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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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團隊裏的其他人都是明白人，見這情形紛紛識趣地找借口離開，或回帳篷休息，或三三兩兩走遠散步，很快，篝火邊只剩下韓冬子和伊蘭卡兩人。
“這麽多天了，”伊蘭卡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除了工作，你都沒有跟我單獨說過話。”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
“這裏風大，我們還是回營帳那邊去吧。”韓冬子試圖回避，拉了拉衣領。
但伊蘭卡顯然不想轉移話題，她只是執著地訴說著自己的心事：“漢斯，你為什麽一回到中國，就再也沒有消息了？就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韓冬子沈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處黑暗中的烽燧，聲音低沈：“伊蘭卡，現實一點。我不能給你任何希望……你就當……當那個在美國的漢斯，已經不存在了吧。”這話，在韓冬子離開美國時，早就對伊蘭卡說過了。
“我不許你這麽說！”伊蘭卡猛地伸出手，捂住了韓冬子的嘴，用力地搖著頭，眼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在半年前，韓冬子被FBI押送上飛機時的那一幕在她的眼前閃過。“曾經不許你這麽說。現在依然不許你這麽說。”
“這是事實。”韓冬子輕輕撥開她的手，語氣帶著無奈和決絕，“我至少三年內不能再踏上美國的土地。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太平洋。我不能讓你抱著一個虛幻的希望等待。”
“三年而已，又不是永遠！”伊蘭卡爭辯道，聲音有些激動。
“三年，這個世界每天都在翻天覆地變化。”韓冬子嘆了口氣，“誰也不知道三年後會怎樣。”
伊蘭卡轉過頭，深深地凝視著韓冬子的側臉，突然問道：“你確定……你不是因為那個‘糖豆’才這樣的嗎？”
“糖豆？”韓冬子楞了一下，隨即苦笑，“你怎麽比我還惦記她？”
“我聽說……她要結婚了。”伊蘭卡小心翼翼地說。
“是聽許主任說的吧？”韓冬子並不意外，“我也是聽他說的。”
“你……不想再見見她嗎？”伊蘭卡試探著問。
“想。怎麽會不想？”韓冬子的聲音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可是見了又能怎樣呢？就像我們現在一樣，我們相見了，可我們……有辦法走到一起嗎？”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夜色中的烽燧，濃重的夜色裏，那座古老的建築仿佛在微微漂移，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看眼前這座烽燧，從玉門關到這裏，這條烽火線上明明曾經有很多很多座烽燧，可是現在——”他的話語被夜風打斷。
天山的陰影在深邃的夜色籠罩下顯得愈發凝重，仿佛迅速吞噬了周圍的一切，唯有那座烽燧被無形之力高高擎起，孤零零地迎著慘白的月光，倔強地矗立著。
“現在，我們能看到的，只剩下它了。而其他的……都湮沒在時間和風沙裏了。”
伊蘭卡被韓冬子這略帶悲涼和飄忽的語氣嚇了一跳，急忙扭過頭看著他：“漢斯，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韓冬子突然攥住了伊蘭卡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冰涼：“伊蘭卡，無論是你，還是她，跟我糾結下去，結局可能都像這座烽燧一樣。這就是現實，現實是殘酷的，不會因我們個人的意志而轉移。”
聽明白了韓冬子話中深藏的絕望和認命，伊蘭卡的情緒也瞬間低落下去，憂傷彌漫在心頭。
