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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好貓 (重寫)鋁廠,前夫前妻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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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好貓 (重寫)鋁廠,前夫前妻的戰場!

在李謹年看來, 何婉如就三個字可以形容,野路子。

但沒辦法,國企破產商品滯銷, 只有野路子才賣得出去。

就馬健昨天還打電話報喜呢, 說是他帶著甭瓜和裂棗在廣州賣了25萬。

而如今這年頭, 只要能搞來錢的就都是大爺。

賈達是個文盲吧,但人家交稅是提著鈔票捆,領導幹部們反而得巴結他。

何婉如就一家庭婦女, 但李謹年也得客氣。

糖酒廠都賣出去六十多萬了,他不服不行。

但聽她說讓奚娟去當鋁廠書記, 李謹年再也忍不了, 哈哈大笑。

笑了半晌才說:“這路子也太野了,何小姐你當心玩劈叉。”

……

何婉如有理有據:“奚娟目前是在當教師吧,她還可以轉回技工的。而且我看過她在鋁廠的工作經歷, 離職前做到了高級技工,她有資格參選書記的。”

奚娟是27歲時,因成份被停職的,總共幹了九年。

當時評職稱沒有後來那麽難, 所以她離職前做至了高級技工。

而且調到西北後她是在一所紅專學校教書,教的鋁冶金, 也是相同的專業。

她現在才51歲,距離退休還有四年,恰好能幹一屆書記。

但何婉如講得很認真,李謹年卻只會笑。

直到磊磊拿小石頭biu的一下, 砸到他的小肚皮,他才止住了笑。

他很煩小孩兒的,想對磊磊發脾氣的。

但又怕何婉如生氣, 就只說:“小狗娃,不許頑皮。”

何婉如再說:“只要奚娟重回鋁廠,再經過職工們的選舉,她就能做書記候選人,然後再由政府領導批準,她就可以當書記了,合法合規,為什麽不行?”

李謹年本來想說就他爸都不會同意的,更何況別的領導。

但想了想卻說:“區長不會同意的。”

再說:“何小姐,我媽更想伺候我爸,對當官沒興趣。”

鋁廠歸區政府管轄,書記的任命需要區長最終拍板,這個何婉知道。

但有阻礙解決就行了,啥叫個奚娟就愛伺候人?

她皺眉頭:“你爸生病啦,啥病,癌癥?”

聞衡當真了,因為上回見李欽山,發現他瘦了好多。

難道他也得癌癥了,啥癌?

但李謹年說:“沒啊,前兩天他剛體檢過,很健康。”

何婉如反問:“你爸既然健康,也有手有腳,為什麽需要別人專職伺候?”

又特地說:“我還以為他像聞衡,又病又瞎呢。”

聞衡忍不住勾唇,他也才明白,她是轉著彎兒在罵李欽山懶惰。

李謹年也反應過來了,但他心裏想的是,奚娟有十年時間沒工作也沒收入,是他爸養著的,她也沒生娃,那就該照顧他爸一輩子。

不過作為一名處級幹部,他不會赤.裸裸說那種帶偏見的話。

他說:“我媽吧,只想為家庭奉獻自己。”

再說:“而且我爸連廚房都沒進過,襪子都不會洗,也需要她的照顧呀。”

何婉如反問:“李處長您呢,也不會洗襪子?”

再說:“是因為您連襪子都不洗,您的前妻才跟您離婚的?”

李謹年的前妻是個女兵,很強勢的,他要不洗襪子就會揍他,所以他家務幹得很好,再說了,何婉如馬上要成寡婦,而且她不但會做家務,還會賺錢。

她簡直就是李謹年夢寐以求的再婚對象。

他忙說:“那不能,就不說洗襪子,何小姐,做飯洗碗我樣樣行。”

他是想表現一下自己,搏佳人青睞。

結果佳人和他打起了官腔:“李處長最知道了,聞海的投資對咱們鋁廠特別重要,也只有一個辦法,讓奚娟去當書記。您可是領導幹部呀,回家教教你爸吧,洗衣服做飯真不難,解放你媽,讓她到鋁廠,為了鋁廠的發展奉獻一下自己。”

聞衡不禁又莞爾。

他也得感嘆,他這媳婦生了一張巧嘴。

李謹年咦的一聲,也心說,這女人咋比他還會打官腔?

