我是聞衡,那工作,我一天都幹不下去。”

馮秘書說:“總裁您生來尊貴,不需要幹那種工作。”

聞振凱又說:“聞家大院也不過一個破院子,只要他願意敞開門,他就不需要再做那種既無聊也無意義,浪費生命的工作。他喜歡什麽工作,我都可以幫他辦到。”

馮秘書說:“他太愚蠢,理解不了董事長,也理解不了總裁您的苦心。”

只要聞衡願意敞開家門,聞振凱自會協調關系幫他調工作的。

據說他很想當公安,聞振凱也很願意幫他。

但如果他不認聞海,那麽一切都沒有可能,他也只能待在監察隊。

而在馮秘書看來,聞衡就是太愚蠢。

但聞振凱卻搖頭,說:“他帶過尖刀營,他不可能愚蠢的。”

戰場如商場,玩的都是謀略。

所以會帶兵的軍官,也必然會是很好的商人。

既然聞衡帶兵很優秀,就證明他不愚蠢。

那麽,他為什麽會那麽固執?

馮秘書說:“所以就是像董事長說的,他是被□□給洗腦了吧。”

所謂做人民公仆,為人民服務,在聞海看來就是洗腦。

聞振凱認同這種說法,微微點頭。

但他雖然在面對聞衡時有優越感,可也很頭疼。

因為他跟聞海承諾過,說等聞海歸來時,聞家大院就會敞開大門歡迎他。

可身在底層,每天跟小攤小販們打交道的聞衡和他母親奚娟一樣,有個無法攻略的相同點。

那就是,他們都不愛錢,也不貪錢。

一個人要不愛錢,他就既無趣,但也很難被攻略了。

也罷,他還是專註攻略他的妻子,何婉如吧。

那個女人愛錢,也容易被攻略。

……

聞振凱只是湊巧碰上聞衡,也就看了看。

他來新區,是來看能源公司的,也只找魏永良。

能源公司本身才剛剛建成,才在小規模搞研發,就被監察隊給封掉了。

目前所有職工遣散,大門上貼著封條,處於停產狀態。

站在能源公司對面,聞振凱感嘆說:“太可惜了。”

魏永良先給聞振凱讓煙,對方不抽,他於是點了一支。

但他才剛打著火,馮秘書來了,抓過煙扔掉,冷冷問:“沒看到聞總在咳嗽?”

馮秘書很兇,但聞振凱態度很隨和的。

他笑著說:“辛苦魏經理忍一忍,我的,呃,throat,不太舒服。”

魏永良把煙裝了起來:“理解理解。”

聞振凱只皺眉頭,馮秘書幫他問:“龔慶紅什麽時候才會被釋放?”

魏永良說:“本來馬上該出獄的,但最近又出了點麻煩。”

馮秘書問:“什麽麻煩?”

魏永良說:“有人給公安提交了一份證據,證明她給經偵科的吳處長行過賄。”

聞振凱皺眉頭:“吳處長,他難道不能,Destroy evidence?”

魏永良幸好大學畢業,懂英文。

這個單詞他知道,是銷毀證據的意思。

而公安局的吳處長,正是賈達一案的經辦負責人。

有人向他舉報,說龔慶紅賄賂過他,那麽,他能不能銷毀掉證據?

魏永良解釋說:“公安局有個叫周躍的,把證據入檔了。”

證據要入了檔案,可就不好銷毀了。

聞振凱狹眸,柔聲說:“周躍,容我想想他是誰。”

魏永良特別佩服聞振凱。

來渭安不久,但已經掌握了新區的方方面面。

想了片刻,他說:“周躍曾是軍人,而吳處長,是他的前輩。”

馮秘書說:“其實吳處長可以幫周躍介紹一位太太,臨時的也行,就比如,去夜總會或者桑拿浴池,只要有一次,吳處長就可以掌握周躍。”

吳處長和李欽山是同輩當過兵的,後來轉業到了公安局。

馮秘書說的,其實是聞振凱的意思。

既然周躍握有吳處長犯罪的證據,那麽,吳處長帶他去螵一回娼,並且悄悄拍下證據,用來反將周躍,周躍不就會乖乖把證據上交嗎?