“為什麽……為什麽時間最終只留下了這一座烽燧，讓它在這曠野中孤獨地高高聳立兩千年？”她把頭輕輕靠在了韓冬子的肩膀上，尋求著一點依靠和溫暖。
“她要結婚了。”韓冬子輕輕搬過伊蘭卡的頭，讓她正視著自己。
註視著她盈滿淚水的藍眼睛，韓冬子堅定地說道：“伊蘭卡，你也應該像她一樣，向前看，開始新的生活。”說完，他將伊蘭卡緊緊摟進懷裏，兩人一同望著那座孤寂的烽燧，“既然我們無法像期望的那樣相守，長痛……不如短痛。”
“今天，我們坐在這裏，互相傾訴。”伊蘭卡依偎在韓冬子懷裏，望著那座千年遺跡，喃喃道，“你說，它能聽見嗎？它會不會……把我們的故事也記下來，繼續講述給後來的人聽？”
“它每天都在講述。”韓冬子的聲音平靜而悠遠，“講述那些關於戰爭與和平，關於這片土地上人們兩千多年的生息繁衍。我們的故事，未來人們的故事，也都會成為它沈默見證的一部分。”
“我好羨慕這座烽燧，”伊蘭卡的聲音帶著哽咽，“可以如此堅強地矗立兩千多年，看盡滄桑。我也好羨慕你的國家，可以讓這樣的文明……源遠流長。”她的羨慕裏，夾雜著對自己飄搖情感的無限感傷。
篝火漸漸微弱，火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古老的烽燧靜默無言，仿佛真的將今夜的低語，收納進了它數千年的記憶之中。
為期一個月的采風攝制工作，緊張、充實又充滿刺激。終於在十一月中旬到達新疆的首府烏魯木齊，還迎來了這個秋冬季的第一場雪。
雪後放晴，幾個外國朋友跟著中國同伴走走看看，穿行在多民族交織的街頭巷尾，滿眼新奇。伊蘭卡一回頭，看到旁邊的一個人從汽車裏買了一塊大石頭，很好奇地問：“他為什麽要買一塊石頭？”
韓冬子神秘地笑了一下：“走！我們也去挑一塊，可以賭賭運氣。”
第二天，一上飛機，大家就發現了新情況。大衛和馬克西姆盯著伊蘭卡打了一個口哨：“看來你一切如願了！”
伊蘭卡立刻明白，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鐲，得意地說：“我賭贏了！”
他們唏噓地互看一眼，轉而驚異地問：“這個就是和田玉嗎？”
“嗯！是的，它比鉆石更久遠，至少五千年前就從西域送到商朝的都城長安了——”
大衛趕緊搶著說：“我知道！我知道！婦好墓有很多很多這東西。”
馬克西姆卻露出一絲不可捉摸的笑，悄悄問：“伊蘭卡，你不會留在中國吧？”
“哈哈哈！你猜。”伊蘭卡陽關燦爛笑著。
當團隊遙望過博格達峰仙氣飄飄的雪頂，三峰並起插雲寒，四壁橫陳繞澗盤。直升機在亞洲大陸地理中心上空盤旋致敬後，飛機便沿著天山北坡飛行。走訪了沿途幾個具有代表性的城鎮，攝制組深入市井巷陌，親身體驗了當地獨特的民風民俗和蓬勃的市井生態。
當他們走進石河子，看到新疆兵團軍墾博物館，幾個外國同學就捂著嘴笑起來。韓冬子給他們擠擠眼睛示意他們不許說。
許中強和柯主任都看得雲裏霧裏的，不知道他們在打著什麽啞謎。
許中強揪著眉頭，拍一下韓冬子的肩膀：“如果不實話實說，今天的安集海大峽谷就取消。”
“那可不行！” 伊蘭卡馬上交代，“因為漢斯是兵團的，聯邦調查局認為他有——背景。”
雖然伊蘭卡表達得很含蓄，許中強和柯主任也聽明白了，他們哭笑不得，一揮手：“行了！出發。”
冒險攀巖了安集海大峽谷，親眼見證了那如同上帝打翻的調色盤般、色彩斑斕、險峻壯麗的絕壁。飛機沿著天山北坡城鎮繼續西行，朝著返回伊犁河谷的方向飛去時，機艙裏的每個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滿足的笑容。
明天將穿越獨庫公路，晚上在賓館休整時，當地工作人員特意為他們找來了一張老電影的光碟——《天山行》。
大家聚在一起觀看，影片中展現的天山壯美風光和邊疆軍民生活，既是對他們這一個月所見所聞的一種回顧和共鳴，也仿佛是為接下來即將重返伊犁河谷，參加天牧一場群眾文化活動的行程，進行了一次生動的“課前預習”。
帶著對旅程的回味和對終點的期待，團隊將向著最後的目的地進發。