但一則事情很難辦到,再則他也不想辦。

他就又說:“我媽是天生的家庭婦女,也不想當官,你就別為難她了。”

聞衡卻說:“不,她曾經是鋁廠最優秀的技工。”

李謹年畢竟跟奚娟相處得更多,很有自信:“那是原來,但這都多少年過去了,現在她只是個優秀的家庭婦女,也一心一意,只想好好照顧我爸。”

再看聞衡:“他倆自打你生病時在醫院處上,感情就一直很好,從沒紅過臉。”

畢竟領導,他這話不但漂亮,還足夠藝術。

也是經他提醒聞衡才想起來,在他小時候,奚娟和聞海總因為家務而爭吵。

奚娟認為夫妻都在工作,家務活也就該一人擔一半。

聞海卻說解放婦女是政策錯誤,女性就該待在家裏做家務。

生氣時他還會說要在解放前,就奚娟這種女人,給他當妾他都不要。

而且還總怨奚娟孩子生得不是時候。

聞衡可是長子,八字裏一點財都沒有,他老了怎麽辦?

倆人幾番鬧到要離婚,還是聞奶奶兩邊哄,才能叫他們的婚姻維持。

但曾經堅持‘男女分擔家務’的奚娟變得‘愛照顧李欽山’,其實是因為在抓捕聞海時,李欽山選擇了救聞衡,他救了奚娟的孩子,她也就答應了他的追求。

李欽山也曾承諾說會保護聞衡,不叫他挨批.鬥。

但當革命真正席卷的時候,人人都是泥菩薩過江,保不了別人的。

奚娟跟李欽山感情真的好嗎,聞衡原來以為是。

但現在他怎麽覺得她只是累了,疲憊了,也就不想再跟配偶爭吵了?

聞衡如果註定要死,就不會再見奚娟了。

可現在他終於有了求生的意志,如果還能活,他想多了解了解他的母親。

這會兒電話已經裝好,就擺在炕櫃上。

秦璽給聞衡留過電話號碼的,他就在想,要不要問問秦璽現在啥情況。

她還會不會再來幫他治病,又有沒有治好的可能?

但他剛拿起電話,門外響起秦璽的聲音:“嫂子,您忙著呢。”

何婉如忙著說服李謹年,就只跟秦璽點了點頭。

然後她再說:“咱們可是西部第一個開發區,中央很關註的,搞了兩年一個外商都沒招進來,就一個聞海表態要來,祠堂還被人砸了,要我說,都怪你李處長!”

李謹年突然被扣帽子,生氣了,臉上的笑都沒了。

偏偏這時頑皮的磊磊又朝著他的肚皮biu,一顆小石子兒砸了過來。

李謹年回頭,對著孩子兇神惡煞:“嘶!”

磊磊也沒想到他會翻臉,不敢再頑皮,拿著石子兒跑掉了。

擔白說李謹年現在很煩,還想罵人。

他還覺得何婉如的野路子這回不但不靈,還可能玩砸。

因為李謹年和前妻離婚後,就只覺得晦氣。

奚娟也是聞海的前妻,肯定也覺得她晦氣,又怎麽可能投資她?

而且雖然有很多企業有女書記,但那都是特別圓滑世故,跟男人一樣精明的女性。

但奚娟是個清高秉正的性格,能當好技工,可是她混不了官場。

不好貶低後媽,也不想跟何婉如吵架。

李謹年就再找借口:“我倒是能同意,但區長不會同意的。”

何婉如說:“既然你同意,你去勸奚娟女士,至於區長,就交給我來說服吧。”

李謹年沈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行啊。”

再說:“你應該聽說過咱們的張區長吧,南方某工商學院畢業的高材生,而且是博士,你要真能說服他,我立馬去勸我媽,勸她重回鋁廠工作。”

他這樣說,是因為他自信何婉如說服不了區長。

可她盲目自信,卻說:“同時進行吧,我來說服區長,你給你媽打電話。”

李謹年剛才還在反對,這會兒突然變得特別積極。

他說:“正好後天區長會到濕地公園考察,那就後天吧,我安排你倆見面。”

何婉如爽快答應:“行啊,那就後天,咱們說定了。”

屋子裏,秦璽正在給聞衡把脈。

聞衡看著李謹年,卻不由蹙眉頭。

因為他發現李謹年突然笑的像只狐貍一樣。

而以他的經驗,當李謹年笑的像狐貍,就是要使壞了。

李謹年也從小就壞,小時候經常耍詭計騙聞衡出去,再喊一幫孩子來打聞衡,是因為聞衡拳頭硬,能打架,倒沒吃過虧,可是他怕何婉如會吃虧。

再一想,他說:“哪個姓張的區長,我怎麽不認識?”

