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神秘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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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神秘女孩】
草原的夜晚，風更加寒涼，帶著刺骨的濕氣，吹得人透心涼。
韓冬子掏遍身上所有的口袋，將皺巴巴的紙幣和幾枚硬幣悉數翻出，難為情地捧到糖豆面前：“糖豆，謝謝你救了我！我知道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但……請你一定收下，是我的一點心意。”
糖豆看也沒看那點錢，直接笑著把他的手推了回去：“看你這樣子，也是個學生吧？這點錢你自己留著回學校用。”她見韓冬子滿臉窘迫，站在那裏不知所措，便歪著頭反問，“哎，你想想，如果是我從山崖上掉下來，你正好從下面經過，遇上了我，你會怎麽做？你會先伸手要錢嗎？”
韓冬子被她問得一怔，隨即脫口而出：“那怎麽可能！我肯定想盡辦法，立刻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先救人要緊啊……”
“那就對了嘛！”糖豆打斷他，臉上露出爽朗笑容，“將心比心，所以你也別跟我客氣了。”
韓冬子看看自己手心裏那點寒酸的錢，實在羞於再遞出去，只好訕訕地收了起來，轉而說起更急迫的事：“糖豆，我真的特別特別感謝你。可我已經離開學校三天了，必須得趕緊回去，不然麻煩就大了。”
一聽他要走，糖豆立刻張開手臂攔住他，語氣急切地勸道：“現在天都黑透了，你怎麽回去？你看看這四周！”她指著墨黑一片、只有風聲呼嘯的曠野，“就算我給你指路，你能摸著黑下山？就算你運氣好下了山，這深更半夜的，國道上連個車影子都沒有，你上哪兒搭車去？”
韓冬子被她問住了，啞口無言。是呀，怎麽走？白天那條順著河谷的馬道他都記不清了，更別說這漆黑一片的夜晚，沒有向導，在這迷宮一樣的山巒和草原裏，他寸步難行。他焦急地跺了跺腳，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恐慌。
看著這個學生又急又怕的樣子，糖豆嘆了口氣，轉身從門口的晾衣桿上取下兩件衣服折疊整整齊齊，遞給他：“給，你的衣服，我都洗幹凈晾幹了。”
韓冬子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向自己身上——他穿的是一套略顯寬大的、帶著皂角清氣的舊衣褲，根本不是他自己那身沾滿泥濘血跡的行頭！他的臉“唰”一下變得火辣辣的，幸好夜色濃重，完美地掩蓋了他的窘迫。他結結巴巴地問：“這……這衣服……是，是你……幫，幫我換的？”
“是的。”糖豆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話一出口，立刻意識到不妥，少女的矜持讓她瞬間改口，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哦！不，不，不是的！是努爾大叔，對，是努爾大叔幫你換的！我……我只是把臟衣服拿去洗了。”
無需再問，此刻的韓冬子，已經尷尬得恨不得腳下真有個地縫能鉆進去。
兩人沈默地站在門口，望著黑暗中唯一能隱約辨認出的、連綿起伏的山巒剪影。糖豆放緩了語氣，再次勸慰道：“別急了，急也沒用。你先安心好好休息一晚，把精神養足。明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就騎馬送你下山，保證不耽誤你的事，行不行？”
事已至此，韓冬子知道自己所有的堅持都是徒勞，甚至可能是危險的。他望著眼前這片吞噬一切光線的、惟餘莽莽的黑暗，終於不再固執，乖乖地點了點頭：“……好，那，那就麻煩你了。”
看到糖豆端起碗筷走向隔壁的小房間，韓冬子也趕忙跟了過去，想搭把手。這間小屋比睡覺的土炕間更顯狹小，兼具了庫房和廚房的功能，墻壁上掛著風幹的羊肉、成串的辣椒和蒜頭，角落裏堆著糧食和木炭。先前那鍋暖心的羊肉湯和筋道的拉條子，就是在這裏誕生的。
兩人一起將剩餘的炭火添進連接土炕的竈膛裏，再用碳灰半掩半埋，讓熱量緩慢而持久地釋放。橘紅色的火光在灰燼下隱隱閃爍，一股溫吞吞的暖意便順著埋在炕下的煙道緩緩流淌，無聲地浸潤著整個土坯炕，最後化作一縷極淡的青煙，從屋頂的煙囪冒出，消散在草原清冷的夜空中。
土炕很快就被烘得暖融融的。糖豆利落地幫韓冬子把被褥鋪平整，拍了拍松軟的枕頭，再次叮囑：“你就安安心心再住上一晚，什麽都別想了，明天天一亮，我準保送你下山。”
韓冬子環顧這間雖然簡陋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屋子，目光最終落在那張占據了大部分空間的大土炕上。這麽久了，除了眼前這個少女，他再沒見到任何其他人出現在這個家裏。他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憋在心裏好一會兒的疑問：“那你——，你家裏的其他人呢？他們——不在這裏住嗎？”
