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兜兜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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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兜兜轉轉】
去年秋天，江會計在吐魯番接上韓福來，就拉著他跟著旅行團一路從吐魯番到天山石林、巴音布魯克天鵝湖，最後到了那拉提小住一夜才分手。
這一路，他也對團長的想法和項目了解更多，分手後就帶著客人到伊犁，也順便到了這兒，大致查看了一下現場，那時他就悄悄算了一筆賬，如果弄成這個項目肯定會有一番成就。但這也不是主要原因。
江會計講述著自己當初的想法，說著說著，突然停頓。
眾人盯著老江，他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主要是我自打到了天墾七四五六團屯墾連，就一直跟韓團長共事，風裏雨裏幾十年，每一個點每一個連隊的建設都是從無到有，越來越好，彼此也了解。既然韓團長選擇了這個項目，那準是沒錯。”
艾爾肯很不服氣剛才被罰酒，抓住機會反擊：“老江，我看你是喝多了，說來說去，還是沒說出為什麽。來，你也罰酒一杯。”
“好好，我罰酒。這樣，我先給遠道而來的客人敬一杯酒，然後我罰酒，好吧！老餘、小米，歡迎你們常來新疆。”
“你罰酒還要帶著我們呀！”老餘端起酒杯，呵呵笑著。
“我們伊犁的酒好著呢！天山雪水凝結的精華，提神醒腦補血養氣，來了新疆就要多喝新疆酒。”
“伊力特確實很有回甘香醇之韻味，就是度數有點高，怕喝醉了。”小米端著酒杯，說著擔憂。
“度數雖然高，但喝個兩瓶子不會喝醉的。來，韓團長、老艾，你們也一起。”
“你這沙子槍打的。行啊！老餘，小米，來，幹杯！”韓福來、艾爾肯端起酒杯，一起勸著客人。
放下杯子之後，江會計繼續：“我呢，剛才就是一個開場白，後面呢還是要聽韓總說。”
韓福來看著江會計，呵呵笑起來：“你這個老江，今天就是遇上了，大家坐一塊兒吃個飯，喝個酒，隨便聊個天而已。”
“韓總，你還是自己說說吧！” 艾爾肯也在一旁拱火。
“哈哈哈！老江，老艾，可真有你們的！你們倆要一塊兒把我架在這火上烤呀！”
“你就說說嘛！也讓年輕人，讓內地來的人了解一下伊犁的過去，了解一下我們的情緣嘛！”
看到韓福來推諉，餘長晟便以退為進，輕輕嘆了口氣：“看來，韓總還是有些不太方便透露啊。”他目光沈靜，實則非常想探究韓福來選擇這片土地的深層動機。
韓福來打量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老餘和幹練的米書山，心裏暗自琢磨。這兩個不速之客不經意到訪，又執意留宿，絕非偶然。尤其是小米，既然與新疆農科院有業務往來，此行必定另有目的。只是對方尚未亮明身份，他也不便深問。
他沈吟片刻，思量著該如何應對？
“哎，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韓福來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人生嘛，就是兜兜轉轉，轉著轉著，又回到了原點。”
“哦？”老餘看似不經意地接話，“原來韓團長這是故地重游，我還以為您從前一直在昭蘇工作呢？”
“有時候想想，人生就像一葉扁舟隨風飄蕩；有時又覺得，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束光在指引方向。”韓福來的目光掃過老江和老艾，語氣誠懇，“如果非要說是我的選擇，那就是跟著國家的政策走，跟著上級的指示走。”
在餘長晟聽來，這番話雖然冠冕堂皇，卻也不無道理。他也一直在關註國家的政策動向，深知在當下能夠一舉拿下這麽大一片土地的人，土地無論好壞，開發無論成敗，都絕非等閑之輩。
他揣摩著韓福來，繼續追問：“韓總第一次來這兒一帶工作，是什麽時候？”
“一九六二年春天，”韓福來的眼神變得悠遠，“我剛從部隊轉業，就被分配到了這一帶。”
“謔！那已經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
