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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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張青松也迅速趕過來，看到第二位槍手已經被制服，而且槍手居然是伊不拉音，這個幾年前把他們倆關在紅色26號院子的那個人，恍然大悟。
張青松狠狠地踢了伊不拉音一腳：“你果然是恐怖分子。”他把糖豆拉起來哄著，“好了！這些恐怖分子危害社會，必然會受到懲罰！”
“好了，別哭了！先把他們綁起來吧。” 伊萬諾維奇也勸慰糖豆，說話間目光已經盯著她的脖子。
糖豆立刻心領神會，狠狠地看了伊不拉音一眼，解下圍巾撕成兩半，一半遞給伊萬諾維奇，另一半遞張青松。
就在伊萬諾維奇將伊不拉音的雙手反剪到背後，正要捆綁時，突然伊不拉音一個鯉魚打挺將他掀翻在地，猛地撲向前方那把槍。
原來他方才半死不活的樣子全是偽裝，只為重新積蓄力量再度反殺。此刻他已經抓住槍，端著槍正對準張青松的背影。
糖豆手疾眼快，飛起一腳踢向方才扔掉的那塊石頭，石頭不偏不倚砸中伊不拉音的頭顱。
然而伊不拉音已扣動扳機，千鈞一發之際，伊萬諾維奇縱身撲過去，擋在了張青松身前。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中，伊萬諾維奇的身體劇烈一震倒下來。
張青松回頭一看，驚呆了;“伊萬諾維奇大哥！”
鮮紅的血液在伊萬諾維奇的胸前迅速暈開，猶如在蒼白初春的白樺林間，驟然潑灑的朱砂。
“伊萬諾維奇大哥，你一定要挺住！”糖豆緊緊抱著伊萬諾維奇，焦急地擡頭，警察已經包圍了這片區域，正在向他們靠近，急救人員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伊萬諾維奇艱難地擡起手，抓住糖豆的衣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每一聲都帶著細微的血沫聲。
“小趙姑娘，”他的聲音微弱卻執著，“我聽說你——重返——莫斯科，是來——找我——？”
糖豆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用力點頭，手指緊緊壓住他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是的。但是求你先別說話了，先保存體力。”
“關於尼基塔……”伊萬諾維奇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微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也沒想尋找明確的答案。但他確實是1983年那場洪水從伊犁河漂過來的。”他頓了頓，呼吸更加急促，“麗利雅肯定是我的親生母親，她說尼基塔是我的親生父親，我只能選擇相信。”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糖豆的雙手已被鮮血浸透，溫熱的液體不斷從她的指縫間湧出，在地上匯成一灘暗紅。
伊萬諾維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眼神開始渙散：“那年——伊犁河流域發大水，河水沖來一個人，大家都以為——那是我。我們——長得那麽像，血型也一樣，可能——都是巧合。”他緊緊握住糖豆的手，“可是麗利雅——見到尼基塔——的第一眼，就堅持說——他是我的——親生父親。”
糖豆看著不斷湧出的鮮血，聲音顫抖：“大哥，別說了，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不，讓我說完……”伊萬諾維奇固執地繼續，“尼基塔一直——沒能完全康覆，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裏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但麗利雅說，他從新疆來，叫趙天虎，也叫尼基塔。他們年輕時相愛過，後來尼基塔突然失蹤了，那時她已經懷了我，只好接受了阿列克謝的求婚。”他的手抓著糖豆更緊，“我非常驚訝，也不願意相信。但有一天我去醫院，看到他們倆在——唱歌，在對唱——，很開心——”
糖豆哽咽著點頭：“我知道，他們經常對唱那些古老的歌謠。”
“那是尼基塔唯一能想起的事，可能在他的潛意識裏根深蒂固……”伊萬諾維奇的聲音幾乎變成耳語。
“我爸爸叫趙天彪，”糖豆泣不成聲，“他也是在1983年夏天失蹤的，正是發洪水的季節。”
伊萬諾維奇用盡最後力氣捏緊糖豆的手，緩緩閉上眼睛：“如果見到麗利雅……別告訴她我……”他頓了頓，積蓄所有的力量吐出一個讓糖豆震驚的名字，“是羅小青……青妮子。”
“伊萬諾維奇大哥！你醒醒！”糖豆聲嘶力竭地呼喊，但懷中的身體已經漸漸失去溫度。
警笛聲由遠及近，白樺林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為這個剛剛揭曉又即將永別的秘密哀悼。
