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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她一刀捅在了君無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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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她一刀捅在了君無辭的心……

“他是我夫君!”

花遙氣得聲音陡然拔高“他一次次救過我, 他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半魔又怎麽了,難道只要是人就絕對是好人嗎?”

“你認識他不過短短幾月,你怎麽知道他未曾害過人?”

海風浮動, 吹動著他的一身黑袍。衣袂翻飛間, 那道玄色的身影立在霧氣裏, 像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山。

君無辭淡淡地睨著她。

“半魔狡詐,說不定就連他的年齡都是偽裝。”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花遙半個字都不想聽,君無辭,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放過他?”

看著她以為憤怒而漲紅的臉頰, 君無辭默然片刻, 聲音緩和下來“花遙,這件事並非你我恩怨,我不可能放任半魔四處霍亂。”

花遙望著他, 輕聲問道:“也就是……金寶哥哥必須死,是嗎?”

他盯著她的眼,看著她的神情逐漸平靜下來,但這份平靜卻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他如果想活, 可以戴罪立功。”

君無辭那雙黑沈沈的眼睛從花遙身上移開,落向陸清宴。

“將主謀從犯一一交代, 我自然會保他一命。”

海風呼嘯,霧氣翻湧。

花遙的睫毛顫了顫。

她慢慢回過頭,看向陸清宴。

陸清宴站在她身後半步,臉色白得像紙。

他也在看她。

那雙通紅的眼睛裏, 沒有驚慌,沒有動搖。

“小花,不用跟他廢話了, 從來就沒有什麽主犯從犯。”陸清宴沖她彎了彎嘴角。

他松開她的手,往前邁了一步,擋在花遙面前,正對著君無辭。

“君無辭,出劍吧。”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同一瞬間,一道透明的光罩從花遙周身升起,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金寶哥哥!”

花遙撲向那光罩,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擋了回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兩道身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一開始,陸清宴根本不是對手。

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

每一個大境界中有十二小境界

陸清宴不過是築基十層,君無辭已結丹後期,半步元嬰。

修真本就殘酷,一個小境界就已能輕松壓制,更別提還差著一個大境界,那是無論如何也越不過的天塹。

更別提他本就被落魂針折磨得只剩半條命,君無辭甚至不用出劍,

他只是站在那裏,任由陸清宴的劍勢劈過來,劍氣在他身前三尺處便自行潰散,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陸清宴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咬著牙,再一次沖上去。

劍光斬落,依舊如泥牛入海。

“金寶哥哥……”花遙用力地砸著結界,想沖出去。

顆顆淚水飛濺。

看的君無辭無端生煩,失去了耐心。

“夠了嗎?”

三個字一出口,他擡手。

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化作一道淩厲的光芒,直取陸清宴。

“金寶哥哥……小心。”花遙聲嘶力竭地喊道。

這本該是一招制敵。

可就在靈力觸及陸清宴的瞬間,紅光炸開。

一股暴戾的氣息沖天而起,陸清宴的眼睛一瞬變成了暗紅色,周身籠罩在一片血色的光芒裏。

那靈力落在他身上,竟然被那紅光一點一點撕碎,像雪遇沸水,嗤嗤作響。

“這便是半魔之血?”

君無辭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雙向來冷沈的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本尊倒要看看你能抵抗多久。”

話音剛落,他手一拂,靈氣化劍,像一場密不透風的雨,朝著陸清宴傾瀉而下。

陸清宴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竟硬扛著漫天攻擊出現在了君無辭的面前。

兩人在空中纏鬥,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只是相比於君無辭的游刃有餘,陸清宴卻不一樣。

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血也越流越多,那紅光卻在越燒越旺。

每一劍接下,他的身子就晃一下,可他半步不退,反而越攻越猛。

他在拼命。

“金寶哥哥……”

花遙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發不出來。

她只能看著。

看著那兩道身影在半空中廝殺,看著陸清宴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新傷,看著那紅光漸漸開始變淡。

他要撐不住了。

君無辭也察覺到了。

他一招逼退陸清宴,落回地面。

陸清宴踉蹌著落地,險些栽倒。他撐著劍,大口喘氣,那紅光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像是風中殘燭。

