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你是在說，你也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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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你是在說，你也愛我嗎……
溫忱抿緊唇, 眼皮掀起，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如果換做以前的溫忱，聽到江晚說出這樣的話, 應該已經開始得寸進尺，要求親吻、要求擁抱、要求各種各樣的東西了。
但他現在好像失去了對江晚的判斷能力，仿佛江晚是什麽很容易被打碎的瓷器, 一個不小心, 就又會把她重新毀掉。
江晚看到他這副模樣就會生氣。
她幹脆不再搭理溫忱，自顧自在椅子上坐下來，從袋子裏取出一個蘋果開始削起來。
溫忱一時沒敢出聲。
這樣在同一個空間裏安靜相處的時刻已經太久沒有見過了, 他生怕一開口, 這樣的畫面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一直等江晚把蘋果削完，溫忱才伸手去接, “謝謝。”
江晚側過身子, 一把將蘋果護在懷裏，冷著臉看他, “誰說是給你削的？這是我自己要吃的。”
溫忱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默默收了回去, 他有些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這個畫面看起來很像是惡霸江晚, 正在欺負臥病在床的可憐溫忱。
江晚在溫忱面前，總是很容易變得像一個壞人。
就像她剛才趕來醫院, 在病房外面, 聽到溫忱說, “她不會來的, 沒有人會來的。”
為什麽在溫忱的世界裏，江晚總是會被構築成一個薄情寡義、道德缺失、沒有同理心的糟糕形象？
江晚一把將蘋果塞到了溫忱手裏，真的非常委屈, “難道我對你做過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嗎？為什麽你總是一點也不相信我？在你看來我就這麽沒有良心嗎？就算你暈倒進了醫院，我也不會過來看你一眼？”
溫忱把蘋果捧在手心，被她說得怔了一下。
江晚垂下眼瞼，繼續道：“就算我當時不告而別，但你都沒有恢覆記憶，我又怎麽知道，你恢覆記憶以後，不會很討厭我？就算我……”
她忽地緊緊咬住下唇，好半天，才終於開口，“就算我確實在微博上寫了很多不好聽的話……可是、可是，那又不代表，我每個時候都那麽想……”
因為江晚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
雖然看到溫忱受傷的時候非常擔心，但嘴上卻只會說“像你這種討厭的家夥死掉最好了”。
雖然有人給她做飯吃很高興，但只會寫“哪怕是小學生！都不可能做成這個樣子！可見wc就是個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人！”
雖然覺得溫忱穿著29.9的T恤、外面套著小雛菊圍裙的樣子很新奇、很有意思，但只會寫，“wc看起來也就那樣嘛。”
江晚是這樣口是心非的人，只會一遍遍記錄下那些嫌棄的、討厭的、嘴硬的語句，而那些沒有被記錄下的真心，就通通被溫忱否定掉了，好像連同江晚本人也一並否定了一樣。
“你總覺得我不夠了解你，可是，”江晚很輕地喃喃：“你不是也沒有很了解我嗎？”
溫忱瞳孔慢慢放大。
數月之前，在江晚手機上看到的那些字字句句，此刻重新回到他的腦海，被條分縷析，分解出了別的含義。
他好像終於在此刻，透過那些字句，看到了江晚寫下那些話時真正的表情。也許並非是他以為的厭憎，而是像他過去每次親吻她時一樣，嘴上說著嫌棄，其實還是無可奈何地摟住他脖子時的表情。
那麽，他究竟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突然發難，把他們逼到現在這個樣子的呢？
溫忱嘴唇微微張開，好像氧氣突然變得稀薄，讓他整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晚晚……”
溫忱喉頭湧起一陣澀意，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攬住她的脖頸，把她摟進懷裏，“我錯了，是我錯了，是我把事情搞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你原諒我，你原諒我。”
“啊你！你瘋了嗎？你要滾針啦！”
江晚嚇得差點跳起來，但又怕碰到溫忱紮了針的那只手掌，只敢小幅度地掙紮。
