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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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見到鄧卓美再次來訪，伍副行長已能心平氣和地接待。那日聽聞她要考研的消息，雖怒火中燒，但有些事，她始終未能參透，還是不要太激動的好。
也不知這丫頭走了什麽時運？一直以為她不可能有機會去進修，可當時的李行長竟破天荒地同意了。也不知道李行長到底出於什麽心態？給了她這麽一個機會，居然讓她插上了飛翔的翅膀。如今李行長已溘然長逝，這個謎底恐怕將永遠塵封。
既然木已成舟，阻攔亦是徒勞，何必鬧到撕破臉皮的地步？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伍行長素來懂得審時度勢，幾番思量後便也釋然了。
待心頭怒火漸漸平息，她終於有心情打開鄧卓美留下的那個禮盒。
裏面全是照著她的尺碼精心挑選的服飾，都是上海最時興的款式，甚至比眼下伊寧市裏熱議的上海家紡展銷館裏的貨品還要新穎別致。當她的指尖撫過光滑的絲綢面料時，她臉上那朵“菊花”再次緩緩綻放，溫婉中帶著幾分覆雜的燦爛。
關於考研的事，天業銀行雖不情願，但鄧卓美去意已決。根據當初的委培協議，她只能選擇支付違約金。
經過數輪協商，單位最終同意調檔，條件是返還三倍培訓費。這筆款項雖數額不菲，但鄧卓美信心十足。在她的堅持下，雙方簽訂補充協議，約定違約金分三期在本年度付清，首付款到賬當日即移交檔案。
“人生就是一場又一場的博弈！”這一局，鄧卓美贏了。她對未來充滿憧憬，收到上海方面預支的首筆業務款後，立即前往單位辦理了檔案移交手續。
“伍主任，謝謝您！”鄧卓美接過檔案袋，滿面春風地向老領導道別。
“說實話，單位是真舍不得放你走。”伍行長輕嘆一聲，“可你的翅膀越來越硬了，強扭的瓜也不甜。”
“這些年來，多虧您的照顧。”鄧卓美動情地擁抱了這位曾經的導師。
“好了好了！”伍行長輕拍她的背，“你以後記得我的好就行。”
一切看似塵埃落定，美好如春風拂面。然而鄧卓美與千千萬萬普通百姓一樣，對正在暗流湧動的局勢一無所知——自四月六日在霍爾果斯口岸查獲入境槍支彈藥以來，新疆的反恐形勢已進入一個非常時期，暗處的較量正在看不見的地方激烈上演。
夏日的夕陽格外眷戀這片土地，已是放學時分，金燦燦的陽光依然在白楊樹梢跳躍閃爍。
阿依夏木趕著哈迪克馬車準時出現在校門口。十四歲的大孫子尼格買提已長成了俊朗少年，他利落地把弟弟妹妹們一一抱上車後，轉身從奶奶手中接過馬鞭。
“奶奶，您坐好。”少年靈巧地躍上駕車的位置，動作幹凈利落。
“哥哥，哥哥，我要坐你旁邊！”四歲的小妹妹阿依慕咿咿呀呀地往前湊。
“不行，這是大街上。”阿依夏木連忙把小孫女攬回身邊，又朝大孫子伸出手，故作嚴肅地命令：“鞭子拿來！”
尼格買提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奶奶，您放心！我可以的。”說著已經躍躍欲試地揚起鞭子，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
望著這幾個在天墾十團和她共同照料下健康成長的孩子們，特別是眼前這個愈發挺拔的大孫子，阿依夏木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皺紋。她不再堅持，只叮囑道：“要趕就好好趕，得趕出你爺爺當年的威風才行。”
“好嘞！您瞧好了！”尼格買提輕輕抖動手腕，鞭梢在空中發出清脆的響聲，“喔——，駕！”
通人性的老馬應聲邁開步子，馬蹄在水泥路上敲出輕快的“哢噠”聲，車鈴也跟著“叮鈴叮鈴”唱和。少年哼起自編的小調，陽光在他濃密的睫毛上跳躍：“我的小馬兒，樂悠悠——奶奶，您看我像不像爺爺？”
“像，真像你爺爺年輕時的樣子。”阿依夏木望著孫子被夕陽鍍金的側臉，眼神慈愛得能融化冰雪。
“坐爺爺趕的車可舒服了，哥哥還差得遠呢！”心直口快的弟弟妹妹們起哄道，車廂裏頓時笑作一團。
