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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他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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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他是我的妻子!

刑罰堂很安靜, 花遙眼前一片漆黑,她不知道這裏有什麽人。

袖中的手輕輕攥著,即便她再努力傾聽, 卻還是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沒有人說話, 她也聽不到喘息聲。

這份落針可聞的安靜足以讓人忐忑心慌。

因為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

她抿了抿唇, 臉色又白了幾分。

就在這時,腳步聲響起。

阿歸看到纖細的紅色身影孤零零地站在大堂中間,心口一緊, 喚道:“小花。”

“金寶哥哥……”花遙的頓時松了一口氣。

似乎有他在,就生出了走下去的勇氣。

她微不可查的長出了一口氣, 就連脊背都挺直了起來。

君無辭坐在側位。

他看著她的變化, 看著那攥緊的手松開,看著那繃緊的肩膀松下來又挺直,看著那張臉上的倉皇一點一點消散下去。

那是對阿歸全然的依耐和安心。

他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抿了抿。

“你昨夜睡得好嗎?”阿歸問道。

花遙點了點頭, 順著他的聲音看向左側:“開始有點擔心,但後面太累了一覺睡到了早上。”

“該開始了。”君無辭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花遙下意識地朝發出聲音的方向掃了一眼。

四目相對。

她空洞的眼很快挪開。

刑罰堂蕭長老起身說道:“陸清宴,前後因果自不必我贅述, 今日需得驗明你的身份才能證明清白,你可有異議?”

“自是沒有的, 在下相信堂堂紫霄仙宮自會還我清白。”阿歸彬彬有禮地行了禮,起身時,掃了一眼坐在左側上位的君無辭。

此次,這次審問並沒有驚動太多人, 只有刑罰堂這位蕭長老和君無辭,就連弟子都被摒棄在門外。

“這你放心,我紫霄仙宮從來都是秉公執法。”

言畢, 蕭長老揮了揮手。

一面銅鏡從側殿飛來,懸於半空。鏡面呈暗紅色,邊緣刻滿符文,光是懸在那裏,便透出一股森然殺氣。

“這是弒魔鏡。”蕭長老說道:“若是魔物,鏡光入體如灼魂燃骨,當場便會在極致的痛楚裏被燒成灰燼。”

花遙袖中的手死死攥著。

她半垂著借,根本不敢去想那樣的場景。

可她此時什麽都不能說什麽也做不了,否則只是在給金寶哥哥添亂。

君無辭的眸光自始至終梭巡在花遙的身上,眼眸深冷,像是一個潛伏的獵手,耐心地等著獵物露出馬腳,便能一擊斃命。

弒魔鏡懸在半空,暗紅的光芒流轉不定,如同一只緩緩睜開的眼睛。

蕭長老擡手掐訣,鏡光驟然一亮,直直照向阿歸。

然而,那光落在他身上沒有任何變化。

鏡子就像是壞了一樣,他就那樣站在那裏,任由鏡光將他從頭到腳照了個遍,。

蕭長老的眉頭動了動。

他盯著阿歸,似乎有些不相信,然後,他又掐了一道訣。弒魔鏡的光芒更盛了幾分,幾乎將阿歸整個人吞沒。

依舊毫無異常。

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蕭長老只能收了訣。

弒魔鏡的光芒緩緩暗下去,重新懸在半空,安靜得像一面普通的銅鏡。

他看向君無辭“不是魔。”

看著阿歸輕松的神情,君無辭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花遙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金寶哥哥沒事了,她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個破地方,走得遠遠的,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

也就是這時,一個冷冽的聲音慢悠悠響起。

“不是魔?”

