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慈母贈鐲暗施援，稚女垂淚憶前塵

第4章 慈母贈鐲暗施援，稚女垂淚憶前塵心臟砰砰直跳！前世衛小娘血崩難產而亡的模樣與方才那驚惶瘦弱的側影重重疊印，幾乎令明蘭窒息。

她猛地低頭，借由撲進小秦氏懷中的動作掩去眼底洶湧的淚意，白嫩的小手臂死死環住小秦氏的脖頸，仿佛那是滔天洪流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熠兒？”小秦氏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驚住，立刻將她整個小人抱進懷裏，溫暖的手掌不住輕撫明蘭的後背，目光卻冷了下來。

看向那空蕩的回廊——方才那妾室消失的方向，再結合後院不絕於耳的呵斥哭叫，盛家這後宅還真是不清靜！

呵呵，這種宅院裏的腌臜事兒，她見得多了，當然也幹得高明多了。

只是，這些事竟嚇到了她的熠姐兒，便是不該。這盛家內宅的汙糟風氣，沖撞了她精心呵護的孩子。

又略坐了片刻，雨勢稍歇，車駕也已修整妥當。小秦氏便起身告辭，態度客氣而疏離，她實在是一刻也不願讓女兒再多待在這令人不適的環境中。

她當即起身，辭色客氣卻不容挽留：“雨既停了，便不叨擾老夫人了。”語氣裏的涼意讓盛老太太笑容微僵，不過也確實無法強留。

送至二門，小秦氏忽而止步，利落地褪下腕間價值連城的羊脂白玉鐲，一個眼神瞥過，向媽媽即刻奉上從京城帶來的大理中丸，一並遞過，唇角含笑卻目光冷淡。

“今日多謝盛老夫人。一點薄禮，給方才廊下那位姨娘補身吧，我瞧著她身子孱弱，看著……著實令人不忍。”她特意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壓向盛老太太，“熠姐兒受驚，我這做母親的，總得為她積福行善，您說是不是？”

小秦氏這話，真是明晃晃的敲打！

此舉，既是出於一絲對弱者的憐憫，更是為驚擾了女兒的眼而略作安撫，借積福之名，行告誡之實，敲打盛家莫要太過，以免損及陰德。

她話說得漂亮，既全了禮數，又點明是因自家熠姐兒才施舍這點善意，不至於讓盛家難堪。

說來也奇怪，明蘭前世怎麽看怎麽覺得惡心的這副南曲班子作派，現如今竟然覺得如此痛快！

盛老太太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這位侯夫人怕是看出了什麽，心下覆雜，面上卻只得含笑謝過。

馬車駛離盛府，重回揚州濕潤的街道。

明蘭仍埋首小秦氏懷中，渾身微顫，小秦氏只當她驚懼未平，心疼地哼起哄孩子的歌，無人看見，明蘭滾燙的淚早已洇透衣袖，齒間死死咬住一聲嗚咽——

阿娘…… 那聲呼喚在心底無聲地、撕裂般地呼喚著。

這一個稱謂，重逾千斤，此刻卻不知，究竟是在呼喚身後這個將她視若珍寶、全力護佑的侯府夫人母親，還是在呼喚那個風雨廊下，驚鴻一瞥後便再難相見、命運如同飄萍的柔弱女子。

命運的巨大旋渦，以這樣一種殘酷而又溫柔的方式，再次將她卷回一切的原點。

她身披滔天富貴與無盡寵愛，卻仿佛戴著另一副沈重的面具。

前世的憾恨與今生的因果交織成網，前世的豐富閱歷和此時孩童的身份形成了劇烈沖突，她究竟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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