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跑偏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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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跑偏方向】
小冬梅手腳並用地爬上沙丘頂端，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心愛的變形金剛，小心翼翼放在沙面上。
“變形金剛，我們一起滑沙子呀！”她只輕輕一推，那個紅色的機器人就“嗖——”地順著沙坡滑下去，在沙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但很快就鉆進沙土裏，不往下滑了。
冬梅眼珠一轉，馬上又掏出商店老板送給她的那個可以變成圓盤子的小玩意，墊在機器人下邊。果然，機器人與圓盤子配合默契，一下子滑了很遠。
“嘻嘻嘻——”冬梅被這簡單的快樂逗得笑出聲來，迫不及待地也要跟著滑下去。
“等等！”胡秀喜見狀，連忙從斜挎的背包裏掏出一個厚實的塑料袋，“來，坐著這個滑，這個滑得更快，褲子也不會進沙子。”
這個時節的沙漠，晝夜溫差大，沙丘的陰陽面感受迥異。幸好他們正朝著南坡，沙地被午後的太陽曬得暖融融的，坐上去格外舒服。這裏的沙丘並不算高，坡度也平緩，其實滑不了多遠就要站起來走一段，再爬上前面稍高些的沙丘，才能繼續享受順坡而下的樂趣。
就這樣滑過幾個連綿的小沙丘，胡秀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眺望前方。起伏的沙地上開始零星冒出些耐旱的雜草，沙質也不再那麽純凈細膩，顯然不適合繼續滑行了。
“冬梅，過來。”她招呼著意猶未盡的孩子，“把鞋子脫了，把裏面的沙子倒幹凈。”
“大伯娘，我還想再玩一會兒嘛……”盡管胡秀喜什麽都沒明說，冬梅卻已經從大人的神態中察覺到歡樂時光即將結束，小嘴不情願地嘟了起來，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裝滿沙子的塑料袋。
“不玩了，”胡秀喜語氣溫和卻堅定，伸手幫孩子拍掉後背的沙粒，“我們得快點趕路了，要去找爸爸了。”
“找爸爸！”一聽到這個，冬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剛的沮喪一掃而空。她像只靈活的小羊羔，一下子從胡秀喜身邊溜下來，邁開小腿就往前沖，仿佛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慢著點！看路，別摔著了！”胡秀喜趕緊提起背包，一邊拍打著褲腿上殘留的沙塵，一邊加快腳步追了上去，關切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那個在沙丘間跳躍的小小身影。
胡秀喜的擔心確實是多餘了。冬梅並沒跑出多遠，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突然剎住腳步，小身子微微前傾，聚精會神地盯著沙地看，連呼吸都放輕了。
“看什麽呢？快走吧。”胡秀喜跟上來，輕輕拉住孩子的手想繼續趕路。
“那兒！蟲子！”冬梅興奮地指著地面，“一蹦一跳的，還會飛呢！”
胡秀喜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這才註意到那些吸引孩子的小生靈。那是幾只油葫蘆，通體油亮亮的，在陽光下泛著黑褐色的光澤，真像剛從油瓶裏撈出來似的。許是剛才冬梅跑動時驚擾了草叢，它們正慌亂地四處逃竄，後腿有力地蹬著，時不時振翅短距離飛行。