馬車載著歡聲笑語，沿著白楊夾道的道路悠悠前行。車鈴叮當，驚起了路邊的雲雀，也驚碎了樹梢細碎的陽光。
哈迪克馬車載著一家老小，在夕陽的餘暉中歡快地前行。剛走出不遠，眼尖的阿依慕就指著前方叫起來：“糖豆姑姑！”
“瞎喊什麽！哪兒有你糖豆姑姑呢？”尼格買提輕聲呵斥妹妹。
“就在那兒嘛！”阿依慕不服氣地爬到哥哥身邊，小手直指市場門口，“那三個人裏，穿藍裙子的就是糖豆姑姑！”
阿依夏木順著小孫女指的方向瞇眼細看：“哦，是有幾分相像。不過你糖豆姑姑還在莫斯科，說是最近要回來，可能就這一兩天就該到了。”
她把不安分的小阿依慕抱回懷裏，柔聲安撫：“等糖豆姑姑回來，肯定第一個來看你。”
“奶奶，他們是游客。”尼格買提眼睛一亮，語氣裏透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阿依夏木一聽大孫子這語氣，就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當即沈下臉：“先回家寫作業。”
“今天剛考完試，沒作業！”尼格買提得意地揚起笑臉。
“這就放假了？老師怎麽沒通知？”阿依夏木半信半疑。
“成績還沒出來呢，過兩天才正式放假。”
“那好吧。”阿依夏木無奈地搖搖頭，“到前邊市場口你問問，如果不順路我們就下車。”又囑咐一句，“你可別耽擱太晚。”
“好嘞！”尼格買提興奮地一拉韁繩，熟練地調轉馬頭朝市場駛去。馬蹄聲變得輕快起來，仿佛也感受到了少年雀躍的心情。
鄧卓美陪著兩位經銷經理在市場上精心挑選了當地少數民族服飾，三人換上色彩鮮艷的艾德萊斯綢衣裙和繡花襯衫，互相打量著對方的裝扮，都忍不住笑逐顏開。
“咱們這身打扮該去哪兒拍照留念？”副領隊經理抱著小花帽端詳。
“當然是去少數民族風情最濃郁的地方。”領隊經理左右張望著。
“快看！那邊來了一輛哈迪克馬車！”鄧卓美指著遠處興奮地說。
“哈迪克？是什麽意思？”
“是咱們這兒的一種傳統交通工具，因為車架是用六根木棍搭成的，也叫‘六根棍’。”鄧卓美耐心解釋著，一邊舉起相機，“你們準備好，等馬車過來我就抓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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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這丫頭走了什麽時運？一直以為她不可能有機會去進修，可當時的李行長竟破天荒地同意了。也不知道李行長到底出於什麽心態？給了她這麽一個機會，居然讓她插上了飛翔的翅膀。如今李行長已溘然長逝，這個謎底恐怕將永遠塵封。
既然木已成舟，阻攔亦是徒勞，何必鬧到撕破臉皮的地步？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伍行長素來懂得審時度勢，幾番思量後便也釋然了。
待心頭怒火漸漸平息，她終於有心情打開鄧卓美留下的那個禮盒。
裏面全是照著她的尺碼精心挑選的服飾，都是上海最時興的款式，甚至比眼下伊寧市裏熱議的上海家紡展銷館裏的貨品還要新穎別致。當她的指尖撫過光滑的絲綢面料時，她臉上那朵“菊花”再次緩緩綻放，溫婉中帶著幾分覆雜的燦爛。
關於考研的事，天業銀行雖不情願，但鄧卓美去意已決。根據當初的委培協議，她只能選擇支付違約金。
經過數輪協商，單位最終同意調檔，條件是返還三倍培訓費。這筆款項雖數額不菲，但鄧卓美信心十足。在她的堅持下，雙方簽訂補充協議，約定違約金分三期在本年度付清，首付款到賬當日即移交檔案。
“人生就是一場又一場的博弈！”這一局，鄧卓美贏了。她對未來充滿憧憬，收到上海方面預支的首筆業務款後，立即前往單位辦理了檔案移交手續。
“伍主任，謝謝您！”鄧卓美接過檔案袋，滿面春風地向老領導道別。
“說實話，單位是真舍不得放你走。”伍行長輕嘆一聲，“可你的翅膀越來越硬了，強扭的瓜也不甜。”
“這些年來，多虧您的照顧。”鄧卓美動情地擁抱了這位曾經的導師。
“好了好了！”伍行長輕拍她的背，“你以後記得我的好就行。”
