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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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天助我也】
店裏的人本來一邊躲避一邊驚恐旁觀，聽見警笛鳴響，不失時機地喊道：“警察來了——”
說話間，一輛閃著刺眼紅藍警燈的警車突然在餐廳門前急剎停下，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餐廳裏正在對峙的雙方所有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法一般，瞬間收起手中的家夥——有的悄悄把匕首塞回腰間，有的把凳子輕輕放下往桌子旁邊推，仿佛剛才劍拔弩張的場面從未發生過。
張青松的臉上堆起了誇張的笑容，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摸出一瓶還沒開封的啤酒，高高舉著，對著剛才被他反剪住胳膊的那個人說道：“兄弟，剛才對不住了！都是誤會！來，以茶代酒，幹杯！”說著接過糖豆地過來的茶杯，故意碰一下啤酒瓶，把啤酒瓶子碰得叮當響。那人正揉著發紅的手腕，嘴裏不停地用方言罵罵咧咧：“阿囊死給！阿囊死給！”（註：阿囊死給，維吾爾語粗話）但看到周圍人的眼神，又不得不擠出笑容，從桌上抓起個啤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沫沾在他濃密的胡須上。
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四個穿著軍綠色筆挺制服、戴著大蓋帽的人走了進來。每個人都若無其事地吃著自己的飯，聊著無關緊要的閑話，卻眼睛緊張地盯著進來的四個人。
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進來的並不是公安警察，只是服裝相同的路政稽查員，大概是剛換班來吃飯的，原本緊繃的氣氛頓時松弛下來，有人甚至小聲嘀咕：“嚇死我了……”
服務員們立刻恢覆了工作狀態，一個趕緊蹲下去收拾地上散落的煙盒和打翻的瓶呀碗呀的，另一個拿著菜單小跑過來，殷勤地招呼道：“這邊請！這邊請！今天新上的新鮮羊肉，要不要嘗嘗？”
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中年路政稽查員，長著典型的新疆少數民族五官，大約是這幾個人的領導，他站在門口，目光如炬地掃視了屋內一圈，最後又看向停在餐廳外的摩托車，問道：“外邊的摩托車，誰的？”
剛剛放松的張青松聽到問話，心臟又猛地一縮，不知對方有什麽事，趕緊起身答道：“我的。我的。領導有什麽指示？”他的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從口袋裏摸出香煙，一邊說著就要給對方點煙。
那位路政稽查員皺了皺眉，輕輕推開張青松的手，一臉嚴肅地指著摩托車問道：“怎麽沒有車牌？”張青松搓著手解釋：“有有有，在後邊掛著呢。”路政員卻擡手指向前方：“我說的是前輪的車牌。”
這時，一直縮在角落的糖豆慌忙從他的大背包裏掏出一個塑料袋，裏面裝著銹跡斑斑的車牌，她解釋道：“剛才螺絲掉了，我怕半路上弄丟了，就先……，先取下來裝在包裏。”
“駕駛證、行車證！”路政稽查員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張青松手忙腳亂地在褲兜裏翻找，終於掏出一疊皺巴巴的證件。路政員仔細檢查後歸還給他證件，朝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同事點了點頭。那個年輕路政稽查員立刻會意，從工具包裏取出幾個螺絲和扳手，遞給張青松：“去，趕緊裝上。現在查得嚴，沒車牌要罰錢的。前車牌、後車牌，一個都不能少。”
“是！謝謝提醒！謝謝！”張青松如蒙大赦，連聲道謝後拔腿就往外跑。糖豆也緊跟其後，連聲說著謝謝，奔著屋外去了。兩人快步跑向摩托車開始安裝車牌。
旁邊桌子的人見狀，相互使一個眼色，那個剛才被啃了生羊腿的人立刻就要起身跟上去，卻被中年路政稽查員一個眼神制止。他招招手，用維語說道：“餵餵餵！你先別急著走。來，坐下。都坐這下。”
被啃了生羊腿的人不明白這個路政稽查員要幹什麽？緊張地回頭張望著其他人，眼睛裏充滿疑惑，由不得不坐下。
中年路政稽查員已經看到後院停了一輛白色面包車，問道：“後邊停的是誰的車？”見沒人應答，又接著追問，“是你們的車。”盯著剛才想要出去的人問道：“你們誰是司機？”
“我，我不是司機。” 被啃了生羊腿的人搖搖頭，看著剛才那個開車的司機。
