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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是的,我是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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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是的,我是你女朋友

“小姑娘,第一次來崇瀾島嗎?酒店和旅游大巴要不要了解一下?”江晚一到地方,就有大叔上來熱情推銷。

“不用不用。”江晚連連擺手。

崇瀾島是個不太有名的旅游城市,海岸線附近的酒店民宿都還有餘裕,因此江晚不急著辦理住宿,而是先把行李箱寄存好,然後沿海岸線搜尋溫忱的身影。

忽地,有人從背後撞到了她,她一個趔趄,手提袋摔倒了地上,東西嘩啦掉了一地。

“抱歉抱歉,撞到你了。”

那嗓音不能更熟悉了。

江晚楞楞地轉頭去看。

男生一身質地柔軟舒適的米白色T恤,蹲下身幫她撿掉在地上的東西,陽光和衣料共同勾勒出他漂亮的脊骨線條和肌理,一只手裏還拿著相機,應當是拍照太專註才會撞到她身上。

溫忱?

江晚還沒搞明白,為什麽自己辛辛苦苦找的人就這麽撞到了自己跟前,就見溫忱已經準備抓起她的身份證,她條件反射一樣,一把將身份證攥進了手裏。

溫忱顯然也楞了一下。

兩個人此時都半蹲著,挨得極近,江晚甚至能從溫忱近在咫尺的黑眸裏看到自己警惕防禦的姿態。

他比她高一個頭,唇角微微抿著,睫毛下垂落一片陰翳,凝視著她的眼裏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但總歸是不太高興的那種。

他是不是認出她了?

完了,怎麽辦?

她要怎麽解釋,他昨天才在奶茶店見過的店員,今天就又和他出現在了同一個旅游城市的同一個海岸邊?

江晚完全沒有了跟蹤溫忱時的坦然和放肆,整個人冷汗直流,口幹舌燥,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被溫忱質問,然後社會性死亡的畫面。

這時,溫忱向她擡起胳膊,她嚇得立刻往後仰了仰身體,一個不小心就跌坐在了沙灘上。

溫忱動作頓住,不知道想到什麽,驀地哂笑一聲。

他竟然還取笑她!江晚立刻睜大了眼,身體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發起抖來。

“不是……”溫忱眉頭皺起,神色覆雜。

半晌,他嘆了口氣,收斂起神氣,露出一個安撫性質的笑,“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他像是想要表明自己的無害似的,往後退了一步,將她的包放在地上,又溫和地朝她點了點頭,這才轉頭離開。

他沒認出她?

江晚的身份證硌在手心,尖銳的邊緣劃到皮膚,她卻像沒有感覺似的,怔怔看著溫忱的背影遠去。

原本高高懸起的心臟終於落下來,卻好像落在了比原來更低的位置,壓得她有點呼吸困難。

他竟然沒認出她。

雖然江晚曾經偷偷跟在溫忱身後那麽久,在奶茶店給溫忱送過那麽多次水,可溫忱還是沒有認出她。

江晚突然一點也不想留在崇瀾島了。

這個地方又小、又曬,一點也不好!她明天就要離開這裏!不,今天!她今晚就要買票離開這裏!

她咬緊唇,把包抓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沾的沙子,頭也不回地朝行李寄存處走去。

“啊啊啊——”刺耳的尖叫聲突然劃破午後燥熱。

“天哪!救命!”

“快救人!孩子要被卷走了!”

不夠清晰的嘶喊順著海風飄來,江晚若有所覺地回頭,恰好看到一個米白色的身影縱身紮進海浪裏。

她大腦一瞬蒼白。

游客們圍在岸邊驚慌失措,救生員從另一頭匆匆趕來。

江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過去的,她費力擠進人群,救援已經結束了,溫忱正攙著小男孩走上岸。

人群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江晚死死攥著胸口的衣服,驚魂未定,都想不起批判溫忱逞英雄、喜歡沽名釣譽。

他現在看起來糟透了,疲憊地喘著氣,全身濕透,頭發和睫毛不斷往下滴水,困難地半睜著眼,但精神卻還好,視線不住地往人群掃,不知道在找什麽。

忽然,他視線定了定,唇邊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推開圍過來的人群,擡腳走來。

江晚下意識往左右看,溫忱是跟誰一起來崇瀾島的嗎?

她還沒找到,前方傳來咚的墜地聲。

溫忱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盛夏的天氣風雲變幻,下午還是艷陽高照,到晚上已黑雲壓城、雷雨陣陣。

輸液管滴答滴答規律流動,心率平穩跳動。

江晚坐在溫忱床邊,凝視著他緊閉的雙眼和蒼白的面容。

他怎麽還不醒?正常會昏迷這麽久嗎?

江晚不明白,為什麽才過去了幾個小時,好好的旅程就變成了這樣?那個她討厭卻鮮活的人,突然就虛弱地一動不動了?

