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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除了離開我,你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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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除了離開我,你還有什麽……

周圍的氣息在一瞬間冷了下去。

歲鶴渾身一顫, 猛地回頭,就見自己的師尊出現在了身後。

那雙漆黑的眼盯著花遙,看不出什麽情緒, 卻嚇得歲鶴差點跪倒在地

“師尊。”她強撐著, 連忙低頭行禮。

花遙看了眼君無辭, 在威壓下,她的眼裏沒有絲毫的懼意。

君無辭掃了一眼歲鶴,後者用了最快的速度躬身退去。

花遙神情淡漠, 已經做好了面對疾風驟雨的準備。

金寶哥哥生死不知,她除了一條命還有什麽能失去的呢?

她這樣想著唇角都扯了扯, 露出一抹少有的嘲諷。

結果, 君無辭卻只是壓著眉,將一顆丹藥遞給了她“把這個吃了。”

花遙看也沒看一眼。

“這是能固本培元的丹藥,藥性減了三分, 如今的身體能承受。”

“我不吃!”花遙忍無可忍地拂袖。

丹藥被她拂落,卻只是飄在半空並沒有落下。

君無辭的靈力托著那些丹丸,一粒一粒,懸在她面前。溫潤的光暈在丹藥表面流轉, 映著她蒼白的臉。

他壓著聲音說道:“你的身體虧空太過,必須得……”

“必須什麽?”花遙打斷他, 聲音已經忍無可忍而急促。

她怒瞪著他“必須被你關在這裏?必須每天吃你送來的藥?必須活著,活在你身邊?”

“我讓你好好活著,你為何會如此生氣?得道長生,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分。”君無辭盯著她繼續說道君無辭盯著她, 那雙眼睛沈得讓人不敢直視。

“你元嬰修士,能活千年,當你修為更高時便是萬載。”花遙抿了抿唇“君無辭, 你確定我真的能活那麽久?”

“這是我的事,我一定會找到辦法。”君無辭不容置疑地說道。

“天道無情,而我資質平庸,你又能強行延續多久?”花遙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笑不出來。

君無辭:“天道又如何?若它要與我為敵,那便踏碎這天道。”

他將固本培元丹收入掌中,又遞了過來。

“你只需要活著,其他的事,我來。”

花遙沒有收,只是拿起桌子上的果子。

那是一枚熟透的深紅色果子。

她握在手中,輕輕一捏,任由汁水弄臟了手。

“君無辭你養過寵物嗎?”她沖他笑了笑問道。

“未曾。”他盯著她的笑,微不可查地皺眉。

“你看,我像不像這果子。”她垂眉,朝手中被捏得細碎的果子看去“任人搓揉,毫無自由。”

“……”君無辭。

花遙:“你能不能碎了天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活著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那和死了有什麽區別?”

君無辭終是緩緩問道:“除了離開我,你還有什麽想做的?”

花遙毫無閃躲地迎上他的目光。

“可我只想離開你。”

她真的好想回家啊。

什麽時候才能回去?

“吃了它。”君無辭沒有回答她這句話,而是將丹藥重新遞了過去。

“我不吃。”花遙拒絕得幹脆。

他眼中逐漸泛起了冷意“花遙,你明知道我有很多法子讓你吃下去,但我更希望是你主動吃下去。”

花遙心裏一股子火猛地燒了起來,只覺憋屈,難受,生氣。

她攥著手,指節泛白。

又松開。

再攥緊。

最後還是伸出手,接過那顆丹藥。

盯著他,放進嘴裏,咽下去。

整個過程,她的眼睛沒有從他臉上移開過。

“明日我會離開一些時日。”君無辭看著她咽下去,“近日,松華峰招了一批新弟子,你若願意,可讓歲鶴帶你去走走。”

君無辭起身,剛走了一步,花遙還是忍不住地開口問道:“陸清宴還活著嗎?”

他倏然回頭,眼裏壓不住的陰暗翻湧“所以……你鬧了這些天,就是想知道此事?”

一下子就被看破的花遙瞬間局促,但她沒錯。

“我沒有!”她梗著脖子矢口否認。

他不予多說,壓著睫甩袖便走。

“你站住!”剛提步,花遙就追了一步。

“……”君無辭站在原地,回頭,盯了她一眼。

這一眼冷淡到鋒利,讓人頭皮發麻。

花遙卻哪裏肯放棄,她甚至不惜撒謊示弱:“你告訴我,我便會安心待在紫霄仙宮!”

