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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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保安嘆了口氣，事已至此，只能先把胡秀喜和司機請到車站的調解辦公室，坐下來協商解決辦法。
辦公室裏，司機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跟胡秀喜商量：“大姐，您看……這事兒確實是我們的責任，行李倉的設備沒維護好。要不……我賠您錢？您說個數？”
胡秀喜還沈浸在丟失豆寶的悲傷和焦慮中，一聽這話，眼淚又湧了上來，她搖著頭，聲音哽咽：“賠錢？我哪裏知道它值多少錢……重要的是，這狗對我、對我們家來說，它的意義根本不是錢能衡量的！它就像我的家人一樣！”
司機和保安都被她這番話弄得不知所措了。
司機覺得這大姐有點不依不饒，忍不住帶上了點火氣：“大姐，您這話說的……狗丟了，我們認錯，也願意賠償。可您說不能用錢衡量，那……那您這不是有點……有點訛人的意思了嗎？”
“我訛你？！”胡秀喜一聽這話，猛地擡起頭，通紅的眼睛瞪著司機，聲音也拔高了，“我從頭到尾找你要過一分錢了嗎？！我是要我的狗！要我的豆寶回來！”
眼看兩人情緒激動，又要吵起來，保安趕緊拉住司機，打圓場道：“師傅，師傅！您消消氣！大姐的意思我明白，她不是圖錢，是真舍不得那狗。您看，要不您想想辦法，幫忙把狗給找回來？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
司機一聽，簡直哭笑不得，他抱著腦袋，一臉為難：“我的好同志啊！這狗都跑沒影了，我們從霍城過來，這一路幾十公裏，伊寧市又這麽大，我上哪兒去找啊？這不等於是大海撈針嗎？再說了，這都過去大半天了，沒準……沒準早讓人抓去，燉在鍋裏了……”他這話本是無奈之下的氣話，可一說出口就後悔了。
果然，胡秀喜一聽“燉在鍋裏”這幾個字，如同被雷擊中一般，臉色瞬間慘白，她猛地站起來，指著司機，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顫抖：“你……你胡說！你……你必須給我把狗找回來！無論如何都得給我找回來！”她的情緒徹底失控，淚水決堤而下。
保安一看這情形，輕輕拍拍司機，耳語一句。司機只好又小心地陪著笑臉，哄著胡秀喜：“大姐，行！行！我去給你找狗，你先別傷心了。別哭壞了身體。”
胡秀喜失魂落魄地回到冷冷清清的家中，身心俱疲。她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裏亂成一團麻，糖寶、豆寶的身影，還有那個三歲時的糖豆模糊的小臉，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不停地旋轉、盤旋，揮之不去。
她想起更早的時候，帶著三個孩子在山坡上采露水。小小的糖豆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樹葉把晶瑩的露珠引到玻璃瓶裏，當瓶子裏的水漸漸多起來時，她擡起頭，臉上綻放出如花朵般嬌嫩純凈的笑容，那笑容比清晨的陽光還要溫暖。
她想起那次在山谷裏，糖豆走累了，靠在她懷裏沈沈睡去，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她抱著女兒，坐在冰涼的石頭上，心裏卻充滿了安寧。
她還想起那個讓她心碎的夜晚，三歲的糖豆淚眼婆娑，一邊用小手擦著自己的眼淚，一邊還要學著大人的樣子，去哄那個僅有一歲正在嚎啕大哭的弟弟。
最後，當她和鄧天明準備帶她離開時，糖豆用那種警惕、陌生又充滿恐懼的眼神看著他們，小小的身體死死縮在大床的角落，雙手緊緊抱著床頭柱子，任憑怎麽哄勸，就是不肯撒手。
“糖寶，死了……；豆寶，不見了……；糖豆，我的女兒……”她不敢再往下想，每一個念頭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這麽多年壓抑在心底的思念、愧疚、擔憂，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堅強。
“嗯額嗯——！嗯額嗯——！”她終於承受不住，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哭聲在空蕩的屋子裏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絕望。她哭得渾身顫抖，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把這二十幾年的委屈和痛苦一次哭盡。
她就這麽哭了一夜，直到眼淚流幹，嗓子嘶啞，渾身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才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
第二天，天色大亮，她卻沒能起床。直到肚子裏傳來一陣劇烈的“咕咕”聲，她才昏昏沈沈地醒來，想起自己已經一天一夜水米未進。緊接著，一個更重要的念頭擊中了她——今天，老韓和冬梅就要回來了！
