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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想rua (重寫)奇跡般地,他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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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想rua (重寫)奇跡般地,他覆明了……

一個幹部, 一個企業家,倆人一走,何婉如的晚飯也正式出鍋了。

但聞衡呆呆的, 往事他不想提, 他媽更不想。

因為他媽曾經是渭安鋁廠的中層幹部, 也算鋁廠的一枝花。

而岳智中他媽叫常琴,又粗又胖,而且力氣特別大, 倆人就成了好朋友。

那張豬頭肉票,奚娟以為常琴太忙了沒時間, 所以讓她去領的。

而且豬頭是哪怕有票, 也還有要排隊搶的。

奚娟淩晨三點就跑到百貨商店門口去排隊,結果好容易搶到豬頭,出門來就被常琴劈頭蓋臉一頓打, 打完,常琴抱走了豬頭,宣布二人自此斷交。

那是1965年,革命的火苗剛剛燃起。

聞衡當時還很小, 知道事情的時候部隊已經來抄他家了。

聞海以為奚娟果然偷別人東西,還懷疑她因為饞肉就勾引別家男人, 正在暴揍她,再見部隊來抄家,知道情況不妙,拎起聞衡, 揣了把殺豬刀就跑掉了。

聞衡一直處在對聞海的夢魘之中,沒有深究過往事。

但他了解他媽的人品,既不會偷, 更不會仗著漂亮問男人討東西。

那麽,那張逼走聞海的豬頭票到底是誰給他媽的?

而且什麽叫何婉如一筆賣了三十多萬的白酒?

鋁可是工業產品,她能賣,怎麽賣?

聞衡不是不相信,而是完全不懂。

因為在此之前,國家叫計劃經濟,各個廠子不管生產什麽,都是由國家統一分配式采購,但現在采購權歸企業所有了,於是就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了。

而且渭安鋁廠比較小,就不在國家扶持之列,要地方來解決它的問題。

岳智中他爸名叫岳建武,傳給兒子的也算是個金飯碗。

但風水輪流轉,捧著金飯碗,岳智中快要餓死了。

因為他太無能,一錠鋁都賣不出去。

……

何婉如端來了飯,聞衡最愛吃的拌湯,說:“來,吃飯啦。”

聞衡伸手去接碗,但只覺得軟軟的,還彈彈的,不知道是什麽,於是摁了摁。

何婉如也沒吭聲,只是抓著他的手來摸碗。

但磊磊吃過母乳的,他神來一句:“爸爸,我也喜歡捏媽媽的奶奶喔。”

聞衡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碰到的是什麽,面紅耳赤。

何婉如連著問了兩遍他才聽清,她說:“你母親,你真不想跟她見一面嗎?”

女人如果長得漂亮,但是又不夠潑辣,那美貌就是災難。

因為很多的汙蔑和謠言,她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究其原因,男性總喜歡把漂亮的女人踩進泥坑,再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現,拯救她。

坦白說,何婉如現在有點懷疑,李謹年他爸,李欽山就是那種人。

還有岳智中他爸岳建武,鋁廠的老書記,何婉如總覺得那張豬頭票跟他有關。

也簡單,讓奚娟跟岳建武見個面,對對口舌就清楚了。

但聞衡舀了勺飯,卻說:“她在西北。”

再說:“非一般的事,她不會再回陜省的。”

之所以能保奚娟不受革命沖擊,是因為李欽山一直在西北當兵。

那邊的人不知底細,奚娟也不咋出門,所以最瘋狂的十年她才能安然無恙。

也就前段時間,聞衡得病後她回來過一趟。

她不希望唯一的兒子年紀輕輕就死掉,就勸他向聞海低頭,然後出國治病。

而且鋁廠是她曾經奮鬥過的企業,她希望它能活下去。

她在西北目前應該是在一所學校教書,已經有事業了嘛,就不想再回來。

講了一下他媽的情況,聞衡好奇一件事情:“婉如,鋁呢,你真能賣掉它?”

對了,就算聞衡不原諒他爸,聞海也不回來,振凱集團的投資必須馬上開始。

因為鋁材不但在日常生活中運用得多,而且它是電腦和手機等電子產品的主要元件材料,別看現在各大鋁廠積壓的厲害,但在全球來說,它是稀缺品。

因為別的國家沒有國內那麽齊全的鋁業生產線。

而要想搶占電子元件的配件供應市場,那就得提及開始生產。

估計聞衡也不懂,何婉如就跟他科普:“電腦知道吧,它需要的鋁材就特別多。”

她以為聞衡沒見過,沒想到他居然說:“我會用電腦。”

如今國內都沒幾臺電腦,他居然會用,他在哪學的?

