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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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真相，糖豆本能地極力否認，她猛地掙開麗利雅攙扶的手，一步一步向後退去。積壓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困惑與憤怒在此刻爆發，淚如雨下，對著胡秀喜撕心裂肺地喊道：“不！你不是我媽媽。不——！不——!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最後那句話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哀號：“啊——！”隨即轉身，像一只受傷的小鹿，不顧一切地奔跑離去。
“你要去哪裏？” 麗利雅追在後面呼喊。見喊不住糖豆，急忙催促兒子，“你快去看著她！”
拉夫若夫快步追上，試圖攔住糖豆，卻被她用力甩開。“你不要管我！”
正巧，冬梅騎著馬過來，看到胡秀喜抱著狗，又驚又喜跳下馬。糖豆一把推開她，奪下她的馬，利落地飛身而上，沒有任何猶豫，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策馬狂奔，仿佛要將身後這令人心碎的現實遠遠甩開。
拉夫若夫楞在那裏，冬梅也楞在了那裏。他們望著她策馬遠去的背影。
胡秀喜被這突如其來的、指向自己的激烈指控和那姑娘崩潰的模樣徹底震住了。她抱著豆寶，傻傻地呆在原地，望著那個絕塵而去的、可能是她魂牽夢縈的女兒的紅色背影，腦中一片空白，茫然失措，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困惑在胸中翻湧。
張青松正與伊戈爾、程妮娜在一旁閑聊，逗弄著懷裏的孩子。歡聲笑語中，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利落地翻身上馬，定睛一看，竟是糖豆！只見她猛夾馬腹，用力抽打著馬屁股，頭也不回地向著雪原深處狂奔而去，那決絕的背影帶著一股不尋常的絕望。
“她怎麽了？！”張青松心頭一緊，再一扭頭，一看，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他將孩子塞進程妮娜懷中，撥開喧鬧的人群，疾步沖向事發的中心。只見一位陌生的阿姨正癱坐在地，雙臂緊緊摟著豆寶，泣不成聲。
他拉住拉夫若夫，急忙問道：“怎麽回事？糖豆怎麽了？”
拉夫若夫面色凝重地低聲解釋：“這個阿姨……她很可能就是糖豆一直在找的媽媽。”
糖豆的媽媽？張青松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糖豆尋覓了這麽多年都杳無音信的母親，怎麽會如此突然地出現在這裏？
但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眼前悲痛欲絕的婦人。
他緩緩蹲下來，幾乎與對方平視，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試探著確認關鍵信息：“阿姨，您還記得采煤連嗎？您認識……張長柏嗎？”
“采煤連……張長柏……張連長……” 胡秀喜的意識似乎因巨大的情緒沖擊而有些渙散，她眼神空洞，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無意識地重覆著這幾個刻骨銘心的名字，那微弱的聲音幾乎只有近在咫尺的張青松才能聽清。
這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張青松心中大震，激動地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阿姨！我是張長柏的兒子，張青松！”
他隨即指向糖豆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剛才，跑掉的那個姑娘，她就是趙天彪的女兒，她的名字就叫——糖豆！”
“什麽？！她就是……糖豆？！” 胡秀喜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句如同驚雷般的話語直擊她本已脆弱不堪的心神。
極度的震驚、狂喜、愧疚與悲痛瞬間交織著湧上心頭，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直接暈厥了過去。
剛剛擠進人群的阿依夏木恰好聽到了最後幾句對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見此情形，一個箭步沖上前扶住胡秀喜軟倒的身體，又急又氣地呵斥張青松：“這麽天大的事情，你怎麽能這麽突然就說出來！也不看看她現在受不受得了！快快快！別楞著了，快幫忙擡到醫護站去！”
“媽媽！媽媽！”冬梅急得抱住胡秀喜呼喊。
現場頓時一片忙亂，大家七手八腳，與張青松一起把胡秀喜送走。
中軍大帳的幾位領導正聊得高興，聽到外面傳來“有人暈倒了”的呼喊聲，急忙起身向外走去。
韓福來一馬當先，剛沖出氈房門，就看見張青松抱著不省人事的胡秀喜，疾步沖進了門上標著“醫護站”的氈房，後面還跟著冬梅。
“秀喜？！”韓福來心頭一緊，驚呼著，立刻跟了進去，臉上寫滿了擔憂。
“這是怎麽回事？出了什麽事？”韓福來拉著胡秀喜的手，又看著張青松。