除了大家瞞著麗利雅和尼基塔，還有正在伊犁待產的不能馬上回來，所有的親人都來參加伊萬諾維奇的葬禮。
葬禮的最後一捧泥土輕輕落下，新墳前的鮮花在微風中搖曳。前來告別的人們已陸續散去，腳步聲漸行漸遠，只留下春日的鳥鳴在墓園上空盤旋。
熱依紮望著依然佇立在墓前的糖豆和張青松——他們像兩尊凝固的雕像，肩頭落滿了細碎的陽光。她輕輕拽了拽拉夫若夫的衣袖，用眼神示意。
拉夫若夫深吸一口氣，踏著柔軟的草皮走向他們。他的腳步聲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片土地的安寧。
他在兩人身旁站定，目光落在嶄新的墓碑上，聲音低沈而清晰：“我媽媽和尼基塔大叔……”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他們在意大利的阿馬爾菲小鎮，一家臨海的療養院裏。”
這句話像一粒投入平靜湖水的石子，在寂靜的墓園裏漾開圈圈漣漪。遠處的雲朵正緩緩掠過教堂尖頂，仿佛也在這句話裏聽到了命運的餘音。
註目著拉夫若夫和跟著走過來的熱依紮，糖豆緊緊地抿住嘴唇，仿佛要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鎖在心底。當她的目光與熱依紮交匯時，她清晰地重覆道：“我會去看他們。你們放心！”隨後她伸手握住熱依紮冰涼的手指，聲音輕得像春天的落櫻：“我不會告訴他們大哥的事。”
熱依紮的眼眶驟然紅了，她用力回握糖豆的手，所有未盡的言語都化作一個沈重的點頭。她挽起拉夫若夫的手臂，兩人最後目視一眼糖豆和張青松，相攜著轉身，背影漸漸融進墓園斑駁的光影裏。
風兒掠過新墳前的花束，輕輕搖曳著糖豆額前的碎發。張青松擡手，指尖溫柔地拂過她淩亂的發絲，將一縷被淚水黏在臉頰的頭發別到耳後。
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還記得我說過的嗎？”
糖豆緩緩轉過頭，盈滿淚水的眼眸望進他深邃的眼裏。張青松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那天在白樺林，我說，要陪你去西歐。”
糖豆的睫毛輕輕顫動，淚水終於滾落，但她用力點了點頭。
這一刻，悲傷與希望在他們倆的眼中交織成覆雜的光。白樺林裏的生死相護，墓園中的鄭重承諾，所有的曲折仿佛都是為了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個遠在意大利海濱的答案，正等待著他們共同去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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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青松也迅速趕過來，看到第二位槍手已經被制服，而且槍手居然是伊不拉音，這個幾年前把他們倆關在紅色26號院子的那個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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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哭了！先把他們綁起來吧。” 伊萬諾維奇也勸慰糖豆，說話間目光已經盯著她的脖子。
糖豆立刻心領神會，狠狠地看了伊不拉音一眼，解下圍巾撕成兩半，一半遞給伊萬諾維奇，另一半遞張青松。
就在伊萬諾維奇將伊不拉音的雙手反剪到背後，正要捆綁時，突然伊不拉音一個鯉魚打挺將他掀翻在地，猛地撲向前方那把槍。
原來他方才半死不活的樣子全是偽裝，只為重新積蓄力量再度反殺。此刻他已經抓住槍，端著槍正對準張青松的背影。
糖豆手疾眼快，飛起一腳踢向方才扔掉的那塊石頭，石頭不偏不倚砸中伊不拉音的頭顱。
然而伊不拉音已扣動扳機，千鈞一發之際，伊萬諾維奇縱身撲過去，擋在了張青松身前。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中，伊萬諾維奇的身體劇烈一震倒下來。
張青松回頭一看，驚呆了;“伊萬諾維奇大哥！”
鮮紅的血液在伊萬諾維奇的胸前迅速暈開，猶如在蒼白初春的白樺林間，驟然潑灑的朱砂。
“伊萬諾維奇大哥，你一定要挺住！”糖豆緊緊抱著伊萬諾維奇，焦急地擡頭，警察已經包圍了這片區域，正在向他們靠近，急救人員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伊萬諾維奇艱難地擡起手，抓住糖豆的衣袖，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每一聲都帶著細微的血沫聲。
“小趙姑娘，”他的聲音微弱卻執著，“我聽說你——重返——莫斯科，是來——找我——？”
糖豆的淚水奪眶而出，她用力點頭，手指緊緊壓住他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是的。但是求你先別說話了，先保存體力。”