山風從君無辭身後湧來,把他那半披的黑發吹起幾縷,拂過冷峻的眉骨。把那本就鋒利的輪廓勾勒得愈發分明,眉如遠山,眸似深潭,薄唇微抿,是拒人千裏冷漠。

君無辭看了她很久後忽然微微彎了彎唇角。

那笑容很淺,卻比山風更涼。

“花遙,你在和我談條件?”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他死了,我永遠良心難安。”

這些天,她寢食難安想知道金寶哥哥的消息,可她被困在寂照無間,唯一能接觸的外人只有歲鶴,可是她根本聽都沒聽過。

金寶哥哥不是什麽大人物,知道他生死的只有君無辭。

她也想通了,沒有她,金寶哥哥才更安全。

所以,君無辭強行留她在這裏,也沒所謂,只要他能活著就行了。

她真的只求他能好生活著。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況,別沒的想法。”她繼續說道,用盡了演技“你告訴我好不好?”

晨光將她臉上那點刻意裝出來的乖順照得清清楚楚。

君無辭瞇了瞇眼,卻依然壓不住心裏竄起的煩躁。

他倏地轉過身去。

“君無辭!”花遙心口一慌,知道要是錯過了這次後面肯定更是問不出來了

“沒死!”他冷冷的聲音落下,人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花遙緊繃的肩膀一松,提心吊膽這麽多日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用午膳時,她意外地發現君無辭竟然不在。

“花遙姑娘,接下來我陪著你,師尊他出門了。”見她臉上閃過一抹疑惑,歲鶴主動解釋道。

早上花遙說的話還不停在歲鶴腦海中回響。

她不希望師尊和花遙姑娘兩人再發生什麽誤會了。

否則……師尊本來就夠冷了,要是再生氣,那她真的都不敢看他一眼。

“不是說明日出門嘛?”她垂睫斂下情緒,拿起筷子夾了片山藥。花遙心裏挺開心,希望他一直不要回來,但她知道這不可能,所以得探聽下情報。

“這我不知道呢。”歲鶴說道。

花遙將山藥咽下,才問道:“那他會很快回來嗎”

歲鶴想起師尊臨走前的話,歲鶴搖了搖頭“這次應該會要些時日。”

那可太好了。

花遙開心得唇角根本都壓不下去。

歲鶴看著她臉上的笑,唇瓣張了張想說點什麽,但最終都壓了下去。

想到師尊為了花遙姑娘冒險而她卻一點都不知道,小小的年紀只能在心中嘆了口氣。

早些時候。

清虛道尊一臉壓不住的震驚:“你要去玄黃星?”

“是的,師尊。”君無辭沒有回答。

“你瘋了!”清虛道尊拂袖而起,那雙向來沈穩的眼睛裏壓著驚濤,“玄黃星是淩雲宗的老巢。你剛殺了他們的人,現在送上門去?”

君無辭站在原地,神情不變地回答道:“弟子會避開他們。”

清虛道尊的眉頭擰得更緊地說道:“避開?玄黃星多大你可知道?淩雲宗弟子遍布全星,你避得開一個兩個,還能避開千千萬萬?”

君無辭沒有說話。

那沈默是最好的回答。

清虛道尊盯著他,盯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那張臉上一貫什麽表情都沒有,可那雙眼裏的東西,他太熟悉了。

他一旦下定決心要做的事,任何阻礙能不可能讓他回頭。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怒意,問出最根本的問題。

“你如此冒險所謂何事?”

“弟子需要采一些靈草。”

清虛道尊楞了一下。

靈草?

“什麽樣的靈草,值得你冒這種險?”

君無辭擡起眼,對上那道震怒的目光,回道:“涅槃蓮,九轉回天草,天問花。”

清虛道尊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傳說中這些靈草是煉造化丹的原料。”

他的聲音沈下去,帶著壓不住的驚駭。

造化丹。

那是只在煉丹典籍裏才記載過的東西,服下一粒,能讓人脫胎換骨,凡人可成修士。

但這樣的靈草太過罕見,即便是清虛道尊也只在古籍裏見過這些名字。

“這些東西,連玄黃星都未必有。”他說道這裏聲音一頓,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為了那個凡人女子?”

君無辭沒回答。

但沈默便是默認。

清虛道尊深吸一口氣。

“月華,你天資絕頂,百年便已元嬰。你該做的是閉關修煉,沖擊更高境界,而不是為一個凡人浪費寶貴的時間。”

“師尊,她等不起。”君無辭躬首承諾道“弟子定會平安歸來。”

清虛道尊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淩雲宗自然早就發現了掠靈船出了問題,但君無辭逼迫蕭長老,讓他傳音給淩雲宗,承認是他奪走了船殺了所有淩雲宗弟子。

借此拖延時間。

蕭長老“主人,你千萬要小心,這涅槃蓮生長之地有七階玄冥蟒守護。”

涅槃蓮生長在玄黃星極北之地的斷崖上。

君無辭剛到,就看見了那頭魔獸。

七階玄冥蟒。

身長百丈,通體漆黑,鱗片上流淌著幽藍的光。它盤踞在斷崖正中,身後那片寒潭裏,一株通體晶瑩的蓮花正在綻放。

蕭長老的元嬰縮在玉符裏,提醒道:“主人,這畜生毒性極強,千萬別被它的毒霧沾上,否則神魂會收到侵蝕。”