李謹年說:“老區長因為搞不出政績,退居二線了,張區長是新來的,頭天上任就把我們所有人罵了個遍。但咱們何小姐一張巧嘴,應該能說服他吧。”

聞衡就說嘛,滑頭如李謹年,肯定沒安好心。

才來的新區長,脾氣還不好,等見了面,會不會也罵何婉如一頓。

畢竟除了李謹年這種膽子大,年輕的新幹部。

那些年長的,保守派的幹部們可瞧不起野路子的點子大師。

而且讓奚娟到鋁廠當書記,聞海就會投資嗎?

聞衡也覺得不可能,覺得何婉如的這個點子有點太冒險了。

但他暫且不說什麽,私底下,他得和何婉如討論討論。

李謹年本來該走了,見到秦璽,就得問問:“聞營長現在啥情況?”

秦璽又帶了一副湯藥來,聞衡剛才喝掉。

她知道聞衡覆明的事,也以為大家都知道,也就沒有額外提及。

而現在的麻煩是,聞衡腦子裏的淤滯還沒化開。

用秦璽爺爺的話說,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是西醫所說的腦膠質瘤。

那個就算中醫也治不了。

秦璽又換了新方子,吃幾副再觀察。

如果還是治不好,那就意味著聞衡徹底沒救了,早晚還得死。

李謹年早知中醫不管用,也就只笑了笑。

他還體貼的說:“聞營長,咱媽的電話我這兒有,你要不要?”

聞衡從沒主動聯絡過奚娟,也不知道她的電話號碼。

而如果最終還是要死,他就不聯絡奚娟了。

已經告別過了,就沒必要再搞得他媽為他哭一回。

他說了句以後再說,李謹年就離開了。

這時何婉如進屋了,但她正想跟秦璽聊聊,聞衡卻搶著說:“婉如,那位新區長,張區長,你就別去見他了吧。剛來的新領導,李謹年也說了,他脾氣不太好。”

秦璽看他們夫妻聊天,也就說:“嫂子你們慢聊,我該走了。”

何婉如跟著秦璽出來,本來想聊聊聞衡的病情的。

她以為秦璽能治好他,可她都沒把握,那聞衡還能痊愈嗎?

難道說,他並非上輩子那位聞科長?

但是這會兒已經天黑了,磊磊在搖媽媽的手:“媽媽,我餓啦!”

秦璽就說:“嫂子快做飯吧,咱們改天再聊。”

得,孩子餓了,趕緊做飯。

但何婉如進了屋,準備去廚房,聞衡卻又攔住了她。

他再說:“還有,如果我是聞海,我不會給前妻的企業投錢的。”

何婉如想見新任區長,聞衡反對。

她想奚娟當書記,他也反對,她該給他個解釋吧?

但何婉如一聲沒吭,繞過他就走。

因為就在去鋁廠的那天,聞衡都還好好的,還挽過何婉如的手。

可是一回來他莫名其妙的就翻臉了。

因為他對磊磊好,何婉如也想娃有個爸,是真心要跟他過日子的。

可他喜怒無常,不就是另一個魏永良了?

是人就有脾氣,無事他不理她,有問題了又來問她。

何婉如,沒有解釋的義務!

而且非但不解釋,她還對磊磊說:“你周叔叔好像有幾天沒來了吧。”

她只開個玩笑,但門外響起聲音:“嫂子!”

是周躍,提個紅布袋子,進門就說:“最近幾天實在忙,沒顧上來。”

再把袋子交給何婉如:“賈達送的,陜北的八大碗。”

所謂陜北八大碗都是成品菜,比如豬肉丸子,酥雞,清真羊肉。

那也是特別費功夫的菜,人們總要等到過年才會做。

但賈達雇了陜北最有名的廚子專門做,然後用來送領導,送朋友。

何婉如一看是好東西,正好要做飯,就去廚房了。

聞衡下了炕,一路到屋後,這才問周躍:“你跟蹤不成,還被賈達捉包了?”

