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54章】
她們一進屋，大家立刻察覺到兩人臉上的神色不太對勁，似乎有些為難和凝重。原本熱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屋裏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沒得事！沒得事！”還是鄧天明首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他強裝出豁達的樣子，笑著說道，“我們這次來，本來也不是專門為這事來的。主要是想著好久沒見三表嬸和表哥表嫂，過來看看的。這事成不成的，都不打緊，也就是順帶的事，你們都千萬別往心裏去。”
“兄弟，你也別……別太難過了。”汪表嫂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開口，“她那邊……主要也是有些實際的難處，一下子解決不了。”
“是她那個男人，死活不肯離婚。”夏江花悶悶不樂，見表嫂說不出口，便直接把話挑明了。
“這……這算怎麽回事！”韓福來一聽原來是這個原因，頓時有點火冒三丈，為鄧天明感到憤憤不平，“離不了婚還相什麽親，尋什麽人家？這不是糊弄人嘛！”
他發洩了幾句，又悄悄用眼角觀察了一下鄧天明的反應，怕他承受不住。出乎意料的是，鄧天明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沮喪，反而是一副想開了的樂觀樣子。
“沒得事！真沒得事！”他連連擺手，或許是為了緩解屋裏凝重的氣氛，他抓起桌子上的瓜子盤，熱情地分給大家，“表哥，吃瓜子。三表嬸，您也嗑幾個？”
三表嬸看著鄧天明，呵呵地笑著直擺手，含糊不清地說：“沒得牙巴了！沒得牙巴了！”她把瓜子又推給兩個遠道而來的侄子，“你們嗑！多吃一些。”她那慈祥而又略帶歉意的笑容，讓屋裏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婚姻這事都講究個緣分，不成就不成吧！幾個兄弟妯娌還是開開心心圍著老太太一起拉家常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吃過熱氣騰騰的早飯，汪表哥便送韓福來、夏江花和鄧天明去車站。他們沒有走來時的大路，而是選擇了離家門口不遠的一條上山小路。
汪表哥說，這條路雖然陡峭些，是山間流水沖出的溝壑被人常年踩踏形成的一條便道，但卻是條近道，能省下不少時間。
小路崎嶇，布滿碎石和被流水沖刷出的溝坎。四人魚貫而行，爬到半山腰時，回頭看見夏江花落在了後面，有些氣喘籲籲。大家便找了塊相對平坦的坡地坐下歇腳。
趁著這個空當，汪表哥指了指山下不遠處的一棟房子，對韓福來說：“看，山坡那棟，剛才我們上山時經過的那個門口，就是胡秀喜家。”
這時，夏江花也跟了上來，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喘著氣說：“昨天表嫂指給我看過了。不過好像沒見有人在家的樣子。”她望著山下那棟略顯孤寂的房子，臉上帶著納悶的神情，“我剛才路過時，還特意放慢腳步註意了一下，還想看看，她那個……那個不肯離婚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那個男人啊，”汪表哥接過話頭，給他們描述起來，“長得高高大大，挺魁梧的，得有一米八幾的個頭。模樣也周正，皮膚白白凈凈的。是個山東人，不過脾氣挺大的。”
韓福來似乎對“山東人”有些刻板印象，隨口笑道：“山東大漢嘛，比較魯莽一點也不奇怪。”
“我倒覺得，不完全是魯莽那麽簡單。”汪表哥搖了搖頭，似乎有不同看法。
“那他是……有點那個嗎？”夏江花想起昨天的見聞，壓低聲音問，“我們昨天在外頭聊天，聽到有路過的小孩指指點點，說什麽她是‘傻雕的老婆’？”
“這誰說得準呢。可能只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汪表哥也是一臉茫然，轉而問夏江花，“哎，弟妹，你們昨天幾個女人家在一起聊天，就沒順便問問她？”
“那咋好開口問呢！”夏江花緩緩說道，目光依舊望著山下的連隊，“這種事，人家不說，我們哪能主動問。”