“勝利在望！”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頓時引來一片歡呼，大家紛紛舉起手，相互擊掌，慶祝這漫長而收獲滿滿的旅程即將圓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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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裏的其他人都是明白人，見這情形紛紛識趣地找借口離開，或回帳篷休息，或三三兩兩走遠散步，很快，篝火邊只剩下韓冬子和伊蘭卡兩人。
“這麽多天了，”伊蘭卡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除了工作，你都沒有跟我單獨說過話。”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
“這裏風大，我們還是回營帳那邊去吧。”韓冬子試圖回避，拉了拉衣領。
但伊蘭卡顯然不想轉移話題，她只是執著地訴說著自己的心事：“漢斯，你為什麽一回到中國，就再也沒有消息了？就像……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韓冬子沈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處黑暗中的烽燧，聲音低沈：“伊蘭卡，現實一點。我不能給你任何希望……你就當……當那個在美國的漢斯，已經不存在了吧。”這話，在韓冬子離開美國時，早就對伊蘭卡說過了。
“我不許你這麽說！”伊蘭卡猛地伸出手，捂住了韓冬子的嘴，用力地搖著頭，眼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在半年前，韓冬子被FBI押送上飛機時的那一幕在她的眼前閃過。“曾經不許你這麽說。現在依然不許你這麽說。”
“這是事實。”韓冬子輕輕撥開她的手，語氣帶著無奈和決絕，“我至少三年內不能再踏上美國的土地。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太平洋。我不能讓你抱著一個虛幻的希望等待。”
“三年而已，又不是永遠！”伊蘭卡爭辯道，聲音有些激動。
“三年，這個世界每天都在翻天覆地變化。”韓冬子嘆了口氣，“誰也不知道三年後會怎樣。”
伊蘭卡轉過頭，深深地凝視著韓冬子的側臉，突然問道：“你確定……你不是因為那個‘糖豆’才這樣的嗎？”
“糖豆？”韓冬子楞了一下，隨即苦笑，“你怎麽比我還惦記她？”
“我聽說……她要結婚了。”伊蘭卡小心翼翼地說。
“是聽許主任說的吧？”韓冬子並不意外，“我也是聽他說的。”
“你……不想再見見她嗎？”伊蘭卡試探著問。
“想。怎麽會不想？”韓冬子的聲音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可是見了又能怎樣呢？就像我們現在一樣，我們相見了，可我們……有辦法走到一起嗎？”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夜色中的烽燧，濃重的夜色裏，那座古老的建築仿佛在微微漂移，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看眼前這座烽燧，從玉門關到這裏，這條烽火線上明明曾經有很多很多座烽燧，可是現在——”他的話語被夜風打斷。
天山的陰影在深邃的夜色籠罩下顯得愈發凝重，仿佛迅速吞噬了周圍的一切，唯有那座烽燧被無形之力高高擎起，孤零零地迎著慘白的月光，倔強地矗立著。
“現在，我們能看到的，只剩下它了。而其他的……都湮沒在時間和風沙裏了。”
伊蘭卡被韓冬子這略帶悲涼和飄忽的語氣嚇了一跳，急忙扭過頭看著他：“漢斯，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韓冬子突然攥住了伊蘭卡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冰涼：“伊蘭卡，無論是你，還是她，跟我糾結下去，結局可能都像這座烽燧一樣。這就是現實，現實是殘酷的，不會因我們個人的意志而轉移。”
聽明白了韓冬子話中深藏的絕望和認命，伊蘭卡的情緒也瞬間低落下去，憂傷彌漫在心頭。
“為什麽……為什麽時間最終只留下了這一座烽燧，讓它在這曠野中孤獨地高高聳立兩千年？”她把頭輕輕靠在了韓冬子的肩膀上，尋求著一點依靠和溫暖。