糖豆手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沒有擡頭，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仿佛沒聽見一般。她只是轉身從炕頭一個矮矮的木櫃裏又抱出一套疊得整齊的被褥，默不作聲地在土炕的另一頭，與韓冬子的鋪位隔著相當一段距離，熟練地鋪開、展平。
“你睡那一頭，”她指了指鋪好的位置，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睡這一頭。別介意啊，在草原上，地方就這麽大，我們都是這樣生活的。”說完，她也不看韓冬子的反應，徑自轉身又出去了。
韓冬子楞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難道……難道昨天晚上，自己就是和這個剛剛認識的少女，在同一張土炕上度過的？這個認知讓他心跳莫名加速，臉頰也有些發燙。
等糖豆再回來時，看到韓冬子還直挺挺地坐在炕沿上，完全沒有要躺下睡覺的意思，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
她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點糾結的心思，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帶著點戲謔的口吻說：“幹嘛這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你這幾天昏睡不醒，就是與我睡在這同一張炕上的呀。不然這冰天雪地的，把你放哪兒？”
韓冬子當然明白草原牧區生活條件如此，許多習俗與城市不同。他試圖給自己的困惑找個合理的解釋，便試探著問：“你……是哈薩克族嗎？” 他印象裏，哈薩克牧民似乎更習慣於這樣不拘小節的共居方式。
糖豆只是彎著眼睛笑了笑，繼續整理著自己的被角，沒有回答。
“那……你是漢族？”韓冬子又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
糖豆依舊只是笑笑，像是打定了主意不接這個話茬。或許是她真的累了，忙活了一天，她利落地脫掉外衣，只穿著貼身的棉衫，迅速鉆進了自己被窩，背對著韓冬子那邊，含糊地說了聲“快睡吧，明天要早起！”沒過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像是真的睡著了。
留下韓冬子一個人，對著跳躍的微弱炭火光影，聽著身旁傳來的輕柔呼吸聲，心緒覆雜地躺在溫暖的土炕上，久久無法入眠。眼前的這個少女，就像這草原的夜色一樣，籠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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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夜晚，風更加寒涼，帶著刺骨的濕氣，吹得人透心涼。
韓冬子掏遍身上所有的口袋，將皺巴巴的紙幣和幾枚硬幣悉數翻出，難為情地捧到糖豆面前：“糖豆，謝謝你救了我！我知道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但……請你一定收下，是我的一點心意。”
糖豆看也沒看那點錢，直接笑著把他的手推了回去：“看你這樣子，也是個學生吧？這點錢你自己留著回學校用。”她見韓冬子滿臉窘迫，站在那裏不知所措，便歪著頭反問，“哎，你想想，如果是我從山崖上掉下來，你正好從下面經過，遇上了我，你會怎麽做？你會先伸手要錢嗎？”
韓冬子被她問得一怔，隨即脫口而出：“那怎麽可能！我肯定想盡辦法，立刻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先救人要緊啊……”
“那就對了嘛！”糖豆打斷他，臉上露出爽朗笑容，“將心比心，所以你也別跟我客氣了。”
韓冬子看看自己手心裏那點寒酸的錢，實在羞於再遞出去，只好訕訕地收了起來，轉而說起更急迫的事：“糖豆，我真的特別特別感謝你。可我已經離開學校三天了，必須得趕緊回去，不然麻煩就大了。”
一聽他要走，糖豆立刻張開手臂攔住他，語氣急切地勸道：“現在天都黑透了，你怎麽回去？你看看這四周！”她指著墨黑一片、只有風聲呼嘯的曠野，“就算我給你指路，你能摸著黑下山？就算你運氣好下了山，這深更半夜的，國道上連個車影子都沒有，你上哪兒搭車去？”
韓冬子被她問住了，啞口無言。是呀，怎麽走？白天那條順著河谷的馬道他都記不清了，更別說這漆黑一片的夜晚，沒有向導，在這迷宮一樣的山巒和草原裏，他寸步難行。他焦急地跺了跺腳，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恐慌。
看著這個學生又急又怕的樣子，糖豆嘆了口氣，轉身從門口的晾衣桿上取下兩件衣服折疊整整齊齊，遞給他：“給，你的衣服，我都洗幹凈晾幹了。”
