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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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就在目光相接的瞬間，兩人都清晰地認出了彼此——正是三年前S12省道的餐館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後來又在交管所大門口擦肩而過。
克裏木厲聲喝道：“你來搗什麽亂！這裏可不是S12省道的餐館！”他隨即嚴厲地呵斥一旁的民警，“趕緊把她帶到安全地帶去！”
糖豆執拗地甩開民警的手，聲音鏗鏘有力：“我也不是三年前在S12省道的餐館跟人打架的那個小姑娘了。”她指著人質焦急地對克裏木說，“您看！人質臉色慘白，全身都在發抖，恐怕她撐不了多久了。”不等克裏木回應，她一把搶過擴音器，用流利的維語向對面喊話：
“艾山，你聽著！我不是警察，我是人質的妹妹。讓我來替換我姐姐做你的人質，你放了她！你看看她的狀態，她已經快不行了。如果她死了，對你還有什麽用？”
艾山聞言，粗暴地扳過鄧卓美的臉仔細查看。果然如對方所說，這個姑娘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確實撐不了太久。“好！”他嘶吼道，“現在你聽我指揮，把車開過來！”
糖豆扔下喇叭快步沖向汽車，還沒跑到車邊，又聽見艾山改變主意：“把哈迪克馬車趕過來！”
“哈迪克？”糖豆猛地停住腳步，以為自己聽錯了，遲疑地回頭看著艾山。
“快點！把哈迪克趕過來！”艾山暴躁地威脅，“再磨蹭我就開槍了！”
“哈迪克……對，是馬車！”糖豆這次確信自己沒有聽錯。她一個箭步沖向一旁的哈迪克馬車，利落地翻身躍上駕駛座，揚鞭高喊：“駕！”
馬車應聲啟動，一路小跑精準地停在了指定位置。
“現在，所有警察後退，讓出通道，後退五十米！”艾山命令道。
“不行！我們必須保證人質安全。”克裏木立即反對。
“那就這麽耗著！大不了同歸於盡！”艾山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
眼看雙方再度僵持，糖豆急忙插話：“我是平民。如果你能保證不傷害我，我會說服他們後退五十米。”
“你們還要保證讓我平安出境！”
“我保證把你平安送到出境口。”糖豆毫不猶豫地承諾。
克裏木憂心忡忡地低喊：“小趙，這太危險了！”
糖豆卻轉向他，調皮地做了個鬼臉，“咯咯”輕笑起來：“克裏木叔叔，我七歲就認識您了。不管您換什麽制服，您永遠都是我七歲時認識的那個樣子。”
經她這麽一提醒，克裏木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在通往昭蘇的檢查站，那個被他爸爸弄丟的小女孩形象。
沒想到當年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得如此勇敢果決。他凝視著糖豆的眼睛，幾秒鐘的沈默裏，兩人通過眼神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交流。
克裏木毅然轉身，向全體幹警下達命令：“全體註意！讓出通道，後退五十米！”
看到警察後退幾步，艾山緊繃的神經稍緩，但仍用槍口死死抵住鄧卓美的後背，推著她緩慢挪動，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的每個角落。他一步一步，極其警惕地挪到哈迪克跟前，眼神中滿是兇戾與戒備。
看到有人來換自己，鄧卓美下意識地阻止。她已近乎虛脫，仍拼命轉動眼珠，用微弱而顫抖的聲音擠出幾個字，估計也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不要……別管我……”
她用盡最後力氣向糖豆搖頭，極致的恐懼仿佛抽走了她的靈魂，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聲音因恐懼而斷斷續續，意識似乎已經游離於身體之外，完全被這巨大的恐怖所吞噬。
艾山機警地環顧四周，隨即單腳一躍跳上馬車，猛地將鄧卓美往警察方向推出去，槍口瞬間轉向，冰冷地頂在了糖豆的後腦勺上。
“趕車！”他惡狠狠地低吼，“敢耍花樣，第一個崩了你！”
糖豆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屬槍管的寒意，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大哥，小心槍走火。我要是死了，你可就沒人質了。”
艾山下意識地瞥了眼扳機，厲聲喝道：“少廢話！快走！”
“駕！”糖豆揚鞭策馬，馬車顛簸著駛出城區。
“駕！”馬車在前邊疾馳，警察隊伍在後方不即不離地尾隨，始終保持約五十米的距離，每一雙眼睛都緊盯著馬車的動向。
行至一個三岔路口，艾山突然命令：“向左轉！”
“左邊？”糖豆忍不住提醒，“那邊離口岸越來越遠了。”
“讓你轉就轉！”艾山粗暴地打斷她。
後方警車內，年輕警員不解地問：“隊長，他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要出境嗎？”
