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同榻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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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同榻而眠
明蓁臉色爆紅, 頭埋得低低的，“我、我明天就回府上了，怕、怕這幾天毒性得不到壓制, 所以、所以就想、想……”
她說得磕磕巴巴的, 藏在發間的耳尖紅得欲要滴血。
雍淵帝被她勾住指尖，輕輕動了下, 明蓁下意識要松開手, 卻被反扣住, 大手握上去完全覆住她的小手。
明蓁霍然擡頭, 眸子濕漉漉的。
雍淵帝喉結滾了滾，捏了捏她的手, “朕去沐浴。”
“啊？”明蓁傻乎乎的，“哦, 好……”
她掙脫開他的手，推他，“陛、陛下快去！”
明蓁說完便逃似的拿錦被將自己蓋住, 只露出一頭如瀑布般的長發。
分明是她開口讓他留下的，如今他真留下了, 她反倒害羞起來了。
好生黏人的小貓，雍淵帝黑眸浮現一抹笑意。
待得雍淵帝離開，明蓁才掀開被子一角，像蝸牛似的一點一點探出小觸手。
等徹底掀開被子，她大口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她望向門口，怎麽辦？現在她有點後悔了。
畢竟就算雍淵帝留下來能睡在那兒，總不能讓他打鋪蓋睡到地上吧？
她想了想那個場面，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堂堂天子打地鋪, 她敢想，雍淵帝說不定當場就把她扔出去。
明蓁咬了咬手指，有些苦惱起來，早知道方才就別沖動了，要不等會同他解釋一下，讓他回去……她想象一下他的反應，然後猛地搖頭。
不行，他冷臉的樣子太兇了，她不敢。
明蓁委屈地癟癟嘴，既不能讓他打地鋪，也不敢同他說自己後悔，那、那不如她打地鋪算了！
反正殿裏燒著地龍一點也不冷，再則雍淵帝這個人性大補藥就在身邊，要是她難受了她就伸手蹭點“龍氣”。
越想，明蓁越覺得這個法子好。
這般想著她就這般做了，吩咐春華搬來厚厚的錦被鋪到地上，她按了按，軟軟的，嗯，很好，今晚她睡覺的地方有著落啦！
“小小姐，這樣真的能行嗎？”晴兒遲疑著開口，嵐姑姑雖沒說話，眉頭也是緊緊皺著的。
如今都下雪了，夜裏更冷，盡管殿裏燒著地龍，但明蓁身體也只是剛剛痊愈，本來她就體弱，萬一……
“哎呀！”明蓁擺擺手，“你們別擔心啦，都這麽厚了，哪裏還會冷著我？”
她不以為意，安慰她們，“再則陛下不是在嘛……”
“你們在做什麽？”
話說到這兒戛然而止，明蓁霎時擡頭，正好同男人黑眸對視著，他剛沐浴過，發絲帶著水汽，顯得更加清冷了，此時他看過來，臉色神秘莫測，辯不出情緒。
但明蓁知道，他這是冷臉了。
可是她又沒惹他，怎麽又生氣了？
她鼓鼓臉，卻沒敢問，跪在被子上仰著素白的小臉巴巴地望著他，聲音軟軟的，“陛下，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在這兒。”
明蓁很是貼心，畢竟是她開口讓雍淵帝留下來陪他的，總不能讓他睡地上吧，但不知為何她說完男人臉色更冷了，猶如寒冰，她感覺比外面肆虐的風雪還要可怕。
她縮了縮脖子，躲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慫慫的。
而雍淵帝看著這樣的她，沈默半響，終究是上了床榻。
身上錦被方才被小姑娘蓋過，還留有餘溫，呼吸間全是她留下的氣息，甜香藥香混合，甜膩又留有清淡，很是好聞。
他闔上雙眸，狀若熟睡。
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明蓁覺得冷清極了，一時間她有些委屈，看了一眼他熟睡的模樣，咬了咬唇，氣得背轉過身去，哼，壞脾氣的男人！
