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八——終於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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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番外八——終於找到了她
花遙死後第一百二十年, 君無辭還是沒有找到救活花遙的辦法。
他找了一百二十年，殺了無數人，受了無數次傷, 從元嬰初期殺到元嬰後期，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他卻還是沒有找到救她的辦法，一個都沒有。
他連她的魂魄在哪裏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她還有沒有魂魄可以找。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 凡人的魂魄即便是剛死去不久，聚攏起來也極為困難, 更何況一百二十年。
找不回來了，再也找不回來了，可他不信, 他不肯信。
這一天, 他像個疲累的旅人, 回到了木羽星。
因為有他的庇佑, 紫霄仙宮已成為了木羽星第一宗門。早已不是往昔能夠比擬, 唯有寂照無間還是和曾經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君無辭加持了陣法，讓曇花繼續每日每夜的盛放。
他坐在曇花中，將水晶棺材拿出來, 他將她慘白冰涼的屍體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習慣性將她擺弄成頭抵著他肩窩, 緊緊依靠他的姿勢。
像抱一個還在睡夢中沒有醒來的妻子。
“花遙……我們許久沒回家了。”
他低下頭, 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
君無辭抱著她在盛開的曇花裏，漸漸睡去。
這些年他一直在殺人或者被追殺的路上，很少能停下腳步也很少合眼，即便她的身體蒼白冰冷,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可在無盡的追殺裏逃亡裏，只有抱著她的時候才能讓他感受到安穩。
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是久違的平靜。
直到暮色漸漸四合時，清虛道尊還是讓人將他請去了大殿。
所有的長老以及年輕的核心弟子都早已到達，一個個翹首以盼等待君無辭的出現。
在木羽星流傳了無數屬於君無辭的傳說事跡，修行不到三百年，就已踏入元嬰後期，即將化神，他早已是無數人心中的神話，而他不僅是神話，更是歷代女子心中最佳的夫婿。
因為他和花遙的故事不知道為什麽也早已傳開，都知道他背著她的棺材百年，一只在找覆活她的辦法。
如今神話親臨，怎能不讓人激動。
所以當他那一襲萬年不變的黑袍出現在大殿門口時，原本嘈雜的殿內驟然鴉雀無聲。連空氣都像被凍住了，年輕弟子們不由之主地屏著呼吸，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步履不急不緩，黑衫如墨，長發以玉冠半束，露出那張漠然到近乎無情的臉。百多年的歲月在他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那雙眼睛越發冷硬。
直到君無辭行禮落座。
清虛道尊才開口說道：“今日請各位過來，是商討半魔應當如何處置。”
“萬魔窟如今異動頻發，鎮壓是必須要進行的。”清虛道尊繼續說道，目光掃過在場諸人，在君無辭身上停了一瞬，“但裏面的半魔若是不能妥善處置，這些人的仇恨只會越積越深，即便殺了一個陸清宴，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仇恨不除，萬魔窟就永遠不會真正安靜。”
萬魔窟。
君無辭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時，無數回憶紛杳而至，竟難得的恍惚了一瞬。
如果當初……他在花遙掉下萬魔窟時，救下她，是不是後來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她也不會和陸清宴在一起，更不會舍得殺掉他們的孩子，他們一家三口會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花遙不喜歡寂照無間，或許他會和她一起回到白衣壩，過最平凡的生活。
君無辭有些出神地想著，並沒有註意殿上的人在說什麽，直到他回過神來，發現大殿的人只剩下了清虛道尊。
他問了一些君無辭修煉的事情和這些年的所見所聞，君無辭回答得極簡，但清虛道尊知道那是他早已觸碰不到的高度。
他無奈又釋然地笑了一聲，然後正色說道：“半魔傳話來，一位名叫老白的人要見你。”