“她要結婚了。”韓冬子輕輕搬過伊蘭卡的頭，讓她正視著自己。
註視著她盈滿淚水的藍眼睛，韓冬子堅定地說道：“伊蘭卡，你也應該像她一樣，向前看，開始新的生活。”說完，他將伊蘭卡緊緊摟進懷裏，兩人一同望著那座孤寂的烽燧，“既然我們無法像期望的那樣相守，長痛……不如短痛。”
“今天，我們坐在這裏，互相傾訴。”伊蘭卡依偎在韓冬子懷裏，望著那座千年遺跡，喃喃道，“你說，它能聽見嗎？它會不會……把我們的故事也記下來，繼續講述給後來的人聽？”
“它每天都在講述。”韓冬子的聲音平靜而悠遠，“講述那些關於戰爭與和平，關於這片土地上人們兩千多年的生息繁衍。我們的故事，未來人們的故事，也都會成為它沈默見證的一部分。”
“我好羨慕這座烽燧，”伊蘭卡的聲音帶著哽咽，“可以如此堅強地矗立兩千多年，看盡滄桑。我也好羨慕你的國家，可以讓這樣的文明……源遠流長。”她的羨慕裏，夾雜著對自己飄搖情感的無限感傷。
篝火漸漸微弱，火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古老的烽燧靜默無言，仿佛真的將今夜的低語，收納進了它數千年的記憶之中。
為期一個月的采風攝制工作，緊張、充實又充滿刺激。終於在十一月中旬到達新疆的首府烏魯木齊，還迎來了這個秋冬季的第一場雪。
雪後放晴，幾個外國朋友跟著中國同伴走走看看，穿行在多民族交織的街頭巷尾，滿眼新奇。伊蘭卡一回頭，看到旁邊的一個人從汽車裏買了一塊大石頭，很好奇地問：“他為什麽要買一塊石頭？”
韓冬子神秘地笑了一下：“走！我們也去挑一塊，可以賭賭運氣。”
第二天，一上飛機，大家就發現了新情況。大衛和馬克西姆盯著伊蘭卡打了一個口哨：“看來你一切如願了！”
伊蘭卡立刻明白，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鐲，得意地說：“我賭贏了！”
他們唏噓地互看一眼，轉而驚異地問：“這個就是和田玉嗎？”
“嗯！是的，它比鉆石更久遠，至少五千年前就從西域送到商朝的都城長安了——”
大衛趕緊搶著說：“我知道！我知道！婦好墓有很多很多這東西。”
馬克西姆卻露出一絲不可捉摸的笑，悄悄問：“伊蘭卡，你不會留在中國吧？”
“哈哈哈！你猜。”伊蘭卡陽關燦爛笑著。
當團隊遙望過博格達峰仙氣飄飄的雪頂，三峰並起插雲寒，四壁橫陳繞澗盤。直升機在亞洲大陸地理中心上空盤旋致敬後，飛機便沿著天山北坡飛行。走訪了沿途幾個具有代表性的城鎮，攝制組深入市井巷陌，親身體驗了當地獨特的民風民俗和蓬勃的市井生態。
當他們走進石河子，看到新疆兵團軍墾博物館，幾個外國同學就捂著嘴笑起來。韓冬子給他們擠擠眼睛示意他們不許說。
許中強和柯主任都看得雲裏霧裏的，不知道他們在打著什麽啞謎。
許中強揪著眉頭，拍一下韓冬子的肩膀：“如果不實話實說，今天的安集海大峽谷就取消。”
“那可不行！” 伊蘭卡馬上交代，“因為漢斯是兵團的，聯邦調查局認為他有——背景。”
雖然伊蘭卡表達得很含蓄，許中強和柯主任也聽明白了，他們哭笑不得，一揮手：“行了！出發。”
冒險攀巖了安集海大峽谷，親眼見證了那如同上帝打翻的調色盤般、色彩斑斕、險峻壯麗的絕壁。飛機沿著天山北坡城鎮繼續西行，朝著返回伊犁河谷的方向飛去時，機艙裏的每個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滿足的笑容。
明天將穿越獨庫公路，晚上在賓館休整時，當地工作人員特意為他們找來了一張老電影的光碟——《天山行》。
大家聚在一起觀看，影片中展現的天山壯美風光和邊疆軍民生活，既是對他們這一個月所見所聞的一種回顧和共鳴，也仿佛是為接下來即將重返伊犁河谷，參加天牧一場群眾文化活動的行程，進行了一次生動的“課前預習”。
帶著對旅程的回味和對終點的期待，團隊將向著最後的目的地進發。
“勝利在望！”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頓時引來一片歡呼，大家紛紛舉起手，相互擊掌，慶祝這漫長而收獲滿滿的旅程即將圓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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