夜深了，殿裏的燭火搖搖曳曳，最後不知哪來的一陣風將之吹滅了，殿裏一下子暗下來，烏漆麻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而外面風雪更大了，吹得嗚嗚響，好像鬼怪一樣敲打著門窗，隨時會沖進來。
明蓁一直沒能睡著，這時聽到外面的動作，整個人汗毛豎起，她縮成一團，還在心裏默念著天菩薩保佑。
但沒用，黑暗中，她感覺哪哪都充斥著不明狀物，小時候她也是聽過鬼故事的，聽說床底最容易藏鬼了，而她正好躺在地上，正對著床底……
她捂住腦袋閉上眼試圖催眠自己，但只要一想起這些，腦袋就會控制不住的亂想。
而且她覺得哪裏好像漏風了似的，絲絲縷縷的寒意侵進來，她把一側被角壓在身下試圖捂住缺口，但沒用，似乎寒意不是通過縫隙傳進來的，而是從地底下慢慢滲上來的。
她原本溫暖的身體一點點涼透了，好冷。
明蓁下意識縮成一小團，試圖捂暖自己，但顯然這樣沒什麽用，反而更冷了，她整個人都快涼透了。
不行！不能再呆在這兒了，不然她肯定會著涼的。
明蓁咬咬唇坐起身子，黑暗中，她只隱約看清了床榻的形狀。
殿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早年養成警惕習慣的雍淵帝唰地睜開雙眸，而後聽見小姑娘軟糯的聲音，“嘶～”
她似乎撞到什麽了，倒抽一口涼氣。
“怎麽了？”
沙啞低沈的嗓音突兀地響起，將明蓁嚇了一大跳。
而後殿裏的蠟燭不知怎麽的一下亮起來，雍淵帝坐起身子，黑眸凝視著孤零零站在那兒的她。
明蓁不知怎地一看見他，眼眶迅速泛紅，眼裏泛起淚花，眼淚也如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落下。
她委委屈屈朝男人抱怨道：“外面刮的風雪好大聲，將我吵醒了，黑黑的，我好害怕，然後就覺得冷，好冷……”
“然後我想去找你，不小心撞到膝蓋了，好疼呀。”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鼻尖紅通通的，哭得梨花帶雨。
雍淵帝輕嘆一聲，雖冷著臉，但聲音卻很溫柔，他朝她展開雙臂，“過來。”
明蓁撲進他懷裏，如乳燕投林般緊緊抱住他腰身，將整個人都縮進他懷裏。
雍淵帝感覺裏衣濕了一片，涼涼的，他伸手扯過錦被蓋到她身上，捏起她下巴，動作看似粗魯卻細致溫柔地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水。
“不準哭了。”他啞著聲音道。
明蓁癟癟嘴，到底沒哭了，只是眼淚仍舊在眼眶裏打轉，好不可憐。
雍淵帝頓了頓，將她抱緊了些，聲音軟和下來，“剛剛撞得疼不疼？朕看看。”
明蓁被放到床上坐著，雍淵帝半跪在塌前，他伸手卷起她褲腳，露出皮膚白皙細膩的小腿，直到露出膝蓋。
雍淵帝擰了擰眉，看著紅腫的膝蓋，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知道她身子嬌氣，卻沒想到會這麽嬌氣，他伸手按了按。
“唔……疼。”明蓁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雍淵帝起身，“朕拿些藥酒來。”
明蓁卻有些遲疑，太晚了，其實這撞得也不是很嚴重，就是看起來嚇人了些，就算不擦放著過幾天就能好了。
不料雍淵帝聽聞她的話，臉色更差了，“胡鬧！”
明蓁癟癟嘴，不敢說話了，慫慫的拿被子蓋住自己。
很快雍淵帝便取來藥酒，他擰開蓋子，藥酒味發散，明蓁鼻子動了動，探出頭來。
雍淵帝大手握上她小腿，手心燙得她下意識縮了縮，但他卻以為她不要擦藥，因而警告地說了聲：“安分點，不許胡鬧。”
他總是這樣說，但她哪有胡鬧了？
明蓁嘟嘟嘴，卻乖乖地伸著腿讓他上藥。
擦藥酒是要用力搓的，雍淵帝對這方面深有感觸，因而等明蓁疼得哭著說：“嗚嗚……我不要擦藥了！”