“還能撐多久?”君無辭挑眉,問道。

陸清宴沒有回答。

只是下一瞬。

那微弱下去的紅光,忽然又亮了一瞬。

“你可真是不知死活。”君無辭冷哼了一聲。

“這一切難道不是你造成的嗎?”陸清宴的拳頭已臨面。

獵獵殺氣竟破開了君無辭身上的防護結界。

君無辭驚訝一瞬,與此同時挑眉側身避開,淩冽的拳風擦著他的臉過去,竟讓他臉頰生疼。

“無咎!”他一聲低呵,靈劍突然出現將陸清宴格開。

陸清宴倒退幾步,卻像是感覺不到疼。

他只知道攻,每一拳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砸向君無辭,每一擊都不給自己留後路。

兩人在半空中纏鬥,劍氣與紅光交織,炸開一圈圈氣浪,震得整個秋水島都在顫抖。

隨著陸清宴的速度快得驚人,竟開始反過來壓制君無辭。

一個築基十層絕對不可能做到,至少已是結丹期。

“你連修為都刻意隱瞞,還說沒有目的。”君無辭盯了一眼花遙。

這話明顯是說給她聽的。

“……”花遙。

“你到現在不肯出全力,不就是想讓我如此嗎?”陸清宴一拳砸下“從始至終我都只為自保而已。”

陸清宴根本不給君無辭喘息的機會。

劍勢如狂風暴雨,每一招都是搏命。

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血越流越多,可他像是感覺不到,只是拼命地攻,拼命地壓,直到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炸開,化作無數鎖鏈,將君無辭層層纏繞。

“封!”

君無辭掙紮了一瞬。

竟沒掙開。

陸清宴落回地面,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他大口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可他還是撐著下一瞬出現在了花遙面前。

“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花遙扶住他,什麽也顧不得地朝遠方奔去。

她只想帶著金寶哥哥逃遠點,再逃遠點。

恨不得一下子能生出翅膀。

只是可惜,君無辭天資絕頂,百年便已半步元嬰,同階之下決無對手。

他的實力根本不是一般修士可以比擬的。

即便陸清宴已經足夠出色。

他們兩人並沒能跑出很遠。

花遙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玄色的身影已經攔在了前面。

她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就看見君無辭擡手一掌陸清宴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地上,咳出一口鮮血。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撐了一下,又跌回去。

“金寶哥哥!”

花遙嘶喊著,想朝他撲過去。

可她的手腕卻被君無辭攥住。

“你放開我……”她用力掙紮,想甩開他。

可任憑她如何心急,禁錮著他的那只手臂卻紋絲不動。

“金寶哥哥……”

她看見陸清宴倒在血泊裏,看見他還在掙紮著站起來,花遙急得眼淚直冒,只想掙脫那只箍著自己的手。

掙不開,她便轉頭,一口朝他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君無辭眉頭一皺,那痛是真的可他任由她咬著,沒有抽手,也沒有把她推開。

“你明知道他有目的,你還執迷不悟?”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

可那平靜裏,壓著什麽快要壓不住的東西。

花遙沒有松口。

她只是瞪著他,眼眶紅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君無辭看著她這副模樣。

看著她滿嘴他的血。

卻是在為了別人拼命。

他忽然有些想笑。

可他笑不出來。

“他騙你,你也願意。”

他的聲音輕下去。

“我騙你,你就恨成這樣。”

花遙的睫毛顫了顫。

她終於松了口,喘著氣,盯著他。

“你和他不一樣。”

她的聲音發著抖,卻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楚。

“他從來沒有害過我,而你……自始至終都在傷害我。”

自始至終,都在傷害她?

他神情一怔。

他明明只是想讓她好好活著,只是想讓她好好的。

怎麽就變成一直在傷害她?

