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修)

關燈
第 14 章(修)

陸修遠默默放下手機,只覺得自己忽然一下就有點兒壓力山大了。

昨天他才剛追到江棲,雖然知道江棲也喜歡他,可到底談戀愛是兩個人一起的事,所有事情總歸都要商量著來。

陸修遠自己倒是沒什麽,可江棲就不同了,先前被戀愛沖昏了頭腦,光認清自己的感情就已經讓他花費了不少時間,陸修遠真心有些擔憂江棲這樣子又心急又不心急的,一會兒糾結自己動心變臉實在太快,一會兒又著急自己的感情進度有點兒太慢,每天都在自己攻擊自己,簡直就像是照著鏡子的小貓一樣,真要指望他的小腦袋瓜想明白這些事,黃花菜早就涼透了。

不能急於一時,可陸修遠又真心喜歡得緊。

思來想去,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對策,陸修遠自己也沒什麽法子,除了等待,他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默默陪在江棲身旁。

這一次進組,江棲又連軸轉了許多天。

深夜,陸修遠坐在車上,手裏拿著保溫杯,目光直直地盯著遠處人來人往的片場,心想自己當初腦子一定是出問題了,所以才會給江棲安排了這麽多的工作,搞得江棲一連好幾天都沒精力和他說話,每次剛上車就徑直閉上了眼睛,累得連指頭都懶得擡,更別提能跟他閑聊幾句。

陸修遠憋悶,心道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當初給江棲挑合同的時候有多高興,現在等江棲下班的時候就有多煎熬,江棲本來就不喜歡上班,眼下被催促著跑了一場又一場,早就已經累得沒什麽心情了,連同自己糾結的情感也沒功夫思考了,通通都擱置在了腦後,只理所當然地接受著陸修遠對自己日覆一日的照顧,久而久之,倒真如同許憂所說似的:慢慢就習慣了,只覺得他在自己身旁,好像就是理所應當。

終於結束拍攝的那天下午,江棲捧著一大束鮮花,手上拿著大紅包,頭一次在片場激動得落下了眼淚,人人都以為他是在感慨自己的演藝生涯又圓滿了一部新劇,只有陸修遠知道,江棲這是在哭自己終於解放了,因為拍完這部劇之後,他將迎來一周久違的假期,沒有任何工作,沒有任何行程,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不必再擔心有任何人會在早上六點叫他起床,也不必再擔心自己需要連夜趕往千裏以外的城市,一忙起來就連著好幾個晚上都累得沒辦法好好合眼。

陸修遠心疼得厲害,早就在江棲面前提過要終止合同,不再讓他這麽辛苦奔波,可江棲變卦快,心疼錢,聽完要賠付的金額之後就把抱怨的話全都收回去了,不想讓陸修遠白白替他賠付那麽多的違約金,咬緊了牙,怎麽也不肯松口,明明自己都快要累死了,還淡聲安慰陸修遠道:“我身體很好的,這點兒工作強度,根本算不得什麽。”

“可是……”

“別可是了,簽都簽了,反正剩下的也不是很多了,我慢慢拍,總有拍完的那一天。”江棲困得眼皮都擡不起來了,卻還在輕輕拍著陸修遠的手一下又一下寬慰著:“你要是真心疼我,晚上就滾去自己睡,行不行?別抱著我擰過來擰過去了,你這一晚上不好好睡覺,到底在亂蹭什麽?”

陸修遠頓時閉了嘴,趕緊將人抱緊,一下都舍不得松手,生怕江棲下一秒就會直接一腳送他下床。

眨眼間已經進入了九月,劇組收工,正式放假,江棲難得有了空閑時間,忙碌了這麽久,忽然一下子閑了下來,反而有幾分不知道該幹嘛。

這些天陸修遠一直陪在他身邊,一下班就過來接他回家,兩人整天膩歪在江棲家裏,起初江棲還會覺得難為情,不合常理,可後來,陸修遠越來越黏人,幾乎時時刻刻都要纏著他不放,著實是讓他有點兒脫敏了,每每害羞到臉紅心跳想逃跑的時候都恨不得轉身給陸修遠兩巴掌,可陸修遠臉皮比起他來只厚不薄,就算是真打下去,他估計陸修遠也只會上趕著再來討兩下。