話沒說完。

君無辭已經動了。

無咎劍出鞘的瞬間,劍光如匹練斬向蛇頭。那魔獸反應極快,巨尾橫掃,帶著腥風砸來。

“轟”的一聲,劍光與蛇尾相撞,炸開一圈氣浪。斷崖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玄冥蟒吃痛,張開巨口,噴出一團幽藍的毒霧。

君無辭的身影在霧中穿梭,快得只剩殘影。無咎劍一劍斬在蛇身,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那鱗片太硬了,硬得連元嬰初期的全力一擊都破不開。

“七階魔獸,相當於人類化神初期的修為。”

君無辭眸光一冷。

他擡手,掐訣,一道禁制將玄冥蟒壓得不能動彈。

與此同時無咎劍暴漲數百倍,朝那玄冥蟒斬去。

蛇鱗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巨尾瘋狂掃動。斷崖崩裂,寒潭沸騰,方圓百丈之內,一切都在那股狂暴的力量下化為齏粉。

君無辭的身影在風暴中穿梭,一劍,又一劍。

每一劍都斬在同一道傷口上。

鱗片崩裂,血肉翻飛。

“噗!”最後一劍劍尖刺穿蛇顱。

那頭百丈巨蟒晃了晃,轟然倒地。

君無辭落在寒潭邊,無咎劍插地,單膝跪地,氣息淩亂。

身上添了幾道傷口,血從肩頭滲出來,可他沒有低頭看,只是盯著那株涅槃蓮。

寒潭中,那株蓮花通體晶瑩,花瓣上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伸出手,輕輕摘下。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蛇屍上。

他剖開蛇腹,一顆拳頭大小的內丹滾落出來,通體幽藍,泛著柔和的光,裏面仿佛有星河流轉。

適合做簪子。

想到花遙戴上時的模樣,君無辭帶血的唇瓣微揚,他收起內丹,轉身要走。

“道友留步。”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君無辭的腳步一頓。

他沒有回頭,可那股氣息已經壓了過來。

元嬰後期。

他轉過身。

一道身著血紅長袍的身影立在半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落在他手上,落在那株涅槃蓮上。

“七階魔獸的內丹,加上涅槃蓮。”

那人笑了笑。

“道友的收獲,不小啊。”

君無辭冷冷盯著他,沒有說話。

那人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把東西留下。”

他擡起手。

“本座可以留你一命。”

君無辭看著他冷笑了一聲“你試試。”

“血煞神光。”來人擡手,一道血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炸開,那光芒所過之處,虛空都在燃燒。

君無辭舉劍格擋。

可那光芒太詭異了,他拼盡全力才擋下一擊,嘴角都溢出了鮮血。

那人看著他,眼底滿是睥睨。

“元嬰初期居然能扛本座一道神光,你足以自傲。”

他擡手,又是一道,這一道更強。

君無辭拼盡全力避開,卻被餘威掃中。整個人橫飛出去,砸穿了斷崖,又撞穿後面的山峰。

轉眼間,君無辭已經走了半月有餘。

這期間,花遙試過好幾次想獨自走出寂照無間,可是總是有一層結界擋著,就連後山也是……

為了能出去,她同意去松華峰聽課。

但為了不想引起麻煩,她換了尋常的弟子服,還讓歲鶴用法術改變了她的容貌。

倒是沒有引起人註意,可是……等她好不容易支開歲鶴,用了大半天的時間費勁心力逃到山門時,卻因為拿不出弟子令牌而被歲鶴帶了回去。

經歷此時,歲鶴對花遙的‘看管’更嚴了。

“歲鶴,你今日還是陪我松華峰嗎?”早期,花遙收拾好了一切,就看歲鶴出現在門外。

歲鶴撓了撓腦袋,撒謊道:“技多不壓身嘛,我多學點東西,師尊肯定會誇獎我。”

“我也對一直對中醫很有興趣。”花遙關上門,朝她走去。

這一點,她倒是沒撒謊。

松華峰皆是醫修。

這一次,因為招收的新弟子,所以每日會上一些新手課程。

什麽藥理知識啊,辨別靈草草藥……還會教打坐修煉。

花遙每日倒是去得格外勤快。

而歲鶴怕她跑了,每日都緊跟著。

“昨日老師留的作業你做了嗎?”花遙指了指籃子問道。

“啊?還有作業?”歲鶴明顯早就忘了。

“我就知道你忘記了。”花遙抿嘴笑了笑。

她將一包東西遞了過去。

“我幫你做啦,這是昨日老師讓我們分揀的靈草。”

“謝謝謝謝……”歲鶴連連道謝。

她剛說完,察覺到了什麽,猛地擡眸看去。

就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院中,明亮的天光下,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師尊!”歲鶴立刻喚道。

花遙看到他,原本輕松的神情一下子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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