“嗬！這兒的油葫蘆個頭可真不小！”胡秀喜蹲下身，語氣輕松地說，“別怕，這蟲子不咬人，聽說還能炸著吃呢。”她說著，悄悄伸出手，看準時機猛地一扣，精準地罩住一只。她小心地捏著它不斷蹬動的後腿，舉到冬梅眼前讓她仔細觀察。
“雖然它不咬人，但它可是害蟲。”胡秀喜解釋道。
“什麽是害蟲呀？”冬梅眨著好奇的大眼睛。
“害蟲就是專門偷吃糧食、破壞莊稼的壞家夥。它們吃大豆、花生、土豆，連我們做面包的麥子也吃。”
“那它們是不是也要去破壞我爸爸守著的那個高地？”冬梅的小臉立刻嚴肅起來。
“是啊，它們就是搞破壞的壞家夥。”
“大伯娘，”冬梅的聲音帶著堅定的責任感，“那我們把這些壞蛋都抓走吧！”
胡秀喜驚喜地看著瞬間懂事的孩子，心裏暖暖的：“嗯！好主意！我們冬梅真聰明，都知道保衛高地了。”
她立刻行動起來。沒有合適的容器，就從背包掏出還剩半瓶的礦泉水瓶，先遞給冬梅喝了幾口，自己仰頭“咕嘟咕嘟”把剩下的一股腦兒全喝完了，然後利索地把手裏那只不斷掙紮的油葫蘆塞了進去，將瓶蓋擰緊。
冬梅也學著胡秀喜的樣子，屏住呼吸，小手看準時機猛地一扣——居然真的讓她罩住了一只！她激動得小臉通紅：“大伯娘！我也抓到一只啦！”
兩人幹脆蹲在草叢邊，找來小樹枝輕輕撥開草根，小心翻動石塊。每當有油葫蘆驚慌跳出，就默契地配合捕捉。“我這只大！”“我抓到一只會飛的！”歡聲笑語中，不知不覺，透明的塑料瓶裏已經擠滿了黑壓壓的蟲子，互相踩著攀爬。
胡秀喜晃了晃再也塞不進蟲子的瓶子，對依然興致勃勃的冬梅說：“冬梅，不抓啦，你看，瓶子都裝滿啦。”冬梅盯著那瓶“戰利品”，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知道確實裝不下了，只好乖巧地點點頭：“好吧……那我們明天再來抓它們！”
日頭漸漸西沈，將沙丘的暗影子投射得越來越大。胡秀喜牽著冬梅的手，在原地轉了一圈，心裏“咯噔”一下——那棵作為指路明燈的金色胡楊樹，已經從視野裏徹底消失了。
“糟了，怕是剛才追蟲子跑偏了方向。”她低聲自語，拉著冬梅爬上一處稍高的沙坡。舉目四望，依舊只有連綿的沙海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那棵胡楊樹還是了無蹤跡。
“怎麽辦？”一絲慌亂掠過心頭，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憑著直覺先走一段看看，興許翻過前面那個大沙丘就能看見了。”
走著走著，前方荒漠之中竟出現了一小片難得的綠意順坡而去。附近一個不大的水坑靜靜躺在那裏，周圍簇生著些耐寒的植物，在幹燥的空氣中頑強地泛著青綠。
“正好可以洗洗手。”胡秀喜帶著冬梅走近。
她仔細觀察，發現這竟是活水——水坑邊緣有兩個細小的口子，清水正源源不斷地向下流淌。水流兩側，一叢叢低矮的蘆葦頂著紫紅色的穗狀花絮，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對這荒漠的小小叛逆。
順著水流向上探尋，沒走多遠就看到一處沙土底下泛起細微的漣漪。她蹲下身，輕輕撥開表面的浮沙，一個極小的泉眼顯露出來，清冽的水流正從中“汩汩”地湧出。
“是泉水！”胡秀喜喜出望外。她伸手試了試水溫，刺骨的冰涼——這是天山積雪融化後滲入地層，又從這裏悄悄露頭的雪水，是真正的新疆天然礦泉水。
她在泉邊蹲下，仔細洗凈手上的沙塵，然後雙手合攏捧起一汪清水。水從指縫間漏下，在夕陽下閃著流動的銀光，攪動著她的喉嚨。
她低頭啜飲，一股清甜瞬間沁入心脾。“真甜！”她忍不住讚嘆，閉上眼細細品味這荒漠中的甘霖。
冬梅也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泉水喝了一口，隨即被這新奇體驗逗樂了，“咯咯咯”笑著拍打水面，看水花四濺。
