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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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看著尼基塔的突然失態，到麗利雅和他配合默契的表演，張青松驚得目瞪口呆。
半晌，回過神來，他悄悄碰了碰糖豆的手肘，壓低聲音問：“他們這一唱一和的，是在演哪一出？”
糖豆同樣困惑地搖搖頭：“我也看不明白。”
不知何時，伊萬諾維奇已經進門，正站在他們身後，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切。這不由得讓他想起往事。
他第一次見到父母這樣對唱，是在十四年前阿拉木圖的醫院裏。那時，他們與生俱來的默契，讓他不得不相信母親的話，也不得不接受她的請求。
“他們在唱年輕時的歌。”伊萬諾維奇輕聲解釋道，目光依然停留在父母身上。
“伊萬諾維奇大哥，你回來了。”糖豆回頭發現他，連忙欣喜地打招呼。
“聖誕節快到了，再忙也得回家。”伊萬諾維奇微笑著看向糖豆，“看到爸爸媽媽這麽開心，真的要謝謝你，小趙姑娘。”
糖豆指了指張青松，愉快地說道：“都是他的主意。”
“謝謝你們二位。”
“客氣什麽，咱們都是老朋友了。”
這時尼基塔註意到兒子回來，興奮地展示著自己的裝扮：“看，我叫尼基塔，現在也是冰雪老人了！”
“太好了！”伊萬諾維奇配合地鼓掌，“那我們就等著您給我們發新年禮物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尼基塔開懷大笑，“再等十三天，等到了咱們俄羅斯聖誕節的時候再穿。”
他開心地把冰雪老人的衣服脫下來整理好。
“伊萬諾維奇大哥，你回來得正好。”糖豆從購物袋裏取出各種食材，“我們今天準備了好幾種餃子餡，有羊肉的，還有豬肉的。”
“是要做山東餃子嗎？”
“沒錯。”糖豆繼續往外拿著食材，“還準備了酸奶油和黃油搭配。這些甜菜根是和牛肉、土豆、胡蘿蔔一起做紅菜湯的。”
“真沒想到，”伊萬諾維奇讚賞地說，“你連俄羅斯菜也會做。”
“都是跟麗利雅老師和尼基塔大叔學的。”糖豆不好意思地笑了。
窗外的雪漸漸大了，屋子裏卻因為新年之前的這番預熱而顯得格外溫暖。
一屋子人熱熱鬧鬧包完餃子，麗利雅老師和糖豆便端著幾盤餃子有說有笑地往廚房走去。
尼基塔見狀，也趕忙端起最後一盤剛包好的餃子，樂呵呵地跟了上去。
伊萬諾維奇遞給張青松一支粗壯的雪茄，邀請他一同走到花園裏去。
雪花在夜色中靜靜飄落，兩個男人並肩站在廊檐下。
伊萬諾維奇似乎是不經意閑聊，又似乎是刻意解釋：“我剛進門時就註意到你驚訝的表情，” 他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和，“你們一定對尼基塔的狀態感到困惑吧？”
張青松略顯尷尬，連忙擺手：“沒……，老年人年紀大了，難免的事。”
“不！其實他大部分時間都很清醒，耳聰目明。但有時候……”伊萬諾維奇頓了頓，“他好像總是在尋找什麽。”
張青松眼睛一亮：“尋找什麽？”
“麗利雅說，他好像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哦……”張青松想起剛才那一幕，“是不是阿爾茨海默癥？”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十多年了，那時他還很年輕。我們咨詢過醫生，排除了這個問題。”
“看他們應該不到七十歲？麗利雅老師開車比年輕人還利索。”
“沒錯。我母親六十七，尼基塔六十九。”
“那醫生怎麽說？”張青松很困惑地追問。
“醫生推測可能是某種應激障礙。不過，對日常生活好像也沒有什麽大影響。”伊萬諾維奇撣了撣煙灰，“人生有些事，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是啊，”張青松若有所悟，“是啊！有些事情想不起，或許是一種幸福。”
“只是他偶爾會發脾氣。” 伊萬諾維奇看著張青松，非常歉意，“小趙姑娘在這裏，受了不少委屈。”
張青松笑了笑，撣了撣煙灰：“沒事的。誰還沒個脾氣呢？小趙很善解人意。”
“不一樣。”伊萬諾維奇搖頭，“因為想不起過去，他發作起來很嚇人。孩子們都躲著他。”他似乎有難以言說的苦衷。
