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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婚 奚娟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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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婚 奚娟已經來了…

其實李謹年已經跟奚娟講過了, 說聞衡娶的是魏永良的前妻。

而魏永良曾經的相好李雪,現在是賈達的二奶。

奚娟上回來陜省,恰好就見過李雪一面。

巧的是, 賈達的原配妻子名字叫龔慶紅, 她也是奚娟曾經的老熟人。

如今社會的變化也叫人匪夷所思。

要知道, 在奚娟她們年輕時,誰如果敢亂搞破鞋,那是要被押著游街的。

可現在, 煤老板甚至會公開養小老婆?

而且龔慶紅曾經是鋤奸隊隊員,是一名積極的革命分子, 聞海就是被她揪出來的間諜。

如今她的丈夫公然包二奶, 她居然能忍?

且不說八卦,奚娟有一件事情,恰好要聞衡代自己去找一趟龔慶紅。那就是, 索要她和聞海的離婚文件。

聽到這兒,聞衡蹙眉:“所以您直到現在還沒拿到和聞海的離婚證?”

李欽山直到八十年代才跟奚娟結婚。

他當時講的原因是,因為奚娟和聞海的離婚證一直沒辦下來,他又在部隊工作, 害怕萬一搞出個重婚罪,他得坐牢。

但當時以為聞海再也不可能回來, 李欽山就和奚娟倆領證結婚了。

而龔慶紅曾經的工作單位,鋤奸隊,就是專門幫敵特家屬辦離婚手續的。

她拿走了奚娟的結婚證和斷親聲明。

那麽離婚證也就該她來給。

但照龔慶紅的說法,是她的上級一直不肯批準奚娟離婚的請求, 事情也就一直拖著。

但早在1965年奚娟就寫了離婚申請的。

那麽即便沒有離婚證,那張申請也能表明她的態度,而且可以作為起訴離婚的直接證據, 畢竟婚姻大事,趕聞海回來之前,奚娟要起訴,並跟他解除婚姻關系。

因為早在七十年代鋤奸隊就解散了。

聞衡現在就需要問龔慶紅,看那些資料在什麽地方,而且得要把它們找回來。

聞衡答應幫她找東西,然後問:“您什麽時候回來?”

奚娟語氣裏帶著忐忑,先問:“我再回鋁廠,對你不會有什麽影響吧?”

她是受過革命創傷的人,雖然革命已經過去了,但她對革命的懼怕在骨子裏,擔心政策會變,也擔心自己要對兒子造成不良影響。

何婉如也敏銳的發現了,磊磊逐漸變得溫柔,耐心,細心,其實都是因為聞衡。

他雖然神態總是兇巴巴的,可是對他媽,他很溫柔的。他說:“不會的。”

頓了頓再說:“跟原來一樣,您可以做任何您想做的事,不用擔心我。“

奚娟幹脆的說:“那我馬上回來。”

又說:“我還很年輕,也沒有落下專業。”

這語氣,一聽就是個不服輸的,何婉如可算是找對人,可以一起做事業了。

……

掛了電話,聞衡頭上還裹著紗布呢,就又回廚房做飯了。

何婉如剛才是因為跟他賭氣,就沒管他。

但他是病人,得休息幾天再幹活。

而且他雖然會做飯,但做得很粗糙,一塊豆腐就改了四刀,太大了,沒法入味。

西紅柿也是隨便剁剁,那麽做出來的拌湯就不可能好吃。

無聲擠開聞衡,何婉如又給菜重新改了一遍刀,這才起鍋炒臊子,燒水下拌湯。

做好了飯她回頭,就見聞衡和磊磊倆並肩站在廚房門口,一大一小,立正著站軍姿。

她於是吩咐磊磊:“去擺炕桌,該吃飯了。”

磊磊去擺炕桌了了,何婉如把飯和菜全歸到托盤裏,準備要端上桌。

聞衡堵在廚房門口,伸手:“我來端吧?”

何婉如卻問:“你不是因為嫌棄我不正經,睡覺都要反鎖門的嗎,卻願意跟我一桌吃飯?”

她是氣不過他那天晚上鎖門,要戳他短處。

但聞衡當真了,止步在小臥室門口:“那我自己,單獨去小臥室吃?”