“老白？”
君無辭隱約記得這個人，當初他進入萬魔窟時，這個腰間掛著酒壺的老人曾經問過他的名字。
能讓君無辭記住的是對方在得知他名字後的表情，那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意味深長。
清虛道尊點了點頭，“對，他說你一定很想見到他，此處之外什麽都沒有再說。”
君無辭再次出現在萬魔窟時，曾經對他來說需要九死一生的存在，如今像是俯瞰螻蟻，他所經過之處，萬魔發抖躲避三舍。
當他出現在落日谷，這些半魔看到他竟下意識地想要俯首。
他一身黑袍，一步步走近，沒有人敢動也沒有人敢開口說一句話。
那是本能的畏懼。
直到老白出現。
他站在一條道路的盡頭，用一種看好戲的表情問道：“你還在找她？”
“所以你叫我來就只為說這個？”
整個木羽星的人都知道他在找花遙。
君無辭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直到老白再次開口。
老白拿起酒壺喝了一口，說道：“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那要看你的籌碼夠不夠。”君無辭站在落日中，神情寡淡沒有絲毫興趣。
老白盯著他，悠悠一笑，問道：“花遙的下落如何？”
君無辭漠然的神情驟然碎裂，就像琉璃上出現的裂紋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老白的面前。
殘影還留在座椅上，本體已經欺身到了老者眼前，黑衫的下擺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落下來，他的手已經扣在老白的肩頭，力道大得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
“你知道什麽？”聲音不高，可那聲音裏的東西讓周圍幾個侍從不約而同地後退了數步。
老白悠悠一笑，說道：“我告訴你她在何處，你為所有半魔尋一條出路，如何？”
“好。”君無辭。
“口說無憑，與天地起誓。”老白卻不肯輕易松口。
“我君無辭，今日對天地起誓。”君無辭毫不猶豫地說道“若有人能告知花遙魂魄所在，我必為所有半魔尋一條出路。若違此誓——天地共戮。”
四個字落下去，殿外的天穹驟然響起一聲悶雷，是天道在回應他的誓言。
雷聲滾滾，從遠及近，從輕及重，最後在殿頂炸開，震得梁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殿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壓——天道的契約，已經成了。君無辭站在雷聲中，紋絲不動，黑衫獵獵，長發被氣浪掀起又落下。
“她在哪裏？”他看著老白，眼裏閃過一抹赤紅的殺意。
好似老白若敢撒謊，他定會讓對方百倍奉還。
又好像……他再也承受不了，毫無希望的找尋。
老白揮退了所有人，問道：“你可知她並非這個世界之人？”
“何意？”他立刻追問道。
“她來自戊世界。”老白拂了拂衣服的褶皺，說道。
這一瞬，君無辭濃睫狠狠一顫，他突然想起她有時候會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還有她懂很多本不應該是她懂的東西。
所以……他用盡辦法都招不到她的魂魄。
因為她的魂魄回到了她的世界裏。
花遙……
一想到他即將要見到她，一百二十年的執念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上來的，燒得君無辭整個人都在發顫，袖袍下，他死死攥著拳，暴突的青筋似要承受不住的爆掉。
“我……如何找到她？”
他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艱難又晦澀，帶著讓人不忍聽的痛意。
“不知。”老白搖了搖頭，“三千大世界，戊世界何其多？”
“既如此，你如何得知？”君無辭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老白深深地敲了一眼“每個人都有所擅長，而不巧，老子的天賦便是千年難遇的先天衍靈體，天上地下，過去未來，只要老子想算，還沒有算不出來的。”他看著君無辭，語氣頓了頓“可你……背負太多因果，而她與你牽扯甚深，窮盡老夫的性命也無法算出她所在的地方”
“不是老夫無能，是天道不讓。”
“謝謝。”幾息後，君無辭躬手說道“承諾之事必會做到。”
說出這句話後，他轉身離去。
“所以你會放棄吧？畢竟要在三千世界尋一個普通人，無異於大海撈針，甚至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上千萬倍。”他像是在對君無辭的背影說話，又像是……在試探。
君無辭的腳步聲頓了一下。只是一下，那一下短到老白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後腳步聲重新響起，不急不緩，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沒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卻已經讓人明白他的選擇。