張青松終於明白了這個家庭的煩惱，安慰道：“麗利雅老師很溫和，也很有耐心。”
“吃餃子啦！”糖豆喜悅的聲音隨著剛出鍋的餃子熱氣騰騰的香味一起飄到花園。
看糖豆把一碗鮮艷的紅菜湯擺在餐桌上，隔著窗戶朝他們喊，尼基塔也正把熱氣騰騰的餃子盛出鍋，伊萬諾維奇朝糖豆招招手，微笑著點頭示意知道了。
從進家門看到的這一切，伊萬諾維奇的內心非常滿足，感嘆地說道：“小趙和他們相處得很融洽，”他再次吸一口雪茄，吐出一口青色的煙圈，回頭看著張青松認真地詢問，“我打算長期聘用她，你覺得怎麽樣？”
“這……這得問小趙本人的意思。”張青松有些為難。當初安排糖豆來這裏只是權宜之計，若要長期留下，他實在不便替她做主。
其實他也一直在挽留糖豆，就在進門之前，兩人還在門外依依不舍地說了好久。但他終究改變不了糖豆的決定。
伊萬諾維奇微蹙一下眉頭，指尖的雪茄還剩最後一點星火，那青灰色的煙霭在冬夜裏裊裊升起，與室內透出的暖黃色的燈光交融在一起。他笑了一下：“問問你的意思也很必要。”
餃子的蒸汽裹著面粉的甜香，紅菜湯裏甜菜的泥土氣息與牛肉的醇厚相互纏繞，透過半開的窗戶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與花園裏雪茄的餘味交織在一起。
這溫暖的人間煙火，與室外雪茄的木質香、焦糖般的餘韻在寒風中相遇，竟奇妙地融成了一體。
張青松微微笑了笑，深吸一口氣，那覆雜的氣息頓時充盈肺腑——雪茄的醇厚中夾雜著飄出來的餃子的麥香、俄羅斯紅菜湯特有的酸甜香味。
雪花依舊不緊不慢地飄落，卻在觸及這團混合著食物香氣與煙草氣息的空氣時，仿佛也變得溫柔了幾分。
“這氣味就像此刻我們的生活，不同文化、不同經歷的人相遇在莫斯科的冬夜裏，彼此滲透，彼此溫暖。”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伊萬諾維奇將雪茄摁滅，看著最後的青煙在夜色中打了個旋，融進了窗戶裏飄出的食物香氣中，善解人意地拍拍張青松的肩，“走吧。先吃餃子去。”
張青松莞爾一笑，他們一起轉身走向那扇透出溫暖光亮的門，把冬夜的寒氣和所有的猶豫不決，都留在了這片奇妙的香氣凝聚成的結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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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尼基塔的突然失態，到麗利雅和他配合默契的表演，張青松驚得目瞪口呆。
半晌，回過神來，他悄悄碰了碰糖豆的手肘，壓低聲音問：“他們這一唱一和的，是在演哪一出？”
糖豆同樣困惑地搖搖頭：“我也看不明白。”
不知何時，伊萬諾維奇已經進門，正站在他們身後，靜靜地註視著這一切。這不由得讓他想起往事。
他第一次見到父母這樣對唱，是在十四年前阿拉木圖的醫院裏。那時，他們與生俱來的默契，讓他不得不相信母親的話，也不得不接受她的請求。
“他們在唱年輕時的歌。”伊萬諾維奇輕聲解釋道，目光依然停留在父母身上。
“伊萬諾維奇大哥，你回來了。”糖豆回頭發現他，連忙欣喜地打招呼。
“聖誕節快到了，再忙也得回家。”伊萬諾維奇微笑著看向糖豆，“看到爸爸媽媽這麽開心，真的要謝謝你，小趙姑娘。”
糖豆指了指張青松，愉快地說道：“都是他的主意。”
“謝謝你們二位。”
“客氣什麽，咱們都是老朋友了。”
這時尼基塔註意到兒子回來，興奮地展示著自己的裝扮：“看，我叫尼基塔，現在也是冰雪老人了！”
“太好了！”伊萬諾維奇配合地鼓掌，“那我們就等著您給我們發新年禮物了。”
“哈哈哈！好說！好說！”尼基塔開懷大笑，“再等十三天，等到了咱們俄羅斯聖誕節的時候再穿。”
他開心地把冰雪老人的衣服脫下來整理好。
“伊萬諾維奇大哥，你回來得正好。”糖豆從購物袋裏取出各種食材，“我們今天準備了好幾種餃子餡，有羊肉的，還有豬肉的。”
“是要做山東餃子嗎？”
“沒錯。”糖豆繼續往外拿著食材，“還準備了酸奶油和黃油搭配。這些甜菜根是和牛肉、土豆、胡蘿蔔一起做紅菜湯的。”
“真沒想到，”伊萬諾維奇讚賞地說，“你連俄羅斯菜也會做。”
“都是跟麗利雅老師和尼基塔大叔學的。”糖豆不好意思地笑了。
窗外的雪漸漸大了，屋子裏卻因為新年之前的這番預熱而顯得格外溫暖。
一屋子人熱熱鬧鬧包完餃子，麗利雅老師和糖豆便端著幾盤餃子有說有笑地往廚房走去。