一位年輕的小護士已經開始了緊急處理，她聲音輕柔而堅定，引導著意識模糊的胡秀喜：“阿姨，聽我說，深呼吸。跟著我的節奏來。我說呼氣，您就呼氣；我說吸氣，您就吸氣。好，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胡秀喜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她下意識地跟著指令重覆了幾次。韓福來同時熟練地幫她活動著四肢，冬梅也在旁邊焦急地幫忙，隨著規律的呼吸和放松動作，她那極度緊張和焦慮的情緒開始慢慢平覆，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松弛下來。
張青松趕緊倒了一杯溫開水，遞過來：“阿姨，您先喝點熱開水，慢著點。”
韓福來小心翼翼地扶著胡秀喜，幫她小口小口地喝下去開水。
溫熱的水流滋潤著五臟六腑，神經漸漸舒緩，加上專業的疏導，胡秀喜的眼神終於恢覆了清明。她情緒平穩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緊緊抓住韓福來的手，帶著哭腔急切地催促：“快去！去找糖豆！快去啊！”
韓福來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弄懵了，他看向一旁同樣面色凝重的張青松：“到底怎麽回事？她怎麽會暈倒？”
張青松立刻會意，轉身就往外走：“我去找糖豆！”
這時，胡秀喜才用力拉著韓福來的手，情緒依舊激動，但話語清晰了許多：“我，我，我見到糖豆了！她……她就是我的女兒啊！”
韓福來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綻放出難以置信的欣喜：“真的？！我還正跟阿場長說到糖豆這孩子，你就先見到她了？我們還準備等活動結束再……”
正在這時，朱主任、阿場長、鄭副團長等領導也陸續進來看望，與正要出去的張青松碰了個正著。張青松只好先暫時陪在旁邊。
鄭副團長一眼看到靠在韓福來懷裏的胡秀喜，驚喜地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這真的是糖豆的媽媽！”
他湊到跟前，彎下腰溫和地問道：“大姐，你還認得我嗎？”見胡秀喜眼神迷茫地搖搖頭，他便自報家門，“我是鄭曉龍，以前采煤連那個民兵排長。”
“民兵排長……鄭曉龍……”胡秀喜喃喃地重覆著，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
忽然，那個在伊寧市大街上，一把將她拽上手扶拖拉機的年輕小夥子的形象，與眼前這位沈穩的中年男人重疊起來。
“鄭曉龍，哦……”她終於點了點頭，望著鄭曉龍，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我想起來了。”
見到胡秀喜面色漸漸紅潤，已無大礙，幾位領導才松了一口氣，紛紛囑咐道：“嫂子，你先好好休息。老韓，你就先在這裏照顧愛人。”
韓福來一臉歉意地看著各位領導：“你看這……集體婚禮參加不成了。”
朱主任用手虛點著韓福來，臉上露出一個帶著理解又有些許調侃的詭異笑容：“你呀你！家事要緊！”
阿場長隨即下達指令，對守在旁邊的張青松說：“張青松，你在這裏照顧一下韓總和你的阿姨。其他人都先跟我去參加活動，開幕儀式不能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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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真相，糖豆本能地極力否認，她猛地掙開麗利雅攙扶的手，一步一步向後退去。積壓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困惑與憤怒在此刻爆發，淚如雨下，對著胡秀喜撕心裂肺地喊道：“不！你不是我媽媽。不——！不——!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最後那句話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哀號：“啊——！”隨即轉身，像一只受傷的小鹿，不顧一切地奔跑離去。
“你要去哪裏？” 麗利雅追在後面呼喊。見喊不住糖豆，急忙催促兒子，“你快去看著她！”
拉夫若夫快步追上，試圖攔住糖豆，卻被她用力甩開。“你不要管我！”
正巧，冬梅騎著馬過來，看到胡秀喜抱著狗，又驚又喜跳下馬。糖豆一把推開她，奪下她的馬，利落地飛身而上，沒有任何猶豫，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策馬狂奔，仿佛要將身後這令人心碎的現實遠遠甩開。
拉夫若夫楞在那裏，冬梅也楞在了那裏。他們望著她策馬遠去的背影。
胡秀喜被這突如其來的、指向自己的激烈指控和那姑娘崩潰的模樣徹底震住了。她抱著豆寶，傻傻地呆在原地，望著那個絕塵而去的、可能是她魂牽夢縈的女兒的紅色背影，腦中一片空白，茫然失措，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困惑在胸中翻湧。
張青松正與伊戈爾、程妮娜在一旁閑聊，逗弄著懷裏的孩子。歡聲笑語中，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利落地翻身上馬，定睛一看，竟是糖豆！只見她猛夾馬腹，用力抽打著馬屁股，頭也不回地向著雪原深處狂奔而去，那決絕的背影帶著一股不尋常的絕望。
“她怎麽了？！”張青松心頭一緊，再一扭頭，一看，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他將孩子塞進程妮娜懷中，撥開喧鬧的人群，疾步沖向事發的中心。只見一位陌生的阿姨正癱坐在地，雙臂緊緊摟著豆寶，泣不成聲。
他拉住拉夫若夫，急忙問道：“怎麽回事？糖豆怎麽了？”
拉夫若夫面色凝重地低聲解釋：“這個阿姨……她很可能就是糖豆一直在找的媽媽。”
糖豆的媽媽？張青松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糖豆尋覓了這麽多年都杳無音信的母親，怎麽會如此突然地出現在這裏？