花遙趁著這個空擋,甩開他的手,轉身義無反顧地朝陸清宴跑去。

腰間猛地一緊。

一只帶著血的手從身後伸來,把她攔腰抱住。

力氣之大,幾乎差點將她提了起來,一絲都動彈不得。

花遙氣得不停地使勁掙紮,“君無辭……你這個神經病瘋子,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君無辭壓著眉,弓腰,湊到她耳邊說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只有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冰窖裏滲出來的風。

花遙一下子被說不出的陰冷感攫住了全身。

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纏住了,裹住了,怎麽掙都掙不開。

他的氣息,他的聲音,他環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都帶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

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回頭,眼淚婆娑地哀求道:“仙尊……你就當我們從來不認識好不好?求求你,放我們走。”

“看來你還是不死心。”

他垂著睫盯著她。

那目光從高處落下來,像天神垂眸,卻沒有半點慈悲,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

“那你就親眼看著這只半魔是怎麽死的。”

花遙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不……不,君無辭,你不能這樣做……”

她撕心裂肺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單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擡起。

那只手骨節分明,對著十幾丈外那道緩緩從血泊裏站起來的身影。

靈力在他掌心凝聚。

花遙瘋了一樣掙紮。

她踢他,打他,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血痕。可她掙不開那只箍著自己的手臂,掙不開那道鐵鑄般的禁錮。

“不要”

她的嗓子喊破了音。

她什麽都顧不上了。

她轉身,死死抱住君無辭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她的聲音已經啞了,只剩下氣音。

“你殺了我都行……你放過他……”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君無辭動作一滯,他死死盯著她,眼裏壓著風暴。

“我知道,我知道。”她眼淚婆娑地哀求連連點頭“這一切都是因為而起,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好不好?”

君無辭看著她。

看著她為了另一個人,把自己低成這樣。

他抿了抿唇。

脖頸上的青筋隱隱鼓脹起來。

“你休想和這個半魔再有半分沾染。”

他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像釘子一樣釘下來。

“我說過,我會讓你一生富貴,壽終正寢,便由不得有任何閃失。”

“可你給的我根本不想要……你為什麽非得這樣逼我?”她眼中是怒是恨是難受是痛苦。

“如果你要的是那個半魔,那抱歉,不可能。”他的語氣沒有半分回旋,說中手中的靈力再次聚集。

花遙閉了閉眼,像是認命了。

君無辭的靈力在她面前凝聚成刺眼的光芒。

那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把那些未幹的淚痕照得亮晶晶的。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就在那靈力正要朝陸清宴襲去時。

花遙咬牙,拼盡全力將手中的匕首直直刺進了君無辭的心口。

君無辭的動作一頓,靈氣潰散。

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那把匕首沒入胸口,他那雙向來冷沈的眼底,終於有了裂痕。

他緩緩擡起眼,看向眼前的女孩子。

“你……殺我?”即便是刀子入了心口,他還是不肯相信地問道。

花遙握著刀柄,手在抖,可她沒松。

她看著他,眼眶紅透,嘴角還沾著他的血說道:“我真的恨死你了!”

說完,她松開手,轉身就跑。

君無辭追了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

卻被她頭也不回地甩開。

“金寶哥哥……”她扶起陸清宴,跌跌撞撞地朝霧氣裏走 。

君無辭捂著心口。

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地上。

他又追了一步。

這一步踩得虛浮,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花遙……你怎麽敢!”

他喊她,喑啞的聲音怒不可遏。

花遙根本沒有回頭。

霧氣裏傳來她焦急的聲音“金寶哥哥……金寶哥哥你撐著……”

君無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

那把匕首還插著,刀柄隨著呼吸微微晃動,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萬箭穿心的劇痛。

額角滲出的冷汗,順著緊繃的頜線往下淌。那雙向來冷沈的眼底,終於浮現出壓抑不住的痛色,疼得他忍不住弓了弓腰。

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衣襟往下淌,浸濕了一大片。

下一瞬,他咬牙,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楞是毫不猶豫地一把將匕首拔了出來。

血濺出來,噴在地上,噴在他的袍角上。

他把那把匕首攥在手裏,攥得指節泛白,再也忍不住地單膝跪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可他還是擡起頭,看向那片霧氣。

早就什麽都沒有了。

她走了。

“呵”他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短得幾乎聽不出來。

卻比任何聲音都讓人心頭發寒。

“花、遙”他一字一頓地念她的名字。

但凡他對她設防半分,她又怎麽可能傷得了他?

他……從沒想過,她會動手殺他。

他緩緩低頭看著,手中那把匕首。

能封印他靈力的匕首……並非臨時起意,她想殺他,早有預謀。

心口絞痛,每寸骨骼都在細密地顫抖。

他弓腰,承受不住地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他在劇痛中,泅濕了脊背,卻咬牙切齒,近乎低吼地說道:“花遙……無論你逃到哪裏,我都會把你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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