那麽龔慶紅不也就來快快出來了?

魏永良搖頭:“不行的,因為周躍他吧,是聞衡曾經的手下。”

聽到聞衡二字,聞振凱顯得特別煩躁。

咳了一口痰吐到衛生紙裏,他丟給了馮秘書,緊鎖眉頭。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賈達必定會被判刑,但只要龔慶紅能出來,就可以完成能源公司的轉讓,然後聞振凱就可以進行註資,並開始大規模生產車用尿素。

在西部因為生產成本低廉,他們的車用尿素也會特別便宜。

足夠便宜,就可以快速占領市場。

但龔慶紅出不來,公司轉讓不了,就還得繼續拖著。

聞振凱沈吟半晌,突然伸手抹脖子:“吳處長就不能,Kill賈達?”

要搞一份大產業可不容易,賈達先是通過老丈人,選到了好煤礦,然後是聞海給了他,來租憑煤礦,並且,他還有個大靠山,就是公安局,經偵處的吳處長。

他的案子是吳處長在辦,人在吳處長手裏。

聞振凱想知道,吳處長有沒有可能殺了賈達,讓案子成懸案?

如果賈達死在拘留所,龔慶紅也能立馬出來。

魏永良連忙擺手:“法治社會下不能亂來,就公安局長都不能殺人滅口的。”

在國內,人命是警戒線。

不管哪個領導,小貪一點沒所謂,但是如果殺了人可就完蛋了。

魏永良自己不敢殺人,也認為公安局的領導也不敢殺。

但聞振凱卻說:“凡事皆有可能,吳處長他也只是沒被逼急而已。”

這個話題就算終止了。

聞振凱轉身步行,沿能源公司一路走下去就是渭河。

他鼻子不太舒服,於是戴了枚口罩。

他對氣味很敏感,說:“能源公司是把廢水直接排進了渭河吧,它都已經停工一個月了,但是依然能聞到廢水的味道,我有鼻炎,聞不了那個味道。”

魏永良笑著說:“等咱們接手後把它搬出城吧,不然居民們總鬧事,很煩的。”

聞振凱止步在河邊,卻說:“可惜,太可惜。”

魏永良不明白他在可惜什麽。

馮秘書卻問:“魏經理,你真就沒辦法搞定聞衡嗎?”

又說:“早晨在路上我們見過的,聞衡的隊員們在面對刁民時手腕非常狠,效果也非常好,那些刁民也很怕他。而如果能搞定他,我們又何必擔心刁民鬧事?”

魏永良琢磨了半天,驀然明白過來,大驚失色。

他問:“所以咱們不搬能源公司?”

聞振凱未語,只笑了一下。

很默契的,馮秘書也笑了一下。

答案顯而易見,他們不會搬走能源公司的。

但魏永良和李謹年一樣,以為只要聞振凱接手能源公司,就會把它搬出去。

可他非但不想搬,還希望聞衡給他做打手,把鬧事的市民打服嗎?

那聞振凱跟賈達又有什麽區別?

沿著渭河一路向上游走,走了大概十分鐘,就是聞衡的家了。

背靠著聞家大院,是個別致的土坯墻院子。

聞振凱止步在馬路對面,看魏永良:“你那位前妻,好像酒賣得很不錯。”

又說:“我打算送她一輛車,夏利吧,紅色的,適合女性開。”

他後天,也就是周末,就要正式去聞家大院了,攝制組也會負責全程跟拍。

而何婉如雖然也是個老總,但甚至連臺摩托車都沒有。

聞振凱打算送她一輛車,皇冠太貴就算了,他打算送臺夏利車。

它有紅色的,也是目前大陸女性最喜歡的車。

而且他還會出資,讓人把整個聞家大院重新修繕一遍。

他還打算代表聞海,給所有聞姓,六十歲以上的老人每人發五百塊錢。

那麽等到聞海歸來時,路兩旁,就全是歡迎他的族人們了。

他覺得這個想法很好,但魏永良有點疑惑。

他說:“聞總,如果咱們把能源公司搬出城,全渭安人都會感謝咱們的。”