他卻冷靜得可怕，心硬得很，楞是把她膝蓋上的紅腫給揉散了。
他剛松開手，明蓁便想把腿縮進被子裏，但膝蓋上的藥酒都沒幹，雍淵帝握住她腳腕，修長的手指能輕松將其圈住，觸感滑膩膩的，他黑眸暗沈，嗓音微啞：“還沒幹。”
明蓁怕被收拾不敢跟他對著幹，她將臉撇到一邊去鬧起脾氣來，像一只傲嬌的小貓。
雍淵帝洗掉手上的藥酒，方才回到床榻上，他身材高大，背著燭光巨大的陰影投落，極具壓迫感。
明蓁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今晚兩人要一起睡了。
她才剛被冷醒，是不可能再回到地上睡的了，可讓雍淵帝睡也不可能。
她耳尖紅了紅，拖著傷腿往裏挪了挪，讓出大半位置。
她眼神忽閃忽閃的，“唔……你一半我一半，我睡相很好的，不會碰到你……”
說著她還伸手去拿薄毯卷起來而後橫在中間，看著自己的傑作，她很是滿意，笑得眉眼彎彎的，“好啦！”
雍淵帝不置可否，他躺上去，“睡吧。”
而後他伸手，指尖一動，好似有什麽東西飛出去了，蠟燭一下子滅了。
殿內一下子暗下來，外間風雪仍舊在肆虐，但明蓁卻沒那麽害怕了。
耳邊是男人清淺的呼吸聲，鼻翼裏也全是他身上的龍涎香味，濃郁而溫暖，好香。
她蓋好被子，不過也沒能一下子睡過去，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同一個男人同塌而眠，這感覺好生奇怪。
黑暗中，她咬了咬唇，翻了個身。
突然男人沙啞的聲音響起：“睡不著？”
她身子一僵，支支吾吾的，“唔……有點、有點害怕……”
說到這兒她差點咬到舌頭，其實她不是這個意思，但不知道怎麽就拐到這裏去了。
明蓁剛想開口解釋，然後便感覺自己連人帶被落入一個結實有力的懷抱裏。
男人伸手將她抱進懷裏，即便隔著一層錦被，但還是好近，近得耳邊便是他的心跳聲，還有清淺的呼吸打在她發頂。
明蓁一下子僵住了，而後她聽得男人開口：“放心，朕不會碰到你。”
“唔……”明蓁不知道說些什麽，黑暗中睜著雙眸亮晶晶的，半響她突然動了動，小聲道：“陛下你睡著了嗎？”
“怎麽？”雍淵帝看著裹成一小團卻也不肯安分下來的小姑娘，眉頭微挑。
明蓁咬了咬唇，吶吶道：“我、我可以牽你的手睡覺嗎？”
兩人是靠得近了，若是以前，她便是不碰他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暖意，但自從受傷後便不成了，再則方才她躺在地上是真的是被凍到了，那寒意像是附著在她骨頭縫裏了。
便是方才雍淵帝替她擦藥酒，也沒能徹底祛掉寒意，直到現在她手腳都還有些涼。
她有點擔心明天一早起來會病倒，明天是出宮回府的日子，祖父知道肯定會擔心她的。
明蓁擡頭，發頂抵到了男人下巴上，“陛下～”
她撒嬌似的，聲音軟軟甜甜的，“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雍淵帝喉結滾了滾，伸出右手讓她牽住。
他手掌極大，手指又修長，掌心紋路有些重，似乎是常年握著東西而加深的，他指腹上也有一層薄繭，每次他觸碰過來，明蓁都覺得被碰到的地方麻麻的癢癢的。
而且他的手還很重，需要她雙手捧著握著才行，黑暗是最好的保護色，她膽子大起來。
明蓁伸出小手，拿自己的跟他的比對，她看不見，只能用另一只手摸索著，而後驚訝地發現他手指比自己的要長出將近一倍，真的好長。
不止如此，她還捏捏揉揉他的手，仿佛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般。
雍淵帝原是縱容著她的，直到她頑皮地用指尖一點一點刮過他掌心紋路。
他眉心一跳，倏地收緊手掌將她頑皮的小手也包裹在內。
“不許再玩，快睡覺。”他嗓音沙啞得可怕，呼吸有些重。
黑暗中明蓁看不清雍淵帝的冷臉，便是被教訓，她也只是嘟了嘟嘴，說著一口軟嗓：“我睡不著嘛！”