這個念頭像一劑強心針，讓她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她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這副憔悴狼狽的樣子。她強打精神，走進衛生間，用冷水一遍遍沖洗著臉，試圖洗去滿臉的淚痕和疲憊。她仔細地梳理好頭發，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
走到廚房，半月未住人的家，沒有什麽現成的食物可吃，她找出一把掛面，簡單地煮了一碗湯面，草草填了填咕咕叫的肚子。然後，她系上圍裙，開始裏裏外外地收拾房子和院子。
用力地擦拭著家具，掃著院子裏的落葉，每一下用力的擦拭，都像是在擦拭自己沈重的心情；每一片被掃起的落葉，都像是被她暫時掃開的煩憂。她仿佛想用這忙碌的體力勞動，來驅散心中的陰霾，也為自己積攢一點迎接家人歸來的力氣。
忙了一整天，胡秀喜在院子門口踮著腳，也來來回回張望了無數次。現在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還是沒見到韓福來和冬梅的身影。
她失落地走回廚房，把早已準備好的晚餐食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順手切了幾片香腸放進嘴裏慢慢嚼著，想用這點滋味打發一下漫長而寂寞的等待時間。一切都已就緒，就等他們一進門，就可以開火炒菜了。
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她忍不住低聲嘀咕起來：“不是說好了今天回來的嗎？怎麽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她又一次忍不住走出院子，站在大門口的路邊，伸長脖子張望。遠處每次有車燈亮起，她的心就跟著提起來，充滿希望。可每次都只是車從她的門前緩緩而過，沒有一輛停下。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像冷水一樣澆在她心上，讓她越來越焦慮不安。突然，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燥熱，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胃裏也開始翻江倒海般不舒服起來。
她努力想壓下這種不適感，用手一下一下地順著胸口，可那股惡心感卻越來越強烈，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上湧。
“嘔……嘔……”她忍不住幹嘔了兩聲，趕緊扶住門口那棵小樹，彎下腰，剛吃下去的幾片香腸混著酸水全吐在了樹腳下。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還沒等她緩過氣來，新一輪更猛烈的嘔吐感又洶湧而至。
她的臉色大變，慌忙捂住嘴，跌跌撞撞地沖進院子裏的衛生間，剛撲到馬桶邊，就“哇”地一聲劇烈地嘔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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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秀喜還沈浸在丟失豆寶的悲傷和焦慮中，一聽這話，眼淚又湧了上來，她搖著頭，聲音哽咽：“賠錢？我哪裏知道它值多少錢……重要的是，這狗對我、對我們家來說，它的意義根本不是錢能衡量的！它就像我的家人一樣！”
司機和保安都被她這番話弄得不知所措了。
司機覺得這大姐有點不依不饒，忍不住帶上了點火氣：“大姐，您這話說的……狗丟了，我們認錯，也願意賠償。可您說不能用錢衡量，那……那您這不是有點……有點訛人的意思了嗎？”
“我訛你？！”胡秀喜一聽這話，猛地擡起頭，通紅的眼睛瞪著司機，聲音也拔高了，“我從頭到尾找你要過一分錢了嗎？！我是要我的狗！要我的豆寶回來！”
眼看兩人情緒激動，又要吵起來，保安趕緊拉住司機，打圓場道：“師傅，師傅！您消消氣！大姐的意思我明白，她不是圖錢，是真舍不得那狗。您看，要不您想想辦法，幫忙把狗給找回來？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辦法。”
司機一聽，簡直哭笑不得，他抱著腦袋，一臉為難：“我的好同志啊！這狗都跑沒影了，我們從霍城過來，這一路幾十公裏，伊寧市又這麽大，我上哪兒去找啊？這不等於是大海撈針嗎？再說了，這都過去大半天了，沒準……沒準早讓人抓去，燉在鍋裏了……”他這話本是無奈之下的氣話，可一說出口就後悔了。
果然，胡秀喜一聽“燉在鍋裏”這幾個字，如同被雷擊中一般，臉色瞬間慘白，她猛地站起來，指著司機，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顫抖：“你……你胡說！你……你必須給我把狗找回來！無論如何都得給我找回來！”她的情緒徹底失控，淚水決堤而下。
保安一看這情形，輕輕拍拍司機，耳語一句。司機只好又小心地陪著笑臉，哄著胡秀喜：“大姐，行！行！我去給你找狗，你先別傷心了。別哭壞了身體。”
胡秀喜失魂落魄地回到冷冷清清的家中，身心俱疲。她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裏亂成一團麻，糖寶、豆寶的身影，還有那個三歲時的糖豆模糊的小臉，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不停地旋轉、盤旋，揮之不去。