聞振凱蹙眉時,神情和聞衡非常像,眸子裏也滿滿的狠戾。

他當然不說話,馮秘書也不講緣,只說:“魏經理,不需要你來教我們如何經商。”

魏永良連忙道歉:“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但他還是想不通,聞振凱又要捐公路又要發錢的,到處做慈善。

可他明知能源公司有害,為什麽不把它搬走?

他如果不捐公路,只是修路用的錢,就足夠再建一個能源公司了。

搬遷能源公司,能幫的可是整個新區。

聞振凱不是想做慈善,想對新區人民好嗎,他為什麽不做?

恰此時,聞衡騎著他的二八大杠回家了。

聞振凱側眸看魏永良,不明說,只簡單形容:“他真的就沒有,呃,唔……”

其實就吳處長都試過,想把聞衡約出去。

只要能約進夜總會,年輕漂亮的女孩們就有的是辦法,能拿下他。

但很遺憾,迄今為止他從沒出門應酬過。

他除了打黃掃非就不進夜總會,又有誰能腐蝕得了他?

但他也升不了職,永遠只能待在監察隊。

不過凡事無絕對,就比如說,在何婉如知道的上輩子,聞海沒有投資渭安新區,渭安鋁廠最終也倒閉收場了。

賈達的能源公司也因為市民的反對而關停了。

賈達的下場何婉如並不知道,但是李謹年因為汙染問題而坐牢了。

何婉如只是個生意人,也只想經商賺錢。

但作為一個普通老百姓,她不想天天吸毒氣,喝毒水。

也是為了催化矛盾,她前幾天故意在聞霞面前提過龔慶紅和聞海的關系。

她的經驗,男人的情婦,女人的閨蜜,一旦反目都將是致命的。

也果然,在今天,她的挑撥離間終於出效果了。

……

後天就要接待聞振凱了,李謹年正在安排紅毯,找軍樂隊搞禮儀。

還有日化廠的劉廠長,糖酒廠的張姐,何婉如分別給了她們倆稿子,讓她們去背稿子。

等到後天,她倆會陪著她一起,去歡迎聞振凱。

她今天在家裏休息,炒下周要吃的臊子。

她向來不喜歡吃鮮肉,而是會把牛肉,羊肉和豬肉分別炒成臊子。

那麽不管下面條還是做拌湯,舀一勺,飯就有滋味兒了。

磊磊今天不打鵝卵石了,蹲在院子裏,雙手托腮,在遠遠看著北邊。

因為爸爸最近對他不好,他就開始想家了。

他想只有他和媽媽倆睡的大炕,想家裏的小豬崽,雞鴨鵝。

聞衡推著自行車進門來,他也沒之前那麽驚喜,就只是站起來,跑進了廚房。

但聞衡隨後到廚房窗外,說:“收拾一下,咱們出去玩。”

磊磊躲在媽媽身後,兩只大眼睛眨巴。

聞衡捕捉到他的目光,又說:“去溜冰場滑旱冰,有人教你和你媽媽。”