“你要知道,溫忱,”江晚俯下身,貼近了溫忱的耳朵,眼睛緊緊盯著他的臉,觀察著他的反應,“你病了是沒有人會心疼的,你爸爸媽媽,他們都不知道你在這裏……他們可能根本就不想知道。”

實際上這句話有失偏頗。

江晚先前打電話聯系高璇,一直都是“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不知道是她這邊還是高璇那邊信號不好,而溫父和張教授的電話,江晚根本不可能知道。

但江晚是不會告訴溫忱這個事實的。

她繼續用難聽的話恐嚇他,“現在只有我知道你出了什麽事,但我才不關心你的死活呢,像你這種討厭的家夥死掉最好了,我一定要馬上去買煙花慶祝,很貴的那種,所以你知道了吧……你裝睡一點意義都沒有……”

說到最後,江晚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已經發現,溫忱臉上根本沒有一點裝睡的痕跡。

反而她自己被嚇了一跳,因為她剛才沒註意,輸液管裏面只剩不多的一點了。

“護士姐姐!他快回血了!”她手忙腳亂地調整輸液速度。

……

護士給溫忱拔完針,看到江晚仍舊慘白著一張小臉,於是又安慰了她一遍,“患者腦部有點輕傷,但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應該過段時間就會醒,別太擔心。”

江晚宛如一條被踩到尾巴的貓,立刻反駁道:“我和他不熟,本來也沒有擔心。”

護士差點沒繃住臉上的笑。

面前的女孩看著才二十歲左右的年紀,顯然還是個學生,沒經過什麽大事,乍然看到男朋友送進急診昏迷不醒,最開始嚇得都有些六神無主了,這會兒又開始嘴硬。

至於判斷他們是戀人關系,也是有非常合理的依據的。

當時救護車趕到海灘,在七嘴八舌的人群裏,只有這個女孩從人群裏探出頭來,嘴唇蒼白,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會昏過去,卻還是用繃緊的、機械一般的聲音準確報出:“他叫溫忱,二十一歲,O型血,以前沒有做過手術,沒有過敏史,也沒有家族病史。”

說完她能想到的所有信息,她的聲音才終於顫抖起來,“他不會死吧?”

後續也是這個女孩趕去酒店拿來了溫忱的身份證,辦理了住院和繳費等一系列手續。

是以護士根本沒懷疑過,他們根本不是戀人這個可能。

但護士為了照顧女孩的自尊心,還是順著她的話道:“既然你們不熟,那還是明天早上再來探病吧,我們醫院晚上不讓陪床的。”

江晚眉頭皺成一團,快速地打量了眼溫忱。

其實她覺得溫忱現在這個樣子,一個人待在醫院是件不太好的事情,但護士姐姐這麽說了,她也不敢違背規定,便默默背上包跟著護士離開。

只是到了護士臺,她才猶猶豫豫地問:“姐姐,明天早上幾點可以開始探病呀?”



次日一早,江晚掐著點走進了醫院。

睡了一晚後,她已經冷靜了很多,不再被昨天那種驚慌失措的情緒支配了,她覺得她真是對溫忱有些太好了。

溫忱不管做什麽都是他自己選的,現在這個樣子也是他自己選擇的結果,江晚並沒有為他的見義勇為獎勵他的義務。

等溫忱醒來,非得對著她這個救命恩人卑躬屈膝、點頭哈腰才能償還她昨天費的一切心力物力。

江晚點點頭,肯定了自己對溫忱這種睚眥必報的人做出了應有的對策,向病房走去的心情都暢快了不少。

只是還沒走到跟前,就已經聽到從病房裏飄出來的人聲。

“哎,你不要著急,你女朋友來了會告訴你的。”

聽到這裏的時候,江晚仍舊沒覺得這句話會和自己有任何關系。

她一身輕松地走進病房,就見溫忱已經醒轉,穿著病號服靠坐在病床上,額頭上還貼著一塊紗布,狹長的黑眸裏帶有一絲困惑。

而護士姐姐則喜上眉梢,一指指向江晚,“看,你女朋友來了。”

江晚:“???”

看她傻站著不動,一臉茫然的樣子,護士趕忙走到旁邊,壓低了聲跟她說:“出了點新狀況,你男朋友醒來以後,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今天早上重新做了幾項檢查,但結果還沒出來,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總之現在因為失憶,他情緒有點焦躁,你快去安慰他一下。”

說著,護士便把江晚推到了溫忱病床前坐下。

溫忱從她進來就一直盯著她,黑眸明亮而幽深,絲毫不見護士所說的焦躁,反而閃爍著一種她看不懂的光彩,“你是……我女朋友?”

哈?這什麽鬼話?

江晚下意識就想反駁,“當然——”

不是……

後面的字鬼使神差地咽了下去。

江晚的心跳有點快。

她突然意識到溫忱此刻的處境——他失憶了,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裏,他一無所有,像一張可以任人塗抹的白紙。

和他以前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高高在上迥然不同,和昨天轉身離去的漠然樣子更是截然相反。

只有江晚知道。

她可以讓溫忱低下他高高在上的頭顱,做他從前根本不會做、也不屑於去做的事情。

這種機會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江晚手心裏沁出一層薄汗,她知道這個念頭是罪惡的,可就像她每次跟蹤溫忱時一樣,明知是錯,但忍不住誘惑。

“是……”她聽見自己強作鎮定的聲音,“我是你女朋友,你喜歡我喜歡得要死,對我死纏爛打很久,我才勉強答應和你在一起。”

說完,江晚有點後悔,感覺自己添加了一些過於誇張的描述,使得可信度變得非常之低,她簡直想立刻逃跑了。

可溫忱卻笑了。

“女朋友。”他在齒間咀嚼著這個稱呼,一抹極愉悅的笑意綻在他唇邊,為他那冷峻的眉眼增添了幾分暖意,仿佛冰雪消融,一時竟叫人挪不開眼。

“那,”他微微傾身,攥住了她的手腕,不容逃跑的力道像某種銜住了獵物的鷹隼,“你叫什麽名字?我的女朋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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