何婉如沒好氣的說:“弄臟我的畫板,有你好看。”

小臥室是她的工作間,怕弄臟,她自己都不在裏面吃飯的。

聞衡以為自己明白了:“我去院子裏吃?”

何婉如起興趣了:“是不是我讓你去哪兒吃,你就願意去哪兒吃?”

但聞衡雖然看似耿直,腦子轉得很快。

他立刻說:“廁所不行,我不去。”

何婉如套路不成,氣的翻了個白眼,又說:“賈達的老丈人就是土地局的龔局長吧,李欽山的老上級,兒子好像是在革命年代,也是犧牲在工作崗位上了?”

聞衡說:“那人是聞海的手下,民政幹事,溺水死的。”

再說:“那幾年渭安內澇特別嚴重,聞海有好幾回都差點溺水而亡。”

當年聞海是民政幹部,而民政的工作就是搶險救災,他有好幾回也差點死掉。

或者說剛解放那幾年,聞海也是真正幹過工作的。

聞衡端著飯碗卻不肯吃,就只顧著說話。磊磊給他夾塊肉,還像之前一樣餵給他:“爸爸,先吃飯吧,吃完再說話。”

磊磊個傻孩子,直到現在還不太理解聞衡的失明和恢覆視力。

因為在他看來,爸爸還和之前一樣,沒啥變化。而且他很喜歡幫爸爸說話來哄媽媽開心。

所以他認真說:“媽媽,不要生爸爸的氣啦,他好辛苦的。”

再指聞衡頭上纏的紗布:“他就是因為太辛苦,所以才會受傷的呀。”

何婉如看兒子,柔聲說:“媽媽知道了,快吃飯吧。”

她之所以不考慮離婚,是因為聞衡算個孝子,言傳身教,他對磊磊的影響很大。

還是那句話,父愛,太多親爹都沒有,但聞衡願意給磊磊,何婉如就願意湊活著過。

考慮到聞衡要養傷,不方便出門,她主動請纓,說:“我明天正好要去日化廠談銷售,賈達愛人,龔慶紅就在那兒工作,離婚文件我可以幫你問,你在家休息就好。”

聞衡同意了:“好。”

何婉如直覺奚娟遲遲沒有離婚,怕不是鋤奸隊的問題。

而是賈達原配,龔慶紅自己的問題。

因為聞海說要投資鋁廠,是因為岳建武父子和聞霞都是他的仇人。

他以投資為名,耍的仇人們團團轉。

那麽他選賈達做合作夥伴,會不會是因為賈達老丈人,以及他愛人和聞海之間有積怨,聞海打著合作的名義,其實是在報覆龔家?

她正分析著事情,就聽聞衡又說:“我再休息三天吧,就回去上班。”

再指門外,又說:“咱們還缺個院子,用胡墼先簡單搭一個吧,很快的。”

何婉如有點生氣,但沒直接反駁,而是說:“要不多打點胡墼,再蓋一排房子?”

聞衡明顯一噎,沒吭聲。

打胡墼屬於苦力式的工作,健康的男人幹一天都會累倒,何況病人?

何婉如就坐在他對面,她做的飯有股說不出來的好吃,她的聲音也那麽好聽。

但聞衡甚至不敢看她的臉,而他逞強逞兇,也只是為讓她不提離婚。

在男女關系方面他是不懂的,他也不善於說好聽的。

他之所以表現得很勤快,也還是部隊教育他的,只要男人足夠勤快,那麽女人有再多的怨氣,都會消的。

既然他想打胡墼,女人不願意,那就改幹別的吧,但總之,表現自己。

那不,磊磊吃完飯就去院子裏了。

聞衡盯著何婉如手裏的飯碗,準備等她一吃完就搶過來,去洗碗。

但恰這時磊磊在外面喊:“爸爸快看,我打倒瓶子啦。”

用鵝卵石打飲料瓶,那是磊磊每天都要練的。

而就在聞衡側身的瞬間,只覺得手肘撞到個柔軟的地方,他的唇也涼過何婉如的臉,碰到一處時他吃驚的發現,她臉上的皮膚是光滑的,柔軟的,還帶著香氣。

但旋即何婉如一聲大叫:“哎呀,好痛!”

磊磊停了石子,在阮子裏問:“媽媽你怎麽啦,哪裏痛?”