“小心點兒！”胡秀喜趕緊拉住她，“這要是掉下去，可沒幹衣服給你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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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梅手腳並用地爬上沙丘頂端，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心愛的變形金剛，小心翼翼放在沙面上。
“變形金剛，我們一起滑沙子呀！”她只輕輕一推，那個紅色的機器人就“嗖——”地順著沙坡滑下去，在沙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但很快就鉆進沙土裏，不往下滑了。
冬梅眼珠一轉，馬上又掏出商店老板送給她的那個可以變成圓盤子的小玩意，墊在機器人下邊。果然，機器人與圓盤子配合默契，一下子滑了很遠。
“嘻嘻嘻——”冬梅被這簡單的快樂逗得笑出聲來，迫不及待地也要跟著滑下去。
“等等！”胡秀喜見狀，連忙從斜挎的背包裏掏出一個厚實的塑料袋，“來，坐著這個滑，這個滑得更快，褲子也不會進沙子。”
這個時節的沙漠，晝夜溫差大，沙丘的陰陽面感受迥異。幸好他們正朝著南坡，沙地被午後的太陽曬得暖融融的，坐上去格外舒服。這裏的沙丘並不算高，坡度也平緩，其實滑不了多遠就要站起來走一段，再爬上前面稍高些的沙丘，才能繼續享受順坡而下的樂趣。
就這樣滑過幾個連綿的小沙丘，胡秀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眺望前方。起伏的沙地上開始零星冒出些耐旱的雜草，沙質也不再那麽純凈細膩，顯然不適合繼續滑行了。
“冬梅，過來。”她招呼著意猶未盡的孩子，“把鞋子脫了，把裏面的沙子倒幹凈。”
“大伯娘，我還想再玩一會兒嘛……”盡管胡秀喜什麽都沒明說，冬梅卻已經從大人的神態中察覺到歡樂時光即將結束，小嘴不情願地嘟了起來，手裏還緊緊攥著那個裝滿沙子的塑料袋。
“不玩了，”胡秀喜語氣溫和卻堅定，伸手幫孩子拍掉後背的沙粒，“我們得快點趕路了，要去找爸爸了。”
“找爸爸！”一聽到這個，冬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剛的沮喪一掃而空。她像只靈活的小羊羔，一下子從胡秀喜身邊溜下來，邁開小腿就往前沖，仿佛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慢著點！看路，別摔著了！”胡秀喜趕緊提起背包，一邊拍打著褲腿上殘留的沙塵，一邊加快腳步追了上去，關切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那個在沙丘間跳躍的小小身影。
胡秀喜的擔心確實是多餘了。冬梅並沒跑出多遠，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突然剎住腳步，小身子微微前傾，聚精會神地盯著沙地看，連呼吸都放輕了。
“看什麽呢？快走吧。”胡秀喜跟上來，輕輕拉住孩子的手想繼續趕路。
“那兒！蟲子！”冬梅興奮地指著地面，“一蹦一跳的，還會飛呢！”
胡秀喜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這才註意到那些吸引孩子的小生靈。那是幾只油葫蘆，通體油亮亮的，在陽光下泛著黑褐色的光澤，真像剛從油瓶裏撈出來似的。許是剛才冬梅跑動時驚擾了草叢，它們正慌亂地四處逃竄，後腿有力地蹬著，時不時振翅短距離飛行。
“嗬！這兒的油葫蘆個頭可真不小！”胡秀喜蹲下身，語氣輕松地說，“別怕，這蟲子不咬人，聽說還能炸著吃呢。”她說著，悄悄伸出手，看準時機猛地一扣，精準地罩住一只。她小心地捏著它不斷蹬動的後腿，舉到冬梅眼前讓她仔細觀察。
