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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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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紛爭結束,所有靈魂得到解放,又一塊星霜石被收回,主線進度也隨之推進,這本是值得慶祝的事,可顏歲歲卻無心關註,一點心思都沒有。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現在像緊繃的琴弦突然松垮,完全集中不了註意力,大家在歡呼什麽她聽不清,因為就連站立也勉強。

維持結界消耗了太多靈力,後續又強撐著共用破曉,這一番下來顏歲歲是真被完全透支了,要不是不想大家擔心,她早兩眼一黑倒地不起了。

現在還有很多事要善後,所以沒必要讓大家多分心,反正又不算什麽大事,休養一陣就好了。

顏歲歲在僻靜處倚著墻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留下白色印痕,強撐著最後一縷靈識,她想:她還是不夠強,若是足夠強大,就不會出現這種狀況了。

不過有一點讓她很在意,就是催動破曉時過於自然,明明這應是她初次使用弓箭,可為什麽會如此熟練?就好像刻在本能裏一樣隨心,這也太奇怪了……

莫非她真是個天才?好吧開玩笑的。

除卻這個,這次真要感謝江熠,若不是有他及時分擔,後果一定比現在要慘烈。

顏歲歲想著也就下意識朝江熠看去,才發現他的目光始終在她身上,從未離開。

江熠:“……”

顏歲歲:“……”

短暫的對視後,處在原地的顏歲歲就這樣親眼見著江熠向她步步走來,然後身子兀地一輕被他打橫抱起。

失去反抗能力的顏歲歲身形不穩,只能下意識攬住江熠,馥郁的薔薇香四面八方環繞著,令她有些慌張:“你……你幹什麽?”

江熠抱著她就朝遠處走去,顏歲歲用殘存的氣力掙紮:“你快放我下來!你要帶我去哪?”

江熠依舊步履不停,甚至還加快了步調。

顏歲歲更慌了:“餵……你到底要做什麽?再不說,我要生氣了。”

江熠終於答道:“不做什麽,找間床榻軟的房間。”

顏歲歲徹底懵了,聲音都變了調:“啊???”

於是,他就這樣游走在魔宮廂房,直至看見了滿意的床榻才肯停下,隨後不及懷中人反應便將她安置於榻上,還一本正經問道:“姐姐覺得舒服嗎?”

顏歲歲:???

舒服個呃……你別說,還真挺舒服的,好柔軟好想睡……

“屍體”得到了治愈……

也許現在,她真需要放棄思考,好好休養生息。

如此想著,眼皮便跟著放沈,身體也逐漸放松,而就在她即將進入夢鄉時,黑暗中花香再度襲來。

不行!

警覺之下,顏歲歲還是強忍著困意睜開了眼,果真就見江熠坐在床沿,不僅俯身而來還向她伸出了手。

顏歲歲:!!!

顏歲歲大駭,條件反射就想去擋,卻發現根本使不出力,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江熠的手臂繞過她拉起旁邊的棉被再為她蓋了個嚴實。

顏歲歲:……

江熠一眼就看穿了顏歲歲的意圖,突然有些好笑:“放心,我雖然是個變態,但對‘侮辱屍體’這種事可沒什麽興趣,我還是更喜歡鮮活的你。”

顏歲歲身體一僵,如鯁在喉,只覺得一陣窘迫,但仍是嘴硬:“你亂說什麽?我可沒想這些。真不知道該說你些什麽好……”

“不知道就別說了,”他難得溫柔,又帶著幾分無奈,“靈力都被透支幹凈了,還有精力亂想和說話,該說真不愧是姐姐呢。”

“還不是因為你不說清楚就擅自……”顏歲歲不滿地抱怨著,同時也意識到什麽,“欸?你怎麽知道我靈力透支了?”

江熠:“……”

江熠沒回答,而是輕笑著哼了一聲:“果然是累糊塗了,快點閉眼好好休息。”

“你才糊塗……” 顏歲歲聲音低低的,語調跟著人一樣逐漸昏困迷糊。

她真的要撐不住了。

最後的最後,顏歲歲聽見有人在耳畔輕語:“嗯,我糊塗。睡吧,我在這裏守著,不會有人打擾的。”

以及一個輕柔的吻印在額頭,像是睡眠魔咒一樣,中了就不再清醒。

江熠安靜觀賞了會兒顏歲歲的睡顏,得出一個結論:果然,怎樣都百看不厭。

一切陷入寂靜,他也開始行動。

在確認顏歲歲完全沈睡後,江熠催動靈力,小心翼翼拿走靈匣並打開,裏面果然躺著兩顆冒著煞氣的石頭。

他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真是令人不快的東西。”

江熠停頓了一會兒,才拿起其中一顆放置掌心。對常人來說,這種行為危險至極無異於作死,可對他來說就不一樣了,因為最外層附著的那東西本就屬於他。

就見星霜石上的煞氣不僅與江熠和諧共存,甚至還有些親昵地蹭著他,如認主一般,只是主人本身好像並不喜歡它。

江熠沈下眼眸與其共鳴,很快那團煞氣便有所回應,像尋到依靠般朝他體內鉆去,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入靈臺,混沌幽暗的心火越燒越旺,整個過程與其說如虎添翼不如說為虎作倀。

當汙濁消失,星霜石也顯露出原樣,它是那般清透美麗,讓人久久無法移開視線,正如它的主人一般。

這樣對比他便更顯骯臟醜陋了,可他別無選擇,自誕生起就決定了。

混沌入體,靈力倍增,若一心追求極致力量,只會因得償所願而血脈僨張,但江熠只覺得一陣惡心,他討厭身體被欲望侵蝕的感覺,亢奮的神經只會反覆告訴他自己的存在是多麽令人作嘔。

