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也太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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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也太狡猾】
那條被拴著的大黑狗，對於韓冬子這番聲嘶力竭的呼喊，似乎完全無動於衷。它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這個制造噪音的兩腳獸一眼，然後又恢覆成原來的姿勢，下巴擱在前爪上，仿佛在悠閑地沐浴著最後一抹溫暖的夕陽餘暉。
韓冬子在門口來回徘徊，又呼喊了幾遍，依然只有空寂與回聲，心中越發焦慮與不安。但看看那條大黑狗對他訴求表現出一種近乎漠然的態度，真想上去踢它兩腳。
等不到主人的回應，山谷裏的寂靜反而顯得愈發沈重。韓冬子嘆了口氣，退回地窩子裏，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背包。萬幸，照相機和其他器材都完好無損。
窗外，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沈下來，遠山的輪廓開始模糊。他必須趁著最後的天光離開這裏。
但是，總不能就這樣不辭而別。他想了想，從背包側袋翻出隨身攜帶的速寫本和筆，借著門口透進的光，匆匆寫下一張字條：
“恩人，您好！
多謝救命之恩，醒來一切安好。因急於返程，未能當面致謝，深感歉意。
留下聯系方式：[他的電話號碼]，盼能聯系，必當重謝！
受助人：韓冬子 留”
他將紙條用喝空的水壺壓在土炕顯眼的位置，又環顧了一下這間救了他命的陋室，心裏滿是感激與一絲未能如願的遺憾。然後，他背起行囊，深吸一口氣，邁出了門檻。
“旺旺！”
他剛走了幾步，還未走下門前下山的小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沈而極具威懾力的吠叫。韓冬子心頭一緊，猛地回頭——只見那條一直安靜臥著的大黑狗，此刻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頸毛微聳，一雙眼睛在暮色中灼灼發亮。它先是短促地“汪汪”叫了幾聲，像是在發出嚴厲的警告，然後用力抖了抖雄壯的身軀，黑色的皮毛如波浪般湧動，踏著穩健得不容置疑的步伐，開始向他逼近。
“大黑，好狗，乖……謝謝你！也謝謝你家主人！” 韓冬子立刻停住腳步，盡量用最溫和的語氣安撫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緩緩後退，想與這尊黑塔般的“門神”拉開距離。他看著大黑狗那威嚴的儀態和逼近的氣勢，心裏瘋狂地祈禱：“千萬別過來！千萬別撲上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這就走，絕不打擾……”
然而，大黑狗似乎完全不聽他這一套。但它也並沒有真的撲上來撕咬，而是在距離他三五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開始以一種巡邏般的姿態，在他想要下山的方向上來回踱步。它不再大聲吠叫，而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持續的、帶著不滿和警告意味的“嗚嗚——”聲，低沈而綿長。那聲音和姿態，分明像在說：“哼！想趁主人不在偷偷溜走？沒門兒！”
韓冬子嘗試著向側面移動，想要繞過它退到屋後，找找其它的下山路。
可他剛一動，大黑狗立刻敏捷地橫移幾步，再次精準地擋住他的去路，同時“嗚嗚”聲變得更加急促，眼神也更加銳利。
他這才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這條聰明的狗巧妙地“圈”在了以地窩子為圓心的有限範圍內，根本無路可走。或者說，是他內心深處對這條猛犬的忌憚，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強行突破。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拴狗的裝置，頓時更加洩氣。那繩子的一端確實固定在晾衣桿上，但連接處並非死結，而是一個光滑的鐵環套在橫桿上！這意味著大黑狗的活動半徑，絕不僅僅是繩子的長度，它可以拖著繩子，繞著整個地窩子輕松地轉上一大圈，足以封鎖所有離開的路徑！
“這設計——也太狡猾了！” 韓冬子心裏叫苦不疊。誰知道這周圍，除了這條盡職盡責的“警衛犬”，主人還設下了什麽別的、不顯眼的“機關”來防止不速之客亂闖或者他自己這樣的“逃兵”？
他更加不敢亂走了。他有些頹然地垮下肩膀，對著空氣，也對著自己，傻傻地、帶著點自嘲地笑了一下，低聲咒罵了一句：“韓冬子啊韓冬子，原來你也是個外強中幹的膽小鬼！被一條狗就給攔住了。”
看來不等主人回來，他似乎很難離開。但是眼看天就要黑了，這時下山，或許能在國道上搭上順路的車。正在韓冬子萬分焦急，與那條盡職盡責的大黑狗僵持不下、進退兩難之際，一聲悠長而嘹亮的馬嘶，如同劃破寧靜的號角，從遠處的山谷間傳了過來。
