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篝火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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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篝火對視】
自從上海來的農業專家小梁春節後再也沒有返回七六一九高地，上海方面關聯的投資也無影無蹤了。可貴的是，小梁在這裏工作的幾個月，與韓福來一起整理了一份《七六一九高地項目規劃與開發》的文案，依然持續發揮作用。
根據這個文案，第一步先防風固沙。開春之後，首先把靠近沙丘的外圍種植了二十幾米寬果樹苗。第二步保持水土。以牧草、食藥同源為主，種植了一些耐寒耐旱的多年生草本植物，逐步拓展經濟作物，保證農場的日常的運轉。第三步，土壤改良。開發可持續發展的現代化大農業，征地範圍剩下的絕大部分都需要改良。
現代化的大農業與可持續發展，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資本與科研人員都必不可少。他哪一樣都缺，但卻很想幹成這件事，為此到處奔波。這一年，各個方面都在積極推進，成效並不顯著，談的多，但沒有一個落實的。
最近的三天，韓福來和江會計正在市裏參加相關部門組織的商務推廣洽談會，希望能找到新的合作夥伴，加快推進七六一九高地項目的開發。一時半會兒沒有等到什麽結果，正有些沮喪。他看到老艾的留言，知道是胡秀喜母女到了，還是匆匆忙忙往回趕。
眼看快到自己的地界了，又接到艾爾肯老漢的電話。一定是有極其重要的事，艾爾肯老漢才會打手機，他急忙回應：“到了。快到了。在沙丘跟前了。”
“我們的地裏，有人說碰到塔西帕卡了。”
“什麽？你說什麽？”
“塔西帕卡，就是以前我爸爸說過的塔西帕卡，像石頭一樣的癩蛤蟆。”
“我們的地裏？就是我們的荒地能有那家夥？好。我馬上就到了。”韓福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東西，他從前只是聽說過，但從未見過。
“這可是難得的寶物！還有呢——” 艾爾肯老漢的話音立刻轉入低沈而神秘，“可能還有更難得的寶物，比這個難得一見的塔西帕卡對你更有價值。”
“你這說的是啥跟啥？”
“總之，就是難得寶物，你快點回來就是了。”
韓福來盯著電話疑惑不解了。老艾這是什麽意思？他腳下卻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江會計看著韓福來的反應，也很不解：“塔西帕卡，是什麽玩意？”
“這可是難得的寶物。”
“哦！那還真要見識一下。”
車子在沙路上劃出一道極速的弧線，揚起一陣塵土。剛轉過彎，那棵熟悉的金色胡楊樹便躍入眼簾，還未看清樹下的情形，一陣歡快的歌聲已隨風飄來。
隨著距離拉近，韓福來和江會計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訝的神情——胡楊樹下，兩匹駱駝安靜地臥在沙地上，一群人正圍著躍動的篝火。
這片沈寂已久的土地，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熱鬧了。人們拍著手，唱著歌，兩個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歡快地旋轉舞動。那個小一點的自然是冬梅，半年不見又長高了些；可那個帶著她跳舞的少年是誰？還有那幾個陌生的面孔……
篝火躍動的光影中，胡秀喜的身影格外清晰。她正輕輕打著拍子，目光追隨著孩子們舞動的身影，臉上再沒有往日操勞的滄桑，只有被火光映照出的紅潤與發自內心的快樂。
老江疑惑地轉頭：“嫂子不是帶著孩子來看你嗎？這些人是……”
韓福來也納悶著：“我也沒見過。”話音未落，突然想起艾爾肯那個意味深長的電話，頓時恍然大悟——“難得寶物”是一語雙關，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新情況。
“吱——”的一聲剎車音，車子穩穩停在了胡楊樹的蔭蔽下。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冬梅一個轉身，正好看見韓福來推門下車的模樣，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般飛奔過去：“爸爸！”
“哎！”韓福來一把將女兒高高抱起，在她紅撲撲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有沒有聽大伯娘的話？淘氣了沒有？”
“可乖啦！”冬梅摟著爸爸的脖子，看到從另一邊下車的江會計，立刻乖巧地問好：“江叔叔好！”
“哎喲，冬梅還記得江叔叔吶！”老江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還以為你早把叔叔忘啦！”
韓福來抱著女兒走向胡秀喜，語氣裏帶著歉意：“嫂子，過來怎麽不先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們。”
“接什麽接，你們都是忙正事的人。”胡秀喜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我帶著孩子，就當是出來玩玩。明天就是中秋節了，你這麽久沒回家，冬梅天天念叨爸爸。我正好閑著，就帶她出來走走。”
看到冬梅熟練地和江會計打招呼，胡秀喜倒是有些意外：“冬梅怎麽會認識江會計？”