就算把三千世界一個個的翻過來，他也會找到她。
至死方休。
而老白看著他的背影，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未來太重，卻並非沒有辦法更改。
他和陸清宴，走的是相反的路。
因為他早已知道，陸清宴也是未來不可或缺的一環，所以從未插手幹預阻止。
這些年裏，他也在等，等著君無辭放棄尋找花遙。
他以為最多不過十年，卻沒想到這一等竟等了一百二十年。
神魔師祖的執念未淡分毫。
也對，君無辭能走上獨斷萬古至高之巔，成為眾神之祖，本身就代表著執念本源。
所有的戊世界都是末法世界，靈力微薄，凡人如螻蟻，永世陷入輪回，終生無法修煉。而這樣的世界，按道理說能被修士輕易毀掉或是奴役。一粒石子投入大海尚能激起漣漪，一個元嬰修士降臨戊世界，便是天災。可天道自有其運行規則，不會允許高維世界的修士肆意踐踏低維世界的生靈。
修士若要強行闖入戊世界，將會承受天道降下的反噬。修為越高，反噬越重。輕則修為跌落，重則經脈盡斷丹田碎裂，甚至當場隕落。
要想找到花遙……君無辭就得進入一個又一個的戊世界，一個一個地闖一次次遭受極致的痛苦折磨。
這條路放棄只需要一瞬間，可要走下去，只是想想都覺得無法承受。
沒有人能接受，沒有人能承受，可……除開君無辭。
他就像一個平靜至極的瘋子，一個個地闖戊世界，他無數次倒下去又重新站起來。
一個又一個再一個，他不知道去了多少個，反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每一次都拖著鮮血淋漓的殘軀失望而歸，然後，抱著她的屍體入眠。
直到養好傷，再義無反顧地進入下一個戊世界，然後身體又被一次次撕碎。
他在永無止境的痛苦裏，找了十年，百年，可找不到，找不到……怎麽都找不到。
直到……五百年後，他終於探查到了熟悉的魂魄。
那一刻，君無辭的靈魂都因為失控而發顫。
“花遙……你終於被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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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一百二十年，殺了無數人，受了無數次傷, 從元嬰初期殺到元嬰後期，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他卻還是沒有找到救她的辦法，一個都沒有。
他連她的魂魄在哪裏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她還有沒有魂魄可以找。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 凡人的魂魄即便是剛死去不久，聚攏起來也極為困難, 更何況一百二十年。
找不回來了，再也找不回來了，可他不信, 他不肯信。
這一天, 他像個疲累的旅人, 回到了木羽星。
因為有他的庇佑, 紫霄仙宮已成為了木羽星第一宗門。早已不是往昔能夠比擬, 唯有寂照無間還是和曾經一模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君無辭加持了陣法，讓曇花繼續每日每夜的盛放。
他坐在曇花中，將水晶棺材拿出來, 他將她慘白冰涼的屍體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習慣性將她擺弄成頭抵著他肩窩, 緊緊依靠他的姿勢。
像抱一個還在睡夢中沒有醒來的妻子。
“花遙……我們許久沒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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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無辭抱著她在盛開的曇花裏，漸漸睡去。
這些年他一直在殺人或者被追殺的路上，很少能停下腳步也很少合眼，即便她的身體蒼白冰冷,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可在無盡的追殺裏逃亡裏，只有抱著她的時候才能讓他感受到安穩。
此時此刻，對他來說是久違的平靜。
直到暮色漸漸四合時，清虛道尊還是讓人將他請去了大殿。
所有的長老以及年輕的核心弟子都早已到達，一個個翹首以盼等待君無辭的出現。
在木羽星流傳了無數屬於君無辭的傳說事跡，修行不到三百年，就已踏入元嬰後期，即將化神，他早已是無數人心中的神話，而他不僅是神話，更是歷代女子心中最佳的夫婿。
因為他和花遙的故事不知道為什麽也早已傳開，都知道他背著她的棺材百年，一只在找覆活她的辦法。
