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正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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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正好看見】
許中強推開家門時，已是深夜。屋內一片漆黑，他躡手躡腳地脫鞋，生怕驚醒家人。
就在他握住自己房門把手的瞬間，身後的房門突然推開，響起媽媽冰冷的聲音：“你還知道回來？”
他心頭一緊，本能的轉過身來。只見媽媽關上臥室的門，“啪嗒”一聲，按開客廳的燈，那張飽滿的臉沒有一絲睡意，卻也沒有一絲笑意。
“媽，您怎麽還沒睡？”見媽媽坐到沙發上，他跟著過去。
許媽媽扯扯披在身上的衣服，目光冷冷的盯著兒子，像細針一樣紮過來，冷言冷語地譏諷：“你還沒把媳婦娶進門就忘了父母了。”
她與兒子的冷戰已經持續多年，這句話她說了太多次，每次開口都像在剝開舊傷口。
“我是有急事要告訴她。”他疲憊地揉著眉心，不用細說“她”是誰，彼此心知肚明。
“什麽天大的事，連回家說句話的工夫都沒有？”她的聲音既傷感又尖了幾分。
許中強沈默了。他是特意繞開家門的，就是怕被老媽纏住。此刻，他卻不敢明說。這些年，與媽媽的冷戰早已耗盡了他所有解釋的欲望。
“先去睡吧！媽，有什麽話明天再說。”他輕輕勸著媽媽。
“明天！你明天又不知會跑到哪兒去！”許媽媽更加激動了。
裏屋傳來腳步聲，許爸爸披著外套緩步走過來，輕輕拉住妻子的手臂：“老婆子，你幹嘛這麽激動！孩子跑一天了，讓他歇歇。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他溫聲勸著，一邊將不情願的妻子往臥室帶，一邊對兒子使了個眼色。
看著爸爸媽媽走進臥室的剎那，許中強長舒一口氣。窗外的月色清冷明亮，照見餐廳裏的餐桌上，母親一直在等他，還給他留了晚飯。
臥室的門“哢噠”一聲輕輕合上，將客廳的光影隔絕在外。許媽媽甩開丈夫的手，胸脯仍因怒氣而起伏不定。
“我真是想不通！”她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就這麽一個爛貨，一個狐貍精，硬是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幹嘛說得那麽難聽！”許爸爸不悅，關掉燈，安撫許媽媽，“好了！大晚上的，睡覺吧！”
“她不做那麽難看的事兒，我能說得那麽難聽嗎？”
許爸爸不滿地看了許媽媽一眼，勸道：“你再別胡說了！兒子樂意的事情，咱們也不要過於幹涉，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我胡說。你就會在孩子面前做好人。”許媽媽“啪”一聲按開開關，從自己的拎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狠狠地摔在丈夫懷裏，“你看看吧！看看你兒子迷上的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許爸爸疑惑地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瞥見上面“圖片社”地字樣，遲疑地還是沒有打開。他把那個信封扔到一邊，勸著妻子：“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別弄得一晚上不睡覺。你這個年紀本來睡眠就不好！” 隨手關掉床頭燈。
翌日清晨，許中強伸伸懶腰走出自己的臥室，正要走到衛生間洗漱，一眼瞥見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就打個招呼：“媽，你起這麽早！”
媽媽並不搭理他，下意識地打開電視。
許中強知道自己惹媽媽不高興，討好地過來哄著媽媽：“媽！您還在生我的氣。”見媽媽不搭理他，又自討沒趣地問，“我爸爸呢？又晨練去了。”
許媽媽瞥他一眼，一言不發站起來，走進臥室拿出來昨晚那個大信封，一把塞在許中強手上，繃著臉冷冷地說道：“你自己看看吧。”
許中強不知道這個信封裏是什麽，但看媽媽那張從他昨晚進門就繃到現在的臉，知道也沒什麽好事。看著那上面“圖片社”幾個字，猜著打開。
一疊相紙驟然呈現在他的面前，像一群詭異的蝴蝶，靜止在光瀑之下，色彩鮮艷得刺眼。只瞄一眼他的心就噗噗亂跳著，感到從室外透過來陽光也瞬間淩亂成了霜花。
“你好好看看吧！”看到兒子此時的狀態，許媽媽的語氣已經溫和平靜了許多。
許中強手指拂過光面相紙，冰冷的觸感下，是一個個凝固的瞬間。一張，又一張，都是同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與同一個帥氣成熟的男人在一起，他們似乎玩得很開心，其中有些似乎還很親密。