“是啊，所以我對這一帶特別熟悉，也特別有感情。”
“那你對昭蘇就沒感情嗎？你在那裏待了幾十年呢。”胡秀喜突然插話，語氣裏帶著些許不滿。
“老韓啊，”了解他底細的老江也笑著追問，“這伊犁河谷的邊防線，從北到南，你哪一處沒走過？”
“呵呵，怎麽會沒感情呢？都有感情。”韓福來連忙解釋，“但是想做成一件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這幾方面都要兼顧。”
“要我說，”胡秀喜又接過話頭，“那些在昭蘇承包上千畝地的人，一年只管播種收割，剩下的交給老天爺，不也賺了不少錢？”
“你那是沒看到那些賠得血本無歸的。”江會計趕緊替韓福來解圍。
“怎麽沒看到——”胡秀喜話到嘴邊，突然意識到不妥。
胡秀喜比誰都清楚靠天吃飯的艱辛。這些年她承包的百十畝地，收成好的時候賺得不多，虧的時候連種子化肥錢都賠進去過。之所以堅持，一是沒有其他謀生之道，二是靠著國家的惠農補貼。她的艱辛和無奈，她不想被人看笑話，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大姐，”餘長晟意味深長地開口，“承包土地那是地主思維。韓總的抱負啊，恐怕不止是當個地主這麽簡單哦。”
“我看呀！你們男人做事，可能都不簡單。”
大家哈哈笑起來，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每個人若有所思的臉龐。
韓福來聽著眾人歡快的談笑，酒意微醺，不由得搖頭晃腦，輕輕用手打起拍子，喉嚨裏溢出低沈而悠揚的曲調。
那旋律一起，便像是點燃了某種共同的記憶。這是一首膾炙人口的曲子，仿佛人人都刻在骨子裏。大家借著酒興，自然而然地跟著輕聲哼唱起來：
歌聲在篝火旁縈繞，帶著幾分惆悵，幾分向往。當唱到第二段“等到千裏雪消融，等到草原上送來春風”時，眾人的聲音不自覺地高昂起來，仿佛真看到了那片改變的沃野：
一曲終了，韓福來眼中閃著光，興奮地說道：“對！就是這首《草原之夜》！你們知道這首歌寫的是哪兒嗎？” 他故意賣著關子，片刻說道：“就是咱們腳下這片草原——可克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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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江會計在吐魯番接上韓福來，就拉著他跟著旅行團一路從吐魯番到天山石林、巴音布魯克天鵝湖，最後到了那拉提小住一夜才分手。
這一路，他也對團長的想法和項目了解更多，分手後就帶著客人到伊犁，也順便到了這兒，大致查看了一下現場，那時他就悄悄算了一筆賬，如果弄成這個項目肯定會有一番成就。但這也不是主要原因。
江會計講述著自己當初的想法，說著說著，突然停頓。
眾人盯著老江，他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主要是我自打到了天墾七四五六團屯墾連，就一直跟韓團長共事，風裏雨裏幾十年，每一個點每一個連隊的建設都是從無到有，越來越好，彼此也了解。既然韓團長選擇了這個項目，那準是沒錯。”
艾爾肯很不服氣剛才被罰酒，抓住機會反擊：“老江，我看你是喝多了，說來說去，還是沒說出為什麽。來，你也罰酒一杯。”
“好好，我罰酒。這樣，我先給遠道而來的客人敬一杯酒，然後我罰酒，好吧！老餘、小米，歡迎你們常來新疆。”
“你罰酒還要帶著我們呀！”老餘端起酒杯，呵呵笑著。
“我們伊犁的酒好著呢！天山雪水凝結的精華，提神醒腦補血養氣，來了新疆就要多喝新疆酒。”
“伊力特確實很有回甘香醇之韻味，就是度數有點高，怕喝醉了。”小米端著酒杯，說著擔憂。
“度數雖然高，但喝個兩瓶子不會喝醉的。來，韓團長、老艾，你們也一起。”
“你這沙子槍打的。行啊！老餘，小米，來，幹杯！”韓福來、艾爾肯端起酒杯，一起勸著客人。
放下杯子之後，江會計繼續：“我呢，剛才就是一個開場白，後面呢還是要聽韓總說。”
韓福來看著江會計，呵呵笑起來：“你這個老江，今天就是遇上了，大家坐一塊兒吃個飯，喝個酒，隨便聊個天而已。”
“韓總，你還是自己說說吧！” 艾爾肯也在一旁拱火。
“哈哈哈！老江，老艾，可真有你們的！你們倆要一塊兒把我架在這火上烤呀！”