溫忱卻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手掌牢牢地箍著她的肩膀，嘴唇貼在她的發間，聲音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晚晚，我知道我犯了很多錯，可能真的是個很糟糕的人……但是，真的有糟糕到，你完全不能原諒我嗎？”
江晚的力氣慢慢松了下去，腦袋靠在溫忱的胸口，輕輕扯住了他的衣角。
哪怕江晚再如何口是心非，但在這個時候，也會在心裏承認，溫忱那次指責她的話，也未必全是錯的。
高璇也好，於佳也好，段同方也好……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曾經在很多有意無意的瞬間，傷害過她、放棄過她，她也每次都很不記仇地選擇原諒，包容那些感情中存在的所有缺點。
可江晚卻總是對溫忱要求完美。
既要理解她所有的言不由衷、還要讚同江晚每一個或好或壞的選擇、更要避開江晚所有容易被戳到的軟弱。
因為溫忱沒法做到，江晚就會對溫忱斷然說恨，否定溫忱付出的所有愛。
就好像溫忱這麽長時間以來，對她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什麽很簡單的事情一樣。
溫忱也只大她一歲，卻會每天比她更早起床，給她做早餐、叫醒她、陪她覆習功課、給她準備資料，監督著江晚，不要因為畏懼，再次從真實的世界裏逃跑。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溫忱會毫不計較得失，在她身上付出這麽多時間。可每個人的時間都在公平地流動，難道溫忱就不會覺得疲憊辛苦嗎？
如果他真有那麽無所不能，現在就不會躺在醫院了。
江晚對溫忱那麽苛刻，好像如果溫忱沒法變成一個完美的愛人，她就永遠不會朝溫忱再走一步。
可是，溫忱是不可能變得完美無缺的，就像江晚也沒有辦法變成一個完美無缺的人，他們是兩個擁有如此巨大的缺陷的人。
在江晚不肯回應溫忱的日子裏，溫忱做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把自己折騰住院、把林韶儀和高璇都重新折騰回她身邊，如果江晚繼續置之不理，她不知道溫忱還能做出多麽離譜的事情來。
江晚伏在溫忱胸口，悶悶地嘆了口氣。
在這一刻，終於接受，如果江晚繼續原地踏步，把通向幸福的重任只交給溫忱一個人，那以他糟糕的性格，恐怕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走很遠很遠的路。
因此，江晚不得不和溫忱擔負起同樣的重任，好使他們在路上犯的錯可以少那麽一點。“溫忱，你先放開我。”
“我不，你不原諒我，我就不松。”溫忱咬著牙關，不肯松手，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氣。
江晚差點沒有被溫忱勒斷氣，她趕緊用力推溫忱的胸口，“溫忱、溫忱，你放開！你到底能不能聽一下我的話！”
箍著她的力道驟然松開。
溫忱的手僵在半空，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難過地看著她，“我不是……對不起。”
那副模樣，就好像他又做了錯事，被江晚判處了死刑一樣。
江晚的心臟突然塌陷下去酸酸軟軟的一塊。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探出半個身體，用手摸了摸溫忱的發頂。
就像很多天前的那個夜晚，溫忱站在冷清的操場上，撫摸著她的腦袋，對她說“別怕，你是無罪的了”一樣。
溫忱的眼睛倏然睜大。
“我……”江晚嘴唇張了張，“我沒有辦法說你無罪，你前段時間做的事情，真的很過分，真的讓我很難過，我也不想寬恕你。”
溫忱眼裏剛剛亮起的光重新熄滅下去，他低下頭，好像並不意外這個答案，“嗯，我知道。”
可下一秒，他卻聽到江晚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但我允許你花很多年的時間向我贖罪，分期付款。”
說完，她好像很怕溫忱得寸進尺，又趕緊強調，“但這一次我不會幫你勾掉，你非得全部還清才行。”
溫忱呆楞楞地看著她，有那麽好幾秒的時間，他覺得整個病房裏都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疑心自己可能是因為身體太虛弱，所以出現了幻覺，盯著她，用沙啞的嗓音謹慎地確認，“你再說一遍。”
江晚有點難為情，和他僵持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重新吐出四個字，“分期付款。”
“不是這個。”
“向我贖罪。”
“也不是這個。”
江晚簡直要被氣笑，“我就說了這些話了！”
溫忱恍惚意識到，可能他想聽的，並不是她用以表述的這些措辭，而是這些措辭背後可能的含義。
於是他輕聲問：“你是在說，你也愛我嗎？”
江晚的眼睛一瞬間睜得老大，哇哦，溫忱這個人可真的是，太會順桿子往上爬了！
江晚就想問了，她剛才那段話裏，到底哪裏有“愛”這個字了。
