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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親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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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親親我。”

江晚還不明白溫忱想幹什麽,就發覺溫忱退開了一點,和她的身體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手指卻撫摸著她的後頸,歪頭觀察著她的反應。

她迷茫、困惑,因為溫忱現在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

不對,她見過。在更加久遠的過去、在溫忱已經遺失的那段記憶裏,江晚偶爾會從溫忱的臉上,窺見到這種冰冷、審視、又帶著種漫不經心的殘酷的表情。

可那時的溫忱遙遠又高高在上,才不會像現在這麽對她。

溫忱那只空閑下來的手,好像在這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裏,就已經磨出了一層薄薄的繭子。不夠柔軟、也不夠粗糲,夾在二者中間,只讓人覺得癢得厲害。

她想起前些天,溫忱就是用這只手給她做魚。

那時她咬著冰棍,扒在廚房門口,拿手機偷偷錄像,看溫忱如何生疏地處理那種食材。

溫忱修長的手指握著刀柄,生疏地、耐心地剝魚的鱗片,把那層尖銳的保護殼一點點去掉,然後用審慎的目光觀察魚身。

他要避開堅硬的魚鰭,也不能弄破苦澀的苦膽,要挑中最柔軟的部位,一點點打開魚的身體。

動作緩慢、輕柔,唯恐在這個過程中,破壞掉可以食用的部分。

屋內響著斷斷續續的抽噎,江晚兩只手抓住溫忱的小臂,想讓他停下來,她完全無法繼續忍受,看溫忱做這麽殘酷的事情。

“別再這樣了。”

她一邊抑制不住地流淚,一邊懇求溫忱,因為哭腔,聲音一反往日的倔強,變得柔軟、可憐兮兮,仿佛一種討好。

“好奇怪,溫忱,真的好奇怪,你不能這樣,別這樣了……”

“為什麽不能,晚晚?”溫忱那只袖手旁觀的、幹凈的手,捏了捏她的後頸,然後一點點撫摸到她的臉,溫柔擦拭她眼角的淚痕。

可語調卻一點兒也不溫柔。

“不乖的kitten要受到懲罰,不是嗎?”

江晚再也不想聽到kitten這個詞了。

她也完全不明白,這算什麽懲罰。她不覺得痛,卻覺得痛苦。

她覺得溫忱的措辭和語調,都奇怪得不得了,連同所有的動作一起磋磨她的神經,瓦解她的意志,讓她飽受折磨。

“那你,”她咬著嘴唇,很難堪、很羞恥,卻還是小聲地提出請求,“能不能別這麽看著……”

溫忱把耳朵湊近,看起來好像是真的沒聽清一樣,“晚晚想要我怎麽做?”

江晚看著溫忱的表情,她知道溫忱是故意要她自己說出來的,可還是不能不說出口,她實在太難受了。

“親親我。”她用低不可聞的音量說。

“喔。”溫忱喉嚨裏溢出一聲愉悅的輕哼,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然後緩緩下移。

就在江晚以為下一個吻要落在唇上時,溫忱重新退開了,殘酷且毫不留情地宣布:“當然不行,晚晚,這是懲罰。”

江晚眼裏的水霧一瞬間變得更濃烈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溫忱,他欺負她,他竟然這麽欺負她!

她覺得崩潰,而所有這一切裏,最讓她崩潰的,是溫忱那張冷靜的臉。

他從頭到尾都是這樣的表情,冷靜、克制、審視,只有從後頸滾落的幾滴汗珠,才能證明他也同樣身處此地。

可這正是崇瀾島的暴雨時節,也許呢?那只是空氣濕度過高在他身上表現出的癥狀。

江晚真想撕掉他,比之更想的,是撕掉那個林鴻卓的臉。她多想回到無事發生的今天早晨,她沒有出門、沒遇到那個居心不良的男人、沒親眼看著溫忱發瘋。

“你到底生什麽氣,有本事去跟那個人算賬啊!為什麽非要沖著我來?你腦子壞掉了!進水了!是不是出門沒帶傘把黴菌長在腦子裏了?!!不對,你本來就心理變態、無恥、下流!我就不該救你,應該把你送去解刨,你還不如去給醫學發展做點貢獻,裏面真的有正常的腦細胞嗎?肯定全是變態廢料吧!”

她開始口無遮攔地罵他,崩潰地廝打他,用指甲、用牙齒、用所有沒有被他壓制的地方,可全都沒什麽用。

反而點燃了男人某些嗜血的基因,招致了更過分的反撲。

溫忱甚至把手臂湊到她唇邊,鼓勵她動嘴:“要不咬咬看呢?”

過分陌生的體驗完全沖垮了她的心理防線,江晚原本就不是什麽堅強的硬骨頭,這下更是全軟掉了。

“對不起,是我錯了。”她哭著求饒,其實壓根不知道她在哪裏招惹到了溫忱,更不覺得自己有錯,她只是太不安了。

她的手小心翼翼從溫忱手臂上挪開,顫抖著比出食指,是一個懇求的動作。

“別這樣了,溫忱,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那麽做了。”

天知道她到底不要怎麽做?她只是沒招了,太辛苦了,在胡言亂語。

溫忱很清楚這一點。

因為晚晚不會明白他所有不安的來源。

江晚只是自顧自對溫忱說下拙劣的謊言,帶著溫忱回家,縱容溫忱的擁抱和親吻,雖然嘴硬但其實很害怕溫忱離開家。

她仿佛某個無知又天真的神明,在亞當和夏娃面前扔下誘惑的蘋果。溫忱明明清醒看到了謊言的漏洞,卻還是自己走過去,捧起了罪惡的淵藪。

而丟下這顆蘋果的人,不會知道溫忱那天站在網吧的交界線,做出了什麽樣的抉擇。她也不會懂得,這一切行為在溫忱的人生裏烙下了什麽樣的印記。

溫忱真的對江晚很殘酷嗎?他覺得明明是反過來,江晚一直在對溫忱施與一種天真的殘酷。

溫忱想,他其實是埋怨江晚的。

他怨她的輕而易舉、怨她的龜縮逃避、怨她的有所保留、更怨她的無動於衷。

但是現在,他註視著江晚潮濕的眼睛,心想,她當然不可能再無動於衷了。

溫忱躁動不安的內心,好像終於得到了某種安撫,以至於他終於肯大發慈悲地也來安撫江晚一句,“別怕,晚晚,我學過了,這是很正常的,不會弄傷你的。”

他學了什麽?

江晚茫然地看著他,混沌的大腦反應遲鈍,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下一秒,她差點驚呼出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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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溫:一些惡劣本性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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