何婉如再說:“只有通過臺商,咱們的鋁才能變成電子元件,不然就是廢的。”

聞衡懂,鋁會引領新的工業革命。

他媽奚娟在解放前就是學化工的,也懂。

要不然,他們就不可能默契低頭,同意讓聞海回來的。

但他疑惑:“婉如,你怎麽懂得這些的?”

他懂是因為他在前線,能接觸到比較先進的科技。

可她是個陜北女人,哪懂科技的?

何婉如一時卡殼,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但磊磊幫她解釋。

孩子放下碗,笑著說:“媽媽每天都會看書看報紙呀。”

又說:“我們還一起聽廣告,唔。威力洗衣機,獻給母親的愛。萬家樂,樂萬家,那可都是廣告呀,爸爸,你從來不聽廣告的嗎?”

聞衡還真沒聽過。

他心說看來媳婦雖然長得醜,但是個特別善於學習知識的女性。

放下碗,他就說:“我就喜歡臉長得方一點的女同志。”

再一臉認真的說:“人都會老,也都會長皺紋,那是歲月的見證,很美。”

何婉如心說他喜歡方臉老太太就喜歡唄,何必特地說出來?

說話間秦璽來做針灸,何婉如也就收拾東西進廚房了。

周躍下班了也照例要來看望一趟老營長。

這時聞衡在做針灸,他先不打擾,就到廚房窗外:“嫂子。”

又笑著說:“其實我特別喜歡洗碗。”

何婉如笑了:“那可是個好習慣,你要好好保持。”

周躍嘿嘿一笑,頭都快探進窗戶了,正要說什麽,聞衡寒聲問:“李偉審的怎麽樣了,又過一天了,他吐口了嗎?”

李雪光明正大的又回去找煤老板賈達了。

而賈達不但是煤老板,還是建築商,還有個拆遷隊,所以讓李偉吐口特別重要。

聞衡自己審不了,正在等周躍的消息呢。

但他今天帶來的依舊不是什麽好消息,就在窗外,他低聲說:“還沒。”

見聞衡蹙眉,他忙解釋:“營長,現在審訊室都有監控了。”

原本犯罪分子不吐口,公安就會上大記憶恢覆術。

可現在為防冤假錯案,現在只要開審就全程錄像,公安也就得文明審訊了。

但聞衡畢竟尖刀營的老大,越南人的嘴他都能撬開的。

等秦璽收了針離開,他就說:“把李剛也抓了,分開審訊,讓他們互咬。”

周躍生得白白凈凈,帥帥的,但不及聞衡老辣:“沒理由啊。”

聞衡再呲牙:“去夜總會啊,蹲守。”

城裏現在好多夜總會,李剛聞衡之前見過,臉上就帶著螵蟲相。

只要他螵了,不就有理由拘起來審訊了?

周躍一想也是,但正準備去跟何婉如說再見,卻聽聞衡在催促:“快去!”

周躍回看嫂子,也真是奇怪,他頭回見的時候,她的皮膚是黢黑的。

但可能就像大家說的,八水繞長安,其中最滋養女人的就是渭水吧,嫂子簡直一天一個變化,皮膚漸漸的變成了小麥色,又逐漸變的白皙。

而且她的身材也是奇怪,腰那麽細,身上卻又肉肉的。

她還那麽賢惠,飯做得那麽好。

但營長不是有意要撮合他倆嘛,咋也不給個機會讓他們處處呢?

不過也沒關系,反正只要營長去世,周躍就會肩負起照顧嫂子的責任。

其實何婉如也正在想這個問題。

聞衡直到現在還不知道馬健接了酒廠的事,但知道她賺過34萬。

他個盲人,有些事講不清楚,她就不細講了。

可他已經知道她有謀生能力了,那就不該把她往外推了吧。

所以等晚上磊磊睡著,她就特地問:“那事兒,你啥時候跟周躍講清楚?”