第一張
……
看著這些照片，許中強的呼吸漸漸由淩亂變得沈重。“這——這男的，是誰？”他的聲音幹澀而又發顫。
許媽媽這時已經坦坦然然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語氣淡漠：“聽說是一個廣東佬，潮汕海鮮酒店的老板，姓黃。”
“潮汕海鮮酒店？我怎麽沒聽說過？”
“還在裝修，聽說下周就開業了。
許中強無力地坐在沙發上，猛地抱住頭，用力地揉戳著頭發，手臂僵硬，指節發白：“這些照片哪來的？”
“這你不用管。”許媽媽繼續翻看報紙。
“到底哪兒來的？”許中強突然咆哮著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母親。
僅僅從媽媽的回答他已經猜出大概。媽媽退休前就是單位工會主管宣傳的幹事，擺弄照相機的技術也是不輸給別人。多年積壓的不滿與此刻的震驚交織，讓他像頭被困的野獸。
這時，許爸爸推門進來，聽到兒子的咆哮聲嚇了一跳，急忙扔下手上的菜，把兒子拉開。
“你們母子兩個，剛見面——”許爸爸把兒子按在沙發上，“小強，冷靜點！”
許中強依然狠狠地盯著媽媽，不肯坐下。許爸爸也註意茶幾上的照片，拿起來一張一張的翻看，越看臉色越難看，把目光轉向許媽媽。
許媽媽也不再藏著掖著，迎上他們父子倆的目光：“你們倆也不用這麽看著我。我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情。” 她放下報紙，拿起幾張照片展開，“我只是在三個月前，從烏魯木齊回來的時候，果子溝堵車，正好看見她和這個男人在路邊……舉止親昵。我也納悶她是跟誰在一起呢？就隨手拍了這些照片。”
許爸爸也被許媽媽的話震驚了，憤怒地站起來，雙眼緊緊盯著妻子：“你居然跟蹤偷拍！”又驚又怒，他來回走著，“難怪昨天晚上你一晚上不睡覺，就是被這些個照片攪和的。”但看到許媽媽眼淚汪汪的眼神，很快就安靜下來，拉著妻子的雙臂，“你呀！你呀！這把年紀了，身體要緊！”
許媽媽哽咽起來，抽出兩張照片甩在茶幾上：“你們就說這是不是鄧卓美！還有這幾張，這是第二天黃昏。”
那是兩張車內的照片，車窗裏，那個男人正把一疊鈔票塞給鄧卓美，光影清晰顯示上面的日期是次日下午九點多。
許媽媽看著父子倆僵硬地站立在那兒，眼角還噙著淚花，嘴角已浮起一絲勝利的冷笑：“他們孤男寡女的，在山上過了兩天才回來的。我親眼看見那男人送她回單位宿舍。”
照片從許中強顫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鄧卓美那些明媚的笑臉，在陽光下裂成尖銳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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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中強推開家門時，已是深夜。屋內一片漆黑，他躡手躡腳地脫鞋，生怕驚醒家人。
就在他握住自己房門把手的瞬間，身後的房門突然推開，響起媽媽冰冷的聲音：“你還知道回來？”
他心頭一緊，本能的轉過身來。只見媽媽關上臥室的門，“啪嗒”一聲，按開客廳的燈，那張飽滿的臉沒有一絲睡意，卻也沒有一絲笑意。
“媽，您怎麽還沒睡？”見媽媽坐到沙發上，他跟著過去。
許媽媽扯扯披在身上的衣服，目光冷冷的盯著兒子，像細針一樣紮過來，冷言冷語地譏諷：“你還沒把媳婦娶進門就忘了父母了。”
她與兒子的冷戰已經持續多年，這句話她說了太多次，每次開口都像在剝開舊傷口。
“我是有急事要告訴她。”他疲憊地揉著眉心，不用細說“她”是誰，彼此心知肚明。
“什麽天大的事，連回家說句話的工夫都沒有？”她的聲音既傷感又尖了幾分。
許中強沈默了。他是特意繞開家門的，就是怕被老媽纏住。此刻，他卻不敢明說。這些年，與媽媽的冷戰早已耗盡了他所有解釋的欲望。
“先去睡吧！媽，有什麽話明天再說。”他輕輕勸著媽媽。
“明天！你明天又不知會跑到哪兒去！”許媽媽更加激動了。
裏屋傳來腳步聲，許爸爸披著外套緩步走過來，輕輕拉住妻子的手臂：“老婆子，你幹嘛這麽激動！孩子跑一天了，讓他歇歇。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他溫聲勸著，一邊將不情願的妻子往臥室帶，一邊對兒子使了個眼色。
看著爸爸媽媽走進臥室的剎那，許中強長舒一口氣。窗外的月色清冷明亮，照見餐廳裏的餐桌上，母親一直在等他，還給他留了晚飯。
臥室的門“哢噠”一聲輕輕合上，將客廳的光影隔絕在外。許媽媽甩開丈夫的手，胸脯仍因怒氣而起伏不定。
“我真是想不通！”她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就這麽一個爛貨，一個狐貍精，硬是把他迷得神魂顛倒。”
“幹嘛說得那麽難聽！”許爸爸不悅，關掉燈，安撫許媽媽，“好了！大晚上的，睡覺吧！”