韓冬子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向自己身上——他穿的是一套略顯寬大的、帶著皂角清氣的舊衣褲，根本不是他自己那身沾滿泥濘血跡的行頭！他的臉“唰”一下變得火辣辣的，幸好夜色濃重，完美地掩蓋了他的窘迫。他結結巴巴地問：“這……這衣服……是，是你……幫，幫我換的？”
“是的。”糖豆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話一出口，立刻意識到不妥，少女的矜持讓她瞬間改口，聲音都提高了八度：“哦！不，不，不是的！是努爾大叔，對，是努爾大叔幫你換的！我……我只是把臟衣服拿去洗了。”
無需再問，此刻的韓冬子，已經尷尬得恨不得腳下真有個地縫能鉆進去。
兩人沈默地站在門口，望著黑暗中唯一能隱約辨認出的、連綿起伏的山巒剪影。糖豆放緩了語氣，再次勸慰道：“別急了，急也沒用。你先安心好好休息一晚，把精神養足。明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就騎馬送你下山，保證不耽誤你的事，行不行？”
事已至此，韓冬子知道自己所有的堅持都是徒勞，甚至可能是危險的。他望著眼前這片吞噬一切光線的、惟餘莽莽的黑暗，終於不再固執，乖乖地點了點頭：“……好，那，那就麻煩你了。”
看到糖豆端起碗筷走向隔壁的小房間，韓冬子也趕忙跟了過去，想搭把手。這間小屋比睡覺的土炕間更顯狹小，兼具了庫房和廚房的功能，墻壁上掛著風幹的羊肉、成串的辣椒和蒜頭，角落裏堆著糧食和木炭。先前那鍋暖心的羊肉湯和筋道的拉條子，就是在這裏誕生的。
兩人一起將剩餘的炭火添進連接土炕的竈膛裏，再用碳灰半掩半埋，讓熱量緩慢而持久地釋放。橘紅色的火光在灰燼下隱隱閃爍，一股溫吞吞的暖意便順著埋在炕下的煙道緩緩流淌，無聲地浸潤著整個土坯炕，最後化作一縷極淡的青煙，從屋頂的煙囪冒出，消散在草原清冷的夜空中。
土炕很快就被烘得暖融融的。糖豆利落地幫韓冬子把被褥鋪平整，拍了拍松軟的枕頭，再次叮囑：“你就安安心心再住上一晚，什麽都別想了，明天天一亮，我準保送你下山。”
韓冬子環顧這間雖然簡陋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屋子，目光最終落在那張占據了大部分空間的大土炕上。這麽久了，除了眼前這個少女，他再沒見到任何其他人出現在這個家裏。他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憋在心裏好一會兒的疑問：“那你——，你家裏的其他人呢？他們——不在這裏住嗎？”
糖豆手上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沒有擡頭，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仿佛沒聽見一般。她只是轉身從炕頭一個矮矮的木櫃裏又抱出一套疊得整齊的被褥，默不作聲地在土炕的另一頭，與韓冬子的鋪位隔著相當一段距離，熟練地鋪開、展平。
“你睡那一頭，”她指了指鋪好的位置，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睡這一頭。別介意啊，在草原上，地方就這麽大，我們都是這樣生活的。”說完，她也不看韓冬子的反應，徑自轉身又出去了。
韓冬子楞在原地，有點不知所措。難道……難道昨天晚上，自己就是和這個剛剛認識的少女，在同一張土炕上度過的？這個認知讓他心跳莫名加速，臉頰也有些發燙。
等糖豆再回來時，看到韓冬子還直挺挺地坐在炕沿上，完全沒有要躺下睡覺的意思，衣服也穿得整整齊齊。
她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點糾結的心思，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帶著點戲謔的口吻說：“幹嘛這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你這幾天昏睡不醒，就是與我睡在這同一張炕上的呀。不然這冰天雪地的，把你放哪兒？”
韓冬子當然明白草原牧區生活條件如此，許多習俗與城市不同。他試圖給自己的困惑找個合理的解釋，便試探著問：“你……是哈薩克族嗎？” 他印象裏，哈薩克牧民似乎更習慣於這樣不拘小節的共居方式。
糖豆只是彎著眼睛笑了笑，繼續整理著自己的被角，沒有回答。
“那……你是漢族？”韓冬子又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
糖豆依舊只是笑笑，像是打定了主意不接這個話茬。或許是她真的累了，忙活了一天，她利落地脫掉外衣，只穿著貼身的棉衫，迅速鉆進了自己被窩，背對著韓冬子那邊，含糊地說了聲“快睡吧，明天要早起！”沒過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像是真的睡著了。
留下韓冬子一個人，對著跳躍的微弱炭火光影，聽著身旁傳來的輕柔呼吸聲，心緒覆雜地躺在溫暖的土炕上，久久無法入眠。眼前的這個少女，就像這草原的夜色一樣，籠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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