聞衡和磊磊倆睡在靠炕櫃的一側,但語氣特別怪異:“明天吧。”

他最近才知道,女性是會持續散發體香的。

而雖然離得遠,可是在一張炕上,他就控制不住的會想到那兩只小兔子。

尤其今天他碰到了,溫熱的肉感,彈性和柔軟,甚至它的形狀。

那是突然迸發的本能,他想rua它,反覆的rua。

他脹熱又難受,手只想rua那東西。

但何婉如又不知道,只覺得他語氣裏滿是嫌棄,估計是真嫌她醜,就賭氣說:“反正小秦馬上治好你,你也不用那麽急著甩包袱,等到你痊愈了,我保證不纏著你。”

聞衡半晌沒說話,她都等得都快睡著了,他突然說話了。

他說:“小臥室那鋼絲床,明天我搬過去吧。”

何婉如氣的甩被子:“隨便你。”

因為聞衡不吭聲,她又說:“我還挺喜歡周躍的,你再不說,我就當真了。”

狗慫男人,他居然再沒吭一聲。

……

岳智中其實是鋁廠的副書記,正職書記還是他爸。

晚上回到家,倆父子合計了一下,也不知咋商量的,但第二天一早,何婉如正準備去酒廠安排工作,就碰上韓欣,背著小漆皮包在半路等她。

渭河大曲大賣的事上了報紙,韓欣當然也知道。

她說:“何小姐,我有一些特別便宜的鋁錠,主要是最近手頭實在艱難,想換點錢,現在市場價是2萬元一噸,我有兩噸,三千塊出讓給你,你有意要不?”

何婉如止步,卻問:“韓大姐,你婆婆是做什麽的”

韓欣也止步:“我婆婆早就去世了呀。”

再說:“我媽跟奚阿姨也是朋友,我跟聞衡算是青梅竹馬了,你幫幫我吧。”

何婉如以為岳智中他爸後來再娶了,但居然沒有?

一個大鋁廠的書記呢,在妻子死後沒再婚,而且一單就是二十多年?

先不說這個,談韓欣想談的事。

何婉如說:“鋁就算賣2萬元一噸都是賠錢的。如果你三千塊一噸給我,就得賠三萬多塊錢,但如果我能把那些鋁銷出去,你就能摸到銷售路徑,繼而,你就可以順著那條路,把廠裏積壓的鋁全傾銷出去了,對不對?”

韓欣是個普通人,腦子比較簡單。

被何婉如一言戳穿,她說:“你要真有路子,就幫幫我們唄。”

再來一句:“其實當時你要和聞衡結婚,如果我站出來反對,他就不會結的。因為我哥在戰場上,是為了給他擋子彈而死的,他不會拒絕我的要求的。”

現在很多企業都已經瘋狂了。

糖酒廠的老廠長就是低價傾銷了一批產品,卷款跑路了。

渭安鋁廠,岳智中和岳建武父子也一樣。

如果能把鋁換成錢,他們也會跑。

但悲催的是,他們現在是想倒賣國有資產都倒不出去。

鋁錠子屬於送人人都嫌沈,不要的東西。

以為何婉如有銷售渠道,韓欣為了給她倒賣國有資產,青梅竹馬都搬來了。

這邊倆人正聊著,身後有人一身喚:“韓欣,你來幹嘛的?”

是李謹年,韓欣當然不希望何婉如說出來。

但她立刻說:“這位韓大姐想六千塊賣我兩噸鋁,李處長,您覺得合適嗎?”

李謹年身材微胖,有微微的小肚腩,但不算太嚴重。

這年頭幹部們的標準打扮,掖下夾一只帆布公文袋,腰間掛一串鑰匙。

他先皺眉頭:“韓欣你可真是,你媽是庫管你也不能這樣吧?”

再說:“行了,少摻和正事,回家去。”

哪怕鋁比土坷垃都廉價,它也是國有資產,就不能倒賣。

韓欣她媽是鋁廠的庫管,她倒賣鋁,李謹年之所以裝糊塗,是看岳智中的面子。

但他想讓韓欣走,何婉如卻說:“等等。”

她再看李謹年:“我不是有什麽特殊的渠道能把鋁賣出去,而是,就好比之前大家熱了就開風扇,但現在會安裝空調,我要做的,是鋁的產業升級。”

再說:“但點子是一說出來就不靈了,所以真想我救鋁廠,只有一個辦法,拿二十萬的現金和商業合同,咱們現場簽合同,我現場給你們出點子。”

韓欣都聽傻了:“就你,只講幾句話就要收二十萬?”

李謹年生氣了,厲斥:“韓欣,回家去!”