江棲無奈,心想自己當時的感覺果然是對的,陸修遠這家夥,說話雖然一本正經,可做事倒真有點兒不講道理,時常將他堵在墻角裏親過來親過去,親得他頭暈眼花,站不住身體,任憑他說什麽,陸修遠就是堵著耳朵不願意聽。

本來在片場忙碌了一整天就已經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回到家還得被陸修遠提溜到角落裏吃拆入腹,江棲欲哭無淚,越想越心酸,早當初在酒店那一夜他就隱隱察覺到了,陸修遠這麽生猛的家夥,怎麽可能是個人淡如水的貨色?果然,男人三分戲,演得他落淚,一開始明明還有點兒靦腆,現在怎麽就成這副樣子了?臉面呢?節操呢?怎麽能說不要就通通都不要了呢?

陸修遠對此十分無奈地表示道:忍不住就這樣那樣了,實在是太可愛了,根本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可愛侵略癥犯了,一見到江棲就想貼上去緊緊抱住猛吸兩口,就像是一只超級可愛性格還有趣的小三花貓站在了自己面前,能忍得住不吸的大概率是戒過毒的,意志力團成小紙團,塞手槍裏能拿來當子彈用。

江棲看著自己身上大狗狗一樣的陸修遠,實在是有點兒可憐無助。

假期第一天,陸修遠說什麽也不去上班,非要陪著江棲一起呆在家裏。

江棲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幽怨,一手拽著陸修遠的領子惡狠狠地說道:“你還要不要臉了?老在這兒蹭什麽蹭?”

“抱歉,忍不住。”陸修遠毫無羞恥之心,雙手環抱住了江棲的腰,將頭埋在了江棲柔軟的小腹上,只覺得自己人都要快幸福死了,什麽臉面啊尊嚴啊,通通都滾去一邊吧,早當初他就應該直接把自己的面子團成一團投進垃圾桶裏,也不至於都談了快一個月了才終於心安理得地抱上江棲。

“陸修遠,你敢不敢再不要臉一些?”

“敢。”陸修遠誠懇道:“我覺得在你面前要臉只會妨礙我和你在一起。”

“我真是服了你了。”江棲捏緊眉心,真心被他的坦誠給折服了:“我之前怎麽就沒發現你是這種類型的呢?”

“哪種類型?”陸修遠頓時不樂意了:“你還是喜歡那種老實聽話的alpha嗎?”

江棲扯著嘴角,欲言又止:“陸修遠,你以後不要再亂動狗腦了。”

一動腦子就會想出來一堆亂七八糟詭異的東西,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所以你覺得我不夠聽話,是嗎?”陸修遠垂下眸,長嘆一口氣道:“抱歉,是我的錯,我不該逗弄你,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做,我以後一定改。”

“……”

“陸修遠。”

“怎麽了?”

“首先,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裝著給誰看呢?”

江棲拳頭一硬,幽幽地掐住了陸修遠的後脖頸。

“其次,不要把頭埋在我腿裏說話。”

“嗯。”陸修遠平靜地擡起頭,徑直起身,捏著江棲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便直接將人撲倒在了床上。

江棲忙碌了這麽多天,真心累得沒什麽脾氣了,淡淡地瞥了一眼在自己身上到處嗅個不停的陸修遠,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實在是有點兒太魔幻了。

他走眼了,真的,真走眼了。

陸修遠根本就不彬彬有禮,根本就不克制自己,根本就不含蓄內斂,和他想象中那個老實巴交的樣子完全不同,是他瞎了眼,一時眼盲心瞎,居然沒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失策失策。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

走眼的後果就是被壓著整整一天沒能消停,江棲疲憊地盯著頭頂晃來晃去的天花板,只覺得自己當時就是個傻逼,居然還有那麽一瞬間心疼過陸修遠,腦子一熱就同意陸修遠做他男朋友了,全都是放屁,扯淡,簡直就是對他智商的侮辱。

“人家都是……發乎情止乎禮,你這樣和衣冠禽獸……有什麽區別?”