“雖然它不咬人，但它可是害蟲。”胡秀喜解釋道。
“什麽是害蟲呀？”冬梅眨著好奇的大眼睛。
“害蟲就是專門偷吃糧食、破壞莊稼的壞家夥。它們吃大豆、花生、土豆，連我們做面包的麥子也吃。”
“那它們是不是也要去破壞我爸爸守著的那個高地？”冬梅的小臉立刻嚴肅起來。
“是啊，它們就是搞破壞的壞家夥。”
“大伯娘，”冬梅的聲音帶著堅定的責任感，“那我們把這些壞蛋都抓走吧！”
胡秀喜驚喜地看著瞬間懂事的孩子，心裏暖暖的：“嗯！好主意！我們冬梅真聰明，都知道保衛高地了。”
她立刻行動起來。沒有合適的容器，就從背包掏出還剩半瓶的礦泉水瓶，先遞給冬梅喝了幾口，自己仰頭“咕嘟咕嘟”把剩下的一股腦兒全喝完了，然後利索地把手裏那只不斷掙紮的油葫蘆塞了進去，將瓶蓋擰緊。
冬梅也學著胡秀喜的樣子，屏住呼吸，小手看準時機猛地一扣——居然真的讓她罩住了一只！她激動得小臉通紅：“大伯娘！我也抓到一只啦！”
兩人幹脆蹲在草叢邊，找來小樹枝輕輕撥開草根，小心翻動石塊。每當有油葫蘆驚慌跳出，就默契地配合捕捉。“我這只大！”“我抓到一只會飛的！”歡聲笑語中，不知不覺，透明的塑料瓶裏已經擠滿了黑壓壓的蟲子，互相踩著攀爬。
胡秀喜晃了晃再也塞不進蟲子的瓶子，對依然興致勃勃的冬梅說：“冬梅，不抓啦，你看，瓶子都裝滿啦。”冬梅盯著那瓶“戰利品”，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知道確實裝不下了，只好乖巧地點點頭：“好吧……那我們明天再來抓它們！”
日頭漸漸西沈，將沙丘的暗影子投射得越來越大。胡秀喜牽著冬梅的手，在原地轉了一圈，心裏“咯噔”一下——那棵作為指路明燈的金色胡楊樹，已經從視野裏徹底消失了。
“糟了，怕是剛才追蟲子跑偏了方向。”她低聲自語，拉著冬梅爬上一處稍高的沙坡。舉目四望，依舊只有連綿的沙海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那棵胡楊樹還是了無蹤跡。
“怎麽辦？”一絲慌亂掠過心頭，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憑著直覺先走一段看看，興許翻過前面那個大沙丘就能看見了。”
走著走著，前方荒漠之中竟出現了一小片難得的綠意順坡而去。附近一個不大的水坑靜靜躺在那裏，周圍簇生著些耐寒的植物，在幹燥的空氣中頑強地泛著青綠。
“正好可以洗洗手。”胡秀喜帶著冬梅走近。
她仔細觀察，發現這竟是活水——水坑邊緣有兩個細小的口子，清水正源源不斷地向下流淌。水流兩側，一叢叢低矮的蘆葦頂著紫紅色的穗狀花絮，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對這荒漠的小小叛逆。
順著水流向上探尋，沒走多遠就看到一處沙土底下泛起細微的漣漪。她蹲下身，輕輕撥開表面的浮沙，一個極小的泉眼顯露出來，清冽的水流正從中“汩汩”地湧出。
“是泉水！”胡秀喜喜出望外。她伸手試了試水溫，刺骨的冰涼——這是天山積雪融化後滲入地層，又從這裏悄悄露頭的雪水，是真正的新疆天然礦泉水。
她在泉邊蹲下，仔細洗凈手上的沙塵，然後雙手合攏捧起一汪清水。水從指縫間漏下，在夕陽下閃著流動的銀光，攪動著她的喉嚨。
她低頭啜飲，一股清甜瞬間沁入心脾。“真甜！”她忍不住讚嘆，閉上眼細細品味這荒漠中的甘霖。
冬梅也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捧起泉水喝了一口，隨即被這新奇體驗逗樂了，“咯咯咯”笑著拍打水面，看水花四濺。
“小心點兒！”胡秀喜趕緊拉住她，“這要是掉下去，可沒幹衣服給你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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