尼基塔見狀，也趕忙端起最後一盤剛包好的餃子，樂呵呵地跟了上去。
伊萬諾維奇遞給張青松一支粗壯的雪茄，邀請他一同走到花園裏去。
雪花在夜色中靜靜飄落，兩個男人並肩站在廊檐下。
伊萬諾維奇似乎是不經意閑聊，又似乎是刻意解釋：“我剛進門時就註意到你驚訝的表情，” 他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和，“你們一定對尼基塔的狀態感到困惑吧？”
張青松略顯尷尬，連忙擺手：“沒……，老年人年紀大了，難免的事。”
“不！其實他大部分時間都很清醒，耳聰目明。但有時候……”伊萬諾維奇頓了頓，“他好像總是在尋找什麽。”
張青松眼睛一亮：“尋找什麽？”
“麗利雅說，他好像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哦……”張青松想起剛才那一幕，“是不是阿爾茨海默癥？”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十多年了，那時他還很年輕。我們咨詢過醫生，排除了這個問題。”
“看他們應該不到七十歲？麗利雅老師開車比年輕人還利索。”
“沒錯。我母親六十七，尼基塔六十九。”
“那醫生怎麽說？”張青松很困惑地追問。
“醫生推測可能是某種應激障礙。不過，對日常生活好像也沒有什麽大影響。”伊萬諾維奇撣了撣煙灰，“人生有些事，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吧，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是啊，”張青松若有所悟，“是啊！有些事情想不起，或許是一種幸福。”
“只是他偶爾會發脾氣。” 伊萬諾維奇看著張青松，非常歉意，“小趙姑娘在這裏，受了不少委屈。”
張青松笑了笑，撣了撣煙灰：“沒事的。誰還沒個脾氣呢？小趙很善解人意。”
“不一樣。”伊萬諾維奇搖頭，“因為想不起過去，他發作起來很嚇人。孩子們都躲著他。”他似乎有難以言說的苦衷。
張青松終於明白了這個家庭的煩惱，安慰道：“麗利雅老師很溫和，也很有耐心。”
“吃餃子啦！”糖豆喜悅的聲音隨著剛出鍋的餃子熱氣騰騰的香味一起飄到花園。
看糖豆把一碗鮮艷的紅菜湯擺在餐桌上，隔著窗戶朝他們喊，尼基塔也正把熱氣騰騰的餃子盛出鍋，伊萬諾維奇朝糖豆招招手，微笑著點頭示意知道了。
從進家門看到的這一切，伊萬諾維奇的內心非常滿足，感嘆地說道：“小趙和他們相處得很融洽，”他再次吸一口雪茄，吐出一口青色的煙圈，回頭看著張青松認真地詢問，“我打算長期聘用她，你覺得怎麽樣？”
“這……這得問小趙本人的意思。”張青松有些為難。當初安排糖豆來這裏只是權宜之計，若要長期留下，他實在不便替她做主。
其實他也一直在挽留糖豆，就在進門之前，兩人還在門外依依不舍地說了好久。但他終究改變不了糖豆的決定。
伊萬諾維奇微蹙一下眉頭，指尖的雪茄還剩最後一點星火，那青灰色的煙霭在冬夜裏裊裊升起，與室內透出的暖黃色的燈光交融在一起。他笑了一下：“問問你的意思也很必要。”
餃子的蒸汽裹著面粉的甜香，紅菜湯裏甜菜的泥土氣息與牛肉的醇厚相互纏繞，透過半開的窗戶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與花園裏雪茄的餘味交織在一起。
這溫暖的人間煙火，與室外雪茄的木質香、焦糖般的餘韻在寒風中相遇，竟奇妙地融成了一體。
張青松微微笑了笑，深吸一口氣，那覆雜的氣息頓時充盈肺腑——雪茄的醇厚中夾雜著飄出來的餃子的麥香、俄羅斯紅菜湯特有的酸甜香味。
雪花依舊不緊不慢地飄落，卻在觸及這團混合著食物香氣與煙草氣息的空氣時，仿佛也變得溫柔了幾分。
“這氣味就像此刻我們的生活，不同文化、不同經歷的人相遇在莫斯科的冬夜裏，彼此滲透，彼此溫暖。”嗅著空氣中的味道，伊萬諾維奇將雪茄摁滅，看著最後的青煙在夜色中打了個旋，融進了窗戶裏飄出的食物香氣中，善解人意地拍拍張青松的肩，“走吧。先吃餃子去。”
張青松莞爾一笑，他們一起轉身走向那扇透出溫暖光亮的門，把冬夜的寒氣和所有的猶豫不決，都留在了這片奇妙的香氣凝聚成的結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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