“你就說說嘛！也讓年輕人，讓內地來的人了解一下伊犁的過去，了解一下我們的情緣嘛！”
看到韓福來推諉，餘長晟便以退為進，輕輕嘆了口氣：“看來，韓總還是有些不太方便透露啊。”他目光沈靜，實則非常想探究韓福來選擇這片土地的深層動機。
韓福來打量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老餘和幹練的米書山，心裏暗自琢磨。這兩個不速之客不經意到訪，又執意留宿，絕非偶然。尤其是小米，既然與新疆農科院有業務往來，此行必定另有目的。只是對方尚未亮明身份，他也不便深問。
他沈吟片刻，思量著該如何應對？
“哎，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韓福來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人生嘛，就是兜兜轉轉，轉著轉著，又回到了原點。”
“哦？”老餘看似不經意地接話，“原來韓團長這是故地重游，我還以為您從前一直在昭蘇工作呢？”
“有時候想想，人生就像一葉扁舟隨風飄蕩；有時又覺得，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束光在指引方向。”韓福來的目光掃過老江和老艾，語氣誠懇，“如果非要說是我的選擇，那就是跟著國家的政策走，跟著上級的指示走。”
在餘長晟聽來，這番話雖然冠冕堂皇，卻也不無道理。他也一直在關註國家的政策動向，深知在當下能夠一舉拿下這麽大一片土地的人，土地無論好壞，開發無論成敗，都絕非等閑之輩。
他揣摩著韓福來，繼續追問：“韓總第一次來這兒一帶工作，是什麽時候？”
“一九六二年春天，”韓福來的眼神變得悠遠，“我剛從部隊轉業，就被分配到了這一帶。”
“謔！那已經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
“是啊，所以我對這一帶特別熟悉，也特別有感情。”
“那你對昭蘇就沒感情嗎？你在那裏待了幾十年呢。”胡秀喜突然插話，語氣裏帶著些許不滿。
“老韓啊，”了解他底細的老江也笑著追問，“這伊犁河谷的邊防線，從北到南，你哪一處沒走過？”
“呵呵，怎麽會沒感情呢？都有感情。”韓福來連忙解釋，“但是想做成一件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這幾方面都要兼顧。”
“要我說，”胡秀喜又接過話頭，“那些在昭蘇承包上千畝地的人，一年只管播種收割，剩下的交給老天爺，不也賺了不少錢？”
“你那是沒看到那些賠得血本無歸的。”江會計趕緊替韓福來解圍。
“怎麽沒看到——”胡秀喜話到嘴邊，突然意識到不妥。
胡秀喜比誰都清楚靠天吃飯的艱辛。這些年她承包的百十畝地，收成好的時候賺得不多，虧的時候連種子化肥錢都賠進去過。之所以堅持，一是沒有其他謀生之道，二是靠著國家的惠農補貼。她的艱辛和無奈，她不想被人看笑話，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大姐，”餘長晟意味深長地開口，“承包土地那是地主思維。韓總的抱負啊，恐怕不止是當個地主這麽簡單哦。”
“我看呀！你們男人做事，可能都不簡單。”
大家哈哈笑起來，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每個人若有所思的臉龐。
韓福來聽著眾人歡快的談笑，酒意微醺，不由得搖頭晃腦，輕輕用手打起拍子，喉嚨裏溢出低沈而悠揚的曲調。
那旋律一起，便像是點燃了某種共同的記憶。這是一首膾炙人口的曲子，仿佛人人都刻在骨子裏。大家借著酒興，自然而然地跟著輕聲哼唱起來：
歌聲在篝火旁縈繞，帶著幾分惆悵，幾分向往。當唱到第二段“等到千裏雪消融，等到草原上送來春風”時，眾人的聲音不自覺地高昂起來，仿佛真看到了那片改變的沃野：
一曲終了，韓福來眼中閃著光，興奮地說道：“對！就是這首《草原之夜》！你們知道這首歌寫的是哪兒嗎？” 他故意賣著關子，片刻說道：“就是咱們腳下這片草原——可克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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