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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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不以為意,只以為又是一個被黎瓊戈外表迷惑的冤大頭,接起電話就往外走。

祁銘在前臺看了黎瓊戈的第一套look,在她下場時跟著也到了後臺。

祁氏是這場品牌秀的讚助商,祁銘到後臺的舉動並未遭到阻攔。他站在角落裏看著黎瓊戈換上第二套服裝後,走上T臺時和第一套時完全不一樣的氣場,再到最後一套look,以他完全沒看過的優雅之姿領閉,為這場經典高定秀畫上圓滿的句號。

T臺旁邊有個小拐角,是個死角,黎瓊戈領閉結束,下臺去找安娜,經過死角時被人一把拉進去。

死角空間狹小,黎瓊戈因為慣性,背抵上墻壁,墻壁後面就是她剛剛走秀的T臺,外面還有沒離開的記者和眾多明星。

她腳上還踩著高跟鞋,加上完全沒有防備,這一拉扯,腳踝處鉆心的疼痛瞬間傳到神經,想來是崴了腳了。但縈繞在鼻尖的熟悉味道讓黎瓊戈瞬間明白了拉自己的人是誰,硬生生咬牙忍下了已經到了嘴邊的痛呼,揚起一張燦爛笑臉看著他。

祁銘看著她這幅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抓著她的手把人按在墻上,咬牙切齒地問她:“真長能耐了?國外六年,給我戴了多少綠帽子?這場秀走完是不是又打算直接跑個沒影兒?”

黎瓊戈也不去掙開他的手,由著他壁咚一樣地把自己按在角落裏,只悄悄將整個人的重心放到沒有受傷的腳上。

祁銘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更是火大,手上也不覺越來越用勁兒。

黎瓊戈也不覺得害怕,愈發巧笑嫣然,看著他,“要想生活過得去,頭上總得帶點綠。”

黎瓊戈轉了轉手腕,仍然直直地看著他,笑容刺眼,再開口時語氣冰涼,“再說了,我和祁總早就分手了,沒有給您戴綠帽一說,這罪名我可擔不起。”

祁銘從她四歲就認識她,她的每種樣子,沒人比他更了解。

她這樣偏執倔強的樣子,和她以前為了他跟黎父黎母對著幹的模樣重疊,只是這一次,對抗的對象,是他。

祁銘覺得心裏一抽一抽地痛,幾年不見的思念之痛也敵不過這一刻她眼裏對他的冷淡傷人。

祁銘蹙眉,鏡片下的眼眸深不見底,真動了怒,一字一句地說:“黎瓊戈,誰告訴你我們分手了?嗯?誰同意了?”

黎瓊戈和他對視,絲毫不覺得當年的自己理虧,對峙中也漸漸失了耐心,掙紮著想抽回自己的雙手。

祁銘更加用勁兒,黎瓊戈根本沒辦法掙脫。

“放手。”黎瓊戈斂了笑,眼裏的寒意傷人又傷己。

祁銘轉開眼,軟了語氣,“阿黎……”

“祁總,我身上還穿著秀服,我需要卸妝。”黎瓊戈冷靜地說著自己現在的情況。

她剛說完,就聽見安娜找她的動靜。

黎瓊戈看著祁銘聳聳肩,“祁總,我不想明天又和你一起出現在頭條上,行個方便,您就別為難我這個小模特了,萬分感謝!”

黎瓊戈又揚起笑,這一次連眼睛裏都帶著笑意,祁銘果然松了手,她趕緊從死角裏轉出來,揚聲叫了正四處找她的安娜一聲。

安娜走過來遞給她一個禮盒,“神秘人的禮物,又按時到了。”

黎瓊戈晃了晃,估計是和以前一樣地東西,回頭看了一眼死角處,真想告訴安娜,哪有什麽神秘人,送禮的人不就在那兒嗎。可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聳了聳肩。

祁銘還在原地,聽著她和她的經紀人用英語交流著走遠,煩躁地拉扯自己的領帶。

他了解阿黎,他的阿黎也同樣把他吃得死死的。知道他最抵擋不住的就是她滿面笑容,連眼睛裏都落滿星星的樣子。

·

黎瓊戈被祁銘拉那一下,確實把腳給崴了,為了不讓祁銘發現,她又若無其事地走出來,傷上加傷。

卸完妝上了保姆車,她才告訴安娜自己腳崴了。

安娜嚇了一跳,撩開她長裙裙擺,手機打著手電筒一看,當即就火了。

法語英語夾雜著罵她,還差點上手揪她耳朵。

黎瓊戈躲開,“留點面子留點面子!而且,我覺得比起和我算賬,搶救一下我的腳更重要。”

她的右腳腳踝處完全腫起來,安娜用手輕輕一碰,黎瓊戈就“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

安娜冷笑,“剛才不是這麽能忍嗎,現在怎麽一碰就受不了了?”

