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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線索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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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線索乍現】

漢人街三道巷子紅色26號大院,顯得異常特別。這棟宅院似乎經常沒人,又似乎經常高朋滿座。

昨天剛剛下過一場雪,院落裏還覆蓋著厚厚的白雪,只有進門的道路被人打掃過。

看到屋頂的氣窗冒著熱氣,玉素甫猛力踹開院子大門,大聲呼喊著:“伊不拉音,伊不拉音,你給我出來。”

伊不拉音,似乎正悠然地抽著一只大雪茄,但仔細觀察,他的眉目緊鎖。下一步的計劃正在他的腦海中一點點地醞釀。聽到門外的聲音,他已經透過窗戶看清楚是玉素甫,見他氣勢洶洶地樣子,知道來者不善,趕緊打開房門出去,同時,似乎不經意地敲了一下土暖氣的管子。

玉素甫一把推開伊不拉音,每個房間查找,除了伊不拉音並沒有其他人。 “你的那些朋友都哪兒去了?”

“這裏只有我,沒有其他人。” 伊不拉音不慌不忙,雙肩一聳。

他憤怒地一把揪住伊不拉音的衣領,質問:“你為什麽殺害我爸爸?他只是一個老人。”

伊不拉音被玉素甫憤怒地眼神緊緊逼迫,只好步步倒退,幾乎傾倒,幸好碰著炕沿,他的左手猛然扶住炕上的茶桌,但依然沈穩。“玉素甫兄弟,這玩笑可開大了。我怎麽會殺害你爸爸呢?”

“不是你,又是誰!” 玉素甫瞪著憤怒地雙眼喝問。諸不知,此時此刻,他的身後一個影子正從地板下鉆出來,雙手舉著木棒向他輕輕走來。

見此情形,伊不拉音佯裝撫慰玉素甫:“兄弟,不要著急!” 又在他的身後悄悄晃一下右手。

那個影子看到伊不拉音的手勢,似乎心領神會又悄悄縮了回去。

看到那個影子又縮回地板,伊不拉音接著溫和地問道:“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是我殺害了你爸爸?”

玉素甫被問的啞口無言。他確實沒有證據,警方也暫時沒有很充分的線索。

“你爸爸與組織作對,他的死是真主對他的懲罰。”

“你胡說!”玉素甫不願意相信,本能地反擊。但聽到組織,他的戾氣還是一下子就沒了,變得語無倫次。“可你,你憑什麽這麽做!”

“不是我,是真主。你也是組織成員,你應該知道組織的決定就是真主的旨意。” 隨後,伊不拉音輕輕搬開玉素甫的手。

玉素甫癱坐到地毯上,開始意識混亂。“組織,真主。真主,組織。”呢喃半晌,忽然又好像很清醒,盯著伊不拉音,開始總結一般念叨著,“組織就像一束光,對,我追著光。組織說要毀掉政府發放的證件,對,我做了。組織讓我們上街游行,對,我去了。可是爸爸幫助了別人,對!爸爸幫助了別人。這也是真主的旨意,古蘭經一直這麽說。”他想不清楚了,“可是?難道?難道爸爸連這點自由都沒有嗎?”

伊不拉音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玉素甫臉上,聲音低沈而充滿壓迫感:“可你哪件事做成了?燒證件只燒了自己的,上街游行你半途溜走。你父親幫著政府對付我們——你非但沒阻攔,還暗中報信。”

“你……你血口噴人!”玉素甫的瞳孔驟然收縮,盯著伊不拉音越逼越近的臉,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別激動,兄弟。”伊不拉音突然直起身,慢條斯理地倒了杯水推過去,“我們要建立的是純凈的組織。在大是大非面前,你要站穩立場。”他指尖輕敲桌面,“往後好好幹,之前的事……我可以當作沒有發生。”

“對……你說得對!”玉素甫眼神渙散,踉蹌著扶住門框,“是我爸爸壞了大事……他的那些自隨心所欲……對,都該下火獄!”他喃喃念著,歪歪斜斜撞出門去。

待那踉蹌身影消失在院門外,那個暗處的影子終於走到了伊不拉音身邊:“玉素甫不會出賣我們吧!”