磊磊聽說過旱冰,岳大寶就曾經滑過,聽說那感覺就像在飛。

何婉如於是把肉收拾了起來,去換衣服。

磊磊好奇旱冰,但又有點怕爸爸,換了件新衣服,但並不出屋子。

直到媽媽出來之後,他才別別扭扭,坐上了兒童座椅。

要騎自行車從新區到市區,和一個多小時。

而在市裏,就在一家最大的豪華海鮮大酒店的對面,有一家旱冰場。

聞衡剛才說過,有人教他們娘倆滑旱冰。

當時何婉如就猜了,應該是周躍,那家夥年輕,也好玩。

他之前還專門說過,自己不但會滑冰,甚至會蹦迪。

已經是秋天了,人們穿上了外套。

聞衡穿的是一件半新不舊,青磚色的解放領外套。

他明明也才三十出頭,但衣服太老氣,就襯的他像個中年人一樣。

但是周躍穿著褐色的皮夾克,還戴幅墨鏡,年輕又時髦。

停下自行車,怕被人偷跑嘛,聞衡用鐵璉繞了兩圈,把它纏到顆樹上。

然後突然一撈,直接把磊磊架到了脖子上。

他倒是經常抱磊磊,但是直接架到脖子上,這還是頭一回。

周躍在等他們,也早看到,迎了過來。

他看何婉如時還是不太自在,含糊叫了聲嫂子,跟聞衡打招呼:“營長。”

再豎大拇指:“既然您要幫我盯梢,我可就玩兒去了。”

聞衡掏錢:“票我來買吧,你們先等著我?”

現在的旱冰場特別熱鬧,不但要專門買票,而且還得排隊。

旱冰場是在地下室,但排隊買票的人不但排到了地面上,都排出去了好幾米。

周躍搓幾張票:“行了吧你,我早就買好了。”

他看何婉如,莫名的臉就紅了。

其實他自己沒那想法,是老營長非要拜托他教媳婦孩子劃旱冰的。

教嫂子劃旱冰,那需要摟腰的。

周躍雖然是過來人,但看看嫂子那細腰,心還是跳的怦怦的。

何婉如也猜到他不自在,就說:“你先帶磊磊去吧,我過會兒下來找你們。”

周躍的不自在瞬間變成了失望,但也拉起磊磊走了。

城裏的年輕人如今都喜歡玩旱冰。

當然還喜歡蹦迪,聞衡自己不會,但準備讓周躍教何婉如的。

見她不去,有點疑惑嘛,正想問為啥。

何婉如卻來了句:“咱們周躍周公安,最近是越來越帥氣,越來越好看了。”

周躍生得白凈,有點錢全買衣服了,確實好看。

但媳婦誇別的男人,聞衡心裏很不舒服,不過他也只哼了一聲:“唔。”

但他沒看何婉如,而是盯著對面的中國銀行。

何婉如又不知道他在幹嘛,就又說:“有好多女孩子盯著周躍呢,你知道為啥嗎?”

聞衡飛速的掃了媳婦一眼,就見她抿唇,笑的壞壞的。

他說:“不知道。”

結果何婉如一句話說得他差點跳起來。

因為她說:“和我一樣,喜歡他,應該還想,睡他……”

聞衡依然沒回頭,但目光寒的像要殺人。

何婉如只是想改變聞衡的觀念,可沒想惹得他跟周躍反目。

就連忙又說:“古話說得好,食色性也,男人想睡女人,女人也想睡男人嘛。”

按理聞衡應該問一問,她想睡周躍,那麽想不想睡他?

或者說,女人也會想睡男人嗎?

他應該有這樣的疑惑吧,認真討論嘛,她也正好跟他聊一聊,啥叫個男歡女愛。

她都二婚了,卻找了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只得硬著頭皮教他如何做人。

也就在這時聞衡終於說話了,但說:“居然還是李雪!“

何婉如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確實看到李雪。

現在已經是秋天了,怕腿寒,何婉如已經不穿裙子,改穿褲子了。

但李雪穿的還是裙子,而且依舊是紅裙子。

聞衡看李雪進銀行,也跟著去了,何婉如好奇,遂也跟著。

而在陜省,目前只有一個地方可以支取外匯,就是商場旁邊的中國銀行。

也只有一個櫃臺負責辦理外匯業務。

李雪熟門熟路到外匯窗口,拿出幾沓錢來,正準備放進窗口,卻從玻璃上看到身後有人。

回頭見是聞衡,她雙手捂錢,警惕的問:“你想幹嘛?”