韓欣這種老思想,壓根就不懂,時代已經變了。

現在是點子時代,有人有好點子,那就是要花錢買的。

攆走韓欣,陪何婉如一起往糖酒廠,李謹年說:“我爸最愛喝渭河大曲。”

又說:“昨天他去商店買酒,發現換了新包裝,還漲了價,你猜他咋說得?”

何婉如說:“他肯定說,酒比之前的香了許多。”

李謹年說:“聽商店老板說,你們是把成本8塊的酒,裝到那瓶子裏了?”

何婉如點頭:“我授意馬健散播的消息了,但酒其實還是原來的酒。”

李謹年說:“不對吧,我爸說酒真的比原來好喝了。”

何婉如說:“羊群效應,從眾心理而已。”

羊群產應,從眾心理?

這屬於李謹年都聽不懂的專業詞匯。

但倆人剛到酒廠門外,就見好多三輪車排著隊,騎車的人手裏都握著現金。

那都是本地批發市場的經銷商們,來批發酒的。

但還有一列隊伍,所有人全哭喪著臉,甚至還有個坐輪椅的老頭。

李謹年有經驗,一看就說:“這些是債主,來要債的。”

馬健就在庫房門口,胖妞菲菲在發貨,張姐一收錢立刻給馬健,他數錢,喊:“下一位,啥廠子,欠多少錢,欠條給我看看,300塊啊,趕緊拿著,滾蛋!”

坐輪椅的老頭哆嗦著手,有點緊張,因為他的欠債金額很大,足足有4萬塊。

馬健看到他,也發起了愁,因為大宗款項的存折在何婉如手裏。

但看到她來,他立刻眉開眼笑:“嫂子。”

又對坐輪椅的老頭說:“等著吧,老書記,今天你的賬,我一筆給你清掉。”

老頭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四萬,一次性?”

李謹年認識這老頭,附近一個農業公社的老書記,專門給酒廠供糧食的。

他當然退休了,但是沒有退休金不說,還被社員指著鼻子罵。

就是因為酒廠拉走了糧食,卻不給錢。

馬健蹦跶著去取錢了,4萬塊的賬如果一筆清掉,老書記也就不必挨罵了。

李謹年正想說什麽,何婉如說:“等到這筆欠債還完,馬健會帶著幾個職工全國跑,去參加白酒展銷會,一場以20萬來計,估計一年吧,就能徹底還清債務。”

再問:“李處長,您知道為什麽經銷商一見面就會信任馬健嗎?”

李謹年被指派來當招商處長,就是因為他為人機靈。

他抱臂微笑:“因為他那身洗的都了色的老軍裝唄,人們相信退伍軍人。”

再說:“我還有幾套呢,改天全送給他。”

他也知道這酒廠何婉如占著51%的股份,是大老板。

而且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她就好比點了一把火,就把銷路給沖起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想求何婉如辦事,或者說想占便宜,得先打打官腔再賣賣慘,他就說:“咱們西部物流比不上沿海方便,政府天天喊我們搞招商,你前夫是魏永良,你應該比誰都知道,不管港商還是臺商,人家不肯來呀。”

再說:“鋁廠是當務之急,再不搞點錢,職工就要造反了,你既然說20萬,那就20萬吧,但順帶著,就當友情贈送,你再給我做一本《招商手冊》。”

一開始他們倆談的就是打廣告,做招商手冊。

但那是兩個創意,也是兩個業力,不能混為一談的。

何婉如擺手:“抱歉,李處長,我也有成本的,您另找高人吧。”

別看馬健拄個拐,跑起來是真快。

還有歪瓜和裂棗左右給他當護法,他直接背著一大包錢回來了。

因為現在世道比較亂,大宗的錢就得進屋子了。

馬健背著錢進了屋,專門招呼那老書記:“來吧,今天清您的賬,有人陪您一起來的吧,這可是筆大錢,您一個人帶著不安全。”

老書記帶了個小孫女,但他已經不需要輪椅了。

糖酒廠能還爛債已是奇跡,老書記也是奇跡,他走進了屋子:“真的嗎?”

馬健得說,他這廠長當的可太開心了。

數來四沓百元大鈔,他豪氣的說:“數數吧,四萬塊,咱的賬就此兩清!”

老書記雙手捧錢,樂的眼睛都皺一塊兒了:“哎喲,哎喲!”