“我量他也沒有這個勇氣。”伊不拉音叼起雪茄,火柴劃亮的瞬間映出他陰冷的笑,“你瞧他那一大家子。還有他大哥那一家孤兒寡母老老少少。這些……都是他的軟肋。”

“解決了阿力馬洪,正好殺雞儆猴。”

“只可惜我們手裏沒有槍。”伊不拉音吐出一串煙圈,任其在暮色中扭曲變形,“否則……我們會搞出更大的動靜。”

而此時,踉蹌行走在巷口的玉素甫突然停下腳步。他回望那道還殘留著退去顏色的紅色26號標牌的那天藍色木制雙扇大門,眼底的混沌瞬間褪去,化作淬火般的恨意。剛才的懦弱與癲狂,不過是他精心編織的偽裝。

韓福來拖著灌鉛般的雙腿挪回七六一九高地辦公室,連日的搜尋毫無結果,挫敗感像藤蔓般纏繞著他。他頹喪地癱坐在冰冷的臺階上,連開門的興趣都沒有了。

門衛艾爾肯老師傅挨著他默默坐下,把端來冒著熱氣的茯茶遞到韓福來手上:“別太心急!吉人自有天相。”

“老艾師傅,這個春節,辛苦你了。”韓福來緊緊抓著艾爾肯的手,仿佛在汲取力量。

“辛苦啥!”老師傅憨厚一笑,皺紋裏盛著暖意,“你給我三倍工資哩,我這把老骨頭在這個春節裏還能給孫子掙個大大的紅包。”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鈴聲破空而來。韓福來像被電擊般彈起,撞開虛掩的木門撲到桌前,抓起話筒的手都在發抖:“餵!我是韓福來!”

聽筒那端傳來清晰的聲音:“有個信息,請你來確認一下,可能是你要尋找的鄧卓立。”

“我馬上到!”韓福來喉頭發緊,“從霍爾果斯出發,兩小時內一定趕到!”

他掛斷電話,發現老艾師傅帶著兒子塔依爾此時已站在門外,手裏拎著車鑰匙:“這麽晚了,讓塔依爾送你去,路上有個照應。”

“老艾,謝謝你!”韓福來一甩頭,接受了艾爾肯的安排。

暮色中,天空飄著輕柔地雪花,吉普車滋滋地碾過積雪沖向伊寧市。有塔依爾開車,韓福來可以精神放松一下了,他滿眼殷切,窗外青色的白楊樹正抽出今春的第一抹新芽,在雪花的纏繞中亭亭玉立。

“韓總,你休息一會兒吧!感覺你幾天沒合眼了。到了派出所,我叫你。” 塔依爾穩穩地開著車,迎著瑞雪飛去。

兩個小時後,塔依爾把韓福來送到派出所。看到那桌子上的書包,打開裏面的學生證和身份證,韓福來立刻怔住了,死死地捏著學生證和身份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已經面對過太多的死亡,鄧天明走了,夏江花走了……

從他的反應,警察已經不需要多問就已經確認這是韓福來要找的人,趕緊給他遞過來一杯水:“你別急!他人還在。您請坐下,我們做個筆錄。”

韓福來終於回過神來,重重地舒一口氣:“他——人在哪裏?”

塔依爾跟著警察又把韓福來送到醫院。韓福來急急忙忙穿過醫院的走廊,當推開病房門,看見病床上那個清瘦的年輕人時,他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立立!”他撲到床前,緊緊握住那雙略顯蒼白的手,“孩子,叔叔終於找到你了!”

鄧卓立卻困惑地抽回手,眼神陌生而警惕:“叔叔……您是誰?為什麽哭?”

韓福來猛地擡頭看向醫生護士:“他不認識我?這怎麽回事?”

“這是創傷後的正常反應。”醫生輕聲解釋,“他的意識正在恢覆。還有些混亂,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真的能恢覆嗎?”韓福來的聲音帶著顫抖。

“多和家人交流會恢覆得更快。”

“哦!”韓福來將信將疑,半年前冬梅差不多也經歷過這樣的一個階段,但是這種情況也不好說,還有個體差異,障礙等級等等因素的影響。

在鄧卓立的病床前守了一夜,聽到醫生查房的聲音,韓福來揉揉疲憊地身體站起來。

窗外的雪漸漸停了,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病床前。韓福來輕輕撫摸著鄧卓立的額頭,再次好好端詳他,心中感到一絲欣慰。

“他是怎麽到這兒的?”

“事件發生的那天傍晚,聽說是一個老大爺和一個姑娘在雪地上發現他,把他送過來的。”

“他們叫什麽?現在人在哪裏?”

“哦!那不知道。老大爺好像是趕六根棍馬車的,是個維吾爾族老漢。”

“那個姑娘倒是經常來,每天給這小夥子送些滋補的湯。”

韓福來想起前幾天在這裏是見到過一個姑娘,當時以為是病人家屬,急忙問道:“有一天,我在這門口在過道我跟一個姑娘撞了一下,是那個姑娘嗎?”

護士也想起這事,點點頭:“嗯。不過,最近好像有兩天沒來了。”

“她叫什麽?”

“我們都是稱呼病人的床號。”

正當大家萬分失落時,醫生忽然想起一個細節:“那姑娘給這個小夥子輸過血,應該有輸血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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