這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原本對著韓冬子“嗚嗚”低吼、寸步不讓的大黑狗，立刻豎起了耳朵，喉嚨裏的警告聲戛然而止。它迅速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尾巴開始大幅度地、友好地搖擺起來，之前的威嚴警惕瞬間被一種熱切的期盼所取代。
韓冬子也循聲望去。在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橘金的山坡頂端，一個剪影躍然而出。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匹神駿的白馬，它揚蹄奔騰，流暢的肌肉線條在逆光中勾勒出力量的輪廓，長長的鬃毛和尾巴在奔跑中飛揚，仿佛沐浴著金色的清風。緊接著，一個馭馬者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馬背上。
“嘎達、嘎達、嘎達……”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敲打著草原，也越來越清晰地敲在韓冬子的心上。馬兒的速度極快，如一道白色的閃電掠過草坡，朝著地窩子疾馳而來。在白馬旁邊，那條熟悉的大黃狗也重新出現，正歡快地全力奔跑，緊緊追隨，身形敏捷如風。
距離越來越近，韓冬子終於能看清那個馭馬人的模樣——那竟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郎。
少年駕馭大白馬的姿態極其矯健嫻熟，仿佛與胯下的白馬融為一體。他腳蹬一雙及膝的黑色亮面馬靴，身穿一塵不染的白色衣褲，外罩一件利落的黑色皮質馬甲，一件白色的披風在他身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肆意飄揚。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頭上戴著一頂蓬松雪白的帽子，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那毛色和質感，大致是用上好的銀狐皮毛縫制而成，襯得他那張紅撲撲的、帶著高原紅的圓臉更加生動。
一會兒功夫，少年就到了地窩子跟前。“你醒了！”他還在馬上就大聲招呼著，說的是漢語。
大白馬在距離韓冬子七八米遠的地方噴了個響亮的鼻息，穩穩地停了下來，前蹄輕輕刨地，顯示出極佳的馴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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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被拴著的大黑狗，對於韓冬子這番聲嘶力竭的呼喊，似乎完全無動於衷。它只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這個制造噪音的兩腳獸一眼，然後又恢覆成原來的姿勢，下巴擱在前爪上，仿佛在悠閑地沐浴著最後一抹溫暖的夕陽餘暉。
韓冬子在門口來回徘徊，又呼喊了幾遍，依然只有空寂與回聲，心中越發焦慮與不安。但看看那條大黑狗對他訴求表現出一種近乎漠然的態度，真想上去踢它兩腳。
等不到主人的回應，山谷裏的寂靜反而顯得愈發沈重。韓冬子嘆了口氣，退回地窩子裏，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背包。萬幸，照相機和其他器材都完好無損。
窗外，天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沈下來，遠山的輪廓開始模糊。他必須趁著最後的天光離開這裏。
但是，總不能就這樣不辭而別。他想了想，從背包側袋翻出隨身攜帶的速寫本和筆，借著門口透進的光，匆匆寫下一張字條：
“恩人，您好！
多謝救命之恩，醒來一切安好。因急於返程，未能當面致謝，深感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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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助人：韓冬子 留”
他將紙條用喝空的水壺壓在土炕顯眼的位置，又環顧了一下這間救了他命的陋室，心裏滿是感激與一絲未能如願的遺憾。然後，他背起行囊，深吸一口氣，邁出了門檻。
“旺旺！”
他剛走了幾步，還未走下門前下山的小徑，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低沈而極具威懾力的吠叫。韓冬子心頭一緊，猛地回頭——只見那條一直安靜臥著的大黑狗，此刻竟“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頸毛微聳，一雙眼睛在暮色中灼灼發亮。它先是短促地“汪汪”叫了幾聲，像是在發出嚴厲的警告，然後用力抖了抖雄壯的身軀，黑色的皮毛如波浪般湧動，踏著穩健得不容置疑的步伐，開始向他逼近。