雍淵帝頓了頓，氣笑了，“莫不是要朕哼曲兒來哄你睡？”
明蓁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面，登時搖頭，“不要！我睡！我睡還不行嘛！”
她哼哼唧唧的，發洩般抱住他的手往裏拽了拽，還掩飾著道：“這樣好抱一點。”
雍淵帝由著她，但很快他就後悔了。
折騰到現在，明蓁也困了，困意湧上心頭，她很快便沈沈睡去。
睡著的她，對他的渴望要更加坦誠些，她不自覺地抱住他的手臂收緊再收緊，小臉貼著他臂膀，裏衣袖子早就在方才被她扯進來時蹭到上面去了，因而他整條手臂是裸露狀態。
明蓁小臉沒有阻隔直接貼上來，小臉軟軟的好似一塊松軟的糕點又像剝了殼的雞蛋，而她的唇要更軟，微涼還有些濕潤。
但這還不是最棘手的，她雙手箍著他手臂貼得很近，而裏衣輕薄……
他知曉她長得嬌氣，哪兒哪兒都軟軟的，因而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完全貼上去掌心觸到更加綿軟的地方時方才驚醒。
黑暗雖然看不清，卻放大了觸感。
她身上甜膩膩的軟香爭相恐後地鉆進他鼻子口腔裏，那點青澀微苦的藥香可以忽略不計了。
雍淵帝高聳的喉結重重滾動，他右手被她緊緊抱著，指尖有些發麻，只得用左手推了推熟睡的人兒，“醒醒。”
明蓁動了下，但沒醒，反而更用力地抱著他的手，他的手被夾住了，被擠壓著掌心往旁邊一貼，完全覆住了。
玲瓏有致，小巧卻可人，像她這個人一樣綿綿軟軟的。
雍淵帝狠狠閉上眼，呼吸加重，像野獸在喘息，袒露在黑暗中的喉結一聳一聳的。
這一覺明蓁睡得極好，昨晚殘留在身上的寒意早就祛掉了，現在渾身暖融融的好舒服。
她翻了個身，在床上打滾，聞到上面的龍涎香，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昨晚她是跟雍淵帝一塊睡的。
霎時臉蛋一紅，她在心中無聲吶喊著：啊啊啊啊啊啊。
外間嵐姑姑們聽到聲響敲了敲門，“小小姐您醒了嗎？”
明蓁探出個腦袋，臉頰粉撲撲的，聲音軟乎乎的，“唔……你們進來吧。”
地上還放著鋪蓋，有些淩亂，那是昨晚明蓁翻亂的，她看著這一幕有些心虛，原本她是在下面睡得好好的，但無奈太冷了，又黑，外面刮著風雪，嗚嗚的好大聲，太嚇人了，沒辦法，她只能去到床上去跟他一起睡……
不、也不對！他們隔著被子，也不算、不算是睡在一起吧？
明蓁臉頰猶如塗了胭脂一般酡紅，她嗚咽一聲將臉埋進被子裏，聞到上面殘留的氣息，渾身都冒了粉。
晴兒和春華收拾鋪蓋，嵐姑姑端來熱水，“小小姐睡得可還好？昨晚外面風雪落得好大，沒冷著吧？”
她們沒起疑，便是明蓁躺在床榻上，也有可能是雍淵帝起身後將她抱上去的。
明蓁擡頭，小臉酡紅，發絲淩亂，“唔……沒有。”
嵐姑姑瞧她氣色不錯，提著的心終是放下來。
昨晚明蓁撞到膝蓋的動靜不算小，但外面風雪聲太大了，再則雍淵帝也沒驚動她們，因而嵐姑姑她們都不知道這件事。
她擰幹帕子給明蓁擦臉，同她說起今早晨的事。
“陛下寅時便起了，沐浴更衣後才離去。”
大冬天的，大早上去洗澡，不冷嗎？，明蓁不明白，但也沒說什麽。
她想了想問道：“那陛下臉色怎麽樣？”
嵐姑姑搖頭，“不敢直視聖顏，但估摸著……”
她斟酌了下道：“與往常一般。”
哦，那便是不太好唄。
明蓁嘟嘟嘴，果然是小氣的男人，她也不想跟他擠一張床的呀！
如今在她心裏，雍淵帝的毛病可多了，性子冷，捉摸不透的，變臉比翻書還快，而且有時候還很兇，如今又多了個小氣！
小氣鬼！
她氣得拍了拍枕頭，卻在這時身後響起男人低沈的嗓音：“你在做什麽？”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聲音再次重現，明蓁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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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蓁臉色爆紅, 頭埋得低低的，“我、我明天就回府上了，怕、怕這幾天毒性得不到壓制, 所以、所以就想、想……”