如今神話親臨，怎能不讓人激動。
所以當他那一襲萬年不變的黑袍出現在大殿門口時，原本嘈雜的殿內驟然鴉雀無聲。連空氣都像被凍住了，年輕弟子們不由之主地屏著呼吸，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步履不急不緩，黑衫如墨，長發以玉冠半束，露出那張漠然到近乎無情的臉。百多年的歲月在他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那雙眼睛越發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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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道尊才開口說道：“今日請各位過來，是商討半魔應當如何處置。”
“萬魔窟如今異動頻發，鎮壓是必須要進行的。”清虛道尊繼續說道，目光掃過在場諸人，在君無辭身上停了一瞬，“但裏面的半魔若是不能妥善處置，這些人的仇恨只會越積越深，即便殺了一個陸清宴，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仇恨不除，萬魔窟就永遠不會真正安靜。”
萬魔窟。
君無辭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時，無數回憶紛杳而至，竟難得的恍惚了一瞬。
如果當初……他在花遙掉下萬魔窟時，救下她，是不是後來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她也不會和陸清宴在一起，更不會舍得殺掉他們的孩子，他們一家三口會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花遙不喜歡寂照無間，或許他會和她一起回到白衣壩，過最平凡的生活。
君無辭有些出神地想著，並沒有註意殿上的人在說什麽，直到他回過神來，發現大殿的人只剩下了清虛道尊。
他問了一些君無辭修煉的事情和這些年的所見所聞，君無辭回答得極簡，但清虛道尊知道那是他早已觸碰不到的高度。
他無奈又釋然地笑了一聲，然後正色說道：“半魔傳話來，一位名叫老白的人要見你。”
“老白？”
君無辭隱約記得這個人，當初他進入萬魔窟時，這個腰間掛著酒壺的老人曾經問過他的名字。
能讓君無辭記住的是對方在得知他名字後的表情，那是一種果然如此的意味深長。
清虛道尊點了點頭，“對，他說你一定很想見到他，此處之外什麽都沒有再說。”
君無辭再次出現在萬魔窟時，曾經對他來說需要九死一生的存在，如今像是俯瞰螻蟻，他所經過之處，萬魔發抖躲避三舍。
當他出現在落日谷，這些半魔看到他竟下意識地想要俯首。
他一身黑袍，一步步走近，沒有人敢動也沒有人敢開口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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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條道路的盡頭，用一種看好戲的表情問道：“你還在找她？”
“所以你叫我來就只為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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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無辭並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直到老白再次開口。
老白拿起酒壺喝了一口，說道：“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那要看你的籌碼夠不夠。”君無辭站在落日中，神情寡淡沒有絲毫興趣。
老白盯著他，悠悠一笑，問道：“花遙的下落如何？”
君無辭漠然的神情驟然碎裂，就像琉璃上出現的裂紋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了老白的面前。
殘影還留在座椅上，本體已經欺身到了老者眼前，黑衫的下擺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落下來，他的手已經扣在老白的肩頭，力道大得指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
“你知道什麽？”聲音不高，可那聲音裏的東西讓周圍幾個侍從不約而同地後退了數步。
老白悠悠一笑，說道：“我告訴你她在何處，你為所有半魔尋一條出路，如何？”
“好。”君無辭。
“口說無憑，與天地起誓。”老白卻不肯輕易松口。