“大黑，好狗，乖……謝謝你！也謝謝你家主人！” 韓冬子立刻停住腳步，盡量用最溫和的語氣安撫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緩緩後退，想與這尊黑塔般的“門神”拉開距離。他看著大黑狗那威嚴的儀態和逼近的氣勢，心裏瘋狂地祈禱：“千萬別過來！千萬別撲上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這就走，絕不打擾……”
然而，大黑狗似乎完全不聽他這一套。但它也並沒有真的撲上來撕咬，而是在距離他三五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開始以一種巡邏般的姿態，在他想要下山的方向上來回踱步。它不再大聲吠叫，而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持續的、帶著不滿和警告意味的“嗚嗚——”聲，低沈而綿長。那聲音和姿態，分明像在說：“哼！想趁主人不在偷偷溜走？沒門兒！”
韓冬子嘗試著向側面移動，想要繞過它退到屋後，找找其它的下山路。
可他剛一動，大黑狗立刻敏捷地橫移幾步，再次精準地擋住他的去路，同時“嗚嗚”聲變得更加急促，眼神也更加銳利。
他這才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這條聰明的狗巧妙地“圈”在了以地窩子為圓心的有限範圍內，根本無路可走。或者說，是他內心深處對這條猛犬的忌憚，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強行突破。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拴狗的裝置，頓時更加洩氣。那繩子的一端確實固定在晾衣桿上，但連接處並非死結，而是一個光滑的鐵環套在橫桿上！這意味著大黑狗的活動半徑，絕不僅僅是繩子的長度，它可以拖著繩子，繞著整個地窩子輕松地轉上一大圈，足以封鎖所有離開的路徑！
“這設計——也太狡猾了！” 韓冬子心裏叫苦不疊。誰知道這周圍，除了這條盡職盡責的“警衛犬”，主人還設下了什麽別的、不顯眼的“機關”來防止不速之客亂闖或者他自己這樣的“逃兵”？
他更加不敢亂走了。他有些頹然地垮下肩膀，對著空氣，也對著自己，傻傻地、帶著點自嘲地笑了一下，低聲咒罵了一句：“韓冬子啊韓冬子，原來你也是個外強中幹的膽小鬼！被一條狗就給攔住了。”
看來不等主人回來，他似乎很難離開。但是眼看天就要黑了，這時下山，或許能在國道上搭上順路的車。正在韓冬子萬分焦急，與那條盡職盡責的大黑狗僵持不下、進退兩難之際，一聲悠長而嘹亮的馬嘶，如同劃破寧靜的號角，從遠處的山谷間傳了過來。
這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讓原本對著韓冬子“嗚嗚”低吼、寸步不讓的大黑狗，立刻豎起了耳朵，喉嚨裏的警告聲戛然而止。它迅速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尾巴開始大幅度地、友好地搖擺起來，之前的威嚴警惕瞬間被一種熱切的期盼所取代。
韓冬子也循聲望去。在夕陽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橘金的山坡頂端，一個剪影躍然而出。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匹神駿的白馬，它揚蹄奔騰，流暢的肌肉線條在逆光中勾勒出力量的輪廓，長長的鬃毛和尾巴在奔跑中飛揚，仿佛沐浴著金色的清風。緊接著，一個馭馬者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馬背上。
“嘎達、嘎達、嘎達……”清脆而富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敲打著草原，也越來越清晰地敲在韓冬子的心上。馬兒的速度極快，如一道白色的閃電掠過草坡，朝著地窩子疾馳而來。在白馬旁邊，那條熟悉的大黃狗也重新出現，正歡快地全力奔跑，緊緊追隨，身形敏捷如風。
距離越來越近，韓冬子終於能看清那個馭馬人的模樣——那竟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郎。
少年駕馭大白馬的姿態極其矯健嫻熟，仿佛與胯下的白馬融為一體。他腳蹬一雙及膝的黑色亮面馬靴，身穿一塵不染的白色衣褲，外罩一件利落的黑色皮質馬甲，一件白色的披風在他身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肆意飄揚。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頭上戴著一頂蓬松雪白的帽子，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那毛色和質感，大致是用上好的銀狐皮毛縫制而成，襯得他那張紅撲撲的、帶著高原紅的圓臉更加生動。
一會兒功夫，少年就到了地窩子跟前。“你醒了！”他還在馬上就大聲招呼著，說的是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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