李謹年看在眼裏,甚至有點嫉妒馬健。

如果新區所有的企業都能跟糖酒廠一樣,還清爛債再賺大錢,該多好?

對了,還有昨天何婉如問過的,關於岳智中他爸的事。

李謹年還得解釋一下情況,他說:“我媽現在生活很不錯,也就一個心願,聞衡和他爸和好。至於何小姐你所說的,岳老書記造謠什麽的更是無稽之談,岳老書記德高望重,不可能做那種事。昨天的事情咱們以後就再不提了吧。”

聞衡對往事三緘其口,關於他的事何婉如基本都是聽魏永良說的。

她到糖酒廠指導一圈工作也就該回去了。

但先到農貿市場,她得買些油漆和顏料,她還需要一個好相機,但暫時她還沒賺到錢,就先不買了,目前她的工作只需要顏料和畫板就能覆蓋。

她是猜得,但猜得很準。

她說:“李處長小時候頑皮,應該沒少跑到聞家大院打過聞衡吧?”

又說:“但要我猜得不錯,你媽並不知道。”

李謹年無奈笑了:“聞衡原來是個野孩子啊,死到臨頭倒有人管他了?”

曾經的聞衡確實是野孩子,只有個小腳的奶奶,跑都跑不動。

而他把渭河邊所有的鵝卵石全搬回了家,哪怕失明了,隨手扔石頭也百發百中。

是因為像李謹年這樣的紅小兵們,他才能練出來的。

何婉如也是個母親,而且她上輩子一直以為磊磊在國內過得很好,所以哪怕總是夜裏想兒子想的抱著枕頭哭,可她從來不聯系,她怕會幹擾到磊磊的幸福。

以己度之,奚娟既然一直生活在西北,就不知道聞衡挨打的事。

果然,李謹年又說:“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大家都是男孩子,何必告給父母?”

所以聞衡挨了那麽多年的打,但他媽完全不知道。

何婉如想了想,又說:“但你爸知道的。”

奚娟不但在西北,而且跟坐牢一樣,屋子都不敢出,就不知道兒子挨打。

但陜省歸西北軍區,李欽山是兩頭跑,所以他知道。

可是男人的無情在於,他會接納那個女人,也知道自己兒子一直在打那個女人的孩子,可是他會選擇隱瞞,因為對於他來說,隱瞞反而會讓他的家庭更幸福。

李謹年一手夾著包包,一手插兜:“現在說這些又有啥意思呢?”

再甩甩腿:“看到我的腿了吧,聞衡踹斷的。”

不是何婉如非要糾結往事。

而是她直覺,以聞海的聰明,早就知道事實的真相了。

他沒想投資,只是想遛著政府玩兒。

那麽就必須掰扯清楚往事,才能跟聞海談投資的事。

因為鋁廠可以建成產業集群,能解決幾萬,甚至幾十萬人的就業。

當然也能讓何婉如撈筆大的,過上富足生活。

奚娟不知道聞衡吃過多少苦,不知其苦,就一味勸原諒。

聞海在扔掉聞衡的那天就當兒子死了,現在也只想玩弄曾經的仇人們。

但這些事單講,李謹年聽不懂,懂了也不願意承認。

因為岳智中和他家是世交,他也更相信那家人。

何婉如就說:“那就明天吧,讓岳老書記也來,咱們當面談鋁的銷售。”

李謹年卻說:“還有我家老爺子呢,大廠都是軍產,他也會到場的。”

他每年有一百萬經費用來做宣傳,救企業。

該談價格了,他準備給何婉如20萬,但不是一次性給,是計劃今年先給5萬,剩下的明年再給,因為他要做一批戶外廣告牌,那就得花費上百萬。

但他正想談,何婉如卻說:“你要給我60萬,戶外廣告加畫冊,再加鋁廠,我會打包幫你做完。而且明天你要拿20萬,現場聽我的點子,如果聽完覺得點子無用,不想采納我的意見,那就還把錢拿回去。有用,你再把錢給我,可以吧?”

她是個家庭婦女,卻說要拯救國企。

用理性來判斷,李謹年只覺得她是在胡說八道。

可她又說點子如果不好錢還可以撤回,他就又被釣起興趣了。

但還有一點,李謹年試問:“我要做20個戶外廣告牌,是從倒模鑄水泥開始,再到焊接廣告牌,一塊廣告牌的造價就要幾萬塊,整體做下來要上百萬的。”

再問:“你確定只要60萬,就能做出20塊廣告牌?”