“不是！”她硬邦邦地反駁。
溫忱還有點不甘心，“那你為什麽要原諒我呢？”
他還能想起，下雨那天，江晚蹲在樓下，好像一瞬間無家可歸的那個表情。他並不覺得，那是什麽能被很輕易原諒的事情。
“哦，”江晚的目光挪到窗外，慢吞吞地說：“因為我和你不一樣，我是一個很大度、很寬容的人。”
溫忱怔怔地應了聲：“是這樣嗎？”
好像沒有發覺，在這樣狹窄的病房，江晚一邊為了幾個字眼和溫忱斤斤計較，一邊卻說自己很大方，實在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
他只是問：“那不會再離開我了嗎？”
江晚小聲嘀咕：“說的好像你允許我離開似的。”
她每次走掉，他就要搞出很多很多的麻煩事情，江晚想想都覺得煩。
“可你，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溫忱垂下眼，一想到昨天晚上回家以後，看到一片漆黑的屋子，就會覺得心臟被慢慢收緊。
“哦，”江晚臉上閃過一絲心虛，“我承認，我昨天晚上不回家，沒有提前跟你說一聲，是我不對，但是！”
她又迅速板起臉，很嚴肅地教訓溫忱，“就算我們在一起，也應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難道我去見媽媽，不是我自己的自由嗎？”
溫忱呼吸陡然放輕。
所以是說，見了高璇還會回來是嗎？不會跟著高璇走是嗎？
所以，是在高璇和他之間，選擇了他是嗎？
江晚之前說的所有話，都比不上這一刻帶給他的信心。
溫忱的血管裏重新流過了溫暖的血液，帶領他僵硬的心臟重新起搏、跳動。
他擱在病床上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就立刻摸索過去，拉住了江晚的手，再一次把江晚帶進他的懷裏。
“晚晚，所以你不會再離開我了。”
“溫忱！你真的要滾針了！”江晚一邊驚慌地大叫，一邊沒好氣地扯了扯他的耳朵，“我都說了，要看你贖罪的表現，如果，如果你真的表現很好的話……”
她好像做出了很大讓步，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也不是不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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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已經十九萬字了，可以給作者一點點鼓勵的評論嗎，偶內蓋，這對小作者真的很重要
ps，上一章重修了一下，昨天狀態不太對，情緒好像沒對上，情節還是那些情節，就是改了一下情緒遞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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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忱抿緊唇, 眼皮掀起，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如果換做以前的溫忱，聽到江晚說出這樣的話, 應該已經開始得寸進尺，要求親吻、要求擁抱、要求各種各樣的東西了。
但他現在好像失去了對江晚的判斷能力，仿佛江晚是什麽很容易被打碎的瓷器, 一個不小心, 就又會把她重新毀掉。
江晚看到他這副模樣就會生氣。
她幹脆不再搭理溫忱，自顧自在椅子上坐下來，從袋子裏取出一個蘋果開始削起來。
溫忱一時沒敢出聲。
這樣在同一個空間裏安靜相處的時刻已經太久沒有見過了, 他生怕一開口, 這樣的畫面就會再次消失不見。
一直等江晚把蘋果削完，溫忱才伸手去接, “謝謝。”
江晚側過身子, 一把將蘋果護在懷裏，冷著臉看他, “誰說是給你削的？這是我自己要吃的。”
溫忱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默默收了回去, 他有些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這個畫面看起來很像是惡霸江晚, 正在欺負臥病在床的可憐溫忱。
江晚在溫忱面前，總是很容易變得像一個壞人。
就像她剛才趕來醫院, 在病房外面, 聽到溫忱說, “她不會來的, 沒有人會來的。”
為什麽在溫忱的世界裏，江晚總是會被構築成一個薄情寡義、道德缺失、沒有同理心的糟糕形象？
江晚一把將蘋果塞到了溫忱手裏，真的非常委屈, “難道我對你做過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嗎？為什麽你總是一點也不相信我？在你看來我就這麽沒有良心嗎？就算你暈倒進了醫院，我也不會過來看你一眼？”
溫忱把蘋果捧在手心，被她說得怔了一下。