“關於尼基塔……”伊萬諾維奇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微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親生父親，我也沒想尋找明確的答案。但他確實是1983年那場洪水從伊犁河漂過來的。”他頓了頓，呼吸更加急促，“麗利雅肯定是我的親生母親，她說尼基塔是我的親生父親，我只能選擇相信。”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糖豆的雙手已被鮮血浸透，溫熱的液體不斷從她的指縫間湧出，在地上匯成一灘暗紅。
伊萬諾維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眼神開始渙散：“那年——伊犁河流域發大水，河水沖來一個人，大家都以為——那是我。我們——長得那麽像，血型也一樣，可能——都是巧合。”他緊緊握住糖豆的手，“可是麗利雅——見到尼基塔——的第一眼，就堅持說——他是我的——親生父親。”
糖豆看著不斷湧出的鮮血，聲音顫抖：“大哥，別說了，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不，讓我說完……”伊萬諾維奇固執地繼續，“尼基塔一直——沒能完全康覆，至今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裏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但麗利雅說，他從新疆來，叫趙天虎，也叫尼基塔。他們年輕時相愛過，後來尼基塔突然失蹤了，那時她已經懷了我，只好接受了阿列克謝的求婚。”他的手抓著糖豆更緊，“我非常驚訝，也不願意相信。但有一天我去醫院，看到他們倆在——唱歌，在對唱——，很開心——”
糖豆哽咽著點頭：“我知道，他們經常對唱那些古老的歌謠。”
“那是尼基塔唯一能想起的事，可能在他的潛意識裏根深蒂固……”伊萬諾維奇的聲音幾乎變成耳語。
“我爸爸叫趙天彪，”糖豆泣不成聲，“他也是在1983年夏天失蹤的，正是發洪水的季節。”
伊萬諾維奇用盡最後力氣捏緊糖豆的手，緩緩閉上眼睛：“如果見到麗利雅……別告訴她我……”他頓了頓，積蓄所有的力量吐出一個讓糖豆震驚的名字，“是羅小青……青妮子。”
“伊萬諾維奇大哥！你醒醒！”糖豆聲嘶力竭地呼喊，但懷中的身體已經漸漸失去溫度。
警笛聲由遠及近，白樺林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為這個剛剛揭曉又即將永別的秘密哀悼。
除了大家瞞著麗利雅和尼基塔，還有正在伊犁待產的不能馬上回來，所有的親人都來參加伊萬諾維奇的葬禮。
葬禮的最後一捧泥土輕輕落下，新墳前的鮮花在微風中搖曳。前來告別的人們已陸續散去，腳步聲漸行漸遠，只留下春日的鳥鳴在墓園上空盤旋。
熱依紮望著依然佇立在墓前的糖豆和張青松——他們像兩尊凝固的雕像，肩頭落滿了細碎的陽光。她輕輕拽了拽拉夫若夫的衣袖，用眼神示意。
拉夫若夫深吸一口氣，踏著柔軟的草皮走向他們。他的腳步聲很輕，仿佛怕驚擾了這片土地的安寧。
他在兩人身旁站定，目光落在嶄新的墓碑上，聲音低沈而清晰：“我媽媽和尼基塔大叔……”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他們在意大利的阿馬爾菲小鎮，一家臨海的療養院裏。”
這句話像一粒投入平靜湖水的石子，在寂靜的墓園裏漾開圈圈漣漪。遠處的雲朵正緩緩掠過教堂尖頂，仿佛也在這句話裏聽到了命運的餘音。
註目著拉夫若夫和跟著走過來的熱依紮，糖豆緊緊地抿住嘴唇，仿佛要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鎖在心底。當她的目光與熱依紮交匯時，她清晰地重覆道：“我會去看他們。你們放心！”隨後她伸手握住熱依紮冰涼的手指，聲音輕得像春天的落櫻：“我不會告訴他們大哥的事。”
熱依紮的眼眶驟然紅了，她用力回握糖豆的手，所有未盡的言語都化作一個沈重的點頭。她挽起拉夫若夫的手臂，兩人最後目視一眼糖豆和張青松，相攜著轉身，背影漸漸融進墓園斑駁的光影裏。
風兒掠過新墳前的花束，輕輕搖曳著糖豆額前的碎發。張青松擡手，指尖溫柔地拂過她淩亂的發絲，將一縷被淚水黏在臉頰的頭發別到耳後。
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還記得我說過的嗎？”
糖豆緩緩轉過頭，盈滿淚水的眼眸望進他深邃的眼裏。張青松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一字一句地繼續說道：“那天在白樺林，我說，要陪你去西歐。”
糖豆的睫毛輕輕顫動，淚水終於滾落，但她用力點了點頭。
這一刻，悲傷與希望在他們倆的眼中交織成覆雜的光。白樺林裏的生死相護，墓園中的鄭重承諾，所有的曲折仿佛都是為了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個遠在意大利海濱的答案，正等待著他們共同去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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