他不想成為怪物,可他本身就是怪物。

一個不被神明所眷顧的怪物,不去追求力量,卻妄圖追尋愛,不對,明明他連愛是什麽都無法說清……

沒有理由,莫名其妙,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是挺可笑的,就比如現在——他吸收星霜石上的煞氣不是為了增強靈力,而是為了凈化掉汙穢再去吸收裏面的至純之力,最終經由他渡給顏歲歲恢覆靈力,從頭到尾他只是一個自帶過濾功能的承載容器罷了。

江熠也想直接把自己的靈力渡給顏歲歲助她恢覆,可沒辦法,就像光明和黑暗,她的靈脈天生便排斥他,若是強行渡氣,只會玉石俱焚兩敗俱傷。

當至純之力被江熠吞噬,混沌黑暗的靈臺突然多出一團純凈耀眼的光,異類、危險、死亡,身體的每一寸都在釋放信號告訴他不要繼續,可他卻偏偏裝聾作啞。

於是報應來了,疼痛穿刺骨髓帶著陣陣灼燒感像被潑了滿身綠礬油,從外到內腐蝕著每一塊還活著的地方。

他在被至純之力凈化,而凈化於他而言無異於死亡,所以身體會強烈排斥想要將之驅趕。

其實只要釋放便能相安無事,可江熠卻像護寶一樣不準它流失分毫。

痛的要死,可他卻並不討厭這種感覺,反而很興奮,一想到這些本是屬於歲歲的,他就興奮得不得了。

短暫的擁有相合,哪怕代價是烈火焚身,也算得償所願。

江熠俯身凝視著床榻上的少女,眼神愈發深邃帶著某種癡迷,因疼痛而布滿青筋的手覆在少女白皙的藕臂,自下而上緩緩攀爬,從小臂到手腕再到手心最後是指尖,短暫停滯又向下降落,他耐心撬開閉合的指縫穿插其間,直至彼此嚴絲合縫、再無距離。

“歲歲,別排斥我……”

他說得溫柔繾綣,少女恍似聽到般也跟著放松身體有所回應,於是陷入一場旖旎甜夢。

距夢見那團黑色霧氣是多久以前?想不起來了,甚至快忘記了。

沒想到還能再度遇見。

她該逃的,可心底裏卻一點都不排斥,甚至只想靠近溫存。

微涼的霧氣貼了上來,不再像上次寒冷窒息,反而如雨後甘霖滋養著心田,疲憊逐漸消散,甚至一掃而盡,舒服過頭到飄飄然,想放棄思考與他同化,就這樣久久交纏著也好。

迷蒙間,微雨降落,空白的地面生出了紅藍交織的薔薇,它們含苞待放,露珠點綴其在上,鮮妍而夢幻。

浮在花海中的顏歲歲凝視著薔薇,嗅著芬芳,突然意識到什麽。

“江熠……是你。”

名字是代稱也是歸屬,當正確的二字被念出時,黑色霧氣無所遁形,真實的他也浮現在眼前。

被發現的江熠不僅沒有慌張反而還有些開心:“呀,還是被姐姐發現了。”

顏歲歲一陣無言:“除了你,還有誰會拉我入這荒唐的夢。”

江熠認可地點頭:“你說得對,除了我誰也沒有資格。不過荒唐嗎?” 不等顏歲歲反應,他便已噙著笑湊近打趣,“我怎麽覺得姐姐還蠻享受於其中的。”

他說的沒錯,確實很享受,但——

“那也不是你未經允許就入夢的理由。”

江熠直勾勾盯著她看,妖冶的紅裏全是難藏的灼熱:“未經允許?可是從頭到尾我怎麽沒感覺到姐姐的拒絕啊?”

顏歲歲冷哼一聲,不入他套:“你少轉移話題,老實交待為什麽要入夢。”

江熠的答案很簡單:“想你。”

顏歲歲楞了一下才道:“我不是就在你身邊嗎?”

江熠與她十指相扣,全是依戀:“嗯,我知道,只是這樣的時間總覺得太少了。”

他說的自然是兩人的獨處時間,也或許還摻雜著別的什麽。

微風輕輕拂過,二人突然安靜,誰也沒再言語,時間好像陷入靜止,連他也閉上了眼,像睡著了一樣。

好乖。

安靜的樣子想讓人欺負。

鬼使神差下,顏歲歲伸出手就想作亂,卻被他一把抓了個現行。

“壞姐姐。”

“你也沒好到哪去。”

“那我們豈不是天生一對?”

“少把我和你綁在一起。”

顏歲歲以為他下句指定要抖點什麽包袱,卻見他突然認真道:“姐姐,我要走了。”

顏歲歲心底莫名“咯噔”一聲,這才想起他們仍在夢境,也許是太安逸了,總覺得有些不舍。

江熠立馬捕捉到她的情緒,捧起她的臉額頭相抵。他深不見底的笑意好像能溺死人:“姐姐是不是不希望我走?”

“……”撒不了謊,尤其被他這樣看著,但也不想輕易承認,於是只能沈默。

江熠笑意更深了:“我不想走,一點都不想走。但在夢之外見到你也不錯,所以一會兒見。”

他說完人瞬間不見了,真就走了,徒留下滿從盛開的薔薇,以及某顆亂了節奏的心。

可惡,不得不承認欲情故縱這招真的很好用。

還有,花是什麽時候盛開的?她怎麽完全沒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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