江晚垂下眼瞼，繼續道：“就算我當時不告而別，但你都沒有恢覆記憶，我又怎麽知道，你恢覆記憶以後，不會很討厭我？就算我……”
她忽地緊緊咬住下唇，好半天，才終於開口，“就算我確實在微博上寫了很多不好聽的話……可是、可是，那又不代表，我每個時候都那麽想……”
因為江晚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
雖然看到溫忱受傷的時候非常擔心，但嘴上卻只會說“像你這種討厭的家夥死掉最好了”。
雖然有人給她做飯吃很高興，但只會寫“哪怕是小學生！都不可能做成這個樣子！可見wc就是個沒有獨立生活能力的人！”
雖然覺得溫忱穿著29.9的T恤、外面套著小雛菊圍裙的樣子很新奇、很有意思，但只會寫，“wc看起來也就那樣嘛。”
江晚是這樣口是心非的人，只會一遍遍記錄下那些嫌棄的、討厭的、嘴硬的語句，而那些沒有被記錄下的真心，就通通被溫忱否定掉了，好像連同江晚本人也一並否定了一樣。
“你總覺得我不夠了解你，可是，”江晚很輕地喃喃：“你不是也沒有很了解我嗎？”
溫忱瞳孔慢慢放大。
數月之前，在江晚手機上看到的那些字字句句，此刻重新回到他的腦海，被條分縷析，分解出了別的含義。
他好像終於在此刻，透過那些字句，看到了江晚寫下那些話時真正的表情。也許並非是他以為的厭憎，而是像他過去每次親吻她時一樣，嘴上說著嫌棄，其實還是無可奈何地摟住他脖子時的表情。
那麽，他究竟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突然發難，把他們逼到現在這個樣子的呢？
溫忱嘴唇微微張開，好像氧氣突然變得稀薄，讓他整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晚晚……”
溫忱喉頭湧起一陣澀意，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攬住她的脖頸，把她摟進懷裏，“我錯了，是我錯了，是我把事情搞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你原諒我，你原諒我。”
“啊你！你瘋了嗎？你要滾針啦！”
江晚嚇得差點跳起來，但又怕碰到溫忱紮了針的那只手掌，只敢小幅度地掙紮。
溫忱卻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手掌牢牢地箍著她的肩膀，嘴唇貼在她的發間，聲音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晚晚，我知道我犯了很多錯，可能真的是個很糟糕的人……但是，真的有糟糕到，你完全不能原諒我嗎？”
江晚的力氣慢慢松了下去，腦袋靠在溫忱的胸口，輕輕扯住了他的衣角。
哪怕江晚再如何口是心非，但在這個時候，也會在心裏承認，溫忱那次指責她的話，也未必全是錯的。
高璇也好，於佳也好，段同方也好……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曾經在很多有意無意的瞬間，傷害過她、放棄過她，她也每次都很不記仇地選擇原諒，包容那些感情中存在的所有缺點。
可江晚卻總是對溫忱要求完美。
既要理解她所有的言不由衷、還要讚同江晚每一個或好或壞的選擇、更要避開江晚所有容易被戳到的軟弱。
因為溫忱沒法做到，江晚就會對溫忱斷然說恨，否定溫忱付出的所有愛。
就好像溫忱這麽長時間以來，對她所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什麽很簡單的事情一樣。
溫忱也只大她一歲，卻會每天比她更早起床，給她做早餐、叫醒她、陪她覆習功課、給她準備資料，監督著江晚，不要因為畏懼，再次從真實的世界裏逃跑。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溫忱會毫不計較得失，在她身上付出這麽多時間。可每個人的時間都在公平地流動，難道溫忱就不會覺得疲憊辛苦嗎？
如果他真有那麽無所不能，現在就不會躺在醫院了。
江晚對溫忱那麽苛刻，好像如果溫忱沒法變成一個完美的愛人，她就永遠不會朝溫忱再走一步。
可是，溫忱是不可能變得完美無缺的，就像江晚也沒有辦法變成一個完美無缺的人，他們是兩個擁有如此巨大的缺陷的人。
在江晚不肯回應溫忱的日子裏，溫忱做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把自己折騰住院、把林韶儀和高璇都重新折騰回她身邊，如果江晚繼續置之不理，她不知道溫忱還能做出多麽離譜的事情來。
江晚伏在溫忱胸口，悶悶地嘆了口氣。
在這一刻，終於接受，如果江晚繼續原地踏步，把通向幸福的重任只交給溫忱一個人，那以他糟糕的性格，恐怕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走很遠很遠的路。
因此，江晚不得不和溫忱擔負起同樣的重任，好使他們在路上犯的錯可以少那麽一點。“溫忱，你先放開我。”