“她不做那麽難看的事兒，我能說得那麽難聽嗎？”
許爸爸不滿地看了許媽媽一眼，勸道：“你再別胡說了！兒子樂意的事情，咱們也不要過於幹涉，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我胡說。你就會在孩子面前做好人。”許媽媽“啪”一聲按開開關，從自己的拎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狠狠地摔在丈夫懷裏，“你看看吧！看看你兒子迷上的到底是個什麽貨色！”
許爸爸疑惑地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瞥見上面“圖片社”地字樣，遲疑地還是沒有打開。他把那個信封扔到一邊，勸著妻子：“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別弄得一晚上不睡覺。你這個年紀本來睡眠就不好！” 隨手關掉床頭燈。
翌日清晨，許中強伸伸懶腰走出自己的臥室，正要走到衛生間洗漱，一眼瞥見媽媽坐在客廳沙發上，就打個招呼：“媽，你起這麽早！”
媽媽並不搭理他，下意識地打開電視。
許中強知道自己惹媽媽不高興，討好地過來哄著媽媽：“媽！您還在生我的氣。”見媽媽不搭理他，又自討沒趣地問，“我爸爸呢？又晨練去了。”
許媽媽瞥他一眼，一言不發站起來，走進臥室拿出來昨晚那個大信封，一把塞在許中強手上，繃著臉冷冷地說道：“你自己看看吧。”
許中強不知道這個信封裏是什麽，但看媽媽那張從他昨晚進門就繃到現在的臉，知道也沒什麽好事。看著那上面“圖片社”幾個字，猜著打開。
一疊相紙驟然呈現在他的面前，像一群詭異的蝴蝶，靜止在光瀑之下，色彩鮮艷得刺眼。只瞄一眼他的心就噗噗亂跳著，感到從室外透過來陽光也瞬間淩亂成了霜花。
“你好好看看吧！”看到兒子此時的狀態，許媽媽的語氣已經溫和平靜了許多。
許中強手指拂過光面相紙，冰冷的觸感下，是一個個凝固的瞬間。一張，又一張，都是同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與同一個帥氣成熟的男人在一起，他們似乎玩得很開心，其中有些似乎還很親密。
第一張
……
看著這些照片，許中強的呼吸漸漸由淩亂變得沈重。“這——這男的，是誰？”他的聲音幹澀而又發顫。
許媽媽這時已經坦坦然然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語氣淡漠：“聽說是一個廣東佬，潮汕海鮮酒店的老板，姓黃。”
“潮汕海鮮酒店？我怎麽沒聽說過？”
“還在裝修，聽說下周就開業了。
許中強無力地坐在沙發上，猛地抱住頭，用力地揉戳著頭發，手臂僵硬，指節發白：“這些照片哪來的？”
“這你不用管。”許媽媽繼續翻看報紙。
“到底哪兒來的？”許中強突然咆哮著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母親。
僅僅從媽媽的回答他已經猜出大概。媽媽退休前就是單位工會主管宣傳的幹事，擺弄照相機的技術也是不輸給別人。多年積壓的不滿與此刻的震驚交織，讓他像頭被困的野獸。
這時，許爸爸推門進來，聽到兒子的咆哮聲嚇了一跳，急忙扔下手上的菜，把兒子拉開。
“你們母子兩個，剛見面——”許爸爸把兒子按在沙發上，“小強，冷靜點！”
許中強依然狠狠地盯著媽媽，不肯坐下。許爸爸也註意茶幾上的照片，拿起來一張一張的翻看，越看臉色越難看，把目光轉向許媽媽。
許媽媽也不再藏著掖著，迎上他們父子倆的目光：“你們倆也不用這麽看著我。我沒有做任何過分的事情。” 她放下報紙，拿起幾張照片展開，“我只是在三個月前，從烏魯木齊回來的時候，果子溝堵車，正好看見她和這個男人在路邊……舉止親昵。我也納悶她是跟誰在一起呢？就隨手拍了這些照片。”
許爸爸也被許媽媽的話震驚了，憤怒地站起來，雙眼緊緊盯著妻子：“你居然跟蹤偷拍！”又驚又怒，他來回走著，“難怪昨天晚上你一晚上不睡覺，就是被這些個照片攪和的。”但看到許媽媽眼淚汪汪的眼神，很快就安靜下來，拉著妻子的雙臂，“你呀！你呀！這把年紀了，身體要緊！”
許媽媽哽咽起來，抽出兩張照片甩在茶幾上：“你們就說這是不是鄧卓美！還有這幾張，這是第二天黃昏。”
那是兩張車內的照片，車窗裏，那個男人正把一疊鈔票塞給鄧卓美，光影清晰顯示上面的日期是次日下午九點多。
許媽媽看著父子倆僵硬地站立在那兒，眼角還噙著淚花，嘴角已浮起一絲勝利的冷笑：“他們孤男寡女的，在山上過了兩天才回來的。我親眼看見那男人送她回單位宿舍。”
照片從許中強顫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鄧卓美那些明媚的笑臉，在陽光下裂成尖銳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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