汪表哥只好說了說自己知道的情況：“前面年輕的時候，還在農業連隊，我們也在一起待過一年，一個大宿舍，一起插秧，那時候沒覺得他像現在這樣。他這個人，平時話不多，有點悶。但有時候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又讓人覺得挺有見解。聽說……他還會說俄語。”
“會俄語？”韓福來有些驚訝，“那家裏的成分肯定高了！過去啊，只有有錢人家的孩子才有機會讀書，還能學外語。”
“嗯，是地主成分。”汪表哥證實了韓福來的猜測。
“難怪呢……”韓福來若有所思，“他是什麽時候來新疆的？”
“具體時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五十年代吧。聽說那會兒好像在可克達拉農場待過。”
“什麽？他也在可克達拉農場待過？”韓福來更驚訝了，“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以為你是誰呀？”夏江花忍不住調侃起丈夫來，“好像天山下誰都該認識你韓大連長似的——”她話還沒說完，突然“哎呦！”一聲驚叫，猛地縮回了手。
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韓福來急忙湊過去，拉起夏江花的手，只見她食指上紮了一根細細長長的木刺。他小心翼翼地捏住刺尾，慢慢幫她把刺拔了出來。
“呦！弟妹，紮出血了。”汪表哥和鄧天明都關切地圍過來。“看著紮得還挺深。”
“沒事沒事，刺拔出來就好了。”韓福來捏著那根細刺，對著陽光看了看，又蹲下身查看旁邊一叢植物，那是滿山坡常見的野西瓜（刺山柑）藤，這個季節還在開著粉白色的小花。
“是野西瓜的刺，還好不算太毒。”
“好了，走吧！別在這兒耽擱了。還得趕上午那趟班車呢。”韓福來說著，不由分說地扛起汪表哥給他們準備的一大袋回禮——除了一些本地的幹果、特產什麽的，還有汪表哥的手工藝品，邁開步子就在前頭先走了。
“行了，都跟上，走吧！”汪表哥也大聲催促著，邁開大步向著山頂攀登。
看看距離第一個山頂還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夏江花也只好咬咬牙，加把勁跟著往上爬。鄧天明則責無旁貸地留在了最後收尾，緊緊跟著夏江花，以防她再有什麽閃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們一進屋，大家立刻察覺到兩人臉上的神色不太對勁，似乎有些為難和凝重。原本熱鬧的談話聲戛然而止，屋裏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沒得事！沒得事！”還是鄧天明首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沈默，他強裝出豁達的樣子，笑著說道，“我們這次來，本來也不是專門為這事來的。主要是想著好久沒見三表嬸和表哥表嫂，過來看看的。這事成不成的，都不打緊，也就是順帶的事，你們都千萬別往心裏去。”
“兄弟，你也別……別太難過了。”汪表嫂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開口，“她那邊……主要也是有些實際的難處，一下子解決不了。”
“是她那個男人，死活不肯離婚。”夏江花悶悶不樂，見表嫂說不出口，便直接把話挑明了。
“這……這算怎麽回事！”韓福來一聽原來是這個原因，頓時有點火冒三丈，為鄧天明感到憤憤不平，“離不了婚還相什麽親，尋什麽人家？這不是糊弄人嘛！”
他發洩了幾句，又悄悄用眼角觀察了一下鄧天明的反應，怕他承受不住。出乎意料的是，鄧天明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沮喪，反而是一副想開了的樂觀樣子。
“沒得事！真沒得事！”他連連擺手，或許是為了緩解屋裏凝重的氣氛，他抓起桌子上的瓜子盤，熱情地分給大家，“表哥，吃瓜子。三表嬸，您也嗑幾個？”
三表嬸看著鄧天明，呵呵地笑著直擺手，含糊不清地說：“沒得牙巴了！沒得牙巴了！”她把瓜子又推給兩個遠道而來的侄子，“你們嗑！多吃一些。”她那慈祥而又略帶歉意的笑容，讓屋裏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婚姻這事都講究個緣分，不成就不成吧！幾個兄弟妯娌還是開開心心圍著老太太一起拉家常到深夜。
