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瓊戈面色平靜，退出聊天窗，然後刪掉了會話框，就當無事發生。

手裏的咖啡太甜，順手塞到旁邊咬著吸管的夏天手裏。

夏天看她走開，“姐，你幹嘛去啊？”

黎瓊戈擺手，“找個地方抽支煙。”

夏天努努嘴，真是的，不是說要戒了嗎。

黎瓊戈站在角落裏，手機又震動一下。

她打開一看，李安南的微信消息。

[有人給你送咖啡了？那我這杯咖啡是又送不出去咯，唉]

黎瓊戈瞇著眼睛，在旁邊欄桿上摁熄了煙頭，單手打字。

[跑不了，給你記賬上了]

李安南:[哈哈，可千萬別忘了]

黎瓊戈沒繼續回消息，收起手機揣進外套口袋。

“喲，黎大美女咋一個人躲這兒抽煙來了？”

身後響起一個突兀的聲音。

黎瓊戈擰著眉回頭看是誰，看清了，眉擰得更緊了。

“咋滴，不認識我啊，這麽看著我。”

趙無眠給自己點了根煙，靠著旁邊欄桿看著她笑。

他那笑怎麽看怎麽不是滋味，黎瓊戈白了他一眼。

“神經病。”

說完轉身要走。

“誒，你別急著走啊，聊聊嘛，大家都是熟人，聊兩句又不會少塊肉。”

趙無眠來拉她，剛挨上她的手腕，想起什麽，又觸電般甩開。

黎瓊戈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然後一個白眼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剛和她搭檔學的一句上海方言脫口而出:“儂腦子瓦特了？”

“啥玩意兒？”趙無眠聽不懂，刺啦啦叫喚。

黎瓊戈低頭低開腳邊的碎石，面不改色道:“我問你要聊什麽。”

趙無眠不疑有他，煙頭沒摁熄就往旁邊的垃圾桶裏一彈，煙頭在垃圾桶沿上彈了一下，成功落到外面。

嘖。

趙無眠只能跨一步過去把煙蒂重新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裏。

黎瓊戈擡擡眼皮。

嗬，這人還挺講究。

“我和你能聊什麽，自然是聊聊你哥。”

趙無眠拍拍手，重新靠回欄桿上。

“哦。”

黎瓊戈安靜站著等他的下文。

“我先申明啊，我不是來當說客的。我可沒那時間管你倆怎麽折騰。說實話，我還挺他媽不待見你的。”

黎瓊戈拿手機點開了一款單機游戲打發時間，“沒事兒，我也沒多待見你。”

趙無眠呲牙，這妞兒真他媽是不肯吃虧的性子。

打火機拿在手裏“卡塔卡塔”的開蓋合上開蓋合上，他轉頭看了看黎瓊戈側臉，緩緩開口。

“你這次回來去看過你哥嗎？”

黎瓊戈看著他，不說話。

趙無眠看懂了她的眼神，胸口一噎，他媽的赤-裸-裸寫著“傻逼”倆字呢！

好吧，他承認，他的問題是很傻逼。都他媽鬧這樣了，能去看他才有鬼了。

“卡塔”一下，合上打火機的蓋子沒再打開，趙無眠正經起來。

“我說，你應該不知道他胃穿孔了吧？”

黎瓊戈手一晃，點錯了交換的小動物，最後一步機會給她浪費掉，目標未達成，她有些惱，“嗯，不知道。”

“那也不知道他頸椎有毛病咯？”

“你到底想說什麽？”黎瓊戈不耐煩。

“就說這個啊。”趙無眠臉上掛著標準的無賴笑，說完又立馬嚴肅起來。

“黎瓊戈，你過得不好，阿銘也照樣過得不好。你才走的時候，他跟他媽機器人一樣，還是只設置了工作程序沒有休息程序的機器人。”

“你們的恩怨我知道的不多，不做評價。不過黎瓊戈，你得清楚，這世界上，只要你想，他祁銘就真的能為了你去死。”

“可能的話，勸勸他吧，就算沒可能再在一起，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勸勸他。算我求你的。”

趙無眠又給自己點了根煙。

默了一會兒，提腳“哐啷”一聲揣在旁邊垃圾桶上。

低聲罵:

“操！我他媽是真怕那孫子把自己給作死了！”

黎瓊戈第二局游戲又輸了，又加上沒體力了，把手機握手裏離開。

趙無眠差點沒被她氣得吐血。

他是真他媽沒事兒找事兒，明明自己一攤子事兒沒處理，還跑這兒來給人解決家務事來了。

“真是上輩子欠你倆的！”趙無眠盯著黎瓊戈背影，把煙蒂狠狠砸進垃圾桶。

—

接下來的拍攝都很順利，晚上九點左右收工。

黎瓊戈簡單卸了妝，換上衣服，帶上夏天去了趟超市。

回到公寓時，吧啦已經睡了，黎瓊戈進她房間瞧了一眼，幫她掩好被子。

夏天守在門口，等她退出來時壓著聲音跟她說:“姐，安娜說她明天下午到上海，後天早上轉機過來。”