她說得磕磕巴巴的, 藏在發間的耳尖紅得欲要滴血。
雍淵帝被她勾住指尖，輕輕動了下, 明蓁下意識要松開手, 卻被反扣住, 大手握上去完全覆住她的小手。
明蓁霍然擡頭, 眸子濕漉漉的。
雍淵帝喉結滾了滾，捏了捏她的手, “朕去沐浴。”
“啊？”明蓁傻乎乎的，“哦, 好……”
她掙脫開他的手，推他，“陛、陛下快去！”
明蓁說完便逃似的拿錦被將自己蓋住, 只露出一頭如瀑布般的長發。
分明是她開口讓他留下的，如今他真留下了, 她反倒害羞起來了。
好生黏人的小貓，雍淵帝黑眸浮現一抹笑意。
待得雍淵帝離開，明蓁才掀開被子一角，像蝸牛似的一點一點探出小觸手。
等徹底掀開被子，她大口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
她望向門口，怎麽辦？現在她有點後悔了。
畢竟就算雍淵帝留下來能睡在那兒，總不能讓他打鋪蓋睡到地上吧？
她想了想那個場面，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堂堂天子打地鋪, 她敢想，雍淵帝說不定當場就把她扔出去。
明蓁咬了咬手指，有些苦惱起來，早知道方才就別沖動了，要不等會同他解釋一下，讓他回去……她想象一下他的反應，然後猛地搖頭。
不行，他冷臉的樣子太兇了，她不敢。
明蓁委屈地癟癟嘴，既不能讓他打地鋪，也不敢同他說自己後悔，那、那不如她打地鋪算了！
反正殿裏燒著地龍一點也不冷，再則雍淵帝這個人性大補藥就在身邊，要是她難受了她就伸手蹭點“龍氣”。
越想，明蓁越覺得這個法子好。
這般想著她就這般做了，吩咐春華搬來厚厚的錦被鋪到地上，她按了按，軟軟的，嗯，很好，今晚她睡覺的地方有著落啦！
“小小姐，這樣真的能行嗎？”晴兒遲疑著開口，嵐姑姑雖沒說話，眉頭也是緊緊皺著的。
如今都下雪了，夜裏更冷，盡管殿裏燒著地龍，但明蓁身體也只是剛剛痊愈，本來她就體弱，萬一……
“哎呀！”明蓁擺擺手，“你們別擔心啦，都這麽厚了，哪裏還會冷著我？”
她不以為意，安慰她們，“再則陛下不是在嘛……”
“你們在做什麽？”
話說到這兒戛然而止，明蓁霎時擡頭，正好同男人黑眸對視著，他剛沐浴過，發絲帶著水汽，顯得更加清冷了，此時他看過來，臉色神秘莫測，辯不出情緒。
但明蓁知道，他這是冷臉了。
可是她又沒惹他，怎麽又生氣了？
她鼓鼓臉，卻沒敢問，跪在被子上仰著素白的小臉巴巴地望著他，聲音軟軟的，“陛下，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在這兒。”
明蓁很是貼心，畢竟是她開口讓雍淵帝留下來陪他的，總不能讓他睡地上吧，但不知為何她說完男人臉色更冷了，猶如寒冰，她感覺比外面肆虐的風雪還要可怕。
她縮了縮脖子，躲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慫慫的。
而雍淵帝看著這樣的她，沈默半響，終究是上了床榻。
身上錦被方才被小姑娘蓋過，還留有餘溫，呼吸間全是她留下的氣息，甜香藥香混合，甜膩又留有清淡，很是好聞。
他闔上雙眸，狀若熟睡。
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明蓁覺得冷清極了，一時間她有些委屈，看了一眼他熟睡的模樣，咬了咬唇，氣得背轉過身去，哼，壞脾氣的男人！
夜深了，殿裏的燭火搖搖曳曳，最後不知哪來的一陣風將之吹滅了，殿裏一下子暗下來，烏漆麻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而外面風雪更大了，吹得嗚嗚響，好像鬼怪一樣敲打著門窗，隨時會沖進來。