“我們去年就認識啦！”江會計笑著接過話，“那時他們剛下飛機，就是我開車接的。我們一路從天山石林到巴音布魯克草原，最後在那拉提才分開，相處了十來天呢，小冬梅可聰明了，什麽都記得！”
胡秀喜更驚訝了：“怎麽？你也在跟著韓團長開荒？你不是九一年就調回烏魯木齊了嗎？”
“調是調回去了，”江會計搖搖頭，“可沒幾年廠子就倒閉了，總不能在家坐吃山空啊。去年韓團長回來搞這個項目，我就跟著殺了個回馬槍，來給團長打個下手。”
“老江，看你這話說的，”韓福來笑著糾正，“我們這叫二次創業。”
看到迎過來的幾位陌生人，其中還有一位那位氣質不凡的老者。他們是誰？為何來此？難道這也是老艾電話裏說的難得寶物嗎？
韓福來將冬梅輕輕放下，目光自然地轉向他們。篝火在夜色中跳躍，將每個人的身影與古老的胡楊樹都投映在周圍。
從韓福來踏下車的那一刻起，那位老者的目光便如影隨形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深沈。
一年前，他聽聞女兒女婿，還有女婿的那個相好的女人一起墜入黃浦江，又悲傷又氣憤，難過了好幾天。當得知還有一個小姑娘奇跡般的活了下來，他找到了醫院，見到了那個小姑娘。
也是在上海那家醫院的走廊裏，老者第一次見到眼前的這個叫韓福來的男人擦肩而過。
那時，小冬梅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任憑外孫和護士如何逗弄，孩子眼中都毫無生氣。就在他心如刀絞、幾乎絕望之際，韓福來出現了——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呼喚，那個一直沈默的小女孩竟像突然被註入了生命般，飛奔著撲進他的懷抱，清脆地喊著“爸爸”。
那一刻，老者瞬間明白了這個男人的身份——他叫韓福來，並非孩子的生父，卻是在戶口簿上堂堂正正寫著的父親。
看著韓福來仔細檢查孩子是否留下後遺癥，看著他心疼愛憐地抱著冬梅離開醫院的情形，他的眼睛濕潤了，這是一種比天高比水長的恩情。
韓福來抱著孩子的背影漸漸遠去，他情不自禁地吟誦起：“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此刻，在西北邊疆的篝火旁，他們父女依然濃情蜜意，只是韓福來比一年前更顯滄桑了，孩子又長高了一大截。
待圍繞在韓福來身邊的熱鬧稍歇，老者終於等到合適的時機，他緩步上前，主動伸出手：“韓總，您好！”
“您好！”韓福來握住他的手，在接觸的瞬間微微一楞——這個陌生人給他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卻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您是……？”
兩個年紀相仿的男人在篝火前對視著，一個目光中充滿探尋，一個眼神裏藏著秘密。
篝火熊熊燃燒，火焰劈啪作響，在千年的胡楊樹上投下他們正式相見的身影，也照亮了這個命運交織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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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海來的農業專家小梁春節後再也沒有返回七六一九高地，上海方面關聯的投資也無影無蹤了。可貴的是，小梁在這裏工作的幾個月，與韓福來一起整理了一份《七六一九高地項目規劃與開發》的文案，依然持續發揮作用。
根據這個文案，第一步先防風固沙。開春之後，首先把靠近沙丘的外圍種植了二十幾米寬果樹苗。第二步保持水土。以牧草、食藥同源為主，種植了一些耐寒耐旱的多年生草本植物，逐步拓展經濟作物，保證農場的日常的運轉。第三步，土壤改良。開發可持續發展的現代化大農業，征地範圍剩下的絕大部分都需要改良。
現代化的大農業與可持續發展，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資本與科研人員都必不可少。他哪一樣都缺，但卻很想幹成這件事，為此到處奔波。這一年，各個方面都在積極推進，成效並不顯著，談的多，但沒有一個落實的。
最近的三天，韓福來和江會計正在市裏參加相關部門組織的商務推廣洽談會，希望能找到新的合作夥伴，加快推進七六一九高地項目的開發。一時半會兒沒有等到什麽結果，正有些沮喪。他看到老艾的留言，知道是胡秀喜母女到了，還是匆匆忙忙往回趕。
眼看快到自己的地界了，又接到艾爾肯老漢的電話。一定是有極其重要的事，艾爾肯老漢才會打手機，他急忙回應：“到了。快到了。在沙丘跟前了。”
“我們的地裏，有人說碰到塔西帕卡了。”
“什麽？你說什麽？”
“塔西帕卡，就是以前我爸爸說過的塔西帕卡，像石頭一樣的癩蛤蟆。”
“我們的地裏？就是我們的荒地能有那家夥？好。我馬上就到了。”韓福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東西，他從前只是聽說過，但從未見過。
“這可是難得的寶物！還有呢——” 艾爾肯老漢的話音立刻轉入低沈而神秘，“可能還有更難得的寶物，比這個難得一見的塔西帕卡對你更有價值。”
“你這說的是啥跟啥？”
“總之，就是難得寶物，你快點回來就是了。”
韓福來盯著電話疑惑不解了。老艾這是什麽意思？他腳下卻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江會計看著韓福來的反應，也很不解：“塔西帕卡，是什麽玩意？”
“這可是難得的寶物。”
“哦！那還真要見識一下。”
車子在沙路上劃出一道極速的弧線，揚起一陣塵土。剛轉過彎，那棵熟悉的金色胡楊樹便躍入眼簾，還未看清樹下的情形，一陣歡快的歌聲已隨風飄來。