“昂，行，收拾了睡吧，今天累一天了。”

黎瓊戈擡手摸著後頸，有些疲憊。

像往常一樣替自己按捏頸椎，突然想起下午趙無眠說的。

胃穿孔，頸椎病……

目光冷下來，得出結論——祁銘腦子也瓦特了。

——

“LQ這個品牌是今年最大的驚喜，聽說芭莎時尚中國區的前總監跳槽到他們家做時尚總監了，好幾個新人設計師都是去年紐約比賽上拿過獎的。”

安娜到了G市，直奔攝影棚，接到剛結束拍攝的黎瓊戈，跟她交代事情。

“在我意料之中，他們下個季度的新品發布找了你，我的想法是你幫他們拍兩套主打款。你怎麽看？”

“嗯……”

黎瓊戈翻了翻LQ前幾年的設計，沈吟。

“行。”

“你覆出的第一場秀……”

安娜靠在旁邊的化妝臺上，雙臂環在胸前，女王範兒的睨著她，“明年紐約時裝周上La Perla秋冬系列發布會，OK吧？”

“嗯哼，什麽位置？”

“開場。”

“好。”

安娜放下雙手，拉過一邊的椅子坐下，和她平視，認真道，“umm，除了這個，還有Anna Sui，緊接著的米蘭時裝周上，Max Mara，Bottega Va，還有Tod’s，最後一個你領閉。”

“……”

安娜打量她一眼，還好還好，臉色還算正常。

“Lee，你可以的！”安娜拍拍她的肩頭。

黎瓊戈拍開她的手，撇嘴，“我要換食譜。”

安娜為了安撫她，二話不說答應了。

晚上和LQ的負責人約了見面談合作，地點定在一家五星級酒店。

開始很順利，酒過三巡後氣氛就怪異起來。

那個什麽勞什子的總經理非要和夏天換座，茜茜坐到了黎瓊戈旁邊。

黎瓊戈滴酒未站，清醒著呢，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那個總經理喝高了，不太老實，一把抓住黎瓊戈的手，色-情地一下一下撫摸著。

黎瓊戈覺得惡心，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得，這代言要吹了。

“誒誒誒，我說Lee啊，這是幹什麽呢？玩玩嘛，你玩過的男人也不少啊，我肯定不會比他們差哦~”

他又去拉她，靠著椅背，黎瓊戈看見他褲襠處起了反應。

操。

真他媽想戳瞎自己眼睛算了。

黎瓊戈站起來躲開他的手，冷了眼神看他。

安娜沒遇見過這種事，看情況不對，立即把黎瓊戈扯到自己身後，英語問她，“怎麽回事兒？”

“他說想和我玩玩。”

至於怎麽玩，說法就多了去了。

安娜是個護短的，一連串罵人的俚語脫口而出，對方被罵得一楞一楞的，根本聽不懂，問旁邊的翻譯，“她說什麽？”

翻譯面色為難，這讓他咋翻譯啊。

兩方僵持住，這時包廂門突然被打開，服務生領著兩個人進來。

黎瓊戈帶著火氣回頭掃了一眼，看清楚人，下意識松了口氣。

“哎喲，祁總好巧啊，您怎麽來了？”剛才拉黎瓊戈的經理腆著臉迎上去。

“正好有應酬，聽說LQ也在這邊談事情就過來看看。”

祁銘抄著手走過來，到黎瓊戈面前站定，伸出一只手，“Lee，幸會啊。”

賊眉鼠眼的經理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哈哈，祁總啊，這個剛才合作談得不是很順利，人家超模Lee似乎有點……”

他的目光又放到黎瓊戈身上，話裏和眼神裏都帶著威脅的意味。

仿佛是在說，要想拿到這個代言，就得乖乖聽話。

黎瓊戈翻了他一眼，這年頭，腦子瓦特的人還不少。

真以為她少了這個代言就會餓死麽，毛病。

別家都是上趕著讓她代言，這家還出這種幺蛾子。

黎瓊戈心情煩躁，伸手“啪”一下握住祁銘的手，敷衍道，“幸會。”

祁銘松開手，淡定地揣回褲兜裏，實際上心裏都快樂開花了。

給他碰著他家姑娘的小手了啊！

“嗯？不太順利？怎麽回事？”

祁銘吊著眼角，看著說話說一半的經理。

“啊，人家超模架子大，我們這個時尚圈的新秀，可能有點不相信。”

經理渾說一通。

黎瓊戈抱著手看他跟個跳梁小醜一樣蹦跶。

祁銘又把眼神移到她身上，等她的說法。

黎瓊戈思忖片刻，選擇最直白的說法——

“他可能想和我去床上玩玩。”

作者有話要說： “儂腦子瓦特了？”＝“你腦子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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