君無辭!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可她聽得見他的語氣不是疑問,是質疑。

花遙下意識地皺了眉,果然聽到他繼續說道“萬書閣中有書籍記載……”

君無辭站起身,目光落在阿歸身上“若其父母一方為魔,一方為人,誕下的後代,便為半魔,半魔者非人非魔。”

蕭長老的眉頭動了動,沒有說話。

花遙低垂的臉猛地一白。

君無辭繼續道:“半魔可偽裝成人。尋常驗魔鏡驗不出他們。因為他們體內流著人的血,魂魄裏也有一部分是人的。即便有人的一部分,卻終有一日會魔化,致使生靈塗炭。”

他看向阿歸“弒魔鏡驗不出你,只有兩種可能,你是人,要麽……你便是半魔。”

花遙從來沒有這樣討厭過一個人。

可她此時甚至什麽都不能說什麽都不能做,甚至不能多看一眼,唯恐給金寶哥哥招惹麻煩。

可越是如此,越是壓不住的焦躁。

阿歸對上君無辭的視線,神情坦然“月華仙尊見多識廣,只是這半魔已經消失了千年,在下的身世有跡可查,仙尊如此說未免太過欲加之罪。”

“是麽?”君無辭反問道。

蕭長老躊躇著,想說這驗半魔的法子早已失傳,但看著君無辭的神情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這位師侄的脾氣秉性他們可是明白得很,不僅天資絕無僅有,更是說一不二,他認定的事,誰都拉不回來。他要驗,那就得驗。他如此說那便早有法子。

“古籍有載,半魔者,雖能收斂魔性,卻有一處無法遮掩……”君無辭看向阿歸“血。魔與人血脈不同。魔血熾烈,人血溫潤。可半魔者若是修士,經天地溫養鍛造更是難以分辨。 ”

廣袖垂地,他站在玉階之上,輕飄飄地掃了一眼花遙“但若以‘溯血引魂’之法,強行分離血脈,魔物便無所遁形,此法一旦施展,萬無一失。”

蕭長老的臉色微變。

溯血引魂……那是失傳已久的禁忌之法。

花遙直覺不對,再也忍不住地問道:“這種法子可會傷害金寶哥哥?”

“若他真是半魔按仙門規矩,就地誅滅,焚其魂魄,不留後患。若是人……”君無辭淡聲說道“本尊親自賠禮,送你們離開。”

“你說沒有傷害就沒有嗎?萬一呢?”花遙不敢洩露半分心事,只得如此說。

她看起來還算平靜,可心裏卻越來越焦急,這份焦急牽扯得胸口都傳來了一陣陣絞痛。

金寶哥哥肯定躲不過的。

她要怎麽做才能救他?

要怎麽做啊?

在這修真的世界,花遙真的……想不出來。

在死一樣的安靜裏,君無辭問道:“陸道友,可有異議? ”

阿歸盯著君無辭幾息,拱手說道“除魔衛道,我輩修士自然責無旁貸。”他偏頭看向身邊的花遙,眼中閃過柔軟“只是內子有傷在身,可否先讓她下去歇息。”

“我不去,金寶哥哥……”花遙不等阿歸說話,快速說道“我們是夫妻,夫妻本是一體。”

“小花……”阿歸有些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大袖下,花遙雙拳緊握,“金寶哥哥,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會陪你一起的。”

君無辭瞇了瞇眼,“既然無異議,那便開始吧。”

此話一出,花遙的心口又是止不住地一陣抽痛。

痛的她差點站不穩,卻還是被她強行壓了下來。

越是想著怎麽救金寶哥哥,她越是焦急。

都是因為她,金寶哥哥才被卷進來的。

因為她,他才要受這些無妄之災,甚至可能要魂飛魄散。

她現在求君無辭有用嗎?

他只要一句話,就能救下金寶哥哥的。

這時,君無辭已經擡手,靈力瞬間化作萬千道幽藍絲線,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網,瞬間將阿歸整個人籠罩其中。

阿歸的身形猛地一僵。

那些絲線不是捆住他,而是刺入。

從眉心、從心口、從四肢百骸——萬千絲線同時刺入,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刺個對穿。

君無辭表情冷漠,衣袖拂動間,絲線開始快速抽動.