“把你們的駕駛證、行車證出示一下。”中年稽查員警惕地看著這幾個人，等待司機站出來說話。
那個司機連忙給他使了一個眼色，他才立刻反應過來，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了兩本嶄新的本本子遞給稽查員，神色緊張地說道：“剛辦的。”
稽查員看了一下，證件確實是剛辦的，就還給他，叮囑一聲：“剛開車上路，小心一點！”
那個年輕的路政稽查員並沒有閑著，開始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可能感覺他們不太靠譜，還是跟了出去，一邊指導一邊盯著，指導看到張青松和糖豆安裝好車牌，又檢查了一下，確認安裝牢固，才放他們駕車離去。
張青松輕踩油門，車子緩緩駛離餐廳門口的停車位，平穩地匯入省道車流。
他下意識地通過後視鏡觀察了片刻，始終沒見到那幾個開著白色面包車的人跟出來，心中一陣大喜，雙手脫開車把高舉在空中，咧開大嘴開心地呼喊一聲：“真是天助我也！”
但看到糖豆並沒有與他同喜同樂，張青松看看後視鏡，發現她正一臉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麽心事，腦袋還時不時轉回去張望著餐廳的方向。
“嗨！還看什麽呢？人早進去了，還一直回頭看。”張青松輕輕轉動著車把，忍不住出聲問道。
糖豆收回目光，眉頭微皺：“我不是看那個小哥，是在想他們那個領導……我好像以前在哪兒見過？感覺特別眼熟。”她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回想那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張青松看著後視鏡：“就是那個三十多歲的少數民族稽查員？感覺就是像他們的頭兒。”
“肯定是的。我就是想不起來具體在什麽地方見過他？”
“嘿！嘿！嘿！在某些人的眼裏，少數民族長得都是一個樣。”張青松發出輕松的笑聲調侃道，看來這回遇到幾個路政稽查員突然出現在餐廳，有他們在那裏插一杠子替他解了圍，他確實沒有後顧之憂了。
“去你的吧！”糖豆不滿地回懟了他一句，伸手狠狠地掐了他的後腰一把，“我又不是內地來的，我天天跟少數民族在一，天天打交道的，能是你說的那種某些人嗎？”
“哎哎！別亂掐！當心！我開著車呢！”張青松猝不及防被掐得齜牙咧嘴，趕緊護住方向盤，一邊小心控制著車的方向，一邊討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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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一輛閃著刺眼紅藍警燈的警車突然在餐廳門前急剎停下，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餐廳裏正在對峙的雙方所有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法一般，瞬間收起手中的家夥——有的悄悄把匕首塞回腰間，有的把凳子輕輕放下往桌子旁邊推，仿佛剛才劍拔弩張的場面從未發生過。
張青松的臉上堆起了誇張的笑容，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摸出一瓶還沒開封的啤酒，高高舉著，對著剛才被他反剪住胳膊的那個人說道：“兄弟，剛才對不住了！都是誤會！來，以茶代酒，幹杯！”說著接過糖豆地過來的茶杯，故意碰一下啤酒瓶，把啤酒瓶子碰得叮當響。那人正揉著發紅的手腕，嘴裏不停地用方言罵罵咧咧：“阿囊死給！阿囊死給！”（註：阿囊死給，維吾爾語粗話）但看到周圍人的眼神，又不得不擠出笑容，從桌上抓起個啤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沫沾在他濃密的胡須上。
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四個穿著軍綠色筆挺制服、戴著大蓋帽的人走了進來。每個人都若無其事地吃著自己的飯，聊著無關緊要的閑話，卻眼睛緊張地盯著進來的四個人。
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進來的並不是公安警察，只是服裝相同的路政稽查員，大概是剛換班來吃飯的，原本緊繃的氣氛頓時松弛下來，有人甚至小聲嘀咕：“嚇死我了……”
服務員們立刻恢覆了工作狀態，一個趕緊蹲下去收拾地上散落的煙盒和打翻的瓶呀碗呀的，另一個拿著菜單小跑過來，殷勤地招呼道：“這邊請！這邊請！今天新上的新鮮羊肉，要不要嘗嘗？”