第二天一早，吃過熱氣騰騰的早飯，汪表哥便送韓福來、夏江花和鄧天明去車站。他們沒有走來時的大路，而是選擇了離家門口不遠的一條上山小路。
汪表哥說，這條路雖然陡峭些，是山間流水沖出的溝壑被人常年踩踏形成的一條便道，但卻是條近道，能省下不少時間。
小路崎嶇，布滿碎石和被流水沖刷出的溝坎。四人魚貫而行，爬到半山腰時，回頭看見夏江花落在了後面，有些氣喘籲籲。大家便找了塊相對平坦的坡地坐下歇腳。
趁著這個空當，汪表哥指了指山下不遠處的一棟房子，對韓福來說：“看，山坡那棟，剛才我們上山時經過的那個門口，就是胡秀喜家。”
這時，夏江花也跟了上來，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喘著氣說：“昨天表嫂指給我看過了。不過好像沒見有人在家的樣子。”她望著山下那棟略顯孤寂的房子，臉上帶著納悶的神情，“我剛才路過時，還特意放慢腳步註意了一下，還想看看，她那個……那個不肯離婚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那個男人啊，”汪表哥接過話頭，給他們描述起來，“長得高高大大，挺魁梧的，得有一米八幾的個頭。模樣也周正，皮膚白白凈凈的。是個山東人，不過脾氣挺大的。”
韓福來似乎對“山東人”有些刻板印象，隨口笑道：“山東大漢嘛，比較魯莽一點也不奇怪。”
“我倒覺得，不完全是魯莽那麽簡單。”汪表哥搖了搖頭，似乎有不同看法。
“那他是……有點那個嗎？”夏江花想起昨天的見聞，壓低聲音問，“我們昨天在外頭聊天，聽到有路過的小孩指指點點，說什麽她是‘傻雕的老婆’？”
“這誰說得準呢。可能只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汪表哥也是一臉茫然，轉而問夏江花，“哎，弟妹，你們昨天幾個女人家在一起聊天，就沒順便問問她？”
“那咋好開口問呢！”夏江花緩緩說道，目光依舊望著山下的連隊，“這種事，人家不說，我們哪能主動問。”
汪表哥只好說了說自己知道的情況：“前面年輕的時候，還在農業連隊，我們也在一起待過一年，一個大宿舍，一起插秧，那時候沒覺得他像現在這樣。他這個人，平時話不多，有點悶。但有時候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又讓人覺得挺有見解。聽說……他還會說俄語。”
“會俄語？”韓福來有些驚訝，“那家裏的成分肯定高了！過去啊，只有有錢人家的孩子才有機會讀書，還能學外語。”
“嗯，是地主成分。”汪表哥證實了韓福來的猜測。
“難怪呢……”韓福來若有所思，“他是什麽時候來新疆的？”
“具體時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五十年代吧。聽說那會兒好像在可克達拉農場待過。”
“什麽？他也在可克達拉農場待過？”韓福來更驚訝了，“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以為你是誰呀？”夏江花忍不住調侃起丈夫來，“好像天山下誰都該認識你韓大連長似的——”她話還沒說完，突然“哎呦！”一聲驚叫，猛地縮回了手。
眾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韓福來急忙湊過去，拉起夏江花的手，只見她食指上紮了一根細細長長的木刺。他小心翼翼地捏住刺尾，慢慢幫她把刺拔了出來。
“呦！弟妹，紮出血了。”汪表哥和鄧天明都關切地圍過來。“看著紮得還挺深。”
“沒事沒事，刺拔出來就好了。”韓福來捏著那根細刺，對著陽光看了看，又蹲下身查看旁邊一叢植物，那是滿山坡常見的野西瓜（刺山柑）藤，這個季節還在開著粉白色的小花。
“是野西瓜的刺，還好不算太毒。”
“好了，走吧！別在這兒耽擱了。還得趕上午那趟班車呢。”韓福來說著，不由分說地扛起汪表哥給他們準備的一大袋回禮——除了一些本地的幹果、特產什麽的，還有汪表哥的手工藝品，邁開步子就在前頭先走了。
“行了，都跟上，走吧！”汪表哥也大聲催促著，邁開大步向著山頂攀登。
看看距離第一個山頂還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夏江花也只好咬咬牙，加把勁跟著往上爬。鄧天明則責無旁貸地留在了最後收尾，緊緊跟著夏江花，以防她再有什麽閃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