明蓁一直沒能睡著，這時聽到外面的動作，整個人汗毛豎起，她縮成一團，還在心裏默念著天菩薩保佑。
但沒用，黑暗中，她感覺哪哪都充斥著不明狀物，小時候她也是聽過鬼故事的，聽說床底最容易藏鬼了，而她正好躺在地上，正對著床底……
她捂住腦袋閉上眼試圖催眠自己，但只要一想起這些，腦袋就會控制不住的亂想。
而且她覺得哪裏好像漏風了似的，絲絲縷縷的寒意侵進來，她把一側被角壓在身下試圖捂住缺口，但沒用，似乎寒意不是通過縫隙傳進來的，而是從地底下慢慢滲上來的。
她原本溫暖的身體一點點涼透了，好冷。
明蓁下意識縮成一小團，試圖捂暖自己，但顯然這樣沒什麽用，反而更冷了，她整個人都快涼透了。
不行！不能再呆在這兒了，不然她肯定會著涼的。
明蓁咬咬唇坐起身子，黑暗中，她只隱約看清了床榻的形狀。
殿裏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早年養成警惕習慣的雍淵帝唰地睜開雙眸，而後聽見小姑娘軟糯的聲音，“嘶～”
她似乎撞到什麽了，倒抽一口涼氣。
“怎麽了？”
沙啞低沈的嗓音突兀地響起，將明蓁嚇了一大跳。
而後殿裏的蠟燭不知怎麽的一下亮起來，雍淵帝坐起身子，黑眸凝視著孤零零站在那兒的她。
明蓁不知怎地一看見他，眼眶迅速泛紅，眼裏泛起淚花，眼淚也如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落下。
她委委屈屈朝男人抱怨道：“外面刮的風雪好大聲，將我吵醒了，黑黑的，我好害怕，然後就覺得冷，好冷……”
“然後我想去找你，不小心撞到膝蓋了，好疼呀。”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鼻尖紅通通的，哭得梨花帶雨。
雍淵帝輕嘆一聲，雖冷著臉，但聲音卻很溫柔，他朝她展開雙臂，“過來。”
明蓁撲進他懷裏，如乳燕投林般緊緊抱住他腰身，將整個人都縮進他懷裏。
雍淵帝感覺裏衣濕了一片，涼涼的，他伸手扯過錦被蓋到她身上，捏起她下巴，動作看似粗魯卻細致溫柔地替她擦掉臉上的淚水。
“不準哭了。”他啞著聲音道。
明蓁癟癟嘴，到底沒哭了，只是眼淚仍舊在眼眶裏打轉，好不可憐。
雍淵帝頓了頓，將她抱緊了些，聲音軟和下來，“剛剛撞得疼不疼？朕看看。”
明蓁被放到床上坐著，雍淵帝半跪在塌前，他伸手卷起她褲腳，露出皮膚白皙細膩的小腿，直到露出膝蓋。
雍淵帝擰了擰眉，看著紅腫的膝蓋，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知道她身子嬌氣，卻沒想到會這麽嬌氣，他伸手按了按。
“唔……疼。”明蓁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雍淵帝起身，“朕拿些藥酒來。”
明蓁卻有些遲疑，太晚了，其實這撞得也不是很嚴重，就是看起來嚇人了些，就算不擦放著過幾天就能好了。
不料雍淵帝聽聞她的話，臉色更差了，“胡鬧！”
明蓁癟癟嘴，不敢說話了，慫慫的拿被子蓋住自己。
很快雍淵帝便取來藥酒，他擰開蓋子，藥酒味發散，明蓁鼻子動了動，探出頭來。
雍淵帝大手握上她小腿，手心燙得她下意識縮了縮，但他卻以為她不要擦藥，因而警告地說了聲：“安分點，不許胡鬧。”
他總是這樣說，但她哪有胡鬧了？
明蓁嘟嘟嘴，卻乖乖地伸著腿讓他上藥。
擦藥酒是要用力搓的，雍淵帝對這方面深有感觸，因而等明蓁疼得哭著說：“嗚嗚……我不要擦藥了！”
他卻冷靜得可怕，心硬得很，楞是把她膝蓋上的紅腫給揉散了。
他剛松開手，明蓁便想把腿縮進被子裏，但膝蓋上的藥酒都沒幹，雍淵帝握住她腳腕，修長的手指能輕松將其圈住，觸感滑膩膩的，他黑眸暗沈，嗓音微啞：“還沒幹。”
明蓁怕被收拾不敢跟他對著幹，她將臉撇到一邊去鬧起脾氣來，像一只傲嬌的小貓。
雍淵帝洗掉手上的藥酒，方才回到床榻上，他身材高大，背著燭光巨大的陰影投落，極具壓迫感。