克裏木緊盯著前方顛簸的馬車，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選擇馬車時，我就猜到了七八分。現在，他的真實目的再清楚不過了。”他拿起步話機，聲音沈穩：“03,03，我是01。目標正前往三號區域，立即在七號位置布控……”
馬車上，糖豆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她不敢回頭，只能借著趕車的動作稍稍活動發僵的肩膀。
“大哥，我能問個問題嗎？”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你想問為什麽選馬車？”艾山警惕地掃視著後方，“汽車裏誰知道藏了什麽？哈迪克就六根棍子，一眼看到底，警察耍不了花樣。”
“大哥真是高明。”糖豆適時奉承，心裏卻暗暗記下——這個恐怖分子不僅兇殘，而且極其狡猾。
馬車在暮色中顛簸前行，駛向一片未知的黑暗。糖豆握緊韁繩，手心裏全是冷汗，但她知道，此刻自己能做的，就是當好這個“車夫”，為警方爭取更多時間。
轉眼間，前方出現了伊犁河大橋的輪廓。望著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河面，糖豆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相似的夜晚——她和張青松從伊不拉音的紅色26號院死裏逃生，騎著摩托車一路狂奔到伊犁河邊才敢停下喘息。
現在，又來到這熟悉的河邊。也許艾山也想在這裏喘息一會兒，就像當年的他們一樣。
“大哥，馬兒快走不動了，”糖豆故意讓馬車緩下來，試探著問，“要不要歇會兒？”
“少廢話！繼續趕路！再快一點！”艾山惡聲惡氣地呵斥，槍口重重抵在她後腦。
雖然看不見身後，但糖豆能感覺到艾山突然挺直了腰板，正緊張地眺望前方，仿佛在確認什麽。
“過了河，離邊境線就更近了。”糖豆揣摩著他的心事，嘗試著交流。
艾山沒有答話，望著眼前寬闊的伊犁河水，眼睛裏映著遠處稀稀落落的燈火，滿是勝利在望的興奮。
當馬車緩緩駛上橋面，行至橋中央時，艾山突然厲聲命令：“停車！就在這兒停！”
糖豆心裏一緊，勒住韁繩，不明白這家夥要幹什麽？故意提醒一下：“大哥，還沒到邊境呢，過橋還有好長一段路。”
艾山不答話，只用槍口狠狠抵住她的後腦，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下車。”
糖豆裝出害怕的顫音：“你答應過不殺我的……”
“少廢話，下車！”槍口又往前頂了一下，疼得她吸了口氣。
糖豆只好慢慢挪下車，被艾山用槍抵著後腦，一步一步退到橋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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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目光相接的瞬間，兩人都清晰地認出了彼此——正是三年前S12省道的餐館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後來又在交管所大門口擦肩而過。
克裏木厲聲喝道：“你來搗什麽亂！這裏可不是S12省道的餐館！”他隨即嚴厲地呵斥一旁的民警，“趕緊把她帶到安全地帶去！”
糖豆執拗地甩開民警的手，聲音鏗鏘有力：“我也不是三年前在S12省道的餐館跟人打架的那個小姑娘了。”她指著人質焦急地對克裏木說，“您看！人質臉色慘白，全身都在發抖，恐怕她撐不了多久了。”不等克裏木回應，她一把搶過擴音器，用流利的維語向對面喊話：
“艾山，你聽著！我不是警察，我是人質的妹妹。讓我來替換我姐姐做你的人質，你放了她！你看看她的狀態，她已經快不行了。如果她死了，對你還有什麽用？”
艾山聞言，粗暴地扳過鄧卓美的臉仔細查看。果然如對方所說，這個姑娘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確實撐不了太久。“好！”他嘶吼道，“現在你聽我指揮，把車開過來！”
糖豆扔下喇叭快步沖向汽車，還沒跑到車邊，又聽見艾山改變主意：“把哈迪克馬車趕過來！”
“哈迪克？”糖豆猛地停住腳步，以為自己聽錯了，遲疑地回頭看著艾山。
“快點！把哈迪克趕過來！”艾山暴躁地威脅，“再磨蹭我就開槍了！”
“哈迪克……對，是馬車！”糖豆這次確信自己沒有聽錯。她一個箭步沖向一旁的哈迪克馬車，利落地翻身躍上駕駛座，揚鞭高喊：“駕！”
馬車應聲啟動，一路小跑精準地停在了指定位置。
“現在，所有警察後退，讓出通道，後退五十米！”艾山命令道。
“不行！我們必須保證人質安全。”克裏木立即反對。
“那就這麽耗著！大不了同歸於盡！”艾山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樣子。
眼看雙方再度僵持，糖豆急忙插話：“我是平民。如果你能保證不傷害我，我會說服他們後退五十米。”
“你們還要保證讓我平安出境！”
“我保證把你平安送到出境口。”糖豆毫不猶豫地承諾。
克裏木憂心忡忡地低喊：“小趙，這太危險了！”
糖豆卻轉向他，調皮地做了個鬼臉，“咯咯”輕笑起來：“克裏木叔叔，我七歲就認識您了。不管您換什麽制服，您永遠都是我七歲時認識的那個樣子。”