隨著距離拉近，韓福來和江會計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訝的神情——胡楊樹下，兩匹駱駝安靜地臥在沙地上，一群人正圍著躍動的篝火。
這片沈寂已久的土地，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熱鬧了。人們拍著手，唱著歌，兩個小小的身影在火光中歡快地旋轉舞動。那個小一點的自然是冬梅，半年不見又長高了些；可那個帶著她跳舞的少年是誰？還有那幾個陌生的面孔……
篝火躍動的光影中，胡秀喜的身影格外清晰。她正輕輕打著拍子，目光追隨著孩子們舞動的身影，臉上再沒有往日操勞的滄桑，只有被火光映照出的紅潤與發自內心的快樂。
老江疑惑地轉頭：“嫂子不是帶著孩子來看你嗎？這些人是……”
韓福來也納悶著：“我也沒見過。”話音未落，突然想起艾爾肯那個意味深長的電話，頓時恍然大悟——“難得寶物”是一語雙關，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新情況。
“吱——”的一聲剎車音，車子穩穩停在了胡楊樹的蔭蔽下。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冬梅一個轉身，正好看見韓福來推門下車的模樣，立刻像只歡快的小鳥般飛奔過去：“爸爸！”
“哎！”韓福來一把將女兒高高抱起，在她紅撲撲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有沒有聽大伯娘的話？淘氣了沒有？”
“可乖啦！”冬梅摟著爸爸的脖子，看到從另一邊下車的江會計，立刻乖巧地問好：“江叔叔好！”
“哎喲，冬梅還記得江叔叔吶！”老江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還以為你早把叔叔忘啦！”
韓福來抱著女兒走向胡秀喜，語氣裏帶著歉意：“嫂子，過來怎麽不先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們。”
“接什麽接，你們都是忙正事的人。”胡秀喜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我帶著孩子，就當是出來玩玩。明天就是中秋節了，你這麽久沒回家，冬梅天天念叨爸爸。我正好閑著，就帶她出來走走。”
看到冬梅熟練地和江會計打招呼，胡秀喜倒是有些意外：“冬梅怎麽會認識江會計？”
“我們去年就認識啦！”江會計笑著接過話，“那時他們剛下飛機，就是我開車接的。我們一路從天山石林到巴音布魯克草原，最後在那拉提才分開，相處了十來天呢，小冬梅可聰明了，什麽都記得！”
胡秀喜更驚訝了：“怎麽？你也在跟著韓團長開荒？你不是九一年就調回烏魯木齊了嗎？”
“調是調回去了，”江會計搖搖頭，“可沒幾年廠子就倒閉了，總不能在家坐吃山空啊。去年韓團長回來搞這個項目，我就跟著殺了個回馬槍，來給團長打個下手。”
“老江，看你這話說的，”韓福來笑著糾正，“我們這叫二次創業。”
看到迎過來的幾位陌生人，其中還有一位那位氣質不凡的老者。他們是誰？為何來此？難道這也是老艾電話裏說的難得寶物嗎？
韓福來將冬梅輕輕放下，目光自然地轉向他們。篝火在夜色中跳躍，將每個人的身影與古老的胡楊樹都投映在周圍。
從韓福來踏下車的那一刻起，那位老者的目光便如影隨形地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深沈。
一年前，他聽聞女兒女婿，還有女婿的那個相好的女人一起墜入黃浦江，又悲傷又氣憤，難過了好幾天。當得知還有一個小姑娘奇跡般的活了下來，他找到了醫院，見到了那個小姑娘。
也是在上海那家醫院的走廊裏，老者第一次見到眼前的這個叫韓福來的男人擦肩而過。
那時，小冬梅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任憑外孫和護士如何逗弄，孩子眼中都毫無生氣。就在他心如刀絞、幾乎絕望之際，韓福來出現了——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呼喚，那個一直沈默的小女孩竟像突然被註入了生命般，飛奔著撲進他的懷抱，清脆地喊著“爸爸”。
那一刻，老者瞬間明白了這個男人的身份——他叫韓福來，並非孩子的生父，卻是在戶口簿上堂堂正正寫著的父親。
看著韓福來仔細檢查孩子是否留下後遺癥，看著他心疼愛憐地抱著冬梅離開醫院的情形，他的眼睛濕潤了，這是一種比天高比水長的恩情。
韓福來抱著孩子的背影漸漸遠去，他情不自禁地吟誦起：“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此刻，在西北邊疆的篝火旁，他們父女依然濃情蜜意，只是韓福來比一年前更顯滄桑了，孩子又長高了一大截。
待圍繞在韓福來身邊的熱鬧稍歇，老者終於等到合適的時機，他緩步上前，主動伸出手：“韓總，您好！”
“您好！”韓福來握住他的手，在接觸的瞬間微微一楞——這個陌生人給他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卻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您是……？”
兩個年紀相仿的男人在篝火前對視著，一個目光中充滿探尋，一個眼神裏藏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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