但他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眼前悲痛欲絕的婦人。
他緩緩蹲下來，幾乎與對方平視，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試探著確認關鍵信息：“阿姨，您還記得采煤連嗎？您認識……張長柏嗎？”
“采煤連……張長柏……張連長……” 胡秀喜的意識似乎因巨大的情緒沖擊而有些渙散，她眼神空洞，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無意識地重覆著這幾個刻骨銘心的名字，那微弱的聲音幾乎只有近在咫尺的張青松才能聽清。
這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張青松心中大震，激動地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阿姨！我是張長柏的兒子，張青松！”
他隨即指向糖豆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剛才，跑掉的那個姑娘，她就是趙天彪的女兒，她的名字就叫——糖豆！”
“什麽？！她就是……糖豆？！” 胡秀喜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句如同驚雷般的話語直擊她本已脆弱不堪的心神。
極度的震驚、狂喜、愧疚與悲痛瞬間交織著湧上心頭，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直接暈厥了過去。
剛剛擠進人群的阿依夏木恰好聽到了最後幾句對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見此情形，一個箭步沖上前扶住胡秀喜軟倒的身體，又急又氣地呵斥張青松：“這麽天大的事情，你怎麽能這麽突然就說出來！也不看看她現在受不受得了！快快快！別楞著了，快幫忙擡到醫護站去！”
“媽媽！媽媽！”冬梅急得抱住胡秀喜呼喊。
現場頓時一片忙亂，大家七手八腳，與張青松一起把胡秀喜送走。
中軍大帳的幾位領導正聊得高興，聽到外面傳來“有人暈倒了”的呼喊聲，急忙起身向外走去。
韓福來一馬當先，剛沖出氈房門，就看見張青松抱著不省人事的胡秀喜，疾步沖進了門上標著“醫護站”的氈房，後面還跟著冬梅。
“秀喜？！”韓福來心頭一緊，驚呼著，立刻跟了進去，臉上寫滿了擔憂。
“這是怎麽回事？出了什麽事？”韓福來拉著胡秀喜的手，又看著張青松。
一位年輕的小護士已經開始了緊急處理，她聲音輕柔而堅定，引導著意識模糊的胡秀喜：“阿姨，聽我說，深呼吸。跟著我的節奏來。我說呼氣，您就呼氣；我說吸氣，您就吸氣。好，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胡秀喜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她下意識地跟著指令重覆了幾次。韓福來同時熟練地幫她活動著四肢，冬梅也在旁邊焦急地幫忙，隨著規律的呼吸和放松動作，她那極度緊張和焦慮的情緒開始慢慢平覆，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松弛下來。
張青松趕緊倒了一杯溫開水，遞過來：“阿姨，您先喝點熱開水，慢著點。”
韓福來小心翼翼地扶著胡秀喜，幫她小口小口地喝下去開水。
溫熱的水流滋潤著五臟六腑，神經漸漸舒緩，加上專業的疏導，胡秀喜的眼神終於恢覆了清明。她情緒平穩後說的第一句話，便是緊緊抓住韓福來的手，帶著哭腔急切地催促：“快去！去找糖豆！快去啊！”
韓福來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弄懵了，他看向一旁同樣面色凝重的張青松：“到底怎麽回事？她怎麽會暈倒？”
張青松立刻會意，轉身就往外走：“我去找糖豆！”
這時，胡秀喜才用力拉著韓福來的手，情緒依舊激動，但話語清晰了許多：“我，我，我見到糖豆了！她……她就是我的女兒啊！”
韓福來先是一楞，隨即臉上綻放出難以置信的欣喜：“真的？！我還正跟阿場長說到糖豆這孩子，你就先見到她了？我們還準備等活動結束再……”
正在這時，朱主任、阿場長、鄭副團長等領導也陸續進來看望，與正要出去的張青松碰了個正著。張青松只好先暫時陪在旁邊。
鄭副團長一眼看到靠在韓福來懷裏的胡秀喜，驚喜地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這真的是糖豆的媽媽！”
他湊到跟前，彎下腰溫和地問道：“大姐，你還認得我嗎？”見胡秀喜眼神迷茫地搖搖頭，他便自報家門，“我是鄭曉龍，以前采煤連那個民兵排長。”
“民兵排長……鄭曉龍……”胡秀喜喃喃地重覆著，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尋。
忽然，那個在伊寧市大街上，一把將她拽上手扶拖拉機的年輕小夥子的形象，與眼前這位沈穩的中年男人重疊起來。
“鄭曉龍，哦……”她終於點了點頭，望著鄭曉龍，眼中閃過一絲恍然，“我想起來了。”
見到胡秀喜面色漸漸紅潤，已無大礙，幾位領導才松了一口氣，紛紛囑咐道：“嫂子，你先好好休息。老韓，你就先在這裏照顧愛人。”
韓福來一臉歉意地看著各位領導：“你看這……集體婚禮參加不成了。”
朱主任用手虛點著韓福來，臉上露出一個帶著理解又有些許調侃的詭異笑容：“你呀你！家事要緊！”
阿場長隨即下達指令，對守在旁邊的張青松說：“張青松，你在這裏照顧一下韓總和你的阿姨。其他人都先跟我去參加活動，開幕儀式不能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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