她想起更早的時候，帶著三個孩子在山坡上采露水。小小的糖豆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樹葉把晶瑩的露珠引到玻璃瓶裏，當瓶子裏的水漸漸多起來時，她擡起頭，臉上綻放出如花朵般嬌嫩純凈的笑容，那笑容比清晨的陽光還要溫暖。
她想起那次在山谷裏，糖豆走累了，靠在她懷裏沈沈睡去，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她抱著女兒，坐在冰涼的石頭上，心裏卻充滿了安寧。
她還想起那個讓她心碎的夜晚，三歲的糖豆淚眼婆娑，一邊用小手擦著自己的眼淚，一邊還要學著大人的樣子，去哄那個僅有一歲正在嚎啕大哭的弟弟。
最後，當她和鄧天明準備帶她離開時，糖豆用那種警惕、陌生又充滿恐懼的眼神看著他們，小小的身體死死縮在大床的角落，雙手緊緊抱著床頭柱子，任憑怎麽哄勸，就是不肯撒手。
“糖寶，死了……；豆寶，不見了……；糖豆，我的女兒……”她不敢再往下想，每一個念頭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這麽多年壓抑在心底的思念、愧疚、擔憂，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堅強。
“嗯額嗯——！嗯額嗯——！”她終於承受不住，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哭聲在空蕩的屋子裏回蕩，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絕望。她哭得渾身顫抖，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把這二十幾年的委屈和痛苦一次哭盡。
她就這麽哭了一夜，直到眼淚流幹，嗓子嘶啞，渾身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才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
第二天，天色大亮，她卻沒能起床。直到肚子裏傳來一陣劇烈的“咕咕”聲，她才昏昏沈沈地醒來，想起自己已經一天一夜水米未進。緊接著，一個更重要的念頭擊中了她——今天，老韓和冬梅就要回來了！
這個念頭像一劑強心針，讓她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她不能讓他們看到自己這副憔悴狼狽的樣子。她強打精神，走進衛生間，用冷水一遍遍沖洗著臉，試圖洗去滿臉的淚痕和疲憊。她仔細地梳理好頭發，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
走到廚房，半月未住人的家，沒有什麽現成的食物可吃，她找出一把掛面，簡單地煮了一碗湯面，草草填了填咕咕叫的肚子。然後，她系上圍裙，開始裏裏外外地收拾房子和院子。
用力地擦拭著家具，掃著院子裏的落葉，每一下用力的擦拭，都像是在擦拭自己沈重的心情；每一片被掃起的落葉，都像是被她暫時掃開的煩憂。她仿佛想用這忙碌的體力勞動，來驅散心中的陰霾，也為自己積攢一點迎接家人歸來的力氣。
忙了一整天，胡秀喜在院子門口踮著腳，也來來回回張望了無數次。現在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可還是沒見到韓福來和冬梅的身影。
她失落地走回廚房，把早已準備好的晚餐食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順手切了幾片香腸放進嘴裏慢慢嚼著，想用這點滋味打發一下漫長而寂寞的等待時間。一切都已就緒，就等他們一進門，就可以開火炒菜了。
看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她忍不住低聲嘀咕起來：“不是說好了今天回來的嗎？怎麽到現在還不見人影……”
她又一次忍不住走出院子，站在大門口的路邊，伸長脖子張望。遠處每次有車燈亮起，她的心就跟著提起來，充滿希望。可每次都只是車從她的門前緩緩而過，沒有一輛停下。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像冷水一樣澆在她心上，讓她越來越焦慮不安。突然，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燥熱，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胃裏也開始翻江倒海般不舒服起來。
她努力想壓下這種不適感，用手一下一下地順著胸口，可那股惡心感卻越來越強烈，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上湧。
“嘔……嘔……”她忍不住幹嘔了兩聲，趕緊扶住門口那棵小樹，彎下腰，剛吃下去的幾片香腸混著酸水全吐在了樹腳下。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還沒等她緩過氣來，新一輪更猛烈的嘔吐感又洶湧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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