賈達都給他送菜了,聞衡就以為他是跟蹤不成,還被抓包了。

作為一個上過戰場的老軍人,卻被煤老板抓包,周躍可就有點差勁了。

聞衡以為是,也很生氣。

周躍也連忙解釋:“營長,局裏領導不讓我查賈達。而且領導應該跟賈達通過氣,他主動來找我拉關系,塞紅包我沒收,但是一點熟食,我就收下了。”

再說:“您知道的,他是聞海的合作夥伴呀。”

聞海準備投資的其中一個項目,就是賈達的能源公司。

領導們非一般的問題也就不會查他。

周躍倒是想跟蹤他,但是領導不允許,他也沒辦法。

聞衡突然伸手,撣掉周躍肩頭的頭發:“今晚吧,咱們私下會會賈達。”

周躍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營長,你的眼睛好啦?”

再笑:“那您的病也會好吧?”

聞衡突然又語粗,說:“談工作呢,你少扯七扯八的。”

周躍立正:“是!“

但又問:“是去哪兒,咱在哪兒接頭?”

……

前幾天賈達一直靜悄悄的。

但就在今天,他幾個手下來附近踩過點。

看來他是準備在今晚行動,來偷聞衡奶奶的牌位了。

而聞海的惡毒在於,他明明只是讓賈達把牌位藏起來,卻誤導大眾,讓大家以為牌位被燒掉了,他還推波助瀾,讓新聞登上臺灣和香港的報紙,他安得什麽心?

聞衡還沒死呢,聞海就那麽猖狂。

等他死了呢?

聞衡和聞海也早就不是父子了,是不死不休的仇家。

就在今晚,他要通過賈達給聞海致命一擊。

哪怕馬上就會死又如何,聞衡要聞海以後只要想起他就只有恐懼,無邊的恐懼。

他對周躍說:“大概夜裏十一點吧,你還來家裏找我。”

周躍再立正:“是。”

但他摸了摸鼻子,聞衡立刻問:“你有心事?”

周躍的心情是這樣,聽說老營長能看見了,他當然開心。

他一進部隊就是聞衡的兵,對聞衡也只有一個態度,無條件的服從。

他以為聞衡既覆明,何婉如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而他本來有點昏頭,面對嫂子時有點出格。

現在營長能看到了,他突然想起之前的事,就覺得自己有點荒唐。

現在當然也不敢再找何婉如了,就說:“那我走了?”

但聞衡卻說:“去跟你嫂子打個招呼再走吧?”

周躍連連擺手:“不了不了,再見!”

可聞衡厲聲說:“快去!”

周躍不敢忤逆老營長,只好去廚房找何婉如,打個招呼。

但他心裏可難過了,眼眶也紅紅的。

因為他們當兵時,部隊一直是在備戰武統的。

周躍他們在戰場上最常幹的事就是拿著對岸的地圖研究,該怎麽登島,再該怎麽反攻,多久能突進作戰指揮中心。

聞衡器重周躍,跟他討論的也最多。

但突然有一天上級開關門會,說要裁軍,也就意味著武統計劃的全面終止。

周躍還記得當時聞衡臉上的錯愕和痛。

他準備了十年的覆仇計劃,在那一刻成為了泡影。

而且有一回周躍誤判形勢,沒有仔細搜查一個童子軍,那孩子突然拉爆地雷。

還是聞衡眼疾手快撲倒他,他才能僥幸活下來的。

可現在聞衡馬上要死,還把媳婦托付給周躍。

周躍替老營長難過,難過極了。

他到廚房門外,吸鼻子,磕磕巴巴對何婉如形容:“嫂子,聞營當年為了救我,背部被炮炸的稀爛,後腦勺都破了,鮮血直流的,可為了不讓我受罰,他甚至沒匯報上級,就自己隨便處理了一下,就又咬牙上戰場了。嫂子,我們聞營長是吃過苦的,是個苦孩子,你可一定要對他好呀。”

何婉如覺得莫名其妙,心說她對聞衡不好嗎,還得周躍來教她。

再一想,很可能是聞衡悄悄跟周躍訴了苦,說她對他不好,周躍才來搞苦情戲的。

菜刀剁到案板上,何婉如愈發生氣了。

臭男人,對她甩臉子的時候甩的理直氣壯,她才甩了一回臉他就受不了啦?