明蓁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今晚兩人要一起睡了。
她才剛被冷醒，是不可能再回到地上睡的了，可讓雍淵帝睡也不可能。
她耳尖紅了紅，拖著傷腿往裏挪了挪，讓出大半位置。
她眼神忽閃忽閃的，“唔……你一半我一半，我睡相很好的，不會碰到你……”
說著她還伸手去拿薄毯卷起來而後橫在中間，看著自己的傑作，她很是滿意，笑得眉眼彎彎的，“好啦！”
雍淵帝不置可否，他躺上去，“睡吧。”
而後他伸手，指尖一動，好似有什麽東西飛出去了，蠟燭一下子滅了。
殿內一下子暗下來，外間風雪仍舊在肆虐，但明蓁卻沒那麽害怕了。
耳邊是男人清淺的呼吸聲，鼻翼裏也全是他身上的龍涎香味，濃郁而溫暖，好香。
她蓋好被子，不過也沒能一下子睡過去，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同一個男人同塌而眠，這感覺好生奇怪。
黑暗中，她咬了咬唇，翻了個身。
突然男人沙啞的聲音響起：“睡不著？”
她身子一僵，支支吾吾的，“唔……有點、有點害怕……”
說到這兒她差點咬到舌頭，其實她不是這個意思，但不知道怎麽就拐到這裏去了。
明蓁剛想開口解釋，然後便感覺自己連人帶被落入一個結實有力的懷抱裏。
男人伸手將她抱進懷裏，即便隔著一層錦被，但還是好近，近得耳邊便是他的心跳聲，還有清淺的呼吸打在她發頂。
明蓁一下子僵住了，而後她聽得男人開口：“放心，朕不會碰到你。”
“唔……”明蓁不知道說些什麽，黑暗中睜著雙眸亮晶晶的，半響她突然動了動，小聲道：“陛下你睡著了嗎？”
“怎麽？”雍淵帝看著裹成一小團卻也不肯安分下來的小姑娘，眉頭微挑。
明蓁咬了咬唇，吶吶道：“我、我可以牽你的手睡覺嗎？”
兩人是靠得近了，若是以前，她便是不碰他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暖意，但自從受傷後便不成了，再則方才她躺在地上是真的是被凍到了，那寒意像是附著在她骨頭縫裏了。
便是方才雍淵帝替她擦藥酒，也沒能徹底祛掉寒意，直到現在她手腳都還有些涼。
她有點擔心明天一早起來會病倒，明天是出宮回府的日子，祖父知道肯定會擔心她的。
明蓁擡頭，發頂抵到了男人下巴上，“陛下～”
她撒嬌似的，聲音軟軟甜甜的，“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雍淵帝喉結滾了滾，伸出右手讓她牽住。
他手掌極大，手指又修長，掌心紋路有些重，似乎是常年握著東西而加深的，他指腹上也有一層薄繭，每次他觸碰過來，明蓁都覺得被碰到的地方麻麻的癢癢的。
而且他的手還很重，需要她雙手捧著握著才行，黑暗是最好的保護色，她膽子大起來。
明蓁伸出小手，拿自己的跟他的比對，她看不見，只能用另一只手摸索著，而後驚訝地發現他手指比自己的要長出將近一倍，真的好長。
不止如此，她還捏捏揉揉他的手，仿佛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般。
雍淵帝原是縱容著她的，直到她頑皮地用指尖一點一點刮過他掌心紋路。
他眉心一跳，倏地收緊手掌將她頑皮的小手也包裹在內。
“不許再玩，快睡覺。”他嗓音沙啞得可怕，呼吸有些重。
黑暗中明蓁看不清雍淵帝的冷臉，便是被教訓，她也只是嘟了嘟嘴，說著一口軟嗓：“我睡不著嘛！”
雍淵帝頓了頓，氣笑了，“莫不是要朕哼曲兒來哄你睡？”
明蓁想象了一下這個畫面，登時搖頭，“不要！我睡！我睡還不行嘛！”
她哼哼唧唧的，發洩般抱住他的手往裏拽了拽，還掩飾著道：“這樣好抱一點。”
雍淵帝由著她，但很快他就後悔了。
折騰到現在，明蓁也困了，困意湧上心頭，她很快便沈沈睡去。
睡著的她，對他的渴望要更加坦誠些，她不自覺地抱住他的手臂收緊再收緊，小臉貼著他臂膀，裏衣袖子早就在方才被她扯進來時蹭到上面去了，因而他整條手臂是裸露狀態。