聞衡的胳膊肘還懸在半空,也搞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又把女人給碰了。

不但碰到了她的胸,甚至還蹭到了她的臉。

他本來想耍兇耍狠,可一點都沒耍出來,反而被她嚇唬的到了,手足無措。

她一手撫著胸,一對磊磊說:“又是你爸爸把媽媽撞了,撞得我好痛。”

聞衡本來就緊張,聽她這樣說,愈發緊張了。所以不只這一次,之前他也碰疼過她吧,這可怎麽辦?

磊磊扔下鵝卵石,沖進門來了。

孩子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就只懵懵看著爸爸和媽媽。

何婉如這才對磊磊說:“你爸爸身體不舒服,需要體息,要不然他搖搖晃晃的,就要碰到媽媽,還會把媽媽碰的好痛,你來盯著他吧,讓他不許再亂動了,好好休息。”

今天讓聞衡休息,是因為他剛動完手術,不能太疲勞,但將來家裏的活兒還得他來做。

所以何婉如就又說:“但磊磊爸爸是個勤快的,喜歡幹活兒的人,等到他病好了,家裏的家務活兒,可就得他來幹了。”

聞衡不傻,而且腦子很好使的,這才反應過來了,女人是故意的,要故意將著他休息。

所以她算是不生氣,原諒他了?

難道就那麽簡單嗎,原因呢,是什麽?

他正想著,磊磊突然神來一句:“爸爸,你的爸爸是不是就像我原來的爸爸一樣,從來不下地幹活,只會嫌棄人,是個好吃懶做的大懶蟲?”

聞衡不知道孩子為什麽提聞海,楞了一下,但客觀的說:“不,他是個非常勤勞的人。”

磊磊嘟嘴巴:“可他不是地主嗎,地主都是壞人啊。”

聞衡說:“他是個勤快的壞人。”

人們的刻板印象,總覺得地主都是狡猾的,懶惰的,荒唐墮落的。

但其實恰恰相反,能代代相傳的大地主們,全都特別勤奮,而且自律。

就比如聞海的父親和他爺爺,太爺爺們。

據聞奶奶說,聞家一代代的老地主們雷打不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非病得實在起不來,否則都是聽到雞叫聲就起炕,再親自,一個個的喊長工們起炕。

而且他們經常親自下田,是比長工還要優秀的莊稼把式。

也是因為他們本身都精於農務,又夠兇,長工們才不敢偷奸耍滑。

對於租田的佃戶,如果誰不好好種地,他們是會提著鞭子上門抽人,收地的。

聞海因為長輩的教育,精於農務,也特別勤快。

恰好六十年代的渭安雨水特別豐沛,渭河還曾經改過道。

聞海當時負責民政工作,只要下雨就得下鄉幫農民搶收,天晴就得修水利。

解放後那些年,他吃足了苦頭。

聞衡如今回想,幾乎每天聞海回家時,都是筋疲力盡的樣子。

可是當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搖搖晃晃回家,奚娟就會把兒子塞給他,要他來抱。

聞海又累又煩,就會一腳踹開兒子,上炕呼呼大睡。

聞衡原來從不回憶往事,因為只要想起挨過聞海的那些打,他就會渾身不適。

但今天再回想,他也不得不承認,聞海能赤手空拳在臺灣拼成大富翁,他的勤勞和肯幹,能吃苦才是關鍵,聞衡都不得不服。

也罷,還是專註於眼前吧。

最重要的還是,他得讓何婉如消氣。

畢竟覆明了卻還瞞著她,他確實做錯了。

但晚上一吃完飯,何婉如打開畫板就開始畫廣告了。

她畫的是日化產品的廣告,看來是為了盤活日化廠而做的,聞衡不好打擾,今晚就沒再多說。

第二天一早何婉如還在睡覺呢,就聽到外面有摩托車在響。

她才在揉眼睛,就聽聞衡說:“留三個人打胡墼蓋院子,剩下兩個去買配件,就在這兩天吧,我把你們的摩托車收拾一遍。”

幾個黃毛,喔不,今天統一染成黑毛了。

但就不說他們驚訝,何婉如端著牙杯出門,問聞衡:“你居然會修摩托”

聞衡還是洗的泛白的老軍裝,只拿一把改錐,正在拆摩托車。

何婉如很驚訝,因為只看手法,他很專業。

混混們也很驚訝,叫袁澈那個就笑著說:“聞隊你是個丘八呀,你應該沒騎過摩托吧”

聞衡正彎腰在拆一臺爛摩托,專註的蹙著兩道修眉:“幾乎所有的美式摩托,我都拆過。”

混混們聽了愈發吃驚了:“在越南嗎,那兒居然有摩托車,哪裏來的?”