還悄悄跟下屬告狀?

等著吧,從現在開始,她要甩臉子甩個夠!

……

既有現成的菜,何婉如就只多炒了個青菜。

晚飯的主食照例是拌湯,陜北人嘛,平時就愛吃個糊塗拌湯。

吃飯的時候聞衡試圖交談,但何婉如當然不接茬。

吃完飯也立刻收拾了碗筷,進了廚房還哐啷一聲,把門給關了。

一看她發脾氣,聞衡也就識趣閉嘴了。

何婉如也準備好了,不交流不溝通,冷戰。

她跟魏永良冷戰過足足三年,論打冷戰,她有經驗的,她能打成持久戰。

但之前那個爸爸磊磊不愛,可現在這個,磊磊喜歡到了心坎裏。

所以孩子就成了變數,也成的溝通的橋梁。

那不,何婉如燒了一壺熱水,再兌好涼水,要磊磊洗澡。

看孩子撇著小嘴巴,她就問:“怎麽不開心啊?”

李謹年今天兇過磊磊,那叫他很不開心,不過他並不會跟媽媽告狀,因為是他自己太頑皮。

可有件事磊磊必須跟媽媽說,而且現在就要說。

孩子關上廁所門,悄悄問:“媽媽,你不喜歡我爸爸了,而且很嫌棄他,對不對?”

何婉如當然說:“沒有,不許胡說。”

但磊磊說:“可是你……”

小家夥盯著媽媽,再狹兩只大眼睛,深深的瞪一眼,然後說:“我都看到啦,就像原來的爸爸嫌棄我們倆個,就總會拿眼睛瞪我們,你剛才一直瞪爸爸,瞪了一次再瞪一次,你都瞪了他好幾次,我全看到啦。”

何婉如正給兒子脫衣服,手一頓。

磊磊學得維妙維肖,恰就是原來魏永良嫌棄她們母子時的樣子。

她剛才也確實一直在那樣瞪聞衡。

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她嫌棄一個又瞎又病的人,豈不是跟魏永良成一種人了?

磊磊脫成光屁屁坐進了大洗盆,哀求媽媽:“不嫌棄爸爸啦。”

再堅定搖頭:“我不要周叔叔當爸爸,我只要我爸爸。”

何婉如只得點頭:“好。不換爸爸。”

她欠磊磊的,上輩子撇下他一個人走了。

就當為了磊磊吧,她不甩臉子了,跟聞衡好好溝通。

起身出廁所,她恰好看到他在小臥室裏,正在脫背心兒,準備去跟磊磊一起洗漱。

他的背心還是從部隊帶回來的,太舊,領子緣邊都絮掉了。

何婉如買了兩件新背心的,而且今天已經洗了,這會兒也差不多晾幹了。

她於是進門,一把收走了聞衡的舊背心。

再拿了新的進來,以為他看不到,她就把背心塞到了他手中。

聞衡覺得不自在,試圖抽手的。

但何婉如沒有松手,而且順勢坐到了小床沿上。

然後她說:“就算新區長脾氣壞,他也想要政績的。新區那麽多破產的廠子,我只要隨便挑一個,給他出個點子,盤活一座廠子不就行了,到時候他誇我還來不及呢,又為什麽要罵我?”

西部幾乎所有的三線廠全陷入了僵局。

造飛機大炮和槍械的就算有國家托底,也在削減職工福利。

而像紡織廠,日化廠,再或者勞保廠,歸到地方後,地方也束手無策。

因為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大量的私企,國營企業在銷售方面根本打不過私企。

正所謂隔行如隔山,一個人按理也就能精通一個領域吧。

就比如奚娟,她一生都在研究鋁。

再比如聞海,他一輩子只琢磨一件事,就是賺錢。

但何婉如的奇妙之處在於,她盤活了酒廠,又給鋁廠指了一條明路。

但聽她的口氣,剩下的就比如紡織廠,日化廠或者勞保廠,她也一樣能盤活。

所以只要她能出新點子,說服區長就不在話下。

至於如果奚娟當了鋁廠的書記,聞海還會不會投資,聞衡覺得不會,因為他最知道了,聞海特別討厭奚娟。

可聽何婉如一解釋,他就發現作為兒子,他完全不了解父母。

讓奚娟當書記,也確實是最佳人選。

何婉如先問聞衡:“聞海和奚娟,一個是地主老財,一個是知識女青年,但他們不僅婚姻不和諧,不相愛,而且三觀也有著非常大的差異,對不對?”