“我君無辭，今日對天地起誓。”君無辭毫不猶豫地說道“若有人能告知花遙魂魄所在，我必為所有半魔尋一條出路。若違此誓——天地共戮。”
四個字落下去，殿外的天穹驟然響起一聲悶雷，是天道在回應他的誓言。
雷聲滾滾，從遠及近，從輕及重，最後在殿頂炸開，震得梁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殿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壓——天道的契約，已經成了。君無辭站在雷聲中，紋絲不動，黑衫獵獵，長發被氣浪掀起又落下。
“她在哪裏？”他看著老白，眼裏閃過一抹赤紅的殺意。
好似老白若敢撒謊，他定會讓對方百倍奉還。
又好像……他再也承受不了，毫無希望的找尋。
老白揮退了所有人，問道：“你可知她並非這個世界之人？”
“何意？”他立刻追問道。
“她來自戊世界。”老白拂了拂衣服的褶皺，說道。
這一瞬，君無辭濃睫狠狠一顫，他突然想起她有時候會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還有她懂很多本不應該是她懂的東西。
所以……他用盡辦法都招不到她的魂魄。
因為她的魂魄回到了她的世界裏。
花遙……
一想到他即將要見到她，一百二十年的執念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上來的，燒得君無辭整個人都在發顫，袖袍下，他死死攥著拳，暴突的青筋似要承受不住的爆掉。
“我……如何找到她？”
他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艱難又晦澀，帶著讓人不忍聽的痛意。
“不知。”老白搖了搖頭，“三千大世界，戊世界何其多？”
“既如此，你如何得知？”君無辭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老白深深地敲了一眼“每個人都有所擅長，而不巧，老子的天賦便是千年難遇的先天衍靈體，天上地下，過去未來，只要老子想算，還沒有算不出來的。”他看著君無辭，語氣頓了頓“可你……背負太多因果，而她與你牽扯甚深，窮盡老夫的性命也無法算出她所在的地方”
“不是老夫無能，是天道不讓。”
“謝謝。”幾息後，君無辭躬手說道“承諾之事必會做到。”
說出這句話後，他轉身離去。
“所以你會放棄吧？畢竟要在三千世界尋一個普通人，無異於大海撈針，甚至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上千萬倍。”他像是在對君無辭的背影說話，又像是……在試探。
君無辭的腳步聲頓了一下。只是一下，那一下短到老白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後腳步聲重新響起，不急不緩，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他沒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卻已經讓人明白他的選擇。
就算把三千世界一個個的翻過來，他也會找到她。
至死方休。
而老白看著他的背影，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未來太重，卻並非沒有辦法更改。
他和陸清宴，走的是相反的路。
因為他早已知道，陸清宴也是未來不可或缺的一環，所以從未插手幹預阻止。
這些年裏，他也在等，等著君無辭放棄尋找花遙。
他以為最多不過十年，卻沒想到這一等竟等了一百二十年。
神魔師祖的執念未淡分毫。
也對，君無辭能走上獨斷萬古至高之巔，成為眾神之祖，本身就代表著執念本源。
所有的戊世界都是末法世界，靈力微薄，凡人如螻蟻，永世陷入輪回，終生無法修煉。而這樣的世界，按道理說能被修士輕易毀掉或是奴役。一粒石子投入大海尚能激起漣漪，一個元嬰修士降臨戊世界，便是天災。可天道自有其運行規則，不會允許高維世界的修士肆意踐踏低維世界的生靈。
修士若要強行闖入戊世界，將會承受天道降下的反噬。修為越高，反噬越重。輕則修為跌落，重則經脈盡斷丹田碎裂，甚至當場隕落。
要想找到花遙……君無辭就得進入一個又一個的戊世界，一個一個地闖一次次遭受極致的痛苦折磨。
這條路放棄只需要一瞬間，可要走下去，只是想想都覺得無法承受。
沒有人能接受，沒有人能承受，可……除開君無辭。
他就像一個平靜至極的瘋子，一個個地闖戊世界，他無數次倒下去又重新站起來。
一個又一個再一個，他不知道去了多少個，反正他自己都記不清了，每一次都拖著鮮血淋漓的殘軀失望而歸，然後，抱著她的屍體入眠。
直到養好傷，再義無反顧地進入下一個戊世界，然後身體又被一次次撕碎。
他在永無止境的痛苦裏，找了十年，百年，可找不到，找不到……怎麽都找不到。
直到……五百年後，他終於探查到了熟悉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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