一切看似塵埃落定，美好如春風拂面。然而鄧卓美與千千萬萬普通百姓一樣，對正在暗流湧動的局勢一無所知——自四月六日在霍爾果斯口岸查獲入境槍支彈藥以來，新疆的反恐形勢已進入一個非常時期，暗處的較量正在看不見的地方激烈上演。
夏日的夕陽格外眷戀這片土地，已是放學時分，金燦燦的陽光依然在白楊樹梢跳躍閃爍。
阿依夏木趕著哈迪克馬車準時出現在校門口。十四歲的大孫子尼格買提已長成了俊朗少年，他利落地把弟弟妹妹們一一抱上車後，轉身從奶奶手中接過馬鞭。
“奶奶，您坐好。”少年靈巧地躍上駕車的位置，動作幹凈利落。
“哥哥，哥哥，我要坐你旁邊！”四歲的小妹妹阿依慕咿咿呀呀地往前湊。
“不行，這是大街上。”阿依夏木連忙把小孫女攬回身邊，又朝大孫子伸出手，故作嚴肅地命令：“鞭子拿來！”
尼格買提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奶奶，您放心！我可以的。”說著已經躍躍欲試地揚起鞭子，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
望著這幾個在天墾十團和她共同照料下健康成長的孩子們，特別是眼前這個愈發挺拔的大孫子，阿依夏木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皺紋。她不再堅持，只叮囑道：“要趕就好好趕，得趕出你爺爺當年的威風才行。”
“好嘞！您瞧好了！”尼格買提輕輕抖動手腕，鞭梢在空中發出清脆的響聲，“喔——，駕！”
通人性的老馬應聲邁開步子，馬蹄在水泥路上敲出輕快的“哢噠”聲，車鈴也跟著“叮鈴叮鈴”唱和。少年哼起自編的小調，陽光在他濃密的睫毛上跳躍：“我的小馬兒，樂悠悠——奶奶，您看我像不像爺爺？”
“像，真像你爺爺年輕時的樣子。”阿依夏木望著孫子被夕陽鍍金的側臉，眼神慈愛得能融化冰雪。
“坐爺爺趕的車可舒服了，哥哥還差得遠呢！”心直口快的弟弟妹妹們起哄道，車廂裏頓時笑作一團。
馬車載著歡聲笑語，沿著白楊夾道的道路悠悠前行。車鈴叮當，驚起了路邊的雲雀，也驚碎了樹梢細碎的陽光。
哈迪克馬車載著一家老小，在夕陽的餘暉中歡快地前行。剛走出不遠，眼尖的阿依慕就指著前方叫起來：“糖豆姑姑！”
“瞎喊什麽！哪兒有你糖豆姑姑呢？”尼格買提輕聲呵斥妹妹。
“就在那兒嘛！”阿依慕不服氣地爬到哥哥身邊，小手直指市場門口，“那三個人裏，穿藍裙子的就是糖豆姑姑！”
阿依夏木順著小孫女指的方向瞇眼細看：“哦，是有幾分相像。不過你糖豆姑姑還在莫斯科，說是最近要回來，可能就這一兩天就該到了。”
她把不安分的小阿依慕抱回懷裏，柔聲安撫：“等糖豆姑姑回來，肯定第一個來看你。”
“奶奶，他們是游客。”尼格買提眼睛一亮，語氣裏透著躍躍欲試的興奮。
阿依夏木一聽大孫子這語氣，就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當即沈下臉：“先回家寫作業。”
“今天剛考完試，沒作業！”尼格買提得意地揚起笑臉。
“這就放假了？老師怎麽沒通知？”阿依夏木半信半疑。
“成績還沒出來呢，過兩天才正式放假。”
“那好吧。”阿依夏木無奈地搖搖頭，“到前邊市場口你問問，如果不順路我們就下車。”又囑咐一句，“你可別耽擱太晚。”
“好嘞！”尼格買提興奮地一拉韁繩，熟練地調轉馬頭朝市場駛去。馬蹄聲變得輕快起來，仿佛也感受到了少年雀躍的心情。
鄧卓美陪著兩位經銷經理在市場上精心挑選了當地少數民族服飾，三人換上色彩鮮艷的艾德萊斯綢衣裙和繡花襯衫，互相打量著對方的裝扮，都忍不住笑逐顏開。
“咱們這身打扮該去哪兒拍照留念？”副領隊經理抱著小花帽端詳。
“當然是去少數民族風情最濃郁的地方。”領隊經理左右張望著。
“快看！那邊來了一輛哈迪克馬車！”鄧卓美指著遠處興奮地說。
“哈迪克？是什麽意思？”
“是咱們這兒的一種傳統交通工具，因為車架是用六根木棍搭成的，也叫‘六根棍’。”鄧卓美耐心解釋著，一邊舉起相機，“你們準備好，等馬車過來我就抓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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