這正好是個現成的例子。

何婉如說:“您應該上南方考察過吧,可您甚至不知道,在南方廣告牌是可以批量定做的,批發價成本一個就幾千塊,反而是畫面的設計才值錢?”

李謹年扯了扯唇,喃喃的說:“我當然知道,我早就知道。”

其實他不知道,20塊廣告牌的成本就是20萬。

但他自己沒研究過,他身邊的人根據信息差異,就會給他報上百萬。

人家反手就賺七八十萬,那個就叫靠信息差賺錢。

何婉如要賣鋁,做的其實也是信息差。

而既然明天鋁廠的老書記岳建武和李欽山都會到場。

何婉如也正好當面問問,岳建武為什麽要汙蔑奚娟,逼走聞海。

但還有件事兒,看李謹年要走,她說:“麻煩你給我一份鋁廠的建制沿革資料。”

人人都有煩心事,李謹年媳婦因為嫌他工資低人太窮,鬧離婚呢。

他還得抽空去離個婚,回頭,他笑著說:“沒問題!”

又說:“何小姐,我去離個婚,咱明天再見。”

……

這天夜裏聞衡的眼睛就很不舒服,說不出來的難受,總感覺裏面涼嗖嗖的。

早晨起來他就喊磊磊,說是要到渭河邊去走一走。

磊磊當然樂意,雖然只是個瞎子爸爸,但因為很多人都怕聞衡。

只要帶聞衡出去,他就覺得倍有面子。

孩子連忙給爸爸找出舊皮鞋,還要打點油擦一擦。

驀的聞到一陣淡淡的茉莉花的香氣,幾乎是本能,聞衡湊過去聞。

但聽到何婉如哎呀一聲,他立刻後退,可接著磊磊又在叫。

他突然湊過來就聞她的頭發,何婉如被嚇到了,但問題不大,可是磊磊正在幫聞衡擦皮鞋,孩子被踩了一腳,何婉如就有點生氣了:“你要動的話吭一聲呀。”

磊磊被踩到了腳,但卻說:“沒事的媽媽,我不疼!”

何婉如還是摟過兒子來:“媽媽幫你ruarua腳丫丫,咦,腳丫丫可臭!”

磊磊被媽媽抱在懷裏,揉了一只腳還要另一只。

舉起另一只臭腳丫,他說:“媽媽,rua一下嘛,就一下。”

母子相處,很平常的話吧。

可聞衡腦子暈暈的,眼前又嘩嘩的閃起了白光。

Rua,一個很簡單的詞,但昨晚他做夢,夢見rua了一夜媳婦的小白兔。

而且之前他從來做過那種夢,可昨晚做的極盡詳細。

早晨醒來後他害怕了好久,因為他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半夜發了瘋。

隔著一米多的距離,他怕自己真的動手了。

也直到確定自己只是做夢,沒動過手,他才敢起身的。

現在也不敢跟媳婦待一間屋子,想去外面敞一敞。

而他有個手下,原來就在火車上,據他說是女方邀請的,但是聞衡認為是手下自己發瘋,rua過一個女人的胸,然後倆人還處成了對象。

一個大男人,為什麽會喪失自控能力?

聞衡直覺自己不會變成手下那樣,但要不去外面敞一敞,他是怕自己要昏頭。

而在他小時候,奚娟也會像何婉如對磊磊一樣對他的。

一個臭烘烘的小男孩,別人都討厭,媽媽卻會使勁兒的香香。

聞衡必須得走了,他能感覺到,媳婦這會兒要換衣服,也不知道換的什麽衣服,可她的身上會散發香味,他怕他又會像剛才一樣,忍不住湊過去聞。

但出門走了不久,他眼前嘩的一閃,出現的是湯湯渭河。

再一閃眼前又是一片虛空。

怎麽回事,難道他的眼睛還有救,他這是要覆明了?