再說:“離我遠點,不然我可喊警察了。”

如果是周躍,是公安,有證件,就算李雪喊警察也不怕。

但聞衡只是個監察,沒有搜查人的權力。

估計他搞不定李雪,何婉如就想上前幫忙,同為女性,她可以把李雪從銀行扯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聞衡想搜查或者問什麽,可以隨便問。

但聞衡既然來了,當然就有辦法。

他低頭,壓低了聲音:“李雪,不想簽證有波折,就跟我走一趟。”

這是銀行裏面,而因為九十年代劫案多,保安不但是年輕小夥子,而且身體素質都特好。

中國銀行保安配得多,有三個小夥子,此刻也全圍過來了。

李雪只要喊一聲報警,櫃員都會立刻報警的。

但她有點倒黴的是,本來賈達都願意給筆錢,送她出國了。

結果就在給錢的前夕賈達被抓了。

但畢竟倆人之間有兒子,所以賈達還是找到辦法,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可以出國。

簽證馬上下來,她也不想再有波折,只好起身,跟聞衡出了銀行。

她胸前掛著個BB機的,粉紅色,還鑲著鉆。

才出門走了不幾步,聞衡一把摘掉BB機,翻了起來。

翻了幾下,他立刻又說:“還真是經偵處的吳處長,他也是你的,情夫?”

李雪咬唇片刻,突然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這是大街上,人來人往的,何婉如連忙拉她起來:“你這又是何必呢?”

李雪甩開她,只看聞衡:“我也很慘的,當年年輕不懂事,被賈達騙上手。他明明承諾了會離婚娶我的,可是等我生下孩子就反悔了,他還總讓我去陪各種男人……”

再說:“聞衡,你一個大男人,沒必要欺負我這麽個弱女子吧,我也是被迫的,我沒有犯過法呀。”

賈達和龔慶紅是一類人,表面看上去溫良無害,沒有攻擊性。

但他們沒有道德可言,也無節操無下限。

所以哪怕李雪給賈達生了兒子,他為了錢和權力,還是會把她介紹給別人睡。

公安局經偵處的吳處長,年齡跟李欽山差不多。

但是賈達就曾制造機會,讓李雪跟對方睡過覺,並且還保留了證據。

因為你情我願,而且他們已經達成了默契,所以吳處長會給李雪一筆錢,讓她帶魏渺出國。

之所以事情會被曝光,是因為聞霞怕龔慶紅一旦出來,要跟她競爭,並擠掉她的職位,就把吳處長給舉報了。

而且她把舉報信給了周躍,關於李雪曾經性賄.賂吳處長的事也才得以被翻出來。

聞衡舉BB機,不管別的,只問:“證據呢?”

李雪搖頭:“我不知道。”

公安是不能威脅,恐嚇犯罪嫌疑人的,監察當然也不可以。

但聞衡可是地主狗崽子,曾經新區最大的流氓,他說:“要不知道,我弄死你兒子。”

李雪嚶的一聲,可憐巴巴看聞衡:“你是土匪嗎,要殺個孩子?”

聞衡只問:“證據呢?”

李雪雙手捂臉:“那種東西要交出去,我這輩子就沒法做人了呀。”

聞衡依然只說:“不交,我就弄死你兒子。”

不管李雪品行如何,但作為一個母親,她把兒子看的比什麽都重要。

她咬牙許久,終於說:“在樓上,我家。”