經她這麽一提醒，克裏木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在通往昭蘇的檢查站，那個被他爸爸弄丟的小女孩形象。
沒想到當年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得如此勇敢果決。他凝視著糖豆的眼睛，幾秒鐘的沈默裏，兩人通過眼神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交流。
克裏木毅然轉身，向全體幹警下達命令：“全體註意！讓出通道，後退五十米！”
看到警察後退幾步，艾山緊繃的神經稍緩，但仍用槍口死死抵住鄧卓美的後背，推著她緩慢挪動，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的每個角落。他一步一步，極其警惕地挪到哈迪克跟前，眼神中滿是兇戾與戒備。
看到有人來換自己，鄧卓美下意識地阻止。她已近乎虛脫，仍拼命轉動眼珠，用微弱而顫抖的聲音擠出幾個字，估計也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不要……別管我……”
她用盡最後力氣向糖豆搖頭，極致的恐懼仿佛抽走了她的靈魂，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聲音因恐懼而斷斷續續，意識似乎已經游離於身體之外，完全被這巨大的恐怖所吞噬。
艾山機警地環顧四周，隨即單腳一躍跳上馬車，猛地將鄧卓美往警察方向推出去，槍口瞬間轉向，冰冷地頂在了糖豆的後腦勺上。
“趕車！”他惡狠狠地低吼，“敢耍花樣，第一個崩了你！”
糖豆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屬槍管的寒意，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大哥，小心槍走火。我要是死了，你可就沒人質了。”
艾山下意識地瞥了眼扳機，厲聲喝道：“少廢話！快走！”
“駕！”糖豆揚鞭策馬，馬車顛簸著駛出城區。
“駕！”馬車在前邊疾馳，警察隊伍在後方不即不離地尾隨，始終保持約五十米的距離，每一雙眼睛都緊盯著馬車的動向。
行至一個三岔路口，艾山突然命令：“向左轉！”
“左邊？”糖豆忍不住提醒，“那邊離口岸越來越遠了。”
“讓你轉就轉！”艾山粗暴地打斷她。
後方警車內，年輕警員不解地問：“隊長，他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要出境嗎？”
克裏木緊盯著前方顛簸的馬車，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選擇馬車時，我就猜到了七八分。現在，他的真實目的再清楚不過了。”他拿起步話機，聲音沈穩：“03,03，我是01。目標正前往三號區域，立即在七號位置布控……”
馬車上，糖豆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她不敢回頭，只能借著趕車的動作稍稍活動發僵的肩膀。
“大哥，我能問個問題嗎？”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你想問為什麽選馬車？”艾山警惕地掃視著後方，“汽車裏誰知道藏了什麽？哈迪克就六根棍子，一眼看到底，警察耍不了花樣。”
“大哥真是高明。”糖豆適時奉承，心裏卻暗暗記下——這個恐怖分子不僅兇殘，而且極其狡猾。
馬車在暮色中顛簸前行，駛向一片未知的黑暗。糖豆握緊韁繩，手心裏全是冷汗，但她知道，此刻自己能做的，就是當好這個“車夫”，為警方爭取更多時間。
轉眼間，前方出現了伊犁河大橋的輪廓。望著夜色中波光粼粼的河面，糖豆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相似的夜晚——她和張青松從伊不拉音的紅色26號院死裏逃生，騎著摩托車一路狂奔到伊犁河邊才敢停下喘息。
現在，又來到這熟悉的河邊。也許艾山也想在這裏喘息一會兒，就像當年的他們一樣。
“大哥，馬兒快走不動了，”糖豆故意讓馬車緩下來，試探著問，“要不要歇會兒？”
“少廢話！繼續趕路！再快一點！”艾山惡聲惡氣地呵斥，槍口重重抵在她後腦。
雖然看不見身後，但糖豆能感覺到艾山突然挺直了腰板，正緊張地眺望前方，仿佛在確認什麽。
“過了河，離邊境線就更近了。”糖豆揣摩著他的心事，嘗試著交流。
艾山沒有答話，望著眼前寬闊的伊犁河水，眼睛裏映著遠處稀稀落落的燈火，滿是勝利在望的興奮。
當馬車緩緩駛上橋面，行至橋中央時，艾山突然厲聲命令：“停車！就在這兒停！”
糖豆心裏一緊，勒住韁繩，不明白這家夥要幹什麽？故意提醒一下：“大哥，還沒到邊境呢，過橋還有好長一段路。”
艾山不答話，只用槍口狠狠抵住她的後腦，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下車。”
糖豆裝出害怕的顫音：“你答應過不殺我的……”
“少廢話，下車！”槍口又往前頂了一下，疼得她吸了口氣。
糖豆只好慢慢挪下車，被艾山用槍抵著後腦，一步一步退到橋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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