聞衡想了想,給了個確切的形容:“就像大陸和臺灣。”

聞海只認資本主義,也認為人就該分三六九等,他是天生的富人,窮人也活該窮。

但奚娟認為人人平等,無產階級,工農兵最大,就該消滅地主。

結果就是倆人相看兩厭,還互相不服氣。

可他倆的爭論並沒有結果,倆人之間也沒有輸贏,隨著告密,他倆甚至沒離婚就分開了。

何婉如再說:“鋁廠就好比一塊實驗田,聞海就為讓你母親看到,他的觀念才是正確的,他會毫不猶豫投資。”

又說:“你母親對鋁廠有感情,因為那是她年輕時代奮鬥過的地方,她希望它發展,又不希望聞海搶走,就會出任書記。”

聞衡豁然開朗:“他們會相互較勁,只為比個高低。”

何婉如這才松開男人粗糙的大手,又說:“他們需要戰場,咱們就把鋁廠給他們,不好嗎?”

奚娟能得罪鋁廠所有的男人,就證明她是個不服輸的性格。

聞海就更是了,作為老地主,他是土皇帝的心態,他們是前夫前妻,也代表著兩種制度。

他們需要一個戰場,鋁廠也只有作為戰場,才能讓聞海爽快投錢。

但何婉如講著講著又覺得不對勁。

她看了片刻,擡手繞過聞衡的眼眸:“哎,你在看什麽?”

難道還是錯覺嗎,她總覺得他能看到。

見聞衡眼睛一眨不眨的那開,以為自己誤會了,何婉如內心還特別愧疚。

……

而現在,周躍和秦璽都知道聞衡覆明的事,何婉如遲早也會知道。

聞衡也該主動說出來,那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鬼使神差的,他沒有,他還極緩慢的挪開了眼睛,表現的就像個真正的盲人。

他發誓他不是故意的,但女人坐著他站著。

她也只穿件小背心兒,他恰好能看到那條溫柔而神秘的溝壑。

它是那麽柔軟,溫柔,勾著他想一探究竟。

但聞衡能保證,這是他最後一回看。

他也想過等何婉如知道他已經覆明卻瞞著她時會有多生氣。

但就在此刻,他不想她覺得他是個猥瑣的,下流的,骯臟的男人。

也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上身甚至沒穿衣服。

而且他和女人靠的那麽近,女人居然也在看他,看他的身體。

聞衡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只覺得渾身疤痕太醜陋,怕女人要嫌棄他的身體。

他倉惶的套著那件新背心,又匆匆忙忙向後退,結果咚的一聲,後腦殼就撞到墻上了。

他本來頭痛就沒好,一撞之下眼冒金星,踉蹌彎腰。

何婉如忙過來幫他揉腦袋,但一揉之下,就又覺得不大對勁。

因為聞衡的後腦殼有個疤,肉眼看不到,但揉的時候能感覺到,有塊肉粘連頭皮,形成了死結。

所以周躍剛才不是苦情戲,聞衡的後腦真受過傷?

後腦可是垂體,很關鍵的,會不會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但他其實不是腫瘤,而是戰場後遺癥?

正好家裏安了電話,何婉如立刻打給秦璽,討論這一新發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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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之前我是想把奚娟的故事放到這章之後來講的,但考慮了一下,發現它可以被放到前面,而把賈達的線隱到暗處。

為了盡可能讓情節精煉,所以給秦璽的人設做了改動,她就只有爺爺,並且病癱在床,而且聞衡的痊愈,也會是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情節。

所以,至此就修改完了,明天起,應該也是夜裏更新,就會是新章節啦,還是懇請大家返回再看一回。

因為作者從20章開始,是全部刪除原稿,生手碼出來的,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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