“有。”陸修遠十分誠懇道:“我在你面前沒有衣冠。”

江棲真的受不了陸修遠一本正經地說這種騷話,只覺得自己快要羞憤欲死了,可怎麽逃也逃不掉,扭來扭去,陸修遠就是不松手,反而還將他壓得更深了。

“陸修遠,你壓到我頭發了。”

“抱歉。”

“起來,好重……”

“舍不得。”

江棲眉頭一緊:“你要不要臉?”

陸修遠直接將臉埋進了江棲柔軟的小腹,聲音有點兒沈悶:“不想要。”

我靠,沒招了。

江棲心想,他這就是遇上殺豬盤了,長得這麽帥,人這麽有錢,還喜歡他喜歡得要死,簡直就是按著他的口味長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他不滿意的。

絕對是有人在做局對付他,故意把陸修遠送到他面前了,否則沒道理會讓他一頭就栽到陸修遠身上,被迷得七葷八素,連自己一開始堅持的那點兒底線都跟著褲子一起被扔在了地毯上。

臥室裏有且只有一張床,大得出奇,足夠陸修遠叼著人來來回回到處翻滾。

江棲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饒是他這種體力超群的omega,天天蹲道觀裏幹粗活,有空閑就練長劍,沒空閑就掄鐵鍋,這般超乎常人的身體素質,遇見陸修遠這樣體力超群的變態也不得不甘拜下風,江棲只覺得自己腦子真是有病,買這麽大一張床幹嘛,不僅給了陸修遠許許多多奇怪的靈感,還害得他爬都爬不走,剛出去沒兩步就徑直被握著腳踝重新拽回了那人身下。

求饒沒有用,委曲求全也不行,破防辱罵,陸修遠更是不吃這一套,只將頭往下一埋就直接裝聾。

深夜,江棲實在是累得快要崩潰了,眼神都有點兒渙散,腦海裏只無邊無際地想,今天晚上還有多久才能結束,陸修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停下來,這個該死的家夥究竟還有沒有羞恥心?

陸修遠用事實回答了江棲的所有疑問。

天亮才結束。

江棲昏了就停了。

羞恥心?抱歉,找不到。

陸修遠緊緊地抱著江棲,怎麽也不肯撒手,心道自己先前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怕江棲會生氣,也怕自己沒辦法克制,天天理智和感情互相打架。

可江棲對他真的有點兒好過頭了,忍不住就讓他順桿子往上爬,越爬越高,爬到江棲身上,得逞了,高興了,人生已經圓滿了,一扭頭就直接把臉皮扔了,管他三七二十一,美人都已經默許了,真要討厭他早就一腳將他踹出門了,況且江棲也並非不喜歡,雖然臉紅,嘴上埋怨,但陸修遠清楚江棲一向嘴比雞硬,愛鬧別扭,於是也不多說會逗惱他的話,能不開口就盡量身體力行地證明著。

翌日睜開眼睛的時候,江棲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酸痛的,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毆打了整整一夜,而打他的男人此刻正將腦袋埋在他肚皮上,雙手摟著他的腰睡得格外安穩。

推也推不醒,給了兩耳光也沒反應。

江棲一伸手拿起枕邊的手機,嘶了一聲,緩了好半天才終於讓自己的眼珠子對上了焦,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下午三點鐘的那一瞬間,江棲一怔,身體一頓,瞳孔地震,驚得差點兒連話都不會說了。

雖說之前發情期的時候,陸修遠和他也能廝混許久,但到底江棲還得上班,常常混到一半,陸修遠就不得不強行收手,一臉棄婦似的表情,幽怨地下床去抽屜裏找抑制劑打給江棲。

許是那陣子本身就忙碌的緣故,江棲壓根兒就沒深刻體會到陸修遠體力究竟有多好,但昨夜,他清清楚楚記得,這家夥抓著自己胡作非為一整晚,根本就沒顧及他累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得了空閑,剛休假第一天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將他從頭到尾裏裏外外全都好好品嘗了一遍。

嗓子啞了,眼睛腫了,想起身,卻陡然發現腰也沒好到哪裏去。

江棲腦子亂亂的,實在是有些粘糊,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從中間對半切開了一樣,不停來回跳躍著,反覆在想好奇怪,好像還行,好奇怪,好像還行,好奇怪,又好像還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