明蓁小臉沒有阻隔直接貼上來，小臉軟軟的好似一塊松軟的糕點又像剝了殼的雞蛋，而她的唇要更軟，微涼還有些濕潤。
但這還不是最棘手的，她雙手箍著他手臂貼得很近，而裏衣輕薄……
他知曉她長得嬌氣，哪兒哪兒都軟軟的，因而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完全貼上去掌心觸到更加綿軟的地方時方才驚醒。
黑暗雖然看不清，卻放大了觸感。
她身上甜膩膩的軟香爭相恐後地鉆進他鼻子口腔裏，那點青澀微苦的藥香可以忽略不計了。
雍淵帝高聳的喉結重重滾動，他右手被她緊緊抱著，指尖有些發麻，只得用左手推了推熟睡的人兒，“醒醒。”
明蓁動了下，但沒醒，反而更用力地抱著他的手，他的手被夾住了，被擠壓著掌心往旁邊一貼，完全覆住了。
玲瓏有致，小巧卻可人，像她這個人一樣綿綿軟軟的。
雍淵帝狠狠閉上眼，呼吸加重，像野獸在喘息，袒露在黑暗中的喉結一聳一聳的。
這一覺明蓁睡得極好，昨晚殘留在身上的寒意早就祛掉了，現在渾身暖融融的好舒服。
她翻了個身，在床上打滾，聞到上面的龍涎香，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昨晚她是跟雍淵帝一塊睡的。
霎時臉蛋一紅，她在心中無聲吶喊著：啊啊啊啊啊啊。
外間嵐姑姑們聽到聲響敲了敲門，“小小姐您醒了嗎？”
明蓁探出個腦袋，臉頰粉撲撲的，聲音軟乎乎的，“唔……你們進來吧。”
地上還放著鋪蓋，有些淩亂，那是昨晚明蓁翻亂的，她看著這一幕有些心虛，原本她是在下面睡得好好的，但無奈太冷了，又黑，外面刮著風雪，嗚嗚的好大聲，太嚇人了，沒辦法，她只能去到床上去跟他一起睡……
不、也不對！他們隔著被子，也不算、不算是睡在一起吧？
明蓁臉頰猶如塗了胭脂一般酡紅，她嗚咽一聲將臉埋進被子裏，聞到上面殘留的氣息，渾身都冒了粉。
晴兒和春華收拾鋪蓋，嵐姑姑端來熱水，“小小姐睡得可還好？昨晚外面風雪落得好大，沒冷著吧？”
她們沒起疑，便是明蓁躺在床榻上，也有可能是雍淵帝起身後將她抱上去的。
明蓁擡頭，小臉酡紅，發絲淩亂，“唔……沒有。”
嵐姑姑瞧她氣色不錯，提著的心終是放下來。
昨晚明蓁撞到膝蓋的動靜不算小，但外面風雪聲太大了，再則雍淵帝也沒驚動她們，因而嵐姑姑她們都不知道這件事。
她擰幹帕子給明蓁擦臉，同她說起今早晨的事。
“陛下寅時便起了，沐浴更衣後才離去。”
大冬天的，大早上去洗澡，不冷嗎？，明蓁不明白，但也沒說什麽。
她想了想問道：“那陛下臉色怎麽樣？”
嵐姑姑搖頭，“不敢直視聖顏，但估摸著……”
她斟酌了下道：“與往常一般。”
哦，那便是不太好唄。
明蓁嘟嘟嘴，果然是小氣的男人，她也不想跟他擠一張床的呀！
如今在她心裏，雍淵帝的毛病可多了，性子冷，捉摸不透的，變臉比翻書還快，而且有時候還很兇，如今又多了個小氣！
小氣鬼！
她氣得拍了拍枕頭，卻在這時身後響起男人低沈的嗓音：“你在做什麽？”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聲音再次重現，明蓁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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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給自己推推隔壁同類型的完結文《帝王鐘愛》愛笑可愛妹寶and溫柔強大Daddy秦，這裏的男主不同於雍淵帝，是溫柔掛，超甜的大甜餅，免費的福利番外還在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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