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中年路政稽查員，長著典型的新疆少數民族五官，大約是這幾個人的領導，他站在門口，目光如炬地掃視了屋內一圈，最後又看向停在餐廳外的摩托車，問道：“外邊的摩托車，誰的？”
剛剛放松的張青松聽到問話，心臟又猛地一縮，不知對方有什麽事，趕緊起身答道：“我的。我的。領導有什麽指示？”他的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從口袋裏摸出香煙，一邊說著就要給對方點煙。
那位路政稽查員皺了皺眉，輕輕推開張青松的手，一臉嚴肅地指著摩托車問道：“怎麽沒有車牌？”張青松搓著手解釋：“有有有，在後邊掛著呢。”路政員卻擡手指向前方：“我說的是前輪的車牌。”
這時，一直縮在角落的糖豆慌忙從他的大背包裏掏出一個塑料袋，裏面裝著銹跡斑斑的車牌，她解釋道：“剛才螺絲掉了，我怕半路上弄丟了，就先……，先取下來裝在包裏。”
“駕駛證、行車證！”路政稽查員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張青松手忙腳亂地在褲兜裏翻找，終於掏出一疊皺巴巴的證件。路政員仔細檢查後歸還給他證件，朝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同事點了點頭。那個年輕路政稽查員立刻會意，從工具包裏取出幾個螺絲和扳手，遞給張青松：“去，趕緊裝上。現在查得嚴，沒車牌要罰錢的。前車牌、後車牌，一個都不能少。”
“是！謝謝提醒！謝謝！”張青松如蒙大赦，連聲道謝後拔腿就往外跑。糖豆也緊跟其後，連聲說著謝謝，奔著屋外去了。兩人快步跑向摩托車開始安裝車牌。
旁邊桌子的人見狀，相互使一個眼色，那個剛才被啃了生羊腿的人立刻就要起身跟上去，卻被中年路政稽查員一個眼神制止。他招招手，用維語說道：“餵餵餵！你先別急著走。來，坐下。都坐這下。”
被啃了生羊腿的人不明白這個路政稽查員要幹什麽？緊張地回頭張望著其他人，眼睛裏充滿疑惑，由不得不坐下。
中年路政稽查員已經看到後院停了一輛白色面包車，問道：“後邊停的是誰的車？”見沒人應答，又接著追問，“是你們的車。”盯著剛才想要出去的人問道：“你們誰是司機？”
“我，我不是司機。” 被啃了生羊腿的人搖搖頭，看著剛才那個開車的司機。
“把你們的駕駛證、行車證出示一下。”中年稽查員警惕地看著這幾個人，等待司機站出來說話。
那個司機連忙給他使了一個眼色，他才立刻反應過來，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了兩本嶄新的本本子遞給稽查員，神色緊張地說道：“剛辦的。”
稽查員看了一下，證件確實是剛辦的，就還給他，叮囑一聲：“剛開車上路，小心一點！”
那個年輕的路政稽查員並沒有閑著，開始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可能感覺他們不太靠譜，還是跟了出去，一邊指導一邊盯著，指導看到張青松和糖豆安裝好車牌，又檢查了一下，確認安裝牢固，才放他們駕車離去。
張青松輕踩油門，車子緩緩駛離餐廳門口的停車位，平穩地匯入省道車流。
他下意識地通過後視鏡觀察了片刻，始終沒見到那幾個開著白色面包車的人跟出來，心中一陣大喜，雙手脫開車把高舉在空中，咧開大嘴開心地呼喊一聲：“真是天助我也！”
但看到糖豆並沒有與他同喜同樂，張青松看看後視鏡，發現她正一臉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麽心事，腦袋還時不時轉回去張望著餐廳的方向。
“嗨！還看什麽呢？人早進去了，還一直回頭看。”張青松輕輕轉動著車把，忍不住出聲問道。
糖豆收回目光，眉頭微皺：“我不是看那個小哥，是在想他們那個領導……我好像以前在哪兒見過？感覺特別眼熟。”她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回想那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張青松看著後視鏡：“就是那個三十多歲的少數民族稽查員？感覺就是像他們的頭兒。”
“肯定是的。我就是想不起來具體在什麽地方見過他？”
“嘿！嘿！嘿！在某些人的眼裏，少數民族長得都是一個樣。”張青松發出輕松的笑聲調侃道，看來這回遇到幾個路政稽查員突然出現在餐廳，有他們在那裏插一杠子替他解了圍，他確實沒有後顧之憂了。
“去你的吧！”糖豆不滿地回懟了他一句，伸手狠狠地掐了他的後腰一把，“我又不是內地來的，我天天跟少數民族在一，天天打交道的，能是你說的那種某些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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