“我不，你不原諒我，我就不松。”溫忱咬著牙關，不肯松手，反而用了更大的力氣。
江晚差點沒有被溫忱勒斷氣，她趕緊用力推溫忱的胸口，“溫忱、溫忱，你放開！你到底能不能聽一下我的話！”
箍著她的力道驟然松開。
溫忱的手僵在半空，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難過地看著她，“我不是……對不起。”
那副模樣，就好像他又做了錯事，被江晚判處了死刑一樣。
江晚的心臟突然塌陷下去酸酸軟軟的一塊。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探出半個身體，用手摸了摸溫忱的發頂。
就像很多天前的那個夜晚，溫忱站在冷清的操場上，撫摸著她的腦袋，對她說“別怕，你是無罪的了”一樣。
溫忱的眼睛倏然睜大。
“我……”江晚嘴唇張了張，“我沒有辦法說你無罪，你前段時間做的事情，真的很過分，真的讓我很難過，我也不想寬恕你。”
溫忱眼裏剛剛亮起的光重新熄滅下去，他低下頭，好像並不意外這個答案，“嗯，我知道。”
可下一秒，他卻聽到江晚的聲音在身前響起。
“但我允許你花很多年的時間向我贖罪，分期付款。”
說完，她好像很怕溫忱得寸進尺，又趕緊強調，“但這一次我不會幫你勾掉，你非得全部還清才行。”
溫忱呆楞楞地看著她，有那麽好幾秒的時間，他覺得整個病房裏都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疑心自己可能是因為身體太虛弱，所以出現了幻覺，盯著她，用沙啞的嗓音謹慎地確認，“你再說一遍。”
江晚有點難為情，和他僵持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重新吐出四個字，“分期付款。”
“不是這個。”
“向我贖罪。”
“也不是這個。”
江晚簡直要被氣笑，“我就說了這些話了！”
溫忱恍惚意識到，可能他想聽的，並不是她用以表述的這些措辭，而是這些措辭背後可能的含義。
於是他輕聲問：“你是在說，你也愛我嗎？”
江晚的眼睛一瞬間睜得老大，哇哦，溫忱這個人可真的是，太會順桿子往上爬了！
江晚就想問了，她剛才那段話裏，到底哪裏有“愛”這個字了。
“不是！”她硬邦邦地反駁。
溫忱還有點不甘心，“那你為什麽要原諒我呢？”
他還能想起，下雨那天，江晚蹲在樓下，好像一瞬間無家可歸的那個表情。他並不覺得，那是什麽能被很輕易原諒的事情。
“哦，”江晚的目光挪到窗外，慢吞吞地說：“因為我和你不一樣，我是一個很大度、很寬容的人。”
溫忱怔怔地應了聲：“是這樣嗎？”
好像沒有發覺，在這樣狹窄的病房，江晚一邊為了幾個字眼和溫忱斤斤計較，一邊卻說自己很大方，實在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
他只是問：“那不會再離開我了嗎？”
江晚小聲嘀咕：“說的好像你允許我離開似的。”
她每次走掉，他就要搞出很多很多的麻煩事情，江晚想想都覺得煩。
“可你，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嗎？”溫忱垂下眼，一想到昨天晚上回家以後，看到一片漆黑的屋子，就會覺得心臟被慢慢收緊。
“哦，”江晚臉上閃過一絲心虛，“我承認，我昨天晚上不回家，沒有提前跟你說一聲，是我不對，但是！”
她又迅速板起臉，很嚴肅地教訓溫忱，“就算我們在一起，也應該有自己的私人空間，難道我去見媽媽，不是我自己的自由嗎？”
溫忱呼吸陡然放輕。
所以是說，見了高璇還會回來是嗎？不會跟著高璇走是嗎？
所以，是在高璇和他之間，選擇了他是嗎？
江晚之前說的所有話，都比不上這一刻帶給他的信心。
溫忱的血管裏重新流過了溫暖的血液，帶領他僵硬的心臟重新起搏、跳動。
他擱在病床上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就立刻摸索過去，拉住了江晚的手，再一次把江晚帶進他的懷裏。
“晚晚，所以你不會再離開我了。”
“溫忱！你真的要滾針了！”江晚一邊驚慌地大叫，一邊沒好氣地扯了扯他的耳朵，“我都說了，要看你贖罪的表現，如果，如果你真的表現很好的話……”
她好像做出了很大讓步，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也不是不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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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已經十九萬字了，可以給作者一點點鼓勵的評論嗎，偶內蓋，這對小作者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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