越南的摩托當然是美軍遺留的產物。

聞衡他們也不是騎,而是拆,因為那東西通常都裝著炸彈,拆多了,他也就有經驗了。

現在一臺爛摩托都要三四千塊錢,就跟將來的汽車一樣,屬於大件。

黃毛們的爛摩托在城市裏騎一騎還好,要出了市區,準得壞。

有聞衡幫他們修一修,何婉如就能省一筆維修費。

幾個黃毛也是迫不及等,圍著何婉如問:“我們能不能今天就開始工作?”

再問:“今天就報銷油錢嗎,我們的油箱全都見底了。”

何婉如大概講了一下要賣的產品,以及去那些區域,這才說:“任務比較艱苦,你們既然急著要幹,那就今天吧,先去跑跑市場。”

混混們都特別自信:“到鄉下賣肥皂是吧,我們可是城裏人,騎的是大摩托,到各個鄉鎮去給農民們賣產品,那很容易的。”

還有一個說:“只怕產品不夠我們賣!”

其實他們大錯特錯了。

因為雖然目前的西部,還沒有那家大型企業專門派銷售人員來系統性的跑網點。

但賣假酒假煙,假百貨的騙子特別多。

鄉鎮的批發商和商店被騙了太多回,看到推銷員,給個白眼都算不錯的,有脾氣爆點的人會暴揍銷售人員一頓,俗稱打一頓。

但先讓幾個混混去吃點閉門羹,吃點虧吧。

然後何婉如再來教他們該怎麽跟商店小老板,二級經銷商們搞好關系。

銷售是要講技巧的,那個叫課件,但是等他們挨了打,吃了閉門羹再講,效果會更好。

聞衡堅持要修摩托車,何婉如也就沒攔著,收拾完早飯,獨自一個人前往糖酒廠。

她還挺好奇賈達那位原配,龔慶紅女士的。

聽說她不但哥哥出了意外,她自己的兒子也出車禍死了,而因為李雪生的是兒子,她雖然也不願意,但是又不得不向賈達低頭。

而就何婉如所知道的,當年女性要跟叛逃的間諜離婚並不算難。

畢竟男的已經跑掉了,不可能回來,女的大概率還需要再嫁,組織都會勸女方離婚的。

那龔慶紅為什麽要一直壓著奚娟,不肯給她申請離婚證呢?

而且聞海目前和奚娟還有婚姻事實,真要被逼急了,他會不會跟聞衡一樣也耍陰招,就比如說,告奚娟和李欽山的重婚罪?

當然,那一切都得她見了龔慶紅才知道。

她騎的摩的,剛在日化廠門外下車就迎上李謹年,他帶著錢來的,而且笑容一言難盡。

何婉如看他那眼神,大概一猜,說:“該不會你媽這就準備從西北回來,入職鋁廠了吧?”

事情比何婉如想的還要誇張點。

因為看時間,此刻奚娟已經坐上火車,在往渭安新區而來了。

李謹年都有點想不通,他爸更是一頭霧水。

因為奚娟好像壓根兒就沒考慮過,再跟前夫聞海見面會不會尷尬,以及,給最討厭自己的人做副手,她一把年紀了,值不值得。

而且她甚至在臨出發前給李欽山打電話時,特地說,如果他覺得自己出去上班會影響到他,那倆人索性離婚算了。

李謹年因為之前就大概知道一些,還能接受,但他爸今天破天荒的沒上班,還在家裏發呆呢。

他想不通,一直以來賢惠顧家的媳婦,怎麽突然之間就變了,而且變出來的是事業心。

她還要去鋁廠工作,那她以後跟聞海也會頻道接觸吧,那李欽山呢,他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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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何婉如:婆婆來啦,一起賺大錢

李欽山:想吃媳婦做的飯

小混混們:去鄉下挨打,喔不,推銷產品啦……

有隨機小紅包,所以記得留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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