阿歸的臉色頓時微變,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他沒有出聲,可袖袍下他攥緊的拳頭上,青筋虬結,骨節泛白。

花遙什麽都看不見。

卻在這份詭異的安靜下意識到了什麽。

“金寶哥哥……”她倉皇地喚道,擡手摸索著朝他的方向走去

“我……沒事。”阿歸的臉已經開始扭曲,卻還是極力在安撫花遙。

花遙的心口猛地抽痛起來。

是那種被人用手生生攥住使勁擰絞的疼。

疼得她眼前發黑。

疼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就在那些幽藍的絲線在阿歸體內瘋狂游走,眼看就要分出是人還是半魔時。

“金寶……哥哥……”

君無辭的手一頓,他偏頭,就看見花遙踉蹌著後退一步,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內部擊穿,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那血濺在那身大紅嫁衣上,紅得刺眼,紅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燒盡。

“小花……”阿歸瞳孔狠狠一顫。

“小花小花……”他被那些絲線鎖著,動不了,可他整個人都在劇烈掙紮。

花遙的身子晃了晃,朝後倒去。

君無辭操作的萬千絲線,瞬間潰散。

“花遙!”就在纖細的身影即將摔倒在地時,君無辭完全沒有思考的時間,如一道閃電般接住了她“你怎麽了?”

花遙只知道疼。

疼得快要死掉。

她在瀕死的劇痛裏渾身發著抖。

她攥住了君無辭的手臂。

攥得很緊。

緊得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仙尊……”她強撐著清醒,那雙空洞的眼睛拼命睜著,朝著他的方向。嘴角的血還沒幹,又湧出新的,順著蒼白的下頜淌下去,滴在那身大紅嫁衣上。

“你放了他……求求你……”

君無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願意……做牛做馬,給你……為奴為婢……”

花遙知道君無辭鐵石心腸,知道哀求沒有用。

可是她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我什麽都可以做……只求你……放了他……”

花遙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她的嘴唇還在動,可已經沒有聲音了,只有那攥著他手臂的手,還死死地攥著,指節泛白,不肯松開。

君無辭捏著她的手臂,下頜繃成了淩厲的線。

他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看著懷裏的人,看著她染血的嘴角,看著她那身大紅嫁衣上洇開的的暗紅。

“小花……小花……”阿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被束縛在原地,掙得雙目都掙出了血絲,那些看不見的禁制將他死死釘住,任他怎麽掙紮都動不了分毫。

“月華仙尊……我芥子袋裏有藥,快,給她服下……”他的聲音倉皇,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君無辭盯著懷中的人,沒有動。那雙向來冷沈的眼底,此刻翻湧著太多東西。

直到阿歸低吼道:“她再不用藥,會死的!”

君無辭抿唇,手一拂,阿歸身上的禁制便被解開。

他踉蹌地差點摔倒在地,卻顧不得狼狽,忙不疊地從芥子袋掏出了一粒丹藥,送入花遙的口中。

“小花……小花!”他焦急地一遍遍喚她的名字。

藥入喉,很快,花遙破碎的呼吸緩了過來。

阿歸心頭一喜,連忙伸手想將花遙從君無辭的手中接過。

君無辭卻並不撒手,而是問道:“她怎麽了?”

聲音不高,聽不出情緒。

阿歸死死盯著他,掙得通紅的雙眼血絲遍布,像是隨時會裂開。

“月華仙尊!”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碾出來的。

“他是我的妻子!”

君無辭的神情卻越發漠然“你若不說,本尊亦能查出來。”

阿歸盯著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突然冷笑了一聲說:“你知道又如何呢?她肉.體凡胎落入萬魔窟,被魔氣侵襲了神魂心脈。”

君無辭的手指微微收緊。

“若不是你突然出現刺激她,本來可以暫時壓下的。”阿歸眼中出現了怒恨“而此時,魔氣反噬神魂飄搖。若再惡化,她的心脈會徹底斷絕,甚至魂魄也會跟著潰散。”

阿歸看著花遙,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看著那身被血浸透的大紅嫁衣。

“潰散之後再無輪回。”他的聲音澀得像含了一把砂,“你現在知道了嗎,她為什麽會這樣,這一切是因為誰?”

“君無辭,你就是那個該死的劊子手,若不是她一時好心救你,她怎會沾上這些因果,受這些不該她承受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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