黎瓊戈眸色一黯,嘴上倒是反應得挺快,臉上的表情也照舊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你知道的,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會卸下防備。”

安娜一聽,果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坐得離她遠遠的,也懶得再諷刺她。

諷刺歸諷刺,安娜還是讓司機直接把車開到醫院去搶救一下她腫得沒眼看的腳。

腳傷處理完,黎瓊戈在安娜的碎碎念裏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跛著一只腳收拾東西,第二天一早就要去機場搭乘飛巴黎的飛機。

安娜去她房間裏坐了一會兒,想幫她收拾東西,被黎瓊戈嫌棄,“我自己弄,你回去收拾你自己的,你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別想讓我幫你收拾。”安娜被她推出房間,氣呼呼地對著被關上的房門好一會兒才回了自己房間。

·

黎瓊戈這次飛巴黎除了拍廣告,還要為《ELLE》時尚雜志拍攝明年一月刊的封面,雜志拍攝是早就定好的工作計劃,廣告是安娜為了壓榨她,才接的,原本寬松的時間就顯得緊迫。

黎瓊戈收拾到大半夜才終於躺下休息,第二天一早和安娜拉著行李箱出現在機場,因為沒有休息好,她今天氣色格外不好,所以戴了墨鏡遮擋了大半張臉。腳上因為有傷,走起路難免有些不方便,機場的記者抓著她一頓猛拍,還有人湊上來問她是不是昨天走秀時崴了腳。

黎瓊戈微笑著說是自己回酒店時不小心弄的,隨後又和偶遇的粉絲閑聊了幾句,聽見廣播催促才和安娜離開。

飛機降落在巴黎戴高樂機場時,當地時間是晚上八點,黎瓊戈的私人手機上有一個來自國內的未接來電。黎瓊戈沒有在意,當成騷擾電話直接忽視了。

因為時差,黎瓊戈有些困,上了車就開始打瞌睡,安娜拿手機刷了一會兒娛樂新聞。

剛要睡著的黎瓊戈被安娜搖醒。

“怎麽了?”

“中國的記者真會替你炒熱度。”安娜遞過她的工作手機,上面是她的微博,熱搜第一赫然就是關於她的話題。

黎瓊戈打著呵欠,點開熱搜,看見搜索出來的內容,表情立刻變成了活生生的表情包,安娜這個不會拍照的人,抓拍表情包倒是個好手。

閃光燈打在黎瓊戈臉上,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對手機屏幕裏的內容冷靜的分析,“挺好的,都不用我們自己的團隊想通稿了。”

安娜存好她的表情包,伸手照著黎瓊戈後腦勺就是一下,“一點都不好,你給我好好走秀,好好拍廣告,別搞明星那一套。”

黎瓊戈笑了笑,發自心底的,遇上一個想法和目標都跟自己一致的經紀人,不容易。她想成為的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模特,專註時尚圈,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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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放出通稿稱黎瓊戈在昨天的高定秀上崴傷了腳,但是敬業地帶傷走完全場,並且表現驚艷。

一時間全網都在捧吹黎瓊戈的敬業人設。

還好有粉絲立馬站出來澄清,說明黎瓊戈在機場和記者說的是走完秀回酒店時才弄傷的腳,並不是媒體亂寫的帶傷上場。

通稿一出,祁銘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黎瓊戈崴傷腳的事,前前後後一聯想,就大概猜到是自己的原因。

這個認知讓祁銘變得格外煩躁,時隔六年,好不容易把人盼回來了,又一次離得那麽近地感受她的呼吸和體溫,他倒好,見面就把人弄傷了。

更可氣的是,以前那個被炒菜時濺出來的油滴燙到都要嬌滴滴跟他撒嬌求安慰的人,居然一聲不吭地忍下了崴腳的疼痛。

郭特助被叫進辦公室,進去前還惡補了一下黎瓊戈的最新動態和行蹤。

“查清楚了嗎?她這次去巴黎是拍攝什麽廣告,有訂回程的機票嗎?”

郭乾沈聲回答,“查清楚了,黎小姐這次去巴黎是為香奈兒香水拍攝廣告,同時為《ELLE》法國版拍攝一月刊的封面。回程的時間暫時還不確定。”

“手機號。”祁銘放在辦公桌下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手機,這姑娘是真的心狠,這些年和他的聯系斷得幹幹凈凈。

“我出去就發到您手機上。”郭乾一如既往地謙卑,又格外地小心翼翼。自家老板不近人情,唯獨在涉及黎瓊戈的事兒時有點人情味,但這件事兒上又是唯一一件容不得絲毫差錯和閃失的。

祁銘讓郭乾出去了,隨後手機上就收到一條短信。他撥出去,提示對方關機了,再一看時間,猜到她可能還在飛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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