……

人對於金錢,是必須抱著十萬分的尊重的。

上輩子但凡發薪水,或者是廣告商結款,何婉如都會專門打扮自己。

今天至少能收20萬的現金,也是一筆巨款。

為了表示對錢的尊重,何婉如又專門換了一條新裙子。

是她前兩天才新做的,面料就是市場上的普通面料。

但作為專業的廣告設計師,她選的顏色恰好襯她小麥色的皮膚。

她需要一副好眼鏡,可來不及去商場了,再說也沒錢買,就跑到農貿市場挑了又挑選了又選,終於找到一副還不錯的,戴上看看,有點書卷氣質,就先收著了。

簡單但好看的裙子,再到理發店把她的海鷗頭收拾一下。

人嘛,只要年輕,就不需要額外打扮的。

今天李謹年也是約在三秦管委會,看時間差不多,她就直接過去了。

對了,魏永良因為沒查到實質性貪汙,已經被放回來了。

但副科長被擼掉了,現在只是個普通辦事員。

而從他被提拔到現在,過了也才七八個月而已,一場黃梁大夢就醒了。

此刻,在管委會一樓,臨窗的會議室裏,他正在招待一位大領導。

領導身穿軍裝,面容威嚴,但也眉頭緊鎖。

而魏永良曾經拼死要抱的金大腿李謹年躬著腰,正在跟那老領導低聲談話。

終於,老領導聲音一揚:“李雪,被煤老板包養?”

再說:“如今有些男同志不堪入目,女同志們也不自重自愛,唉!”

李謹年說:“那渺渺,好像也是煤老板的。”

老領導寒哼一聲:“未婚先孕沒什麽,但做人二奶,簡直道德敗壞。”

李謹年突然回看魏永良。

魏永良上前一步,鞠躬:“李司領,我,我……”

這位李司令,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欽山了,個頭不算高,但是一身利落勁兒。

他沈吟許久,看魏永良:“你,可是我專門找人打招呼,提拔的。”

魏永良知道,就是因為有靠山,他才敢肆意貪汙的。

但李司令再一句話,差點讓他當場崩潰。

因為李司令說:“咱們老區考上大學的孩子不多,所有大學畢業的幹部,一個個的,我全都親自打招呼,幫忙提拔。因為我覺得你們是窮孩子出身,就能設身處地的為老百姓著想,也為老百姓辦事實。但是你,唉……去吧!”

魏永良磕巴:“司令,我……”

李謹年揮手:“出去!”

魏永良欲走,終是不甘心,哀求:“李處長!”

李謹年瞪眼:“快走!”

魏永良一直以為他是李雪的關系才被提拔的。

但其實李司令會提拔他,是因為他的苦孩子出身嗎?

以為他出身窮苦,就必定會清廉不貪?

而他本來可以是個前途明朗的好官,還能繼續升職的。

正科級就能分房,處級就有公務用車了,到了局級,能有上千塊的工資。

但因為李雪那個賤.人蓄意拉他下水,他的前途至此就完蛋了?

他正想著,就看到遠處有一襲黑白色調的裙子飄近。

他一看就知,那是何婉如。

曾經為了讓他不貪汙,她花的每一分錢都是自己從田裏手刨的。

她也總勸他要為老百姓著想,要幹事實。

但是上有貴人提攜,家有賢妻助力,他卻還是把路給走爛啦?

魏永良失魂落魄的出了管委會,只覺得天塌了。

緊接著鋁廠的書記岳智中帶著個胖胖的老人家進了會議室。

老人家笑的敞亮:“老李?”

李司令跟老朋友握手,說:“老岳,好久不見。”

胖老頭指著滿頭白發,熱淚盈眶:“為了鋁廠上千職工的生計,您瞧瞧我,我也才六十歲,不算老吧,可我這一頭頭發於白完了。”

李司令安慰他:“謹年帶著20萬現金,說是今天就能救鋁廠。”

胖老頭就是鋁廠的老書記,岳建武。

他雙手合什,朝著李謹年拜拜:“上千職工的生死存亡,我可全指望謹年你了。”

又特地說:“時代變了嘛,多野的路子都行,只要能賣產品。”

約好的時間嘛,按點,何婉如也來了。

但倆位老人家望著她,心裏同一個念頭,那女的,那相貌,那氣質,怕不是演電影,還是拍電視劇的明星吧,所以李謹年是找了個女明星來代言,打廣告啦?

這路子會不會太野了點?

同一時間,渭河邊,磊磊見爸爸突然不走了,搖他的手:“爸爸。”

聞衡眼前持續有白光閃爍,時不時就能看到。

面前就是如母親般溫柔的清清渭河,所以他真的覆明了?

他低頭,腳邊是皮膚好黑一個小豆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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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謹年:又挨打了

磊磊:爸爸打得好

婉如:看他還嫌不嫌我醜

作者:評論有隨機小紅包50枚,留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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