既然東西在她家,此刻直接上樓,拿到東西就好了。

賈達腐蝕領導的辦法其實也很簡單,先介紹李雪跟對方認識,再讓倆人睡覺。

他則悄悄錄下錄像帶,作為證據,來威脅領導們幫他辦事。

吳處長也是軍轉幹部,還是李欽山曾經的同事。

但是被賈達搞定之後,就幫他審批地皮,讓他在居民區建了一座化學工廠。

這就要上樓拿證據了,這也是聞衡和何婉如頭一回來渭安的有錢大老板們住的地方。

電梯就金碧輝煌的,走廊裏鋪的是大理石。

李雪打開房門,屋子很寬闊,至少200平米,而且一進門就是兩根羅馬柱,還有個壁爐。

確實豪華,但也顯得不倫不類。

李雪整天哭訴自己命苦,但其實直到現在,她家還養著保姆呢。

別人說殺人是開玩笑,但聞衡不是。

他在戰場上得的軍功章,就是用殺人的方式換來的。

李雪不敢跟他犟,乖乖打開保險箱,交出了錄像帶,當然,她又沒犯罪。

只要有錢,等簽證下來,她就可以出國了。

她也必須出國,因為保險箱裏有十幾盤錄像帶,就算一個人一盤,也得是十幾個人的。

公安局的吳處長,其實之前賈達就提過。

聞衡也想過,對方被他腐蝕了,也一直在試圖尋找證據,但是從錢的方面找。

可居然有錄像帶,而且是色.情錄像?

進了電梯,聞衡抱著一堆色.情錄像帶,忍不住又看了何婉如一眼。

他會撂狠話,做狠事,但真正聰明的人是不玩狠的。

就比如何婉如,隨便幾句話,就能叫聞霞毫不猶豫,主勸出賣她的‘好閨蜜’龔慶紅。

但她剛才好像說她想睡周躍。

聞衡懷疑他怕是想欺負媳婦,想出幻覺來了。

女人怎麽可能會想睡男人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對了,這是渭安最繁華的商業中心。

聞振凱所住的國際大酒店,就在渭安商場的旁邊。

聞振凱也才剛剛從新區回來,下了車準備進酒店,卻碰上何婉如和聞衡倆經過。

馮秘書認識他倆,而且聞振凱最近也正在找機會,想要‘偶遇’聞衡。

此刻恰好是個機會,馮秘書忙喊:“聞隊長,何小姐!”

聞衡提著一袋子錄像帶,只想趕緊找個地方看錄像,以便深挖賈達的背景。

看是只有吳處長,還是更高級別的領導。

聞衡還是想回公安部門的,但只要挖出賈達的後臺,他才能回得去。

他想趕緊揭曉謎底。

但馮秘書攔路,他就只得止步。

何婉如才從馮秘書那兒薅了一座教學樓,也得應付,所以也止了步。

她跟馮秘書握手:“原來是您啊,馮老板,好久不見。”

聞振凱負著雙手,笑意盈盈。

何婉如假裝不認識,主動問:“這位是?”

馮秘書笑著介紹:“從來臺灣來的大投資商,聞總,但是……”

聞振凱來跟何婉如握手,並笑著說:“其實商業只是我的工作而已,我的興趣是慈善。”

何婉如一臉驚訝,浮誇的吹捧:“卻原來您是位慈善家?”

聞振凱笑的謙虛:“不敢當,只是憐憫弱小者,喜歡幫助弱小者罷了。”

其實以何婉如看,他的愛好和她一樣,都是賺錢。

只不過他深得聞海真傳,就喜歡用慈善,扶貧來偽裝自己罷了。

而他做的,都是浮誇的虛假扶貧。

但是不怕,何婉如有的是辦法讓他拿出真金白銀,做真正的扶貧。

這是他們兄弟倆的頭一回正式見面。

但顯然,聞振凱和馮秘書預演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交換個眼神,倆人之間就已經有默契了。

而聞振凱在浮誇方面,跟何婉如也有一拼。

他故意直勾勾看著聞衡,又一臉無辜,語帶忐忑的說:“馮秘書,這,這位先生,我,我怎麽覺得,他是那麽的眼熟?”

馮秘書畢竟專業的,捧哏的功夫可比袁澈高了太多。

他嘆氣又吸鼻子:“他就是,是董事長每天都要拿出照片來,反覆觀看的那個人啊。”

……

-----------------------

作者有話說:聞衡:媳婦說她想睡周躍,我吃醋啦

聞振凱:天啦,這是我的哥哥嗎?

何婉如:裝貨

作者:記得留言呀,只要留言,就有隨機小紅包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